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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凝云护(第四更)
洪禹在众人期待之中,随手打开了第二只铁盒,这一次,一股粘稠凝重的感觉凭空出现,笼罩了周围的十丈方圆,连洪申都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行动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乔元晨已经迫不及待的伸着脖子去看了:“又是一件玄兵!九品极限,差一点就是八品了!”
这一次铁盒内,摆着一只精钢、兽皮和铜扣结合而成的护臂,护臂上嵌着几枚荒兽脑晶,一看就是一件防御性的玄兵。
洪申赞叹道:“不但防御力惊人,而且能够利用阵法影响周围空间的能量波动,造成迟滞效果,真是不错,果然是九品极限,比那一柄大地魔魂斩等级还要高!”
而这只铁箱内壁上,也刻着这件玄兵的名字:凝云护。
洪禹心中微微一笑:这难道是云家表忠心的意思?
他随手将袖子挽起来,把凝云护戴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之所以选择右手腕,是因为他刚冒出念头要戴在左手腕上,太古魔象图腾就大怒咆哮,感觉这是对它的侮辱。
洪禹其实很想教育一下太古魔象图腾,这是什么侮辱?如果这是侮辱的话,请强烈的多侮辱我几次吧!
他带好了之后,才意识到这只护臂其实并不臃肿,衣袖放下来,更笨看不出里面带着一件玄兵护具。
一边的东方云,咕嘟一声咽下去一口口水。然后老脸火辣辣的。
他刚才在洪禹面前有点“炫富”的嫌疑,至少也是显得鸡贼,以为把礼物的价值说出来,就能让洪禹“大吃一惊”。
可是他们两分礼物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五万两银子,而人家洪禹接下来就收到了两件玄兵礼物,每一件玄兵,少于刘十万两银子根本不可能拿下。
而且这才是真正的有价无市,东方云之前所说的那些,在玄兵面前,都只能算是“自抬身价”。
东方云尴尬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的东方志更是不好意思,看着洪禹随手放在一边的那一枚冰河玉髓,只觉得今天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难怪人家洪禹收了礼物云淡风轻,原来人家经常收的都是这个级别的礼物啊……
炫富虽然说很惹人厌烦,但是对于炫富者本人来说,其实是很爽的。然而要是炫富被打脸,发现炫富的对象居然比自己还有钱,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你的腰还粗,那就不是悲剧两个字能形容了。那就是人间惨剧啊!
洪禹随手把第一只铁盒丢给洪申:“申叔,这个你先拿着凑合用。”
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一件玄兵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洪申看的暗笑,知道这是少爷故意做给东方云看,洪申对于东方云也有点恼火,不就是有钱吗?有钱又怎么样,你们能比得上洪家势力庞大?一群暴发户乡巴佬!
大约也只有四大天柱的人,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视十大金梁排名第一的东方氏为乡巴佬。
“是少爷,却是跟我的心法不太相合,我先用着,等您给我找到更合适的再换过来。”
洪禹没想到申叔今天这么上道,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他要是知道在他印象中忠于职守、老实憨厚的申叔已经跟着他照葫芦画瓢,坑了老伙计乔元晨一块吞星蟾脑晶,他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一边的东方云和东方志没脸再待下去了,东方云朝乔元晨一拱手:“乔将军,我先回去了,告辞。”
东方志也尴尬的说:“乔将军,安排我到哪个营?”
乔元晨还瞅着那柄大地魔魂斩咽口水,心里面那个后悔啊,不断地骂自己:你个混账老头,谁让你开始的时候不待见禹少爷的,你清高个屁啊,当初拍一下二少爷的马屁你能死啊!要是那样的话,现在这柄大地魔魂斩就是你的!洪申老儿的心法跟大地魔魂斩的确不合适,可是我合适啊……
“唉……”乔元晨无限幽怨的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朝着两人一招手:“都跟我来吧。”
他带着叔侄两人走了,洪禹三人相视一笑,心中终于舒爽了。
洪溪充分发挥了作为洪二少门下第一忠犬摇旗呐喊的作用:“呸,一帮穷鬼,还敢在我们少爷面前炫富,吓不死你!”
“哈哈!”
洪申把铁箱还给洪禹:“禹少爷,他们已经走了,这件大地魔魂斩你收起来吧。”
洪禹推给他:“这个真是给申叔你的。”
洪申一愣:“少爷这可是一件玄兵啊!”
洪禹伴着手指头给他算:“爷爷有了夺日宝刀,大哥现在还不适合拥有玄兵,而且大地魔魂斩跟他的性格差的太多,给了他,我担心他现在真未必能控制得住这件玄兵。小妹就不用说了,你让一个女孩子整天挥舞着一柄魔气四溢的玄兵,她以后还想不想嫁出去了?好吧,虽然她现在也整天跟个男孩似地,但总还是很可爱的嘛……”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又一指旁边的洪溪:“这个废物还不入品,暂时放弃。那就只剩下申叔你了,难不成我还能给乔元晨?”
洪申笑了:“那老家伙倒是想要,偏不给他!谁让他当初不听我,对少爷态度不够恭敬。”
“就是,我这辈子最没兴趣的就是犯贱热脸去贴冷屁股。”
洪申心中很暖,洪禹这一圈数下来,其实已经把他划归到一个圈子里去了,这个圈子叫做“自己人”。
洪禹一摆手:“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还要修炼呢。”
乔元晨已经送走了东方云,安排好了东方志,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一看见洪禹往校场走,立刻很是热情的问候道:“禹少爷,这么快就去训练啊,休息一会吧?”
洪禹一指洪申:“大地魔魂斩现在是申叔的,你讨好我没用。”
乔元晨尴尬:“看你说的,你是洪帅的孙子,我对你恭敬一些是应该的。”
洪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副帅,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没有说谎的天赋?”
乔元晨耷拉着脑袋:“知道,你爷爷四十年前就告诉我了。”
“哈哈哈!”洪禹大笑而去。
……
东方志的好处是为人一直比较友善,不管是对谁。
那一千套明光铠在下午的时候就运到了,还是在虎山大营引起了一阵轰动,而东方志也在私下里多次表示,自己就是来走个过场,皇命难违。
于是东方志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谅解”,渐渐地跟士兵们融洽起来。
这一融洽,他才知道原来洪禹已经成了虎山大营新晋凶蛮,更听说了他的凶蛮事迹。这让东方志有种分不清梦幻还是真实的感觉。
洪禹到了虎山大营,对于虎山大营的“自己人”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对于罗天成和自己这种外人,那绝对是人不犯我我也犯人。
这绝对是典型的纨绔性子,可是以前的洪禹哪有这个本事?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信,总以为罗天成的伤是虎山大营的杰作,而不是洪禹。可是当晚霞满天,大家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洪禹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精装肌肉,两只手各自举着一只一千五百斤的磨盘,绕着虎山大营跑了二十圈之后,东方志就信了。
然后他就更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营门口一脸的迷惑,而从大营后面的虎山山口深处,传来了一声欢快而嘹亮的嘶鸣声。
那声音,有点像马嘶,但又有点像兽吼。
营门口本来有不少士兵在休息玩耍,一听见那声音,一个个脸色大变,飞快往营地内跑,有一个好心的还招呼东方志:“东方公子,快走吧,那家伙又出来了,每一次都是一场灾难啊……”
东方志跟着退回来,一道烟尘已经迅速的从大营后面疾驰而来,追上了还在举着两只巨大磨盘奔跑的洪禹!
那是一批丈二高低的骏马,只不过骏马油光水亮的枣红色马皮上,隐隐有一道道暗金色的花纹,就好像一道道火焰在燃烧,随着那骏马的飞速奔跑,那些暗纹更像是天边的火云一样飘舞着。
“好马!”东方志身边突然出现了罗天成,他两眼冒光,盯着那匹野马兴奋无比!东方志转过头去,看到奔跑之中的洪禹眼中,也放出了几乎是同样的光芒,他下意识的觉得,有好戏要上演了。
第一章驯马(上)
罗天成身负《大圣怒虎经》,这部心法也是一品功法,极为难得。这部功法的源头是远古巨兽大圣怒虎,这一点上和《北荒真经》有点类似,只不过《北荒真经》所模仿的乃是太古魔象。
而太古魔象和大圣怒虎乃是同一时代的生灵,只不过太古魔象是那个时候最强悍的存在之一,无论到了哪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而大圣怒虎虽然也很强悍,但只能算是那个时代二流的强者,跟太古魔象差着两个档次。
罗家传承的《大圣怒虎经》有一个附带的好处,就是驯兽。
在这个世界之中,荒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哪怕是人类强悍到了如今的地步,这个世界上仍旧有六成以上的地方是荒兽的天下。
而孕育了整片大陆文明的母河两岸,成片的茂密森林,更是人类的禁地,荒兽的天堂。
驯化荒兽的好处极多,现代荒兽大多是远古时期那些可怕存在的后裔,因而《大圣怒虎经》能够模仿出大声怒虎的气息,就对现在的荒兽天生具有压制效果。
凭借这个效果,罗家驯兽事半功倍。
罗天成看到那匹骏马的时候眼睛亮了,这样一匹神马居然就在武都附近,却没有人知道!简直是上苍给自己的赏赐啊。
这匹野马再神骏又能如何?马终究不是老虎的对手。
罗天成的伤势已经好了八成,不出全力的话,动手战斗都没问题,驯服一批野马那更不用说了。
他一推营门就出去了,后面的武烈精营士兵“诶诶”喊了几声,罗天成充耳不闻。这个时候,他眼中只有那批神骏的野马,甚至就连洪禹的那一匹烈马,从本质上都比不过这匹野马,可以说这是罗天成此生所见过的最神骏的一匹宝马!
士兵们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家伙“中毒”了,但凡第一眼看到这匹马的人,没有不“中毒”的,可是所有想要降服这匹野马的人,全都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罗天成不理会后面的劝说,在他看来,不能驯服这匹野马,是那些人没本事,可是本少爷身负《大圣怒虎经》,待会大圣怒虎气息一放,一切不成问题。
可是他不知道虎山大营之中,有一个修炼了《烈虎霸王劲》的邱子真。
《烈虎霸王劲》的确不如《大圣怒虎经》。可是邱子真等级可比他高得多,已经是五品元定巅峰了,两者抵消,从对于荒兽的气息压制上来说,邱子真必定是超过了罗天成的。
而虎山大营之中,最后一个因为这畜生躺在床上三个月的,就是邱子真阁下。
罗天成到了外面,才看到洪禹一脸兴奋,丢了手里的磨盘,震得大地咚咚两下颤抖,然后身手敏捷的朝着野马追了过去。
罗天成哂笑:就凭你,还想驯服这匹野马?
他自认驯兽经验丰富无比,再加上《大圣怒虎经》,很有资格鄙视洪禹,哪怕是他刚刚被洪禹有滋有味的收拾了一顿。
野马速度极快,甚至比现在的烈马还要快。洪禹果然一时间没有追上,洪禹体内的太古魔象图腾已经有些不满了,按照它老人家的心思,本座的主人想要骑一骑你,那是你天大的荣幸,居然不识抬举!
可是此时野马正好冲到了罗天成身前。
罗天成看到洪禹在后面追的疲惫,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丝复仇的快感来。他决定当着洪禹的面,用一种最具有冲击力的方式驯服这批野马,让所有的人包括洪禹都看看,什么叫做实力!
于是,他对着狂奔而来的洪禹,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他正拦在也么狂奔的土路上,虎山大营之中的士兵们一声惊呼:“这小子疯了!”
罗天成听到了这句话,不懈的朝他们拇指向下比了一下。
然后,《大圣怒虎经》的气息全部放开,武气喷涌而出,来自远古时代洪荒巨兽的气息瞬间从体内迸射出来,成怒泉状,朝前喷射出去!
这一招,他以前也用过,面对狂奔袭来的荒兽,直接最大限度的释放自己的武气,浓烈的洪荒巨兽气息,会直接让冲过来的荒兽吓得肝胆具裂,当场软瘫在自己面前。
这一刹那,时间在他眼中忽然变慢,狂奔而来的野马奋起的肌肉、飘动的马鬃、弯曲的关节,每一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似乎已经看到,野马眼中惊骇欲绝,然后轰然倒地。
然后,洪禹、还有周围那些无知的大头兵,全都会一脸惊骇的望着自己。
多么的美好呀……
“咚!”
一声巨响,罗天成直接被狂奔的野马撞飞了出去,野马没有丝毫的停留,正以这个世界上,单凭肉体能够得到的最高速度飞驰而来。坚固的马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罗天成的胸口上。
在那里,洪禹昨天两只巨大磨盘压断的骨骼还没有长好,更加强大的力量一撞,罗天成只觉得憋闷无比,喘不上气来,胸口的剧痛就好像被人用刀子将胸口切开,把肺叶、心脏全都扯起来,然后一刀一刀的割下去。
“扑通!哗——”
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十几丈远,全身上下一片鲜血淋淋!
那些士兵们都傻了:“罗家少爷心理素质太差了,就算是昨天被禹少爷修理了,也不至于寻死觅活吧?这不是那些姑娘小姐们被抢夺了贞操之后才会有的表现吗?难道……”
罗天成听到了,气得不轻,嘴里咕咕的冒着鲜血,他很想辩解一句:草泥马,老子不是自杀!
野马一闪而过,洪禹也跟着跑过去。他听到了众将士的议论,赶紧辩解:“他失去了贞操的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
罗天成差点又气昏过去,洪禹已经越追越快,今天他已经扛着两只一千五百斤的磨盘跑了二十圈,达到了身体的极限,但是野马的出现,让洪禹兴奋起来,再加上太古魔象图腾不爽,竟然让他又一次突破了极限。
第一章驯马(中)
营门后面,邱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带着一丝冷笑看着外面的一切:“罗天成那个蠢货,他以为《大圣怒虎经》就能降服那匹野马?他不知道那匹野马身上除了虎山马王的血统之外,还有九耀玄火虎的血统!九耀玄火虎可是比大圣怒虎等级还要高一层的远古巨兽!他用《大圣怒虎经》他只这匹野马,不是找死吗!”
只是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周围将士们全都不知道,仍旧在议论纷纷,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六大宝栋罗家的少爷这么想不开?
然后洪禹刚才稀里糊涂,画蛇添足的解释就成了一个“证据”,似乎、好像、估计吧,也就是被人用坚挺的手段,夺去了雏菊的痛苦能够将一个人打击成这样了。
于是将士们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了。
洪禹已经追到了马尾巴后面,一伸手就要抓住那只正在迎风摆动的马尾。
没想到野马很狡猾,尾巴一甩,不但躲开了他这一抓,还抽了他脸一下!而后它才真正爆发了自己的速度,瞬间把洪禹甩到了后面。
洪禹也意外,这速度,恐怕申叔也不过如此吧?
“哈哈哈!”邱子真哈哈大笑,他被洪禹击败,还损失了珍贵的月殒神铁,心中对洪禹一百万个不爽。
“蠢货,这匹野马根本不可能被降服的!”
洪禹被一头畜生戏弄了一下,勃然大怒,体内的太古魔象图腾更是暴跳如雷,即对野马愤怒,也对洪禹恼火,它也就是不会说话,不然肯定要怒吼“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主人”之类。
太古魔象图腾仰起粗大的象鼻,朝天咆哮,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巨大的象口之中冲起,化作了一道缠绕着闪电的光柱。
洪禹身上骤然发出一股气息,虽然范围并不很大,但是已经让野马感觉到了。
远处虎山大营之中邱子真和将士们自然感觉不到,他们只看到那匹野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速度慢了一下。然后洪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仍旧速度飞快,一下子冲到了野马前面去。
洪禹大喜,单手一按野马的脊背,蹭一下窜到了野马身上。
邱子真又是冷笑:“蠢货,这下子死定了,那匹野马可是有九耀玄火虎的血脉,敢骑在它身上,它一定红眼了,不把你摔死不算完!”
洪禹体内,太古魔象图腾傲然而立,强烈的暗金色波动一圈圈的以它为中心发散出去。
野马胆战心惊!
它的确有九耀玄火虎的血脉,虽然不纯,但是在这个时代来说,也是非常了不得了,因此就算是在虎山之中,那些强大的四品荒兽也不敢把它怎么样,任凭它来去自如。
可是就算是九耀玄火虎在这里,面对太古魔象图腾也要被吓得四肢发软动弹不得。
野马被洪禹骑在背上,那种可怕的感觉从天而降将他笼罩起来,彻底将它笼罩住,根本无处逃避!它四腿发抖,颤颤巍巍,连动都不敢动一下。野马桀骜不驯,就算是有强横的武者,硬生生凭借力量将它压制的不可动弹,它也不会屈服,必定是宁死不屈的。
可是血脉的压制,乃是藏在身体最深处的恐惧,野马再强悍,也逃脱不了荒兽的本质。
所以太古魔象图腾的气息一放,野马立刻乖乖就范。
洪禹骑在马上,邱子真正幸灾乐祸的准备看洪禹被野马摔下来,然后一阵践踏。没想到野马忽然转了性子,乖巧无比!
“这……”不但邱子真惊讶,其他的士兵们也是一片哗然。
这匹野马快成了虎山大营的祸害了,每过一段时间,他就要从虎山之中冲出来,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想降服它,结果不是被摔得七荤八素,就是被人家后蹄一飞,直接踢断了骨头。
连乔元晨都曾经出手,结果虽然野马不是乔元晨的对手,但是速度奇快,一溜烟窜进了虎山,乔元晨追之不及。几次三番之后,就没人再打这匹野马的主意了。
而没人去捉它,野马反而跟大家玩上了瘾,隔三差五的就出来骚扰一下虎山大营,要是有士兵在营外,它肯定捉弄,不是把你撞到,就是故意踩你一下。
久而久之,它一来,大家都躲起来了。
要说虎山大营有一万种方法能杀死这匹捣乱的野马,可是谁舍得杀了它?
没想到今天,野马在禹少爷面前这么乖巧。
洪禹一拍它的脖子,野马乖巧的往那个方向行去,正好路过罗天成身边,洪禹笑呵呵的问一句废话:“躺着呢?”
罗天成别过头去不理他。
洪禹也没有一点下马扶他起来的意思,野马踢踢踏踏的从他面前过去,回了虎山大营。
邱子真的脸色极为难看,更带着一丝明显的嫉妒。周围的将士们人人羡慕:“禹少爷,你是怎么做到的?”
洪禹笑眯眯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
到了马厩,乔元晨和洪申都来了,看着那匹野马,乔元晨又一次暗中流口水:“好马,真是好马!这匹马要是上了战场,狄戎还敢在咱们面前炫耀他们的战马精良?”
洪禹没打算让这匹马上战场,这是他给小妹的承诺,应该能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战马了吧?
烈马充满了敌意的看着野马,野马也没想到在马厩里居然能看到一头比自己只差了一线的同类。
偏偏这个同类个头“矮小”,它很是看不起。
烈马更看不起野马,在它看来自己是通过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它这样的最看不惯就是野马这种天生资质好,不需要奋斗就能拥有一切的。
两匹马互相瞪着,鼻孔里喷着热气儿,显然是很不对付。
众人哈哈大笑,洪禹赶紧把烈马牵开,两匹马一个在最东头,一个在最西头,互不相见。
乔元晨道:“来人,去把我那一套秒进鞍取来。”
没一会儿他的亲兵取来一套非常精美的马鞍,用上好的皮料制成,雕刻着云纹。一些空白的地方,还用金线描绘。
乔元晨有些感慨:“好马配好鞍,我这一辈子都梦想有一匹好马,可惜啊一直未能如愿,这套马鞍我收藏了十几年了,禹少爷送给你了。”
第一章驯马(下)
洪禹想了想,这套马鞍确实很漂亮,估计小妹很喜欢,他也就接受了:“多谢乔爷爷。”
乔元晨胡子翘了翘,笑了:“自从六年前你想要冒领将士军功,我打了你一耳光之后,你就再也没喊过我乔爷爷了。”
洪禹一滞,片刻道:“那个时候,我不懂事。”
他能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乔元晨很不待见他,作为一个爱兵如子的将领,对于本主那种行为,真的是无法容忍。
洪禹正要上前给野马套上马鞍,邱子真在一旁已经看了很久了,他死活没弄明白洪禹到底是怎么降服这匹野马的,而且他也不相信洪禹有这本事。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野马性子忽然变了。
虽然不知道野马为什么会忽然变了性子,但是邱子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只有这样一个解释了啊!
他一旦有了这个猜测,就一定要证实。现在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一下子抢出来,从洪禹手中把马鞍接过来:“禹少爷,我来帮你套上了。”
他不由分说,抱着马鞍朝野马走去,还没到跟前,野马一声嘶鸣一只马腿飞了起来,邱子真根本躲闪不开,一下子被踹飞了出去。
轰!
他撞翻了几只木箱,摔在地上狼狈不堪。马鞍自然是丢在了一边。
众人哈哈大笑,邱子真尴尬不已。围观的大家都不是傻子,就包括洪禹也都看出来,他绝不会真的好心想要帮洪禹装马鞍,他只是想试试野马是不是转性了。
结果野马很配合给了他一蹄子。
虽说他现在已经是五品元定巅峰,野马静止状态下的一蹄子不会对他真的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他也没脸在这里呆了。
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跟大家尴尬的交代了一声,立刻转头而去。
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传说之中洪帅修炼的是《北荒真经》,而这部心法,乃是依照远古神兽太古魔象能力创造出来的。
自己的暴虎图腾莫名其妙的被吓退,野马莫名其妙的臣服,难道都是因为……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除了这个,似乎没有解释!
可是要达到这个效果,至少也得将《北荒真经》修炼出太古魔象图腾!那就意味着五品元定的实力,可是这么一个纨绔二世祖,怎么可能修炼到五品元定?
要知道武道修行是需要时间来累积的,想要修炼道五品元定,就算是最顶级的天才,没有五年时间也休想办到。
可是洪禹呢?他一直是个败家蠢纨绔,难道他以前都是在伪装?
还有洪烈,忽然提升两级到了八品身罡后期!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只伪装压制自己的境界,然后突然暴露出来。
这是为什么?
以邱子真的见识,他只能想到一点:老帅这几年备受皇帝器重,洪家没有未来,反而让皇帝对洪胜日非常放心,权力交给他,不用担心他的忠心,而将来老爷子逝去,权利有可以很容易的收回来,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然后当洪老爷子掌握了足够多的权力之后,忽然又冒出来两个天才孙子,大权在握,又有合适的继承人……
邱子真一身冷汗,不敢再去想了,他只觉得,自己和其深如海的洪家以及洪老爷子相比,实在是太弱小太肤浅了。自己还敢对洪禹有不满什么?
一时间,他后怕不已,也庆幸自己醒悟的早。
……
罗天成终于被罗家接回去养伤了,旧伤未愈新伤又添,这一下罗天成元气大伤,只怕连今后的武道修行都要受到影响。
罗家无奈,暗中高价收购培元固本的无上灵药“玉骨丹”。只是这丹药需要天位丹师才能炼制。
丹师、器师、阵师、兽师这些职业,与武者等级不同,都只划分为三级,人位、地位、天位。
因此每一等级之间,真的是天差地别。天位丹师,就算是在整个清源大陆上也是凤毛麟角,稀罕的堪比新朝那种只能照出黑白照片的萌物。
宗楚良和古玉堂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丝毫没有来虎山大营报到的意思,反正陛下给的时间还有。
洪禹就更不着急了,他一门心思训练,实力提升飞快。
他自己已经隐隐感觉,如果按照清源大陆的实力等级划分,自己应该已经到了九品涌泉巅峰,身体强化也到了一个非常完善的程度,应该很快就能够迈入八品身罡。
而一旦迈入八品身罡,对于身躯的强化,将会是另外一个崭新的概念,和现在完全不同。
到了第十天,洪禹惦记着野马,跟乔元晨告假,自己要回去一趟。
如果是以前,洪禹才来了十天就要回去,乔元晨肯定暴怒觉得他烂泥糊不上墙。可是现在……洪禹单论体能力量,已经打遍全营无敌手,就连他这个副帅,看到洪禹每天训练结束之后,举着两只大磨盘绕着大营跑四十圈,也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乔元晨大笔一挥,准了!
洪禹叫上了洪申和洪溪,自己骑着烈马,手里牵着野马,回家探亲去了。
他刚出营门,就有探子把情况飞快的回报到了武都城内。
宗楚良在两瓣雪白圆滑的香臀后面,筛糠一般的抖了三抖,片刻之后,心满意足的拔了出来。
用力拍了那只屁股一下,少女眼角挂着泪,屈辱的抱起自己的衣服跑了出去。
“哈哈哈!”宗楚良一声得意的淫笑,少女是武都城内一个小官员的女儿,宗楚良某一次在街上无意之中看见。
他是个标准的伪君子,反而注重自己的名声。不能强取豪夺,那就想办法构陷了少女的父亲,然后安排人“暗示”少女家,这不,今天少女就自己心甘情愿的送上门来。
“少爷。”门外一个下人小心翼翼询问一声。
“什么事情?”
“虎山下传来消息,洪禹已经离开大营,返回武都城了。”
宗楚良微微一笑:“终于回来了?之前计划好的事情通知他们开始吧。”
“是。”
第二章无耻阴谋(上)
百胜大街和青神大街将整个勋贵区和武都分隔开来,三十六家真正的世家在这里落地生根,因而百胜大街和青神大街也就成了整个武都高端商业的聚集地。
这里有来自沧澜国的各种矿石和罕见的苗黎银器,有来自楚越国的精良兵器和名贵丝绸,有来自花郎国的瓷器,也有来自河桑国的各种精致的茶道用具。
当然,这里更有大夏境内各大商号,贩卖昂贵的首饰、胭脂。
洪禹进了青神大街,就看见前面一架马车非常眼熟,是大哥经常用的那一架。
洪烈这扶着大嫂从车上下来,两口子甜甜蜜蜜进了武都城内最有名的胭脂水粉店“红颜阁”。
洪申问道:“二少爷,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洪禹一拍马鞍,唯恐天下不乱:“要,当然要!这么好的机会臊一臊这小两口,岂能错过!”
洪申无语,有这么当弟弟的吗?
洪禹策马等候带红颜阁的门外,马车车夫一看见三人赶紧行礼,洪禹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车夫茫然。
过了一会儿,只见大哥洪烈手中拎着一只红纸包,陪着大嫂笑眯眯的走出来。
洪禹一声咳嗽:“哎哟,这都是深秋了,怎么还这么热!热的有些人都如胶似漆快要融化在一起了啊……”
洪烈惊喜转身:“老二,你回来啦!”
雷媛媛果然被臊的俏脸通红,啐了洪禹一口:“老二,你积点口德吧。”
洪禹哈哈大笑,洪烈反正脸皮厚,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走,咱们回家,乔爷爷那么铁面无私的人,怎么肯这么快就放你回来了?”
洪禹把自己在虎山大营的经历说了,大嫂捂嘴笑:“老二你就别吹牛了。”
洪禹一指身后:“不信你们问申叔,你弟弟我,这一次可真是大显神威,给咱们洪家长脸了。”
洪烈回头,果然见洪申点点头。夫妻俩诧异:“老二你真的这么厉害!”
洪禹洋洋得意,骑在高头大马上招摇过市。周围的市井小民纷纷避让,等他过去之后,一个个摇头不已:果然是武都第一纨绔!
雷媛媛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野马,有些羡慕道:“老二,你又找到一匹好马?”
洪禹一点头,提前说清楚:“这是答应小妹的,大哥你知道。”
洪烈也认真看了一下野马,野马似乎有所感应,昂首挺胸卖相十足。洪烈难以置信道:“老二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找到一匹这么好的马,小妹肯定高兴坏了。”
洪禹心里一美正要吹嘘,没想到洪烈紧接着说道:“之前你那个承诺,我还以你打定了主意赖账,故意许给小妹一个不能兑现的承诺呢。”
洪禹:“……”
兄弟俩说说笑笑,进了家门,爷爷今天早朝,还没有回来。洪禹跟大哥道了个别,欠着野马去找小妹。
烈马察觉到大敌终于离开自己身边,如释重负的嘶鸣一声,好不欢畅!野马傲娇的昂着头,不屑的朝着烈马喷了一个响鼻走了。
洪禹牵着野马,到了小妹的院子外,拍了拍野马的脖子:“带回给我表现好一点,给我长脸了,你的好处大大地!”
野马有点郁闷的看了洪禹一眼,敢怒不敢言,心说我还用得着刻意表现吗?我本来就是这世界上最帅气最强悍的骏马啊。
一声马嘶声传来,浑厚响亮,洪怡兰也擅长相马之术,只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一匹难得的宝马,她心中好奇,府里除了爷爷的火云龙驹,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匹宝马?
小丫头连蹦带跳的跑出来,就看见一批枣红色的骏马,身上还带着火焰一般的暗金色花纹,装配着漂亮精致的描金马鞍和缰绳,孤零零的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尾巴有意无意的摆动着,昂首挺胸,顾盼之间颇有些王者气息。
洪怡兰第一眼就爱上这匹马了,她围着野马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忍不住要伸手去摸摸那油光水滑的马毛,还有那柔顺的马鬃。
野马很无奈,可是洪禹之前已经跟它交代过了,这个小女孩就是它未来的主人。野马当然不情愿,心中哀叹自己命运多舛,有些无辜的看着洪怡兰。
这小眼神更是一下子就把洪怡兰给征服了,洪怡兰恨不得立刻抢了这匹马就走,但是这匹马到底是谁的?跟他商量一下,花高价买下来。不管出多少钱,一定要想办法把钱凑出来!
可是人家要是不卖呢?这么好的一匹马,无论是谁都舍不得卖掉吧?
洪怡兰一下子纠结起来,苦闷无比。
“喜欢吗?”一个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洪怡兰一转身看见二哥似笑非笑的站在她背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看见洪禹,洪怡兰就想起来二哥对自己的承诺,她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又抱着极大的期望:“哥,这、这匹马是你的?”
洪禹摇头:“不是我的。”
洪怡兰大失所望。洪禹却狡猾的笑了:“是你的。”
洪怡兰一阵狂喜,明白过来,一下子扑进洪禹怀中,小拳头雨点一般的锤着他的胸口:“哥你坏死了,坏死了!故意捉弄人家!”
洪禹哈哈一笑,搂着妹妹的肩膀到了野马前:“怎么样,喜欢吧?”
“太喜欢了,喜欢死我了!”洪怡兰白皙的小手摸着马脸,有点目醉神迷的感觉了。
洪禹志得意满:“如何,二哥我不是随便吹牛的人吧?”
洪怡兰心说你这回肯定是运气好撞上了,但是看在野马的面子上,小丫头这回很配合好像磕头虫一样点着小脑袋:“不是!我二哥最厉害啊,言出必行,一字千金!”
“哈哈哈!”洪禹一阵大笑,正在这时,屋外洪安的声音传来:“二少爷,老爷回府了,让您过去一趟解释一下,为什么中途从虎山大营回来了。”
洪禹的大笑顿时被卡在了嗓子里,就像一只嘎嘎乱叫的鸭子忽然被人捏住了脖子。
他最犯愁的就是去见爷爷,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洪怡兰捂着嘴直笑:“快去吧,晚了爷爷又要发脾气了。”
第二章无耻阴谋(中)
洪禹哀叹一声:“那我去了,你等着我,哥哥现在也是小有身家的人,下午我带你出去逛街。”
洪怡兰眼中闪过一丝歉意:“那个……人家下午有事啊。”
洪禹看她扭捏的模样,一拍自己脑门:“瞧我这脑子,我妹妹这么漂亮,肯定很受欢迎。等着约你的人恐怕要把整条青神大街排满了。”
洪怡兰更是不好意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手揉着衣角:“哪有啦,哥你取笑人家。”
“那你告诉哥,到底是谁约你?哥替你把把关。”
洪怡兰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跺小脚,双手把他往外推:“走啦走啦,不要你管,一会儿爷爷等急了,打你板子。”
洪禹哈哈笑着出来,洪安还在外面等着。看着兄妹俩重归于好,两鬓斑白的洪安也是欣慰笑了。
洪老爷子还是那臭脾气,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洪禹还没开口解释,他老人家先一顿喷,轰炸的洪禹晕头转向,最后居然忘了解释,跟老爷子认了个错出来了!
洪禹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
洪怡兰美滋滋的陪着野马吃了一顿饭午饭。
没错,小丫头吩咐人,专门在自己的院子里腾出一块地方,给野马盖了一间马厩。然后中午的时候,餐桌摆在院子里,洪怡兰在桌子上出,一只马槽摆在桌子下,野马甩着尾巴,优哉游哉的低着头吃着混合了熟黄豆的畜牧草。
这样一人一马,吃一口互相看一眼,很有些对眼的感觉。
“二哥还没有给你起名字吧?我给你起一个吧。”小丫头琢磨一下:“火玫瑰,怎么样?”
野马其实很想反对,结果洪怡兰已经一拍小手:“这个名字好,就这个了,你以后就叫火玫瑰了,真适合你!”
野马那个腹诽,适合?适合你哥啊!我这么英武不凡,哪一点看上去像是一匹母马?
洪怡兰看很想下午就把火玫瑰带出去威风一下,可是又有点担心火玫瑰不适应,再加上她刚刚得到这匹马,配合上恐怕不完美,于是忍痛,留下火玫瑰,让人从马厩里牵了一匹一般的马出来。
可是洪怡兰自从看到了火玫瑰之后,一看见别的马就完全没有兴趣,她无奈的一摇头:“算了,牵回去吧,今天坐轿。”
小丫头今天可以打扮了一番,显得机灵可爱,青春动人。
因为是去约会,他只带了两名八品身罡的护卫。
轿子到了青神大街和百胜大街的十字路口,一名相貌英俊无比的少年郑有些坐立不安的等候在一座茶楼之中,看见洪怡兰从轿子里下来,少年欣喜,带着五名护卫迎了上来:“阿兰,你真的来了,我太高兴了!”
洪怡兰俏脸微红,低着头,声音好像蚊子:“人家不是答应来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嘿嘿!”少年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咱们逛街去。”
洪怡兰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就红着脸由他牵着了。
两人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一起笑笑,稍微落后了一些,给这一对少男少女留出足够的空间。
两人沿着百胜大街逛过去,一路上看见一些精致的小店都进去瞅瞅,街边有卖小吃的,只要洪怡兰眼神略微停一下,少年都会飞快上去买来塞给她:“吃吧吃吧,就算是胖了我也一样喜欢你。”
洪怡兰心里甜滋滋的。
洪怡兰并不像洪禹说的那样受欢迎,实际上因为洪家的关系,也因为洪怡兰喜欢一身男儿装扮,她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却还没有什么追求者。
这少年是十六金砖基中司家的公子,司慧扬。差不多是洪怡兰这个年龄段,整个武都最帅的男孩了。
洪怡兰对他一直很有好感,只是以前两人没什么接触。
这不能怪洪怡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个年纪又能懂得什么叫做内涵?
洪烈在春晖楼大展神威之后,洪家再次回春,司慧扬就有意无意的跟她接触起来。终于在今天上午命下人下来传话,约她下午出来。
司慧扬之前已经跟洪怡兰解释过,他不愿意洪怡兰认为自己是个势利之徒,只是以前他心中爱慕洪怡兰,却被家里压制,不能跟她接触。
现在好了,洪家后继有人,司家也乐见这一段姻缘成就。
两人沿着大街走到了一半的时候,前方忽然又一个彪悍的婆娘拽着一个男人,飞快的穿行在街道中,那婆娘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一路走一路扇着男人耳光,破口大骂:“你个杀千刀夯货,你跟老娘说清楚,那个小狐狸精到底是谁?现在就给老娘去把她揪出来,看老娘不撕破她的脸皮!”
男人很窝囊,不管女人如何打骂,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走着,被女人拽的踉踉跄跄。
周围人都幸灾乐祸,武都是个极度发达的城市,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同样的戏码,可是直接闹到大街上的并不多见。
洪怡兰和司慧扬让开了一些,站在路边等那两人过去。
却没想到那窝囊汉子从洪怡兰身边经过的时候,忽然一抬头,手指洪怡兰:“就是她。”
洪怡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就是我?”
那婆娘嗷的一声怪叫就朝洪怡兰冲了过来,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拽着往地上拖,嘴里粗俗无比的大骂:“你个小狐狸精,不要脸的东西,没人要的破烂货,勾引别人相公!”
洪怡兰一下子傻了,怎么会是自己?自己跟着两个人根本不认识啊!
“慧扬——”她回头去喊,却从那婆娘的胳膊中间看到,司慧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远远的站在了后面,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一丝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而她的两名护卫,也被司慧扬带来的五名五品元定轻松制住!
两名护卫眼中喷火,却一动也不能动,愤怒欲死!
婆娘一边扯着洪怡兰的头发,一边撕扯的衣服,依旧骂个不停:“小婊子,不要脸,不就是比老娘年轻吗,我让你勾引别人相公,我让你下贱!”
洪怡兰也是九品涌泉的修为,可是此时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她想起来刚才司慧扬给她吃的那些小吃,什么都明白了!
周围已经围起了很多人,他们看着洪怡兰的目光很是异样,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洪怡兰无比委屈,这一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羞辱。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身子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第二章无耻阴谋(下)
洪禹知道事情的时候,洪怡兰已经被人送回来了。
京兆尹邝武阳是洪胜日带出来的兵,他手下的巡检们路过的时候认出了洪家小姐,驱散了人群将她救了回来。
洪禹和洪烈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立刻赶到了小妹的房间。
洪怡兰头发散乱,额角的一块头皮鲜血淋淋。,头发直接被扯掉了。身上衣服也被撕烂了,左边衣袖全没了,露出一截莲藕一般的雪臂上,全是紫青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裙子下摆也被撕成了布条,身上还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洪怡兰还在昏迷之中,却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小脸上都是惊恐,可想而知受到的伤害有多深!看的洪禹心疼无比,眼睛酸楚,要不是强忍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洪烈眼角都要瞪裂了,一把抓住那名送洪怡兰回来的巡检:“动手的人呢!”
巡检不敢隐瞒:“都在牢里押着呢。”
洪烈拽着他冲出去:“给我去把他们提出来!”
“少爷冷静!”洪寅上前一步想要劝说,洪禹在旁边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洪寅,咆哮道:“冷静个屁!小妹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他妈的冷静,再冷静老子就他妈不是人了!”
“今天小姐跟谁一起出去的!?”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早上司家的下人来送过信。
洪烈已经拽着巡检冲出去了,洪禹阴沉着脸,吩咐家里:“立刻去万生堂请最好的医匠来给小妹诊治。另外派人把小妹最要好的姐妹找来,一切能安抚她的人,全都请过来!”
“是!”
安排好了家里,洪禹狠狠咬牙:“申叔,你跟不跟我去!”
洪申站在洪禹身后,心疼的看着床上的洪怡兰,毫不犹豫:“杀!”
洪禹一点头:“咱们走!”
……
宗楚良得意洋洋的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的妹妹宗欣月和未来的妹夫杜金城,摸下巴道:“小妹,我这次可是给你报仇了,洪家那对蠢货怎么侮辱你们的,我让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宗欣月和杜金城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恨声道:“哥,一定要让洪家那帮混蛋生不如死!”
“放心吧,从今以后,我看他们洪家在武都,怎么抬得起头来,哈哈哈!”宗楚良很为自己的这一招妙计得意,一石二鸟,给妹妹出气,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
洪禹带着洪申出门,飞身上马,烈马一个哆嗦,它感受到主人身体内,好像藏着一座火山,时刻都会爆发!
洪申也上马,后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洪寅一身戎装,背后跟着三百明义愤填膺的武烈精营精锐!
“二少爷,我们跟你一起!”
洪禹看着他:“你不是要冷静吗?”
洪寅沉声道:“二少爷大好前程都不怕,我一个老头子怕什么!”
洪禹一点头,拨马而行:“那就来吧!”
烈马一声不响的狂奔,从街道上飞驰而过,马蹄声紧密的连成了一线。后面洪申洪寅两大三品显圣的高手,带着三百武烈精营杀气腾腾的追随着。
洪禹心中熔岩翻滚,他知道一个小小十六金砖基,绝不敢挑战堂堂四大天柱。司家背后肯定有人支持。不管是谁,洪禹已经决定了,今天哪怕是鱼死网破,也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十六金砖基都在勋贵区的最外围,洪禹带着人杀气腾腾冲过去,路上不少人都看见了,纷纷议论:“洪家那个败类又想干什么?他怎么可能调动的了武烈精营?”
“不好,要出事了,快去通知京兆府!”
“快去禀告皇上!”
勋贵区一下子乱了起来,三百武烈精营说起来似乎不多,可是别忘了,这是大夏最精锐的士兵,而且他们负责护卫洪府,更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并且还配备了大夏最强的兵器和战甲,如果再有超级高手统帅,破坏力堪比三千正规军!
要是让他们在勋贵区胡闹起来,造成的损失必定巨大无比,谁也无法承受。
不过这只队伍似乎目标明确,一路上秋毫无犯,笔直的杀到了十六金砖基司家门口。
司家也是开国元勋世家,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经没落,只能在十六金砖基之中排到第八位,不上不下。
司家的宅院并不高达,在勋贵区之中保持一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每年的开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洪禹一收马缰,烈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在司家门外不断地飞舞着自己的蹄子。
洪禹阴沉的看着司家那两扇紧闭的大门,眼中能喷出火来。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想造反吗……”司家的门房还没有认清楚现状,像平常一样嚣张的冲出来,对着洪禹大声嚷嚷,洪禹一提马缰,烈马一声嘶吼碗口大的两只前蹄,就像两柄铁锤一样,先后砸在了门房的身上。
第一下在胸口,第二下在头顶。
“噗!”胸口陷了下去。
“啪!”脑袋像西瓜一样碎了。
“杀!”
洪禹猛的一指司家,一声怒吼。因为小妹的遭遇,已经别的快要气炸怒火,从这一声怒吼之中嘶喊出来。
在那一瞬间,天泉穴之中,太古魔象图腾怒吼,沙弥法相双眉竖起,难得露出金刚怒目的神态。
第三章杀无赦(上)
图腾雷音瞬间发动,整个司家大院全部笼罩在图腾雷音之中。富贵人家好养宠物,整个大院之中,猫、狗、鹦鹉、画眉之类的宠物,还有后院圈养的活禽,马厩里数十匹战马,都在这一声怒吼之中七窍流血,活活吓死!
护院的百名家将,在图腾雷音之中瑟瑟发抖,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但就是本能的恐惧!
“当当当……”
门房后面常年有七名家将值守,最低一个也是八品身罡,门房被烈马踏杀的那一瞬间,他们全都拔出兵器,却在洪禹这一声怒吼之中,兵器全部脱手,掉在了地上。
院落深处,司家众人原本严阵以待,他们再决定这么做之前,就已经知道必定会引来洪家的报复,但是他们绝没有想到,洪宇竟然真的敢提兵杀上门来,这里可是武都啊,距离皇城没多远!
这样随便调动兵马,皇帝陛下会怎么想?!
可是洪禹就是来了,而且一声雷霆怒吼之中,哪些准备充分的司家人全部瑟瑟发抖,就连出身儒门的司家家主司慕云,已经是四品通法巅峰的境界,也一样心中一颤,肝胆俱寒,手中下意识的一用力,珍贵的红木椅子两只扶手咔嚓断裂。
“家主,怎么办?”惊恐之下,所有人都慌了,罪魁祸首司慧扬更是六神无主:“父亲、父亲,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他那一张英俊的面孔,早已经没有平日里的风采,只剩下了绝望和恐惧!
司慕云狠狠一咬舌头,拍案而起,借此自己给自己打气:“怕什么,我司家也不是随便让人拿捏的!只要撑过一刻钟,宗家的援兵和皇城禁卫军就会赶来,怕什么!”
可是他自己都显得没有信心,究其原因,还是洪禹那一声图腾雷音太过骇人。
司家门外,洪申拔出背后的大地魔魂斩,身形如龙,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人在半空中,一声大喝当空炸响好似惊雷,大地魔魂斩积蓄了一名三品显圣中期高手的全部力量,一刀斩出!
“轰!”
漆黑的刀光宛如一道半月,脱离了大地魔魂斩呼啸着朝司家大门射去,刀光周围,更有无数阴魂厉鬼,带着凄厉的哭嚎声,可怕无比。
在一阵猛烈的爆炸之中,司家大门连带着门楼,和后面的小院,直接被一道炸得粉碎。大地剧烈一晃,烟尘之后,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六尺的巨大沟壑!
把守在那里的全部家将无一幸免。
洪寅一声怒吼:“杀!”带着三百武烈精营冲杀进去。
洪禹催动烈马,狂奔而进。
这一次,烈马也不敢造次,老实听话,洪禹的命令都坚定不移的执行,绝不在这个时候招惹主子。
洪申一马当先,整个司家最高级别的家将也只是一名三品显圣初期,手中更无玄兵,之前又被洪禹一声图腾雷音震慑的心神不稳。
洪申乃是三品显圣中期,手持九品玄兵大地魔魂斩,更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无数次生死关头磨练出来的战斗经验,无论哪一方面,都能够轻松压制对手。
他一刀之威发出,那名三品显圣家将就头皮发麻,无奈家中至于他一个高手,只能强行顶上。
洪申贴身杀上,手中的大地魔魂斩黑色的刀芒一连闪了七次,然后身形一错,从那名家将身边从容而去,手中的大地魔魂斩片刻不停,释放出来一道道黑色刀芒,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没有一合之将!
知道他杀出去数十丈,大地魔魂斩下又增加了三十多条冤魂,那名家将才从空中轰然一声坠落地面,他的身体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四分五裂,掉到地面上直接成了一滩肉泥。
洪禹没有动手,但是他的速度极快,烈马狂奔,那些家将根本来不及阻拦他就被他冲了过去,而他们又因为那一声图腾雷音,心里莫名其妙的对洪禹有一份畏惧,不敢出手,如何能懒得住他?
等他冲过去,后面洪申和洪寅带领之下,武烈精营潮水一般杀来,这些人已经失了斗志,实力又大大不济,当然如切瓜砍菜一般的被屠杀干净。
洪禹一路冲进了司家正堂,路上烈马被一名家将抽了一枪,它都没敢浪费时间飞出一蹄子踢死那名家将。因为它已经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自从进了司家之后,主子体内那座火山膨胀的十分迅速,已经到了一种不可遏制的状态!
“咚!踏踏踏……”
烈马一跃落入正堂之中,四蹄不安分的践踏着。
洪禹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根本不理会别人,壁纸的朝着司慧扬走去。
司家众人和外面的家将一样,因为图腾雷音的关系,下意识的对洪禹有些畏惧,这一迟疑,洪禹已经冲到了司慧扬的面前。
司慧扬一声凄厉嘶吼,八品身罡初期的力量爆发,浓密的淡黄色武气包裹着他的拳头,狠狠地朝洪禹砸来。
在性命攸关的时刻,司慧扬也突破了恐惧,和洪禹拼命起来。
洪禹不闪不必,就好像没有看到司慧扬朝自己打来的那一颗拳头。而是同时扬起了自己的左拳,狠狠地砸了出去。
洪禹如同岩浆一般的怒火让天泉穴之中变得一片血红,太古魔象图腾很是喜欢这种氛围,它连连咆哮,一道道暗金色的光柱,缠绕着雷电冲天而起。
洪禹的左拳力量变得巨大、更巨大!
“砰砰!”
两人的拳头几乎是同时砸在对方身上,洪禹一口鲜血喷出来,而司慧扬身上则是咔嚓一声,一侧的肩膀已经被砸碎了!
洪禹的身躯,在沙弥法相和太古魔象图腾的作用下,已经比正常的八品身罡还要强悍。而他很清楚自己武道修行尚浅,真要动手,想要收拾司慧扬绝对不是三招两式能够解决问题的。
他等不了!
小妹那凄惨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之中闪过,这一世和上一世的亲人,在他脑海中似乎有所重叠,洪禹恨不得立刻一拳就把司慧扬砸的粉碎!
第三章杀无赦(中)
“啊——”司慧扬一声凄厉惨叫,抱着胳膊踉跄后退,吐了血的洪禹却一声不吭,两眼血红,像一头荒兽一样死死地盯着司慧扬。
一拳换一拳!不会浪费时间!
他再上前,又是一拳砸过去,司慧扬疼的满身大汗,哭号之中,又是一拳迎了上来,这一次,洪禹的拳头和他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嘭!”
巨大的反震力量让洪禹又喷出一口血来,可是他不在乎。只要能杀伤这个坑害了小妹混蛋,洪禹一点都不在乎!
而司慧扬身上,那只手臂从拳头到肩膀,骨头全部碎裂!
太古魔象图腾的力量强大无比,又岂是他区区八品身罡能够抵挡?
双臂全废了,司慧扬哭嚎着后退:“爹、救我、救我呀……”
司家人都被洪禹以命搏命的打法惊呆了,知道司慧扬喊出来,司慕云才一声怒吼:“洪禹修妖猖狂……”
可是他的声音还没结束,正堂外一道漆黑刀光破空飞来,噗的一声将他懒腰斩成两段!
哗啦一声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司家的其他人不管老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司慕云还没有死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脱离,内脏流了一地,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那个好像是一颗肾……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不该听信宗楚良的话,与洪家为敌。不然的话,他仍旧是大夏真正的世家家主,十六金砖基不上不足比下有余,放在大夏王朝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怎么就脑子进水了听信了宗楚良的蛊惑,以为陛下对洪家不满,正是宗家上位的时机,所以就跟着宗家一起算计洪家?
人家两尊大神打架,自己一个小妖精跟着掺和什么?结果招来这灭门惨祸!
“你们、怎么敢、真的、动手……”司慕云说完这一句,才痛苦无比的咽气。洪申沉着脸,手持大地魔魂斩大步进来,一身血腥之气,周身魔魂缭绕,鬼哭神嚎,吓得司家人更是一阵大哭聚在一起。
洪申把大地魔魂斩拦腰一摆,身后洪寅已经带着三百武烈精营扫荡了整个司家大院,鸡犬不留!
司家剩下的人,都在这正堂之中。
洪寅一挥手:“斩草除根!”
如狼似虎的武烈精营一拥而上……
洪禹一拳砸出,司慧扬已经无法阻挡,这一拳却没有打向要害,而是结结实实的把他的一条腿打断了。
“啊——”司慧扬一声惨叫。
洪禹不为所动,又一拳下去,另外一条腿也断了。
四肢被打断,司慧扬瘫在地上,洪禹面色依旧冰冷生硬,一拳一拳砸了下去。从他的双脚开始,全身的骨头一点一点的被砸碎!
司慧扬疼的已经疼的无力叫喊,洪禹却仍旧在锲而不舍的一拳一拳砸下去,直到把他胸口以下的骨头都打碎了,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感觉胸中别的那股怒火,总算是宣泄了一些出来。
“说,是谁,我给你一个痛快!”
司慧扬应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洪禹又道:“不说,我就找来医匠,吊住你的性命,继续这样折磨。”
司慧扬已经没有了生气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恐惧,嘴唇微微蠕动,吐出来一个名字:“宗、楚、良……”
果然是他!洪禹站起身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一脚踩下,司慧扬的脑袋咔嚓一声粉碎,鲜血浸满了洪禹的鞋子,粘糊糊的似乎有些不舒服,但是洪禹心中,却有一种快意!
“去宗家!”
所有人一起应和:“去宗家!”
……
洪禹从洪家出发,到他扫荡了司家,整个过程速度极快,司家本身实力就相对弱小,摧枯拉朽一般的被连根拔起。
前后不过三刻钟的功夫。
当洪禹带着两大高手和三百武烈精营从司家风驰电掣杀出来的时候,这个消息应飞速的传遍了整个武都,全城震动!
而就在洪禹赶到司家的同时,洪烈已经带着一群洪府护卫,拽着那名巡检赶到了京兆府。
京兆府统领武都各项事宜,下辖武都巡检司和五城兵马指挥司,权力巨大。邝武阳当年乃是武都邝家一个私生子,母子俩备受欺凌。
洪胜日当年看中他的一股执着劲儿,带他远征狄戎,二十多年的征战下来,累积军功,一步步升任到如今的京兆府尹,也算是天恩隆重。
武都邝家虽然有些身份,但也没有资格进入勋贵区,而今的邝武阳地位已经远在武都邝家之上,却不论邝家如何赔礼道歉,坚决不跟邝家望来,只是守着老母,娶妻生子自己过日子。
邝武阳乃是坚定地“洪派”人物,所以洪烈一点也不跟邝叔叔客气,拽着巡检到了京兆府,从正堂上经过的时候,恰好看到外面插着一排水火棍,洪烈此时已经红了眼,他是个老好人,但真的把老好人惹怒了,发起火来绝对比一般人更加暴躁。
而现在,洪烈绝不是被惹怒那么简单,他要爆炸了!
洪烈抽了四支水火棍丢给身后的护卫,也不说干什么,拽着巡检继续走,他对京兆府很熟,以前小的时候邝叔叔经常带他们过来玩。
一直到了后面的大牢,洪烈站在大门外沉着脸:“打开!”
把守的牢丁很是为难,巡检想了想:“打开吧。”
……
洪禹赶到司家的同时,宗楚良也得到了消息。他猛地一拍桌子:“蠢货!不是告诉他俩,事成之后立刻潜逃出城,永远也别回来了吗?”
下面跪着一名手下:“京兆府的巡检忽然出现,他们两个没来得及逃掉。”
宗楚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洪禹接下来会霸道的直接把司家推平,他还在盘算,洪禹在武都内毕竟不能太出格,不能把司家怎么样,那么想要抓住他的证据,就只有那一男一女了。
这个证据,当然不能给洪烈掌握在手里。
“京兆府少尹马延良是咱们的人,让他立刻行动,阻止洪烈越规替身犯人!另外让他想办法,帮我们永远解决那两个麻烦。”
“是!”
第三章杀无赦(下)
京兆府大牢外,牢丁在那名巡检的授意下正要打开牢门,忽然一名身材高瘦,两颊没有二两肉,目光阴鸷的中年人闪了出来,厉声喝道:“干什么!”
“少尹大人!”牢丁和巡检连忙见礼。
马延良一身官服,背着双手,大步走上前来,斥责道:“你们准备干什么?洪公子,这里是京兆府,不是你们洪家,你到这里来耍威风,还不够资格!”
洪烈知道残害自己亲妹妹的两个畜生就在牢里面,他已经按耐不住要爆发了,双眼之中怒火往外喷:“马延良,你让不让开!”
“本官不让开,你能如何?”马延良下巴一抬,倨傲无比。
洪烈的双拳紧紧握在一起,身上暗金色的武气嘭的一声喷射出来,生性温和的洪烈,在被触到逆鳞的那一刹那,彻底爆发了!这也是他修炼《北荒真经》以来,本人的状态最符合北荒真经奥义的一次!
来自太古魔象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让他就像是一头从远古时代走来的巨象,沉重而不可阻挡的朝一脸欠揍模样的马延良逼过去。
“闪开!”
在他身后,数十名护卫毫不犹豫的一起跟上,虎视眈眈。
马延良毫不畏惧,反而露出一丝冷笑:“欺负我们京兆府没人?”他狠狠扫了一眼巡检和牢丁们:“你们这帮蠢货,还愣着干什么?给我顶上去,有人敢擅闯京兆府大牢,速速给本官拿下!”
牢丁们和巡检大为尴尬,他们不能不听命令,他们这些底层人物和洪家毕竟关系单薄,不可能为了洪家违背上官的命令。
洪烈刚刚欠了巡检的人情,当然也不能直接打过去。
一时间有些僵持,洪烈胸中的愤怒,别的要爆炸,恨不得立刻一刀劈了马延良!
……
邝武阳坐在屋子之中,他面前是一身戎装的洪胜日。屋子中气氛有些凝重,邝武阳缓缓开口:“老帅,京兆府已经接到五次报案了。”
洪胜日端坐不动:“你想怎么办?”
邝武阳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那一对男女就关押在我的大牢之中,但是烈少爷想要审问根本不可能,他不是京兆府的人,就算是我下令让他进去,少尹马延良也会驳斥我的命令不合程序。他是宗家的人。”
洪胜日点点头:“那我孙女就白白被欺负了?”
邝武阳想了想,缓慢的将面前书案上的京兆府尹大印取了过来,端正的摆在自己面前。看了一会儿,眉毛一扬,似乎有些遗憾。他双手摘下自己的乌纱帽,从容的扣在了大印上。
“老帅,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命巡检将马延良拿下,然后放阿烈进去。”
洪胜日不动声色道:“那样的话,明天你就不是京兆府尹了。”
邝武阳敲了敲乌纱帽:“这官位是老爷子带着我拼下来的,为了老爷子,丢了也就丢了。”
洪胜日依旧不紧不慢道:“可是你知道你丢了这个官位意味着什么?
陛下会迁怒于你,从今以后你休想起复,只能做一介布衣。
现在对你卑颜屈膝的武都邝家,会再一次骑在你的脖子上,对你、你的老母亲、你的妻子孩子,任意欺凌!就像他们二十年前所做的那样,你忍心让你的母亲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罪?你忍心让你的妻子跟着你受这种苦?
你当京兆府尹这几年,也得罪了不少人,一旦你失势,那些人一定会立刻报复,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羞辱一下了事,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不光是你,你家里人都有可能受到威胁!这可是性命相关!”
邝武阳神情痛苦起来。二十年前那段任人欺凌,母子孤苦伶仃的时代,乃是他一生之中最艰难的时刻。
他很清楚洪胜日说的都是实情,一旦他丢掉了这个官职,马上就会被打回到那个时代。这些年他侮辱及对践踏邝家,以报当年之仇;等他失势,邝家那些人一定会千百倍的报复回去!他们一家人,必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尤其是一想到老母亲和才十几岁的孩子,邝武阳心中痛如刀绞!
他低着头心中挣扎着,洪胜日只是坐在一旁淡淡的看着他。
邝武阳终于重新抬起头,神情中有一种苍茫:“老帅,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很害怕,但是我想我还是二十年前您从武都北城门洞里带走的那个邝武阳,这么多年这一点从来不曾改变。我要是不这么做,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以后只要是活着就是痛苦!我回家去,我老娘也不会认我这个儿子!”
洪胜日岩石一般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显得是那么的欣慰。
邝武阳忽然一笑,整个人显得轻松得多:“他奶奶的,我在广阳城那边有一片农庄,用别人的名字置办的,大不了我去广阳种红薯,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到那边的山旮旯里去?”
洪胜日点了点头,起身来走到了邝武阳的身边,欣慰笑着道:“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反而不能让你受到牵连了……”
邝武阳还没反应过来,脑后就遭到了重重一击。夺日宝刀刀鞘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包上了厚厚的棉布,显然老帅早有准备!他一阵眩晕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洪胜日一击之后转身离去,叹气道:“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挟持了你,让你的随从下达的命令,与你无关,一切都是老夫所为……”
走到了门口,老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邝武阳居然还在晃悠,就是没有真的倒下去!
三晃两晃之后,居然又坐起来了。
洪胜日说到一半卡住了,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邝武阳:“这一下我动用了武气的力量,应该让你昏迷一个时辰才对啊?”
邝武阳诡异一笑,身上气息不在压制彻底放开来,赫然已经是三品显圣中期!
洪胜日哑然:“你……你上任京兆府尹的时候不过是四品通法中期,这几年公务繁忙,必然耽误你的修炼时间,你居然还能连续提升,看来你这几年没少贪墨啊!”
邝武阳被他说的老脸一红:“反正现在您老不能抛下我了!”
第四章成功与胜利(上)
马延良依旧鼻孔朝天,斜眼鄙视着洪烈。这是他的一次机会,他自认空腹才华,居然被邝武阳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武夫压了一头,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少尹这个位置上蹉跎着岁月!
可是这一次,绝对是个机会!
他已经“敏锐”的嗅到陛下的态度变化,分明是要打压洪家,所以宗楚良让人来一说,他立刻就同意配合。借着这个机会,打压洪家,讨好皇帝,结交宗家,还有可能利用邝武阳在这一次的事件之中犯下的错误,把他拉下来,自己坐上京兆府尹的位置!
这么多的好处、这样完美的计划,马延良心中激动无比,绝对不会错过机会。
“洪烈,你再如此目无国法,肆意践踏京兆府的权威,可别怪我不客气了!”马延良理直气壮,就算是邝武阳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他心中笃定,自己只要站住了大义,洪家和邝武阳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洪烈已经要爆发了,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声音传来:“京兆府大牢囚犯集体越狱,少尹马延良身先士卒,奋力阻拦出逃犯人,以身殉职!”
众人一愣,洪烈大喜:“邝叔叔!”
周围的牢丁和巡检有些摸不着头脑,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邝武阳瞪了他们一眼:“蠢货,大牢犯人集体越狱,还不快些去牢中阻拦!”
牢丁和巡检松了口气,慌忙打开牢房吆喝着冲了进去,倒是装的很逼真。
马延良愤怒无比,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邝武阳,愤然道:“邝武阳你有负君恩,勾结洪家,无视朝廷法纪,罪该万死!”
邝武阳淡然站在那里:“那又如何?”
洪烈一步一步走上前来,背后洪府护卫更是凶神恶煞的将他围住!
马延良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众人:“一群蠢货!你们以为这种行为能够逃过惩处?大义当前,大夏王朝律法之下,你们这等作奸犯科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邝武阳点点头:“你说的都不错,可是你忘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人情!我们这些武人,和你这种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重利益,但是我们更讲义气!”
“怡兰小姐才十几岁的小孩子,你们却用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对付她,泯灭人性,你们还好意思说什么律法?”
马延良毫无悔改之意,嘿嘿一阵冷笑,背后一道书卷图腾轰然展开,浩荡光芒之中,一枚枚泛着淡淡银丝的文字当空飞舞!
“四品通法!”洪烈脸色一变,他境界太低,看不出来马延良到底是什么水准,没想到这个出身儒门的少尹,竟然有如此实力!
马延良一声长啸拔地而起:“哈哈哈,邝武阳,今天之后,你就是京兆府的历史了,你就等着罢官下狱吧!”
邝武阳点点头:“原来这些年你也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境界,让人都以为你只是一个五品元定。”
马延良得意之极,却忽视邝武阳用了一个“也”字,他选定了皇城的方向,呼啸而出,在他想来邝武阳也是四品通法,就算是比自己略高一线,但是自己要揍他肯定拦不住的。至于洪烈那些废物,他直接忽视了!
可是他刚刚启动,就一头撞在了一堵墙上!一声闷响马延良被结结实实的弹了回去了。
他吃惊一看,居然是邝武阳!京兆府尹不知道什么时候拦在了他的面前,周身武气漫溢,看似青烟一般,实际上比岩石还要坚固!
“三品显圣!”马延良一声惊呼。
邝武阳一脸不屑:“给宗家当狗,就要有被打的准备!”
一只巨掌在马延良面前越变越大,他很想闪避,但是整整一个大等级的优势,根本无可跨越,邝武阳的武气如山似海,牢牢将他锁定。二十年战场厮杀累积下来的可怕杀气,更是让马延良手足冰冷,惧怕无比。
“啪!”一掌拍在他的脑门上,马延良的脑袋就像是铁锤下的西瓜一样轻而易举被拍了个粉碎。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喷溅的到处都是。
邝武阳厌恶的闪开去:“这几年你一直在我下面蹦来跳去,忍你也忍了很久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掌击出,邝武阳知道自己真的再无退路,他微微一叹:“老帅,这回只能跟着您老,一条道走到黑了……”
地面上,洪烈在邝武阳阻拦马延良的那一刻,已经等不及了冲进大牢。巡检和牢丁们早就帮他准备好了,每到一个路口,就有人向他示意,洪烈飞快的找到了那一对狗男女的牢房。
那泼妇到现在还不明白事情有多严重,兀自撒泼大骂:“老娘抓小婊子有什么不对,你们老婆偷人了你们是不是也不闻不问?老娘有什么罪?你们京兆府尹呢,让他出来审老娘,对照大夏律法看看,老娘有什么罪?我警告你们,老娘背后是有人的,赶紧把老娘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洪烈双手抓住牢房那儿臂粗的铁栅栏,胸中气愤的要爆炸,用力一扯,铁栅栏顿时像面条一样分开两边:“你背后有什么人?”
那婆娘吓了一跳,那么粗的铁栅栏,在这人手下居然这么轻飘飘的就被掰开了!
“没、没人……”婆娘终于知道害怕了,洪烈身后有一名洪府护卫飞快赶来:“少爷,禹少爷带人去了宗家。”
洪烈知道他已经不需要从这两个畜生口中知道什么了,他一挥手:“乱棍打死!不要太重,装进麻袋里,打一个时辰,少了一个时辰,你们自裁向小妹谢罪!”
“是!”
四名手持水火棍的护卫一声怒喝,大步上前。
外面的牢丁很是懂事的送来了两只麻袋,这东西牢房里太多了。
第四章成功与胜利(中)
邝武阳说的不错,宗家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人人愤慨,这些牢丁本身跟双方并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也很同情洪怡兰,自然站在了洪家一边。
“啊——”那婆娘一声尖叫,乱蹬乱打,却被如狼似虎的护卫捉小鸡一样抓住了要塞进麻袋里,她一口朝护卫手上咬去,护卫多年经验,哪能让她咬中?水火棍的棍头一动,狠狠拍在了要过来的那张嘴上,啪的一声满口黄牙混合着鲜血非得到处都是。
那悍妇呜咽一声疼的满眼泪水,再也喊不出来。
护卫将她塞进麻袋里,一边的那个男人看似已经绝望毫无反抗,却在被塞进麻袋之前的一刻,忽然暴起,挣脱了护卫的手猛的朝外窜去。
洪烈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打得他满脸鲜血乱飞,转了几个圈狠狠地摔了回去!
“废物!”洪烈一声怒吼,这两个人,如果跑了一个,他必定悔恨得自己要去小妹面前自裁谢罪!
那名护卫勃然大怒,冲上去抓住那男人的手,一根一根的把手指掰断了。男人的疼的杀猪一样乱叫,洪烈和护卫们的怒火总算是消了一些。
将两人都塞进了麻袋,扎好了口,四名护卫各自站在一个方向,中间丢着那两只麻袋,护卫们很是有讲究的一棍一棍落下。
啪啪啪啪……
沉闷的响声在阴森的牢房之中回荡着,周围大牢之中关押着众多穷凶极恶的歹徒,但是这些人全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声也不敢吭!
洪烈站在原地,背着手,脸色阴沉。罪魁祸首就算是全部伏诛,可是小妹受到的伤害已经不可挽回,一想到小妹缩在床上,昏迷之中还不断惊颤,洪烈就心痛的颤抖。
那两人不断哀嚎,麻袋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个血印子。一直打了有半个时辰,哀嚎声才渐渐小了,麻袋已经被鲜血浸满,变得通红。每一棍下去,都只能听见一声哼哼了。
到了最后,每一棍下去,两人都只是微微一抖,证明他们还活着。
整整打了一个时辰,麻袋里面的东西再也不动了,鲜血浸满了地面,洪烈长长的松了一口,朝众人一挥手:“回家!”
……
宗楚良先是没想到洪禹敢直接杀进司家,审问司慧扬,又把司家灭了。更没有想到洪禹灭了司家之后,竟然还敢直接杀到自己家来。
宗家也有四名三品显圣坐镇,但是被洪禹带人杀了个措手不及,一直冲到了宗府正堂,宗家的四名三品显圣才迎上去缠住了所向披靡的洪申。
洪申和洪寅联手,二对四,一场狠斗宗府数百年的古老建筑毁坏大半。
但是洪禹也被死死地拦在了这里。
宗家重要人物包括家主宗玉苍、宗楚良、宗欣月在内,全都已经转移到了后院。前面喊杀声不断,宗楚良的脸上却是一片兴奋,局面虽然超出了他的预期,但是这个计谋的效果却比他预料的要好太多!
“洪家,彻底完了!哈哈哈!”宗楚良放声大笑,宗玉苍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一座宅子毁了也就毁了,洪家这回大闹勋贵区,陛下必定暴怒,洪家是真的完蛋了。只要洪家垮台,就是宗家上位。一座宅院,换来大夏四大天柱的位置,太划算了。
“好小子,做的不错,很快就要超过你爷爷我了。”宗玉苍用力一拍宗楚良的肩膀,大加赞许。
周围那些不受重视的宗家子弟一个个低下了头,掩藏自己眼中无比妒恨的目光。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洪申和洪寅不可能突破四名三品显圣的封锁,皇城禁卫军已经在调动,号称武都第一高手的百里盛世也必定亲至,到那时,洪家就再也没有可能惩治幕后真凶,而后就是更加可怕的灾难,洪家在皇帝的怒火之下烟消云散!
就在这个时候,宗府已经破烂不堪的正门中,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人一马一宝刀。
洪胜日抚摸着夺日宝刀的刀鞘,满是沧桑的老脸上,有些遗憾:“没想到,老伙计你在此出鞘,对阵的却不是狄戎铁骑,而是咱们大夏自己人。”
他的手很稳,苍老的皮肤和虬起的老筋,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千年古树的老根。手一动,夺日宝刀出鞘!
大地上升起了第二轮太阳!
二品开神,这个境界最直白的解释就是,神一样的境界!
四品玄兵夺日宝刀,以二品荒兽大炎怒熔蛟的脑晶为核心,由传说中的传奇器师方慕白亲手铸造,一旦出鞘,光芒多日,炽热无边!
洪胜日四十年沙场征战的霸道杀气,曾经一怒震慑三万军阵!在他手中,夺日宝刀一旦出鞘就是一轮血日!
远远看去,宗府大门附近,忽然出现了一个百丈大小的血色光芒半球,半球之中散发出来的可怕力量,让整个勋贵区都为之颤抖!
正带着皇城禁卫军赶来的武都第一高手百里盛世忽然停了下来,望着那血色半阳,神情有些肃穆,他勒住战马,背后急行军的皇城禁卫军也停了下来。百里盛世最受器重的儿子百里疯魔紧随而上:“父亲?”
百里盛世想了想,道:“先等一等。洪老将军已经出手,他为国征战多年,给他一个机会,把事情做完。”
百里疯魔吃惊:“可是父亲……”
百里盛世打断他道:“不用说了,这是洪老将军应得的。”
……
那血色半阳之中,洪胜日须发皆张,从事情发生开始,性如烈火的大夏第一名将就一直在压抑自己。
他不是洪禹和洪烈,洪氏一系之中,也牵扯了很多外姓势力,比方说邝武阳。他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这才赶来了宗府。
那么现在,他后顾无忧,作为一个嫉妒疼爱孩子的爷爷,这怒火,滔滔可燃天!
一刀轰出,血色半阳当中飞出一道血色光尾,从宗府正门,一路杀到了正堂,在这数百丈的距离上,犁出来一条深达一丈的沟壑!
洪申和洪寅早就退到了一边去,宗家的四名三品显圣却必须挡住那一道刀光!
第四章成功与胜利(下)
四道巨大的武道图腾在正堂上空飞舞,三品显圣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巅峰,四人联手,甚至隐隐有封锁这片空间的感觉!
可是那一道血色刀光简直无视一切,轻而易举的就切开了四大高手的联手封锁,任凭他们各种招数层出不穷,仍旧显得幼稚可笑,一刀过处,四大三品显圣被斩成八段,宗府正堂轰然破碎,正堂后面的宗氏祠堂,供奉着宗家列祖列宗,也在这一刀之中全部粉碎!
洪禹也不等爷爷,大步冲进了宗家后院,他一身是血,狂魔一般闯进来,一些胆小的宗家人被吓得一身尖叫,互相抱在了一起。
宗玉苍也被洪胜日那一刀吓了一跳,家族祠堂被毁,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宗玉苍暴怒!
宗楚良则是阴沉着脸看着闯进来的洪禹,眼神之中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洪禹,谢谢你帮了我。这个计划,原本不会这么完美的,但是你们一家都是只知道冲动,不会动脑子的笨蛋,实在让这个结果,大大超出我的预料,是你们给我的一个惊喜啊。”
宗楚良面对洪禹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和洪禹败家蠢纨绔的名声不同,他从小就是世家杰出弟子的代表,而且修为境界也已经是八品身罡后期,远超同辈。
“这个计划本来就是为了激怒你们,我知道洪家有你在,就像个火药桶,保证一点就着,然后就把你们洪家自己炸飞了,而洪禹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但不失望,还给了我一个惊喜,哈哈哈,你帮我完成的实在太好了,这一下,你们洪家在劫难逃,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哈哈哈!”
洪禹一言不发,踏步上前,脚掌落下,地面微微一晃,在这一瞬间,洪禹的气势陡然拔升,单掌一挥,旋转排出!
《北荒真经》,怒象摇鼻!
宗楚良的眼中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手指一点,正是洪禹招式破绽所在,洪禹和他之间的武道修为的差距,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叮!”凝聚了浓密武气的手指,点在了洪禹的右臂上。那里正是洪禹施展怒象摇鼻的破绽所在。
可是洪禹的胳膊上,一道道光芒成环形扩散,一种浓稠的感觉将宗楚良包裹!
宗楚良的脸色变了:这是一个陷阱!
洪禹的右臂上带着玄兵“凝云护”,宗楚良八品身罡后期的实力,全力一击或许能够攻破凝云护的防御,但是这么漫不经心的一指显然不够。
洪禹这一招怒象摇鼻早已经炉火纯青,露出这个破绽就是一个陷阱。
宗楚良手指疼的好像要断了,失去了先机之后,他更是被洪禹紧接着一个莽象撞山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还在半空中,洪禹已经凭借自己超乎寻常的速度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宗楚良的脚踝,狠狠将他摔在了地上。
他力大无穷,就算是一只手抓着宗楚良,也轻若无物,反手过来又在地面上狠狠摔了他一下。
“砰砰砰……”一连串密集的声响,短时间内宗楚良被洪禹抓在手中反复摔了几十次,地面上的青砖都已经被砸的粉碎!
宗楚良七窍流血,全身骨头都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两眼发直,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洪禹真实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八品身罡,甚至他的身躯比一般的八品身罡还要强悍。两人之间的差距远没有宗楚良以为的那么巨大。
再加上宗楚良轻敌,一上来受了轻伤失了先机,洪禹的打法更是出人意料,他怎能不败?
宗玉苍等宗家老人在一旁想要出手,却感觉到有一股蓬勃宛如大日的刀意牢牢锁住他们,只要他们一动,保证会有一道血色刀光破空而来将他们拦腰斩断!
洪禹厌恶的把宗楚良丢开,宗楚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是弥留状态了。
“你以为你很聪明,你计算无遗,你能力超群,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是你算来算错少算了一点,那就是你自己。”
“你的计谋再好,也避免不了人死灯灭的铁律。你把我们洪家都算计进去,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我最喜欢的就是用简单直接粗暴的方法,跑坏那些自以为是的计谋。好比现在……”
洪禹蹲下来,很认真的告诉他:“所以,你是成功了,可是我赢了!”
他转身离去,路过宗欣月和杜金城身边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一道黑色刀光凌空而至,宗欣月和杜金城还没反应过来,眉心间就多了一条黑线,两人满眼的难以置信,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尸体轰然倒地那一刻,无数魔魂鬼哭神嚎的从他们的尸体内飞出来。窜到了屋外融入大地魔魂斩之中。
“呛啷!”大地魔魂斩回鞘,洪申跟在洪禹身后,一步步走出了宗家。
宗楚良喉咙里发出一阵嚯嚯怪声,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临死之前也没想明白,按说皇城禁卫军早就该来了啊,要是百里盛世在此,怎么会容洪胜日如此猖狂?
……
百里盛世一身麒麟锁云甲,颌下三缕长髯,丹凤眼,即便是年入不惑,仍旧是魅力惊人。他的胯下是那匹闻名武都的名驹“夜刹”,马鞍旁挂着那柄闻名天下的四品玄兵“星河流光枪”。在洪禹的烈马和洪怡兰的火玫瑰之前,夜刹和洪胜日的火云龙驹并称为“武都双骏”。
一万皇城禁卫军,已经在宗府外排开,将整个宗府团团围住,皇城禁卫军精锐无比,比起武烈精营也只是略差一筹而已。
他的儿子百里疯魔已经分兵一路,围困了洪府。
整个大夏王朝,最了解武宗陛下的除了皇帝自己,就是百里盛世了。
他看着洪胜日爷孙出来,就知道宗楚良肯定完蛋了。他心中略微觉得有些可惜,宗楚良的确是个人才,但缺少了一些磨练。
他能够揣摩皇帝的心思,知道陛下最重平衡,可是他却恰恰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他这个计谋,剑走偏锋,不够正大光明,自然也就不够中正平和。正是因为十分过分,才激得洪家满门暴走,彻底打破了勋贵区的平衡。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皇帝又怎么能让他活下去?
第五章法尊(上)
“洪帅!”百里盛世一拱手:“莫让某家难做!”
洪胜日点点头:“陛下怎么说?”
“洪帅于国于民都有大功,陛下很是为难。先请洪帅回府,洪家任何人,没有陛下命令,不得擅自离开洪府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洪胜日感叹:“皇恩浩荡,老臣愧对陛下!”
平心而论,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武宗皇帝没有将他们直接打入天牢,真的是非常宽厚了。
百里盛世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洪胜日一手牵着战马,一手拉着孙子,身后跟着浴血而归的家将、护卫,在夕阳之中,朝着洪府缓缓行去。
两侧押送的皇城禁卫军也下意识的远离了一些,保持着对这家人应有的尊重!
这一队人马缓缓行过接到,勋贵区之中的住户全都或明或暗看着他们。整个事情的经过早已经传开,是非对错大家心中自有公认。
老一辈看着爷孙俩的神情,大多有些惋惜,觉得冲冠一怒,实在是政治上不成熟。但是他们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忌惮。
年轻一辈则大多热血沸腾,对于那二品开神的血色半阳,对于一怒之下几乎扫平两大世家充满了向往!
……
百里盛世将他们送回了洪府,并没有进去,现在洪家人是钦犯,他必须保持距离。
洪胜日牵着孙子进去,身后两扇沉重朱红色大门轰隆隆的关上,原本就罕见的爷孙深情立刻消失不见,洪胜日甩来洪禹的手,一挥巴掌就要抽他。
洪禹一缩脖子往一边闪:“您老这是干什么?”
“你个蠢货,谁让你这么冲动?”洪胜日暴怒。
洪烈赶紧在一边劝说:“爷爷,老二也是因为心疼小妹。”
洪胜日更火了,一脚把洪烈踹来。
洪烈是没想到爷爷会突然针对自己,被踹个正着,虽然不重,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发懵,怎么回事,爷爷不是一向只针对老二吗?
洪胜日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给他说情?以往你是最沉稳的,本来这件事情,应该你劝着老二不要冲动,你可倒好,自己第一个冲出去了!”
洪禹在一边没有说,他故意让老大先冲去京兆府,因为邝武阳是自己人,京兆府那边没有危险。但是司家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都给我滚过来!”洪胜日一声怒吼,兄弟俩乖乖走过来,耷拉着脑袋站着。
洪胜日背着手,带着两人走到了洪府正堂坐下,询问留在府里的洪安:“小姐怎么样?”
洪安躬身道:“万生堂很给面子,拍了最好的三大医匠过来,给小姐看过,说是倒没怎么受伤,只是收到的打击太大,细心调养一下应该就会慢慢康复。他们开了安神的药,已经在熬着了。”
洪胜日稍稍松了口气,转而怒视两兄弟:“蠢货!谁让你们这么冲动?难道你们不相信爷爷?怡兰受了欺负,难道我老头子不会替他出头?我还没死,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出面了?”
洪禹和洪烈不敢吭声,被训的低着头。
洪胜日气的站起来走来走去,一巴掌把一张桌子拍碎:“现在倒好,一家人全成了钦犯了!你们说,以后让小妹一个人,怎么办?”
洪胜日不会放过司家和宗家,他一个人就能所向披靡的杀过去,那样的话,洪家还有洪烈、洪禹和洪怡兰三兄妹,未来仍旧可期。
靠着洪胜日留下的根基,洪家即便是将来难以再跻身四大天柱,六大宝栋和十大金梁还都可以拼搏一下。
他想把一切都扛下来,可是这兄弟俩一看小妹受了欺负就红了眼了,直接杀出去。洪胜日当时不在府里,来不及阻拦。
洪禹不跟他说那么多的道理,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您老人家说得挺在理,可是要是您处在那种环境下,还能这么冷静的思考吗?那是小妹,又不是旁人!”
“你!你个小兔崽子还不服气是吧!”洪胜日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揍人,洪禹贼眉鼠眼的四处一打量,忽然一声喊:“我听见小妹的声音了,小妹醒了,快去看看!”
他说着刺溜一下跑了,洪烈虽然老实一点,但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紧跟着冲出去:“我也去看看!”
洪胜日气的跺脚:“怡兰的院子离这里隔着几十间房子,你们顺风耳啊!”
洪怡兰的确还没有醒来,洪家爷孙三人在床前又陪了一会儿。看着孙女可怜兮兮的模样。洪胜日老眼有些湿润,也就懒得再跟两个孙子计较了。
一直到了后半夜,洪怡兰才一声惊叫醒了过来,一直守着她的洪禹和洪烈赶紧上前,抱着妹妹安慰起来。
有两人陪伴,洪怡兰才渐渐安静下来。医匠开的药早已经煎好了,热过之后给小妹喝下,她抱着两个哥哥的胳膊不肯松手,好一会儿才低低啜泣起来。
洪禹和洪烈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过了一个多时辰,小妹才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洪府内很安静。
百里盛世气度不凡,自然不会做那种下作的刁难之事,洪府的人虽然不能出门,但是府中每日所需,百里盛世都安排人送进去。
小妹的情况渐渐好转,收到的伤害虽大,但是毕竟年轻。
洪胜日每日读书,对于即将到来的惩罚,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洪烈仍旧每天晚上在弟弟身边修炼,已经逼近突破的关卡,达到了八品身罡巅峰!随时有可能迈入七品魂星——他在京兆府之中面对马延良,那愤然一怒,暗合《北荒真经》的心态,之前几年的厚积薄发,更实在这一次的冲关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旦突破七品魂星之后,放眼整个武都,年轻一辈当中,洪烈的境界也能排进前三!
可惜他的“突然开窍”来得晚了一些,若是能够提前三四年,洪家后继有人,蒸蒸日上,谁还敢打洪家的主意?
洪禹则使用了一天的时间,在“一目了然”技能的帮助下,将第三栋藏书楼之中的武学典籍全部看了一遍。
第五章法尊(中)
这一幢楼之中的武学典籍,主要是关于三品显圣到一品合真之间的介绍,补足了这一块,洪禹对于整个清源大陆的武道结构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认识。
而后在第三天的时候,洪禹摊开了一卷宣纸,研好了墨,捉起了一支毛笔,心态虔诚。
一目了然的技能他已经施展好几次了,发现在这种技能之下,并不是简单过目不忘,他会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思维活跃,而且记忆清晰。
这个“记忆清晰”,不仅仅是指当前,而且也指以往的记忆。
很多事情我们其实是记住了,但是因为大脑容量的问题会选择性的遗忘一些,这些记忆并不是真的被遗忘,而是在大脑之中归入了一个类似于电脑“垃圾箱”的区域。
而在一目了然的技能之下,这种记忆也会变得非常清晰。
洪禹现在被关在洪府之中,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打算把以前的计划实施起来,他有木鱼板砖,可以从《密研经》之中敲出一尊沙弥法相,可以从《北荒真经》之中敲出一尊太古魔象图腾。
当时他就想起自己故乡的那些典籍和佛经。
洪禹上一世在繁重的生活之余,喜欢听一听网上的那些“唱经”,舒缓身心。之前几次他就发现,在一目了然技能之下,这些随便听听没有用心去记忆的唱经,居然也能够很清晰的斩仙在脑海之中。
原本那些唱经发硬不清晰,只能模糊听歌大概,可是在沙弥法相的作用之下,洪禹已经能够从那些唱经的声音之中,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个字。
他现在就是想要将这些经文默写出来。
心中许愿一番之后,终于再次发动了一目了然的技能,脑海之中那些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上一世三四岁时候的一些场景,原本以为小孩根本不会有记忆,却没想到在这片区域之中也有所反应。
洪禹寻找到了关于唱经的记忆。他听得很多,这些记忆掺杂在一起,有《阿弥陀经》,有《无量寿经》。有《地藏经》,有《楞严经》……
可是即便有一目了然,他也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将一部佛经完整的记忆起来。
搜寻了半天,只有一部经书是完整的,他毫不犹豫,手腕一抖,捉着毛笔有些不那么熟练的书写起来。
……
三天时间,已经足够皇帝陛下做下任何决定了。
御书房之中,百里盛世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袍,英武之中透着一丝儒雅。
皇帝陛下在写着一幅字,百里盛世则安静的等在一边。武宗皇帝的书法水准被洪禹这个穿越客高明太多了,一手漂亮的书法行云流水。
片刻之后,一副书法完成,皇帝陛下的心,总算是静下来一些。
他放下了御笔,抬眼问道:“虎山大营那边怎么样?”
百里盛世躬身回道:“洪胜日从忠心上来讲绝对没有问题,所以他治军并不是要养成自己的私兵,因此虎山大营的武烈精营虽然愤然,但还能控制得多。”
皇帝揉了揉眉心,终于松了口气。
虎山大营近十万精锐就在武都城外,要是闹起来武都危急!
“北边呢,飞天关情况如何?”飞天关是大夏面对狄戎最重要的一个要塞,自然是有大夏最精锐的武烈精营把守。
百里盛世有些欣慰:“消息总算是传回来了,飞天关牢固,各处驻守的武烈精营没有异动。”
武宗皇帝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凝滞,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忽然又问:“洪胜日呢?”
“他这几天一直在书房内看书,甚至连以前每天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的练刀都取消了。”
武宗皇帝叹了口气:“如非得已,还真的不想动他。”
百里盛世躬身道:“洪老将军对我大夏有大功,只是以武犯禁,目无法纪,在武都城内皇城之侧悍然动手,不惩治绝难服众。”
皇帝点点头:“朕知道。”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君臣两人等了三天才做决定,就是想要看看抓了洪胜日,各地的武烈精营到底是什么反应。
武宗皇帝心情矛盾,如果武烈精营没有异动,他就可放心大胆的处置洪胜日,可是没有任何异动,就证明洪胜日乃是耿忠之臣,大夏第一名将,二品开神高手,杀了何其可惜!
如果有异动,那就证明洪胜日并不像这些年表现的那样“温顺”,可是这样的话,他反而不能随意处置洪胜日了,一旦引起军变,后果不堪设想!
“唉……”皇帝叹息一声,忽然说道:“当年缮海寺一战,先帝曾赐给洪胜日一枚替身金人。”
百里盛世一愣:“还有这事?”
“当年那一战,先帝御驾亲征,却不料被狄戎埋伏,大军败退,困守狄戎草原缮海寺。当时的狄戎可汗胡尔毕以免除整个狄戎一年赋税的代价,请动狄戎当时的国师,狄戎萨满教大上师俄赫勒日克出手,俄赫勒日克当时已经是一品合真境界,他的神撵出现在缮海寺外的草原上的时候,我大夏大军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向他出手!”
狄戎国师惯例由狄戎萨满教的精神领袖大上师担任,但是大上师不会出手参与战争。
俄赫勒日克乃是萨满教历史上有名的贤者,更不愿意插手两国之间的争斗。但是胡尔毕免除狄戎子民一年赋税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这才赶到了缮海寺外。
百里盛世眼中露出一丝神往:“那一战的确可歌可泣,洪老将军当时已经是二品开神巅峰了吧?”
“是,洪胜日以二品开神巅峰无畏迎战一品合真,一边苦战一边还要指挥大军抵挡草原上十万狄戎铁骑的攻击,就这样,他硬生生挡住了大上师俄赫勒日克,拖住了十万狄戎铁骑三个月,等来了飞天关的援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了狄戎大军。
不过那一战虽然胜了,洪胜日和俄赫勒日克之间的战斗却极为惨烈,二品开神对上一品合真,本来毫无胜算,是他强悍的意志,硬是撑了下来。但是他本身也重伤难愈,自那以后境界跌落到了三品显圣,苦修了十年才重返二品开神,但是到了二品开神中期就停滞住,再难前进一步。原本他是有机会迈入一品合真的。”
第五章法尊(下)
皇帝说到了这里,缓缓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戴公公送上来的参茶,这才接着道:“那一次之后,先帝感其功绩,赐下了一枚替死金人。明言将来不论犯了什么重罪,哪怕凌迟处死,替死金人都可以作为替身受刑。”
百里盛世还沉醉在那辉煌一战的缅怀之中,眼中放出一种异样的神采,恨不得能够亲身参与其中,于一位一品合真大战一番!
“盛世。”皇帝笑着提醒了一声:“你呀,天性好战,改不了了。”
百里盛世连忙告罪一声,这才低头沉吟一番:“一枚替死金人,抵得了一条命……不如陛下下诏,让洪老将军带着替死金人入宫,洪家的那两个孩子,就不追究了。”
武宗皇帝想了想,洪胜日以武犯禁,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作为天子,整个大夏都是他的,他绝对不能容忍大夏境内,有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
洪胜日死了,也可以顺势将大夏最精锐的力量武烈精营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枚替死金人,饶过了洪家两个孙子,想必洪胜日也会同意,而在别人看来,这也是自己同情洪家的“遭遇”,宽厚为君的表现。
他满意的点点头:“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办。还得你亲自走一趟。”
百里盛世一点头:“臣应该的。”
……
洪禹下笔飞快,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不习惯用毛笔,写得很慢而且糟糕,但是随后越来越熟练,配合着这一部佛经之中的奥义,他的笔法也显得凝练厚重,而又透着一股从容。
最后一笔挥洒而下,他的身边已经堆满了厚厚的稿纸。
这些稿纸丢的到处都是,几乎铺满了整个屋子。
洪禹放下了笔,闭上眼睛缓缓平静自己的内心,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直贴身携带的木鱼板砖,恭恭敬敬的放在了身前,活动了一下稍微有些僵硬的身躯,取出木槌来,轻轻敲动。
“硿!”
第一页稿纸从纸堆之中飞了起来,而后无火自燃,宣纸化为了灰烬,而上面的文字则凝聚成了一枚金色的神文,在空中飞舞着。
“硿硿硿……”
随着洪禹虔诚的敲击,每一声木鱼,都有一页稿纸飞出来,化为了灰烬之后留下了一枚金色神文。
这和《密研经》有着明显的不同,但是洪禹不去想那么多,他只是心中虔诚,而与此同时,膻中穴中的沙弥法相居然在无意识之中,和洪禹保持了同一个动作!
洪禹敲击,它也跟着敲击。
洪禹虔诚,它也跟着虔诚。
洪禹叩拜,它也跟着叩拜!
无数枚金色神文在书房的半空中凝聚,随着神文越来越多,它们之间互相关联,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结构,那种浩大、光辉、宏爱的感觉再一次充斥着整个房间。
而在这其中,洪禹更是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意境:智慧!
不是宗楚良那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而是纵观星海、着眼宇宙的真正大智慧!
这种智慧表现出来,就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照耀世间,恩泽众生!
洪禹压抑着自己的心中激动,依旧慢慢的敲击着,一页页稿纸飞起来,终于全部的神文都已经敲击出来,金光弥漫,神文在半空中互相联系应和,骤然之间光芒大放,小小的房间,被一种宏达磅礴的伟力,从这个时空之中摘取出来,置于一个玄妙的空间之中。
一尊宏大无比的佛像,宝相庄严出现在虚空之中。
而洪禹的这个房间,似乎已经跟虚空融为一体。
佛光普照,一种让人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气息包围着洪禹,一瞬间,两世的人生在他脑海之中飞快闪过,就好像重活了一次一般。很多以前忽略的事情回想起来,很多以前不重视的情感清晰起来,他更明白自己追求的是什么,而又错过了什么。
空中那一尊佛像,来自《大日经》,大日如来!拥有着无上的法力!
洪禹膻中穴之中飞出一道金光,沙弥法相显露出来,虔诚的匍匐在大日如来法尊座下。沙弥法相原本已经给人一种法力无边的感觉,但是和大日如来法尊一比,那真是一滴水与大海,一粒米于谷仓的差距!
洪禹怔怔的站在大日如来法尊面前,那种浩大光辉,智慧如日的感觉,让他震撼不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的洪禹都没有注意到,大日如来法尊化作了一道金光,融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而后,沙弥法相也随即回归了膻中穴。
但是在膻中穴中的沙弥法相,仍旧给人一种,朝着眉心印堂穴大日如来法尊叩拜的感觉。
洪禹一个恍惚醒了过来,他的书房已经从虚空之中回归了这个世界,书房内一片整洁,就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一样,让洪禹有些庄周梦蝶的疑惑。
但是心念一动,迅速无比的,印堂穴当中那光辉浩大的大日如来法尊清晰可见。
这绝不是一场梦!
……
百里盛世带着三十六名大内高手,已经赶到了半路。
他也是二品开神境界,并且是二品开神巅峰!很有可能会成为云空寺一战之后,大夏王朝体制内的第一位一品合真。
这一趟前往洪府,他心中却有着一丝暗暗的期待。
与大夏第一名将洪胜日一战,始终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
洪胜日虽然只是二品开神中期,但是他曾经和狄戎草原上的传说,一品合真强者俄赫勒日克苦战三个月。单论战力,恐怕就算是二品开神巅峰都不是他的对手。之前的血色半阳,更是让百里盛世手痒痒。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分析不会错,洪老将军恐怕会为了孙子束手就擒。
他心中微感失望,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轰然而起,那股气息的可怕,将整个武都笼罩其中,让百里盛世这种二品开神巅峰也难以兴起一丝抵抗的意志,只有臣服!
第六章一品合真(上)
武都城城墙上三万守军、皇城内十万禁卫军,在这股力量面前,胆战心惊,兵器脱手,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百里盛世脸色大变,喃喃道:“一品合真、绝对是一品合真!”
只有一品合真,才可能有这样恐怖的气息。
二十年前他也参与了云空寺一战,那个时候他只是四品通法,当年那一战的惨烈,除非亲身参与,不然绝难体会。
四品通法在云空寺三大一品合真面前,简直像蚂蚁一样卑微,随手就可以碾死。
那一战,浊一道长被迫亲自参与,再加上大夏王朝数百年累积,秘密培养的三位一品合真,又从全国秘密调集了数千名武道强者,一夜之间剿灭云空寺,可是三位一品合真全部阵亡,数千武道强者只回来了两百人。
浊一道长原本就是被迫参展,从那以后,更是以闭死关的借口,在玉清观中一躲二十年,不肯见皇帝。
二十年的时间,大伤元气的大夏王朝至今也没有培养出第四位一品合真。而现在百里盛世已经是二品开神巅峰,甚至可以说半只脚已经跨进了一品合真门槛之中,但是再一次面对一品合真,他仍旧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这让百里盛世心中一阵狂暴,可是当头降下的一品合真的气势,让他瞬间没了勇气。
如今的大夏五大一品合真,都是闲云野鹤,没有人听从皇帝陛下的调遣。而这个时候,突然在武都城内出现了一位一品合真!
百里盛世隐隐有一种不想的预感,他循着那气势找了过去,渐渐的靠近了一个最不妙的位置。
越是靠近,他越是行走困难。
在他身后,三十六名大内高手最低等级是五品元定初期,最高等级是四品通法中期。
五品元定初期的那一个,在三条巷子之外就已经被那股气势压制的无法在靠近一步。四品通法中期也在一条巷子外停了下来。
唯有百里盛世,每一步落下,都在路面上留下一个清晰地脚印,就这样硬撑着,一步一步走向了洪府。
站在洪府大门外,哪怕是他,也被那股气势压制的要喘不过气来,更别说上前一步。
果然是洪府!果然是!
百里盛世的脸色越发难看,本来这件事情坐收渔利的是皇帝陛下,趁机拿下洪胜日,收回军权,又能趁机大幅削弱不安分的宗家,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局。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洪家出现了一位一品合真!
一个只凭个人武力,就能够威胁整个武都、威胁皇帝陛下安全的顶级强者。
百里盛世本身也是武者,可是他对于这种凌驾于皇权和律法之上的武道强者非常不满,这种破坏整个世界规则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可是此时,无论是他,还是皇帝陛下,都没有办法对抗一名一品合真。
他站在洪府门前,在他身后,之前留在这里看守洪府的三万皇城禁卫军,已经全部丢下武器跪在地上。
军中那些已经入品的武者,更是直接被气势逼出了三条巷子之外!
百里盛世凝重的看着洪府那两扇朱红的大门,大门匾额上那两个大字“洪府”显得格外刺眼!
他终于缓缓后退,一直退到了三条巷子之外,那种压力才彻底消失。
他一言不发往回走,大内高手门很纳闷:“大人,咱们不去洪府了?”
百里盛世豁然转身,双眼之中两道宛如实质的精光喷出六尺,那名高手双眼被精光一喷,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双眼倒在了地上,眼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渗了出来!
百里盛世飞身上马,朝着皇城疾驰而去。
……
洪胜日也很差异,这一道气息分明是从洪府内发出来的,可是他却找不到来源!
而这股气息对洪府十分友好,包括洪胜日在内,只是感觉到了它的强大,而没有什么压力。
洪烈这种水准的当然看不透很多东西,但是洪胜日却能够预见,在洪府之外,那些武道强者只怕都被这股气息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也是带兵之人,洪府外三万皇城禁卫军兵器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他还能猜不出是怎么回事?
老将军微微叹息一声,整个武都,在这位一品合真面前,就是不设防的。
一品合真超然物外,一般不会涉足世俗争斗。
好比当年的俄赫勒日克阁下,如果不是胡尔毕答应免除整个狄戎一年赋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手的。
这个时候出现在武都的一位一品合真,又恰恰实在洪府内,洪老爷子很清楚陛下会怎么想。
他知道这一次洪家的危机过去了,可是在皇帝陛下眼中,这是对他的威胁!身为天子,他这一次会忍下去,但是绝不会一直忍下去。
只要他能够找到对抗一品合真的办法,就是洪家灭顶之灾到来之时!
“唉……”他将手中的替死金人扔在了一边,这一下,就算是有一箩筐替死金人也没用了。
……
整个武都震动!
洪家居然藏着一位一品合真!
勋贵区的那些世家大佬们开始感谢宗家和司家了,要不是他们两家傻逼逼的找死,谁会知道洪家还藏着这么一手底牌?
显然把洪家逼急了,这位一品合真可就会不管不顾的全力出手,到时候扫荡整个武都都不成问题!
二品开神和一品合真之间的差距,只有真的达到了那个层次,才知道究竟有多么巨大。
只有一品合真才能对抗一品合真。想依靠二品开神数量上的优势,对抗一品合真,绝对是痴心妄想。
之前对洪家也有些“想法”的世家,此时纷纷庆幸,还好自己没动手,不然现在被灭门的就多了自己一家。
第六章一品合真(中)
“啪!”
一方砚台被武宗皇帝狠狠摔在了地上,墨汁见得到处都是,龙炮上也染了一大片。戴公公慌忙上前要给皇帝擦干净,武宗一声怒吼:“滚!”
戴公公慌张退下,躲在门外不敢再进来。
百里盛世跪在地上,痛苦无比:“臣无能!让陛下受此侮辱!臣罪该万死!”
武宗皇帝没有理会他的忏悔,一掌拍在龙案上,将奏章什么的全都扫在地上,狠狠一指百里盛世:“朕给你所需要的一切资源,皇宫内库可以为你打开,当年从云空寺缴获的典籍和重宝,你可以随意借阅、借用,朕只问你,要多久,你才能突破一品合真,为朕洗刷今日的耻辱?!”
百里盛世浑身一震,重重一个头磕下去:“最多一年,若臣不能突破,请陛下赐臣毒酒!”
“好!”武宗皇帝接下腰间龙佩丢给他:“拿着,这个东西可以让你自由进出皇宫内库!”
“谢陛下!”
……
洪烈兴奋无比,忘记敲门就闯了进来:“爷爷、爷爷,是您吗,您终于突破了吗?”
洪胜日这一次没有暴躁的训斥孙儿,有些萧索的摇头道:“不是爷爷,烈儿你来得正好,去把禹儿和兰儿一起叫过来,爷爷有些事情跟你们交代。”
洪烈有些纳闷,不是爷爷,那整个洪府还能有谁成为一品合真?
肯定也不是奶奶,如果是奶奶,破关的声音早就震动整个洪府了。
他答应一声,狐疑的出来,找到了洪禹。
“爷爷让咱们过去。”兄弟俩并肩去接妹妹,洪怡兰已经好多了,但还有些虚弱。
洪禹随口问道:“爷爷找咱们什么事情?”
“不知道。”洪烈摇摇头,又有些奇怪地看了洪禹一眼:“怎么好像你一点也不兴奋?”
“我为什么要兴奋?”洪禹纳闷。
“一品合真啊,府里出了一位一品合真,刚才那么强悍的气势,你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洪禹心中一动:强悍的气势?难道……
可是这事情没法跟洪烈说,他只好故作茫然道:“我真没感觉到……”
洪烈无语了,摆摆手:“算了,你真是……叫我说什么好。”
两人到了洪怡兰的院子里,先是低声问一下门口的下人,小丫鬟有些高兴的禀告:“小姐今天好多了,正跟火玫瑰玩呢。”
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洪怡兰倒是跟火玫瑰关系越来越好,也幸好有这匹骏马在,缓解了洪怡兰内心的痛苦。
“小妹。”两人进门喊了一声,正在亲自给火玫瑰梳毛的洪怡兰看到他俩,甜甜一笑:“大哥二哥。”
“收拾一下,爷爷叫咱们过去。”
“嗯,好。”洪怡兰放下刷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兄弟俩看她渐渐整正常了,像是一眼,都有些欣慰。
三兄妹一起,来到了洪胜日的书房,老爷子恋爱的看着三人,就连洪烈都觉得不太对劲了,爷爷平时哪会有这种眼神?
“爷爷,到底什么事情?”
洪胜日叹了口气:“就这几天,你们收拾一下,我派人把你们送出去。”
“送出去?”三兄妹大吃一惊。
“对,去狄戎。我跟狄戎打了一辈子仗,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会把你们送到那里去……”
洪禹打断了爷爷的自说自话:“爷爷,我们不走!我们为什么要走?”
洪烈也叫道:“对,爷爷,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宗家不是东西,况且咱们现在有一位一品合真坐镇,皇帝陛下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洪胜日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被顶撞了就勃然大怒,他很平静的看着孙子孙女,等他们都说完了,这才缓缓道:“那位还不知身份的一品合真救了咱们,可也彻底让咱们洪家跟陛下断绝了缓和的可能。
皇帝陛下现在无力克制一位一品合真,所以他只能妥协。但是这对于皇帝陛下来说,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他一定会牢记在心,咱们洪家,以后必定会被他疯狂地打击报复。”
“您说的我都懂!”洪禹忽然站出来,打断了洪胜日的话:“可是只要他一直没办法克制那位一品合真,咱们洪家就不会有危险。”
洪胜日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百里盛世在二品开神巅峰上蹉跎十年,为什么?就是为了寻找一个最佳时机,一举突破到一品合真!他不断压抑自己的境界,等到厚积薄发,突破一品合真之后,就能拥有更加广阔的前景,甚至比一些资深的一品合真更加可怕!”
洪禹淡然道:“那我们就拦住百里盛世,让他不能突破到一品合真!”
洪胜日今日因为生离死别在即,已经格外耐心了,但是老二不停地还不断抢话,弄得洪胜日老爷子要毛了:“你说得简单!百里盛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爷爷我这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可是就算把那些家伙全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百里盛世!
只要让他突破了一品合真,就算是曹鬼雄有屠神钺在手,能不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招都成问题!就算是当年的俄赫勒日克,也不会超过一百招!
再退一步说,就算是你有办法阻止百里盛世晋升一品合真,可是皇帝陛下手中的人选肯定不止百里盛世一人。我太了解皇帝陛下了,他一向谋定后动,计算无遗,就像当年的云空寺一战一样,如果百里盛世真的不行,他肯定还有别的人选。你能阻挡一个百里盛世,还能阻挡多少人?”
洪禹看着爷爷,眼神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在这个世界上,绝对大逆不道的话:“记恨我们的只是武宗皇帝,只要他不是皇帝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洪胜日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鲜血都用上头来,他身形一晃到了洪禹身边,已经抬起手来就要抽下去。
洪禹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在洪胜日二品开神面前,仍旧像个行动迟缓的病人,洪胜日微微一顿这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嗖一下闪到了一边去。
开什么玩笑,可别因为这种事情被爷爷打一巴掌。
第六章一品合真(下)
洪胜日眼中怒意如火,盯着洪禹看了好半天,才一声长叹重重的放下手来。洪烈也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拉住洪禹的胳膊:“老二你说什么胡话呢,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洪胜日颓然,摆手道:“都去准备吧,三天以后你们分别出发,到了狄戎会合,以后……要兄弟齐心,照顾好妹妹……”
洪禹仍旧固执道:“爷爷,这不是什么大逆不道,您老人家一声忠心耿耿,可是结果呢?洪家虽然贵为四大天柱,可是连司家这种货色也敢欺辱咱们?如果皇帝陛下有心,怎么会出现这种局面?”
洪胜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我一生忠义,岂可晚节不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洪禹摇头:“您老人家误会我的意思了,武宗皇帝可以退位,让太子即位,我们并非弑君谋反,只是换一个对我们洪家态度好一些的皇帝罢了。”
洪胜日气得浑身发抖:“这还不叫大逆不道?!你都要左右皇位归属了,还敢说自己忠君爱国?”
“我没说自己忠君爱国,可是我觉得我为了小妹杀了司慧扬和宗楚良没错,我觉得我不应该因为这种破事儿被灭门!皇帝不跟我讲道理,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把他拉下来!”
“你!”洪胜日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洪烈又去拉洪禹:“老二你少说两句吧!”
洪禹坦然看向洪胜日:“我敬佩您老一辈子忠君爱国,为了大夏子民奋死拼杀,没有您,就没有大夏王朝如今的鼎盛之势。
但是我请您原谅孙儿没有您那么伟大,我做不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您,没有大哥、没有小妹。不管什么力量,要把咱们分开,要把这个价拆散,我就算是粉身碎骨,灵魂撕裂,也要跟他们战斗到底!”
他说完,跪下来朝洪胜日磕了三个响头:“爷爷我不走,就是不走!”
说完,起身来昂首阔步走出去。
洪烈有些傻眼,但是他看到洪胜日的眼中有些松动:“爷爷……”
洪胜日不耐烦的挥挥袖子:“滚!都给我滚出去!”
“哦,是。”
洪烈拉着小妹出去,洪禹说出那一番话之后,洪怡兰的眼睛之中,就一直亮晶晶的。
……
洪禹走出爷爷的书房,紧跟着快步走出了院子,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那一道一品合真的气息,多半就是大日如来法尊带来的,洪府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一品合真的超级强者。
这样误打误撞,好处和坏处都显而易见。洪家暂时度过了一次危机,但是跟皇帝陛下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可是深入想一想,这绝对是一件好事情。
皇帝陛下不会放过爷爷的,老爷子手中的权力太重了,别的不说,城外虎山大营就像是架在皇帝脖子旁边的一把刀。更别说还有飞天关这第二把刀。
洪禹推测,皇帝原本应该是趁这个机会让爷爷自尽,然后收回兵权。为了让皇帝放过自己三兄妹,爷爷一定会答应慷慨赴死。
可是爷爷死了,三兄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报仇。尤其是洪禹,他绝对不会像这个世界的一般人那样,祖辈亲人被皇帝杀了,还要念叨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然后继续削尖脑袋往上钻营,继续在大夏王朝做官,搞这种“家族复兴”。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武宗皇帝。
所以洪家跟皇帝本身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大日如来法尊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以为洪家出了一位一品合真的超级强者,这样一来皇帝一时间不敢动手,反倒是给洪家争取了一个缓冲的时间。
百里盛世想要突破一品合真,岂会那么容易?
洪禹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他正在盘算着,洪烈也出来了,拍了他一下:“你呀,那么着急干什么?有些话要慢慢说,你一下子说出来,老爷子一生忠良,怎么可能接受?”
洪禹一愣:“大哥你……”
洪烈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楼着洪禹,狠狠用力:“你小子,嘴巴真能说!大哥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洪怡兰眨眨眼:“大哥你嘴笨。”
洪禹:“哈哈哈!”
洪烈郁闷,轻轻拍了一下妹妹的头:“小丫头,大哥平时白疼你了。老二你说的没错,爹、叔叔、小姨,为了大夏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咱们洪家,为了他们梅家付出了多少?可是咱们得到的呢?这公平吗?”
他顿了顿,又是用力搂一下洪禹的肩膀:“老二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想到什么就去做,咱们洪家已经这样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大哥说!”
洪禹一点头:“好!”
三兄妹说说笑笑走了,临分别之前,洪烈忽然拉住洪禹:,有点疑惑道:“老二,虽然觉得根本不可能,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那位一品合真,跟你有些关系?”
洪禹吓了一跳,都说女人的直觉准,怎么老实男人的直觉也这么可怕?
“大哥你觉得可能吗?”
洪烈一摆手,自己也笑了:“也是,我想太多了,回去吧。”
……
御书房内,皇帝面前摆着一张已经写好的诏书,是这一次的事件,对洪家的暂时惩罚。主要内容是:洪胜日撤去“护国大将军”封号,将为“威远将军”,罚俸三年,洪烈洪禹兄弟,十年内不得入朝为官。其余的处罚,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行论处。
而负责整件事情调查的,是京兆府尹邝武阳!
这一次的惩处,相对于事件所造成的轰动和后果来说,真是轻飘飘的。
武宗皇帝其实想过更加严厉的惩罚,比方说洪烈和洪禹入狱十年。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决定吞下苍蝇,放过洪家,那就索性显得大度一些,说不定还可以麻痹洪家。
皇帝写完了诏书,又看了一遍,然后询问百里盛世:“你觉得怎么样?”
百里盛世一点头:“陛下处理的很是妥当。”
皇帝不再犹豫,取出玉印来盖上。然后一挥手,打发戴公公去传旨。
第七章迎风!(上)
御书房内只剩下武宗皇帝和百里盛世两人,皇帝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阴沉,片刻之后道:“你提升到一品合真、解除洪胜日的兵权,这两件事情同样重要,必须同时展开。”
百里盛世也道:“陛下,之前的计划可以继续实施。”
皇帝一皱眉:“以前朕有些小看了洪禹这个败家子,现在看来这小子至少是有些悍勇的。你觉得古玉堂能行吗?”
百里盛世斟酌了一下,才道:“陛下放心,古玉堂才是这个计划真正的人选,他不是宗楚良那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虽然名声不显,但是臣觉得,他的才敢,跟犬子百里疯魔不相上下。应付区区洪禹,手到擒来。”
略微一顿,他又接着说道:“另外,陛下,何崇快回来了,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提到这个名字,武宗皇帝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舒缓了很多,点头道:“那就按照以前的计划执行。古玉堂先去虎山大营,打个前站,把洪禹踢出去。等何崇回来,让他去对付乔元晨。古玉堂解决掉洪禹不成问题,可是那个老家伙,他恐怕不是对手。”
“微臣领旨。”
武宗皇帝揉了揉眉心终于解决了这件事情,他的神态轻松一些,有很慎重问道:“那一位公主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会秘密进京,和四殿下见一面。陛下也知道,那一位公主身份特殊,谁也不好勉强她。成不成,还得看公主的意思。”
皇帝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朕会知会一下老四,让他表现得好一点,促成了这件事情,咱们就可以专心往北进攻,争取用十年时间,把狄戎赶到云拦山以北!”
……
古玉堂依旧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小院里,他自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就压根没想过去虎山大营。
所以宗楚良三个上窜下跳的时候,他稳如泰山。果然今天皇帝陛下的密旨来了——他之前猜测,皇帝陛下肯定会有进一步的暗示。
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暗示,那就说明他在整个事件之中,无足轻重,他也就不用那么尽心尽力的办事,依旧专心修炼自己的武道就好。
然而皇帝陛下的密旨,让古玉堂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看过了密旨之后,他心中有数了,收拾了一下,跟家中说了一声,便一人一马,出了武都城往虎山大营去了。
傲然立于马上,古玉堂心中也忍不住有一些得意:宗楚良那些蠢货,现在再睁眼看看,谁才是最后的受益者?!
古玉堂雄心勃勃斗志昂扬,他既然知道了自己乃是皇帝陛下选中的人,自然是更加信心满满。他的马也很神骏,比不上烈马这样的档次,也能称得上是万里挑一了。
这一路疾驰,马蹄声如急雨,心中想着自己是要去征服虎山大营、征服大夏最精锐的武烈精营,顿时一股好奇当头冲起,信心爆棚。
到了半路,从虎山大营方向迎面疾驰而来一群骑士,这些人显得极为匆忙,催马狂奔。古玉堂有点奇怪,双方靠近了之后他看清楚了,这些人居然全部是虎山大营裨将以上的人物,为首的正是乔元晨。可以说整个虎山大营,真正的实权人物全都在这只队伍之中。
古玉堂心中激动,难道说他们已经被陛下暗中警告过,所以知道本公子的来意,主动出营迎接?
这种待遇,实在是太过隆重,就算是百里盛世来了,恐怕也不会如此,古玉堂兴奋无比!他扬起马鞭张嘴正要跟乔元晨等人打招呼,却没想到乔元晨一行人好像根本没看到他,策马扬鞭疾驰而过,一群战马掀起的滚滚灰尘喷了古玉堂一嘴!
“乔……咳咳咳……”他一阵巨累咳嗽,同时心中暴怒无比:一群愚蠢的武夫!你们给我等着,等本公子掌控了虎山大营,统帅武烈精营,你们这帮混蛋统统给我滚蛋!
古玉堂的确年少老成,但是年少的又哪个没有一点轻狂?古玉堂只不过是比较擅长压制自己的冲动罢了。
自己好歹是钦命进入虎山大营,乔元晨他们不在营门口迎接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声不响的跑出来,路上遇见自己就当没看见,给自己吃了一脸灰!
古玉堂胸中愤怒如火!发誓要让这些老家伙付出代价。但是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平静的到了虎山大营,向营门口把守的将士们证明了身份之后,他被一名伍长带着,进入了虎山大营安顿下来。
乔元晨一行人一路狂奔,进了武都城之后不敢再纵马驰骋,下马之后将马匹直接丢在城门口的守军那里,乔元晨的身份摆在那里,营门口的百户战战兢兢的接受了过来,保证一定照顾好他们的战马。
然后一行人快步往勋贵区赶去,每人身上都背着一只大皮囊,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急匆匆赶到了洪府门口,正好戴公公宣读完圣旨出来,百里盛世撤走了把守在外面的皇城禁卫军。
洪府那两扇已经三天没有打开的朱红色大门,随着皇城禁卫军的撤走,在一阵沉重的隆隆声中,重新开启,一股清新的空气吹进府中,让门后在府内憋了三天护卫们精神一振。
洪胜日背着双手走出来,接到圣旨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皇帝陛下记恨在心了。惩罚很轻,他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反而心情十分沉重。
看到门外等候的众将,洪胜日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乔元晨为首,众将与老帅劫后重逢,眼圈已经有些红了。
“大帅!”乔元晨上前,抱拳跪地一拜!后面众将一起跪倒,跪地声音铿锵,说话的声音却有些不那么汉子了:“大帅!”
“我们、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洪胜日笑了,走上前去一脚一个把他们全都踹起来:“说什么狗屁话!皇恩浩荡,我老头子身体硬朗,怎么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是是!我们不会说话。”乔元晨声音哽咽,却透着一股子由衷的高兴。
第七章迎风!(中)
他从背后解下那只大皮囊打开来,露出一只泥封的酒坛:“大帅,今天兄弟们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路上片刻也没有耽误,咱们一定要一起大醉一场!”
洪胜日斜视他:“你打仗不如老子,喝酒更差劲!什么一起大醉一场,分明是老子将你们全都喝趴下!”
乔元晨跳脚:“大帅我可是酿酒世家出身,打仗我不如你,喝酒我还能喝不过你?”
周围裨将们一起起哄:“拼一场!一定要把大帅喝倒了,副帅,你这牛皮可已经吹出去了,放不倒大帅,您这面子可就过不去了……”
乔元晨撸袖子:“看我的!”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呸!乔元晨就你那酒量还敢叫嚣?不用大帅出手,本座就能碾压你!”
邝武阳腋下夹着两只酒坛子晃晃悠悠的从巷子外走来,大家一看,哈哈大笑。
“乔元晨,你怎么知道我从春晖楼弄了两坛冰泉流酿,专门来蹭我的好酒喝呢?我警告你,我这是给大帅准备的!”
乔元晨暴跳如雷:“呸!谁说老子来蹭你的酒喝?老子自己带了山野醴酒,比你那狗屁冰泉流酿好多了。”
邝武阳轻飘飘一句,就把乔元晨气的七窍生烟:“谁承认你的山野醴酒是绝顶佳酿了?可是冰泉流酿可是整个武都都公认的第一美酒!”
“这!”乔元晨卡壳,谁让他不往外卖酒,山野醴酒自然就名声不显。
“哈哈哈!”洪胜日低落的心情顿时好起来,大手一挥:“一帮兔崽子,都给我进来吧,今天说好了,我一个对你们一群!”
……
洪禹安静的坐在静室内,这一次回来,他就发现自己的小楼内多了这么一个房间。
这是洪胜日专门让人清理出来的,以前洪禹不求上进,不回去修行武道,所以有这么一间静室也没什么用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竟是周围都用上好的乌沉铁木加厚了好几层,隔音效果非常好。坐在里面只要关好门,外面就算是惊雷滚滚过,也听不到什么动静,正适合修炼。
上一次从《大日经》中敲出威能无限的大日如来之后,洪禹一直在专心修行。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本身的修为不够,大日如来法尊潜藏在印堂穴中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甚至连它那无边的佛光,也全部收入了印堂穴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出来。
只是洪禹每一次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印堂穴,仍旧能够看到其中那浩瀚佛光,才知一切并非虚幻。
沙弥法相始终保持着对大日如来法尊的朝拜姿势,而有了大日如来法尊之后,沙弥法相似乎更加精进,但是其中的差别,让洪禹来说,他又解释不清楚了,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太古魔象图腾最近非常老实,如果之前只是有沙弥法相压制,它还有些“希望”的话,自从大日如来法尊出现之后,这家伙是彻底绝望了。
洪禹专心修炼,两种武气在体内游走,太古魔象图腾的暗金武气仍旧被压制在左臂之中,倒是沙弥法相的佛性武气走遍周身,越来越强大,而有了大日如来法尊之后,这些佛性武气更是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洪禹的感觉是,这种佛性武气并不霸道,不是那种压制一切、臣服众生的感觉,反倒是一种浩大和包容,不管有什么武气攻击过来,都能将其中的戾气融化,收为己用!
洪禹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到底是否正确,但是他相信自己会在未来的战斗之中去验证的。
九个大周天运行完毕,洪禹收了佛性武气,准备运转《北荒真经》,修炼一下暗金武气。
可是原本很安生太古魔象图腾忽然焦躁起来,在天泉穴之中窜来窜去,嗷嗷乱叫。洪禹被它闹得没办法静下心来,只好收了功夫起身来,
打开门,一阵喧哗声传出来,整个洪府热热闹闹,洪禹循着声音走过去,渐渐闻到了一丝美酒的香气,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不由得在心里笑骂一声:“你这头夯货!”
太古魔象图腾吼吼叫了两声,显得格外欢快,距离美酒越来越近了。
后花园的水榭之中,一群人吆五喝六,浑然没有大帅和裨将之间的身份差别,喝的东倒西歪。
洪府的后花园很是出名,据说是前朝一名权奸的宅院,当年那名权奸富可敌国,光是这后花园,就花了数百万两银子建造。
水榭下面是一片荷花池,只不过现在不是季节,荷花凋零,只剩下一些即将枯萎的荷叶飘在水面上。
荷花池也是活水,从府外一条城中小荷引来的。
乔元晨的山野醴酒可是一只酿藏在虎山深处,少说也有十来年了,一次弄来了十来坛,再加上邝武阳带来的两坛冰泉流酿,已经差不多把这些酒量没有牛皮大的家伙们喝得差不多了。
结果洪老爷子还觉得不过瘾,又让人去春晖楼叫了酒回来。
薛绍无奈了,因为春晖楼里最后两坛冰泉流酿,已经被邝武阳带来了,他只好亲自上门,送了三十坛次一点美酒来,然后连连告罪,被罚了三大碗之后,大家才放过他。
洪禹看着水榭之中,众人饮得豪爽,乔元晨一把抓起一个酒坛子,啪一声排掉泥封,顿时眼睛一亮,嗖一声窜过来,低头往酒坛子里瞅。
乔元晨正准备倒酒的时候,忽然伸过来一个脑袋,下了他一跳:“禹少爷你干什么?”
洪禹笑嘻嘻的:“首先,你还欠我一坛山野醴酒。”
“哦,洪申那老家伙跟我说了,我给你留着呢。”然后他就去找酒,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副帅阁下绕着水榭找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一声怒吼:“哪个小兔崽子把我藏起来的那一坛山野醴酒给偷喝了?”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洪胜日坐在主位上,盘着腿,一只手支在垫子上,一只手指着乔元晨笑吗:“蠢货,你跟小邱拼酒的时候,好好想想!”
乔元晨一拍脑门:“邝武阳!你个老混蛋,我说没酒了没酒了,你从哪里变出来一坛,原来是我那一坛!”
“哈哈哈!”众人又是大笑,乔元晨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第七章迎风!(下)
“乔爷爷你欠我一坛酒,”洪禹笑嘻嘻的,还往酒坛子里看:“然后您这么豪爽的拍碎泥封,灰尘什么的不会掉到酒里面?”
这个问题困扰了洪禹十几年了上一世他看那些武侠小说,大侠们都是豪气万丈,一掌拍开泥封云云,就一直纳闷这个问题。
乔元晨敲了他脑门一个暴栗:“笨,看着,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他抓起另外一坛酒,从侧面一掌拍中泥封,泥封嗖一声飞出去,一道淡淡的武气横扫,将泥封上的灰尘全部扫空落到了一边去。
洪禹由衷赞叹:“果然是大侠们才能玩得转的调调……”
乔元晨抓住他:“哈哈哈,你来了正好,刚才阿烈跑了,我们没抓住,你可不能跑了,你爷爷已经不行了,换你来。”
洪胜日一拍桌子怒骂:“呸!谁说老子不行了,老子还能活几十年呢!”
众人哄笑,指着乔元晨没大没小的起哄:“洪帅,洪帅,副帅这是盼着您老赶紧归天,他好接掌武烈精营啊!您老岂能容忍这种叛徒?我要是您,灌他三大坛!”
乔元晨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洪帅,我说错话了,不是那个意思……”
众人叫嚣:“不能饶他,必须拼酒!”
洪胜日大手一拍,虎目圆瞪:“说的对!”
然后没了下文,众人等了半天,不见洪胜日有什么动静,他就像一尊泥塑的怒目金刚像一样坐在那里,随后鼾声响起了起来!
众人哑然,相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洪禹叫了洪安过来,把爷爷送回去休息,然后自己坐下来,笑嘻嘻的比划了一个俾睨天下的手势:“诸位,谁敢与我一战!?”
“好小子,很嚣张啊!”邝武阳第一个不服气:“小兔崽子,喝不死你!叔叔我来!”
洪禹笑眯眯的,那眼神,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他每喝一口都痛苦无比的皱着眉头,邝武阳一帮人都以为这小子下一碗肯定就要倒了,结果没想到一碗一碗得下去,喝道第十八碗的时候,邝武阳钻到桌子底下去了,怎么喊也没反应了。
然后乔元晨勃然大怒,顶上来,他已经差不多醉了,比邝武阳还不中用,只用了十碗,就趴在桌子上再也起不来了。
一边的薛绍暗暗叹了口气,这三十坛酒不够啊,他吩咐了一声,手下赶紧回去运酒,赶着马车轰轰隆隆的送来了五十坛!
而后裨将们轮番而上,洪禹就像是喝水一样,喝多了去撒泡尿,回来继续战斗,八名裨将全都倒下了。
最后薛绍也不信邪,亲自上阵,他之前没怎么喝,可以说状态正佳,结果还是被洪禹给放倒了。
水榭内,酒气冲天,一般人进来闻一下就要醉倒,武烈精营的大将躺了一地。洪禹上一世喝酒,属于那种典型的馋酒,但是一喝就醉的类型。哪曾这般大杀四方,所向披靡过?
一时间感觉大好,宛如那绝世高手一般,他敞开了衣襟,被夜风一吹,更是有种豪情勃发的感觉,站在水榭前,窜上了栏杆,哈哈一声大笑,双手叉腰大声吟诵道:“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哈哈哈!”
然后觉得尿急,解开了裤裆高高站在栏杆上,朝着下面的荷花池里撒了一泡尿。
一阵疾风吹来,洪禹较上了劲。猛烈发力,屁股一挺,居然真的尿出去三丈远!
“哈哈哈,迎风尿三丈,何其威武!”
花园小路上,洪怡兰和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孩目瞪口呆。
那女孩大大的眼睛,额前齐眉的刘海,鼻子樱唇小巧,此时吃惊的小嘴圆张,露出两颗白生生可爱的兔子牙。
“这、这是你哥?”
洪怡兰觉得这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身边的女孩叫贾小荷,应该是个富商的女儿,两人几个月前在街上同时看中了一只绢绣手帕,最后反倒是成了好朋友。
贾小荷虽然身份比起洪府大小姐差了很远,但是小姐妹两人性格接近,很是投缘。
洪府被封锁,贾小荷很揪心的在外面等了好几天,今天皇城禁卫军终于撤走,贾小荷赶紧进来安慰好姐妹。
到了晚上,洪怡兰留下贾小荷陪自己睡,两人只是晚饭后出来散散步,没想到就看到这么惊人的一幕。
洪怡兰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胳肢窝里,现在他非常肯定,那个“貌似”已经“变好”的洪禹,绝对是自己那个败家蠢纨绔哥哥!
“咳咳,是我二哥,你放心,我家里不全都是这样的……不不不,是只有他一个这样的……”
贾小荷异样的看着她,心说你还想要几个?有这么一个活宝都够受的了吧?
洪怡兰拽着他:“哎呀,还看什么,快走啦!”
贾小荷粉白的小脸一红,暗中啐了她一口,好像我喜欢看似的。但,好像还真是看见了,怎么会那么大……她脸上更是一片火辣辣的。
洪禹浑然不知自己走光了,放完了水,提上裤子,又用一种高手的眼神扫视了水榭中喝倒的众人一样,大笑三声出门去。
天泉穴之中,太古魔象图腾也差不多醉倒了,他今天喝得太多,导致天泉穴中酒云密布,太古魔象图腾最喜欢这样的环境,晕晕乎乎之中,舒服的哼哼唧唧。
第八章抬举(上)
第二天,乔元晨等人睡眼惺忪,鬼鬼祟祟的从后花园摸出去,以他们的军事素养,虽然宿醉不在状态,但是一直到了大门口,都没有被洪家的人发觉。
众人松了口气,这一回丢人丢大了,一群好汉,被人家一个少年给放倒了。传扬出去,他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眼看着就能够逃出洪府,众人长松一口气,偏偏这个时候,一个很和善的声音传来:“诸位叔叔伯伯这就要走啊?”
大家一个哆嗦,洪禹笑眯眯的站在一旁,抱着手,很是尊敬的样子。
乔元晨挂这两只黑眼袋,头发像鸡窝,衣服像抹布,干笑一声,用要冒烟的嗓子沙哑说:“嘿嘿,禹少爷,我们忽然想起来今天营中有要紧的事情,必须马上赶回去。”
洪禹也不挽留,点点头道:“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我替爷爷敬你们一碗送行酒。”
众人一个哆嗦,头疼欲裂,反胃欲呕,连忙摆手谢绝:“不用了,回去还要办事,禹少爷的好意心领了。”
“哦,那算了吧,诸位叔叔伯伯一路走好。”
众人如蒙大赦就要开溜,刚一抬脚,洪禹忽然问道:“邝叔叔,乔爷爷他们回虎山大营,您有什么事情啊?”
邝武阳暗暗叫苦,本来想混在众人中溜了,没想到洪禹还把他给记起来了。
“我啊,京兆府里也很忙啊,哈哈哈,我先走啦。”
“哦,那我就不留大家了,昨晚上很开心啊。”
众人暗骂,你个小兔崽子一个人放倒我们这么多,当然开心了。
大家出了大门,洪禹站在台阶上,挥手送别:“叔叔伯伯们常来喝酒啊,千万别客气!”
众人差点栽倒,谁还来谁是棒槌!以前洪老爷子顶多吹个牛,大家合伙轻松放倒他,现在有你这个小妖孽,我们还来干什么,那不是找虐吗。
众人乱糟糟的去了,洪禹摇头晃脑:“唉,长辈们总是这么客气。”
他转身回去,正好遇上妹妹洪怡兰跟一个红衣女孩手牵手出来,那个女孩倒是清秀可爱,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清纯的活力,白皙的皮肤下透着一种健康的粉色。
洪禹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招来妹妹一个瞪眼,也不跟他说话,拉着贾小荷飞快出门去了。贾小荷更是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不敢看他一眼。
“小妹。”
洪禹喊了一声,已经到了门外的洪怡兰回过头来朝他哼了一声,一跺小脚走了。
洪禹纳闷:我这是又怎么得罪这个小姑奶奶了?
……
这一次的事件,让整个武都对洪家刮目相看。
当然勋贵区中有的是老狐狸,看得出来洪家潜藏的巨大危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于洪家重新评估。
洪烈突破到了七品魂星初期的消息渐渐传开,这个一直被大家评说为“庸才”的洪府大少爷,一跃成为武都城内最顶级序列的少年天才了,甚至有不少有识之士,已经把洪烈和百里疯魔相提并论,认为他将来的成就,应该仅次于那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武都青年一辈第一人的何崇了。
而洪禹这个败家蠢纨绔、废物二世祖,似乎也不像以前那么没有担当。
世家子弟最怕的是什么?不是你没有天赋、没有才干,而是没有勇气、没有担当。
没天赋,世家有的是资源,灵丹、矿晶、脑晶、玄兵硬生生堆积,也能堆出一个差不多的高手。
没有才干也没关系,可以给你请来一大票幕僚,帮你出主意。可以用一次次的事件锻炼你,只要经验丰富,总不会太差的。
可是如果你没有勇气,没有担当,那就是性格问题,真的没有办法了,不管家族怎么捧你,你自己不敢上,那有什么用?
以前大家看不起洪禹,是因为这家伙没脑子而且没担当。没脑子经常惹事,惹了事却没担当,只会躲在家族后面。
可是这一次的事件,让大家发现原来这个废物还是有那么一点血性的。
至于洪禹的个人武力究竟如何,看到的基本上都死了,宗家和洪家的人又不会往外说,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真相。
宗家正在大丧,根本不可能去帮洪禹“吹嘘”。
武都城内,只有罗家和东方家知道一点,但是就算他们去说,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以前洪禹是在太废了,这才几天,计算式痛改前非,努力修行,也不可能成为高手的。
所以,洪禹这个败家蠢纨绔的评价,被大家稍稍提升了一点,从败家蠢纨绔提高到了败家纨绔的地步。
事情渐渐过去,似乎整个武都又恢复了平静。
宗家愤恨不已,却被皇帝一道旨意压制的不敢动弹,只能将仇恨暂时埋在心里。
而洪禹的评价稍稍提升一点之后,那些原本并不看好他的人家,比方说十六金砖基中的一些人,心思却热络起来,好几家本来不打算参加秀山秋会的,最近也忙着为自家的女儿造势,想要进入秀山秋会了。
能够看清楚皇帝和洪家关系的毕竟是少数,十六金砖基中不是没有这样的高人,但是大部分只能看到洪家似乎正在“重新崛起”。
……
洪禹琢磨着自己的“禁足令”应该已经形同虚设了吧?于是他很大模大样的往外走去,就在他的脚丫子迈过洪府大门门槛的那一刹那,洪安像一朵幽灵一样飘过来,老脸上绽放一朵菊花:“禹少爷,老爷还没说您能出门了呢。秀山秋会就快……”
洪禹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去跟老爷子说,我昨晚上把乔爷爷他们一帮人全放倒了,帮他洗刷了几十年酒战不胜的耻辱,这么大的功劳,还不能出门看看?”
洪安又像幽灵一样的消失了,然后一眨眼就回来了。
洪禹诧异:“好惊人的速度!”
洪安尴尬,咳嗽一声:“不是,我回来告诉你一声,不可以趁我去问老爷的时间偷偷溜出去。”
洪禹脸色顿时难看,言不由衷道:“我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
洪安看了他一眼,碧流一声闪走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洪安摇头:“老爷说就是不行。”
第八章抬举(中)
洪禹暴怒:“你再去跟爷爷说,他要是不答应,下回乔爷爷他们再来找他喝酒,我可就不助拳了!”
“这个……”洪安还是决定回去请示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回来,笑眯眯的点点头:“老爷同意您出门了。”
洪禹甩头哼了一声,潇潇洒洒的出门去。
洪溪随身伺候,洪申远远跟着,身后一只狭长铁箱,里面装着大地魔魂斩。
洪禹不是临时起意要出来闲逛,出了洪府,他就直奔云氏匠作。虽然说云氏匠作已经算是他名下的产业,可是他还只来了一次,对这里完全不熟悉。
王掌柜通过洪溪也多次表示请禹少爷过去一趟,有一些事情还是得禹少爷亲自决定。
这个时间,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云氏匠作生意也很好,六连间的大门脸十分宽敞,里面也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清源大陆尚武,好的兵器行甚至比一些杂货铺都热闹。
云氏匠作这几年立志打开武都市场,因为质量和价格都很不错,客人自然也多了。
洪禹到的时候,王掌柜正在亲自接待一个大客户,看到洪禹赶紧就要丢下客户过来,洪禹连忙摆手,示意让他先处理完,自己在铺子里看看。
王掌柜歉意一笑,继续招待客人,洪禹带着洪溪,进了铺子之后随意看着。
这里的布置也很合理,中央是六个柜台,两侧的墙壁上钉着钉子,挂满了各种武器。一名店小二并不认识洪禹,还以为来了客人,热情的迎上来。眼看就要走到洪禹面前了,忽然又看到后面紧跟着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一脸络腮胡子,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上戴着巨大的祖母绿扳指。后面的随从也是一个个衣着光鲜,提着鸟笼的、端着茶壶的、背着马扎的一应俱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大客户。
那名店小二居然从洪禹面前一拐弯,闪过洪禹到了那人面前,笑的更加谄媚,点头哈腰:“哈哈,客官,您请,随便看,您有什么要求我们都能满足你。”
络腮胡子非常满意,淡淡的点头,跟着他看去了。
洪溪气的差点跳起来:“我草你……”
洪禹一把捂住他的嘴:“得了。”
洪溪打量着主子的脸色,洪禹一片平静,他啥也看不出来。
一旁另外一个店小二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上来:“客官,有什么需要?我们云氏匠作手艺精湛,不管您有什么需求,保证让你满意而归。”
洪禹点点头,这一个应对得体,让人很舒服。
“我随便看看,你都给我介绍一下吧。”
“好,您这边请,这是我们的店内卖的非常好的一款盾牌,燕飞臂盾,精致小巧,平时可以藏在衣袖里,毫不起眼,但是防御力绝对惊人,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
“这一件是秋水剑,您看这剑身,像不像一泓秋水?绝对的削铁如泥,吹毛短发……”
“这是巫神斧,杀气四溢,所向披靡!”
“这个名叫八荒锁云链……”
“您要是需要加强随身护卫的武力,我建议您选择秋水剑和燕飞臂盾,另外我们有缩小版的八荒锁云链,可以藏在背囊内。如果是您自己用,其实只需要一柄惊飞剑就可以了,这种剑装饰大气,用料考究……”
那名店小二一路上很是尽职尽责的介绍着,洪禹上一世被各种推销、导购折磨过,很轻易的就看出来,这名店小二的推荐真的搭配合理,并不是冲着利润最大化去的。
洪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刘七。”店小二咧嘴一笑。
旁边,那名一身珠宝的富商也在刚才那个店小二的带领下转了一圈,看上去也颇为满意,已经准备好要买东西了。
“那家伙叫什么?”
刘七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在家里排名最末,大家都叫他宋小。”
洪禹点点头,背着手接着看,宋小那边,那名富商一口气买了十几件兵器和护具,身后的随从每人武装一件。他交了银子,拿上东西,在宋小千恩万谢的奉承之中,趾高气扬的走了。
宋小转回来,正好看见刘七带着洪禹,还在屋子里转,顿时得意一笑,洪禹微微一侧头,六七的脸色有些黯然。
眼神交流虽然简单,但洪禹也能看出来一些问题,他故意问道:“怎么了?”
刘七叹了口气:“没事,客官你还想看什么,我带您去。”
洪禹看到王掌柜已经跟那名客户谈完了,摆手道:“不用了,就这样吧。”他说完,带着洪溪迎上去,王掌柜连忙一拱手,将他请到了里面去。
洪禹进去之前问了一句:“刘七在你们这里怎么样?”
王掌柜虽然有些奇怪,还是如实回答:“小姐以前制定了一个制度,每个月销售额最多的店小二薪水翻倍,最少的那个下个月薪水减半。连续三个月最少,那就要滚蛋了。刘七这个月垫底,可是他家里出了点事情,好像妹妹被马车压断了腿,需要很多钱才能治好。他要照顾妹妹,这个月有比较倒霉,客户接连反悔,所以只能垫底了。”
洪禹微一点头,更明白刚才两人为什么是那个神情了。
他忽然停下来,转身回到了店铺里,王掌柜有点不明白的跟出来。洪禹朝宋小一招手,说道:“你明天不用来了。”又是一指刘七:“你从现在开始,就是领班了,薪水是以前的三倍。”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没当回事。宋小更是一脸的不屑:“你谁啊?就凭你,一句话,就像让我走人?切,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他说完,看向王掌柜。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有大客户因为对某个小伙计不满,以手中的订单相要挟,让掌柜的把那个伙计开掉。这在别家,是会得逞的,但是在云氏匠作不会。
王掌柜以前就有两次力挺自己的伙计,当场回绝了客户的要求。
这一次,宋小认定了王掌柜会支持自己,非常响亮的给这个自大的家伙一个耳光。
可是没想到,王掌柜不动声色道:“这位是新东家。”
第八章抬举(下)
“啊!”宋小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这人说话竟然真的管用,他以为只是有点小钱、不用多么重视的一个客人,居然是能够左右他命运的人物!
而且当场就把他从云氏匠作赶出去了!
云氏匠作对伙计很好,这是从云思雁的父亲就开始执行的政策,小地方的商户脑子里还是有很多氏族观念,很想把自己的商铺经营的像一个小家族。
所以云氏匠作的伙计薪水比别的商铺高出两成,云思雁来了之后,更是制定了各种奖励计划,宋小不想走,真的不想走!就凭他,从这里走了,又到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洪禹慢条斯理的讲道:“知道为什么让你滚蛋?第一,你这人不会做人,跟同事关系肯定不好。
第二,你这种势利的态度,短期内看起来似乎会为店铺带来利益,可是从长期来看,必定会流失老客户,无法维持长久发展。
第三,你跟我的经营理念不合。”
他微微一顿,伸出了第四根手指头:“第四,前面三条都是扯淡,真正原因,就是我看你不顺眼!所以,你就得滚蛋!”
宋小被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洪禹则是一挥手,什么话也不用说,洪溪已经撸起袖子上前,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扔了出去。
洪溪的武技虽然不入品,但是对付这种没有修行过武道的普通人还是轻而易举的。他早就对宋小憋了一股火,这一下出手也是毫不留情,扔出去宋小一声凄厉惨叫。
洪禹知道洪溪下手肯定很重,不是断腿就是断胳膊了。
这些对于洪禹来说都是小事情,他招呼王掌柜:“进去吧。”
“东、东家……”刘七忽然有些胆怯的喊了一声,洪禹回头,刘七壮起胆子:“多谢东家!”
洪禹一笑:“好好干。”
“还有,东家,领班是什么职务?”
洪禹顿时尴尬:“咳咳,就是……所有伙计头领的意思,你们没有这个职位?”
王掌柜苦笑:“当然没有。”
洪禹大手一挥:“增加一个吧。”
王掌柜算是领教了这种纨绔子弟的心血来潮,也只能无奈点头:“是。”
洪禹拍拍刘七,心有感触道:“好好照顾你妹妹。”
“小人明白,感谢东家!”
洪禹一点头,不再多说,跟着王掌柜进去了。
到了内堂,王掌柜请他坐了上座,上茶之后,洪禹左顾右盼:“云小姐呢?”
王掌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还好小姐有先见之明,看出来这洪禹是个无所顾忌的色中饿鬼,已经先回去了,不然还真要被他就缠上了。
洪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王掌柜和云思雁心中居然已经沦落到如此形象,他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王掌柜不动声色道:“家主刚刚出狱,小姐回去照顾家主尽孝心去了。”
洪禹点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王掌柜有些意外,以为洪禹肯定会纠缠一番,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放过去了。洪禹不追问,他当然更高兴:“是这样,东主,有些事情还得您亲自决定,其中最紧迫的,及时咱们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他一说,洪禹就明白了。
“你说说现在云氏匠作主要的生意是什么?”
“现在当然是以零售为主,您也看到了,我们的店铺非常火爆,但是做到目前,基本上也就是到最巅峰了。但是其实最赚钱的不是这个生意。”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洪禹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最赚钱的是为军方供应兵器装备是吧?”
王掌柜被他看穿,尴尬的笑了一下:“东主,咱们近水楼台,何不利用?”
洪禹想了想:“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他可是知道爷爷那脾气,就算是云氏匠作质量上乘价格公道,但是他洪禹的产业,这也有假公济私的嫌疑,爷爷知道了必定暴怒冲过来打断他的狗腿,就算是他帮老爷子赢得三百长酒战都没用。
王掌柜有些遗憾,他来到武都,眼睁睁看着别的武器作坊质量比自己差,价格比自己高,偏偏能源源不断地送入军队,每年订单少数也在十万件以上。这一次以为靠上了洪禹,也能插手这个生意,没想到洪禹这个武都著名纨绔居然能忍住这么大的利益不插手。
洪禹斟酌一下,道:“军方的订单,肯定会有的,但不是现在。以后云氏匠作专注两个方面,零售,仍然要做,而且要做大,卢城、海城、飞天关等等这些地方,都要开设分店。
另外,就是要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玄兵上。”
洪禹不懂经营,可是上一世处在一个资讯发达的时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说起来倒也头头是道。
王掌柜点点头:“零售这个肯定没问题,只要家里边的事情解决了,又有了母铁矿,咱们就可以大量打造兵器,供应各个分店。”
这也是云家的意思,既然和洪家绑在一起,那就索性利用洪家的势力做大,走出广阳,把云氏匠作开遍整个大夏。
“可是玄兵这个,恐怕有些难办,器师培养困难无比不说,各种材料也不好找啊,最关键的月殒神铁现在已经消耗完了……”王掌柜开始摆事实讲困难。
啪!
洪禹把一块拳头大小的月殒神铁摆在桌子上,看着王掌柜,王掌柜吃了一惊,他从小就在云家,几十年了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大一块的月殒神铁。
洪禹淡淡道:“够不够?”
玄兵在材料方面,有两个最关键的难点,一个是月殒神铁,一个是荒兽脑晶,或者是高品位矿晶。
王掌柜出于某些原因,并不想增大武都云氏匠作的玄兵产量,因此找借口推脱,洪禹却直接把他的嘴堵上。
“月殒神铁虽然有了,可是荒兽脑晶也很缺乏啊。”王掌柜心思转动,继续找借口推三阻四。洪禹已经起身了,一言不发走出去。
第九章诗兴大发(上)
“东主……”王掌柜赶紧追出去,洪禹根本不理他,出了门,翻身上马,烈马这货很是谄媚的故意矮了一下身子,好让主子更加轻松的上来,最初的傲骨早就被自己践踏的一干二净了。
“东主!”王掌柜有些急了,他一把拉住洪禹的马缰,洪禹一样马鞭,重重的抽了下去。
啪的一鞭抽的王掌柜抓住缰绳的手上,皮开肉绽,王掌柜疼的一下子缩回去。洪禹冷哼一声:“愚蠢!我需要云家的器师,可是我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驾!”他猛地一催烈马,卷起一道烟尘疾驰而去。洪溪怜悯的看了王掌柜一眼,紧跟着去了。
王掌柜捂着受伤的手,疼的直冒冷汗,却不明白洪禹是什么意思,他急匆匆回了后院,径直来到了之前云思雁住的那个院子。
小院内屋檐下,坐着一名老者,身材显得有些瘦弱,正裹着一件锦绣棉袍,对照着棋谱研究着棋局。
王掌柜急匆匆进来,躬身道:“家主。”
老者正是广阳云家的家主云远望,他被救出来之后,将云思雁召回广阳,而他本人,则是暗中不声不响的赶到了武都。
他看看王掌柜手上的伤,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王掌柜苦笑一下,把经过说了,然后道:“小人不明白,他说的另外一条路是什么意思?”
云远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轻轻放下手中的棋谱,一声叹息:“咱们啊,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家主是什么意思?”
“他需要咱们云家的器师,所以帮了咱们,把我救出来,并且收购了云氏匠作。这一条是仁慈之路。
可是咱们太贪心不足了,一方面想要借用洪家的势力,把云家的生意做遍整个大夏,一边又不想贡献出自己的器师,人家就只能选择第二条路了,那就是残忍之路啊。”
王掌柜浑身一震:“您是说……”
云远望苦涩点头:“一个广阳郡守,咱们就毫无反抗之力,堂堂洪家,要想把咱们连根拔起,实在是太容易了。”
王掌柜终于明白了,洪禹所说的另外一条路,就是把云家灭了,那么云家的那些器师,自然全部落入洪家的手中。
他顿时一声冷汗:“家主,那咱们……”
云远望摇头叹息,自我嘲讽:“还是我太自大了,跟人家玩什么心眼?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力量,咱们,除了乖乖配合,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更没有玩弄手段的资格啊!”
……
洪禹憋了一肚子气,他的灵魂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虽然来到这里之后,纨绔做的有滋有味,但是骨子里还是希望与人为善的,他觉得自己给了云家一个更好的选择,云家应该知恩图报,好好与自己配合才是,却没有想到,云家利用他的善意,倨傲起来!
这真是给你脸,你就蹬鼻子上脸!
“申叔!”他叫了一声,远远跟在后面的洪申不动声色的出现:“少爷,您想做什么我知道,但是我能不能劝您一句?”
洪禹看了他一眼:“说。”
“先别生气,云家固然可恶,但是我还是觉得,咱们可以等等再看。”洪申看了一下洪禹的脸色,赶紧补充一句:“不过我可以立刻发出消息,让广阳那边的兄弟多多照看一下云家。很快一切对云家不利的证据,就会摆在您的眼前。”
洪禹吐出一口气:“好,就这么办。”
“是。”
洪申退下,洪溪陪着洪禹,看到主子还是有些不开心,洪溪问道:“少爷,咱们去哪儿散散心?”
洪禹抬头看看,快中午了:“先去薛叔那里吃饭。”
“是。”
……
春晖楼生意很好,洪禹到的时候正是饭店,包厢早就预定完了,甚至连二楼的位子都没有了,他只好坐在一楼,洪申在洪禹面前能够坐下,洪溪就不行了。
不管洪禹怎么说,他仍旧恪守本分,老老实实站在洪禹身后,哪怕是饿的肚子咕咕响。
正吃着呢,门口进来几个人,一看这热闹的春晖楼就有些无奈,没地方了。
洪禹招手:“小妹,这边,这边!”
进来的正是洪怡兰和贾小荷,两个小丫头逛了一上午的街,都已经饿了,想起来春晖楼的蛋包春卷,都馋得直流口水。没想到来了发现没有位置。正遗憾呢,看见洪禹招呼,赶紧跑过来。
洪怡兰身边这一阵子跟着府里另外一名三品显圣洪酉,别的护卫也有几个。洪禹跟洪溪一挥手:“你带着他们去对面吃饭吧,这里有申叔和酉叔就行了。”
两大三品,少爷小姐的安全自然没有问题,洪溪就带着那些护卫过去了。
所有人都坐下,略微有点拥挤,大家也不在乎,只是贾小荷一看见洪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迎风尿三丈”的典故,小脸一红,低着头看着桌子。
洪禹朝店小二招招手:“先来两盘蛋包春卷。”
贾小荷眼睛一亮:“哥,你怎么知道我们爱吃蛋包春卷?”
洪禹脸皮极厚:“那当然了,我可是小兰的亲哥啊。”
洪怡兰一撇嘴,毫不犹豫的拆他台:“小荷你别听他胡说,他哪记得住我爱吃什么,他是要了自己吃的,他比我还馋呢。”
洪禹被戳穿,嘿嘿干笑一声:“你这个死丫头,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贾小荷看他们兄妹斗嘴,一阵好笑。
洪禹拍着桌子喊:“刚才说错了,先来八盘!”
两女大喜,但是很快洪怡兰就反应过来了:“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只要两盘,加上我们两个就多加了六盘!”
摆明了说我们两个能吃嘛。
洪禹斜眼看着她:“够吗?”
洪怡兰挺了半天,还是苦着小脸承认:“还真不够。”
一边的洪申和洪酉差点摔下去。洪禹哈哈一笑,有些怜爱的揉揉妹妹的头,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洪禹很开心,小妹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
第九章诗兴大发(中)
隔壁桌上坐着一位姑娘,眼睛和大夏人不一样,泛着淡淡的宝蓝色,整个眼眸看上去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
她背对着洪禹,一个人一张桌子慢慢的吃着,身边站着四名护卫。能够来春晖楼吃饭的非富即贵,即便是只坐在这大堂之中,也说不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尊贵身份。
像少女这样只身一人,带着四名护卫的也并不显得突兀。
只不过如果有新人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四人虽然压抑了境界,但都是三品显圣的超级强者!
洪禹也不过只有一名三品显圣随身保护,这少女不知道什么身份,居然一次四人!
她的面前也摆着两盘蛋包春卷,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后面桌上洪禹等人对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洪禹一脸溺爱的揉妹妹的头,她略微恍惚了一下,回过头来已经是暗暗一声叹息,哥哥如果还活着,现在也应该是这样无比宠爱自己吧?
想着这些,面前那些可口的食物,也有些寡淡了……
春晖楼里最热闹的那一段时间过去之后,食客们吃完离去,人少了一些。门口人影一闪,又有人走进来。
“小二,给爷安排个包厢。”
店小二迎上前去,陪着笑脸:“这位爷,对不住您了,今天的包厢满了,你看要不就在大厅……”
小二还没说完,那人已经一巴掌抽了过去:“滚蛋!开饭店没有包间你们还开个屁啊!爷到你们这儿来吃饭,是给你们面子,赶紧去给安排,不然我保证你这店开不下去!”
洪禹暗暗冷笑,春晖楼是洪家的背景,这武都城内,除了武宗皇帝,还真没有谁敢这么大言不惭,让春晖楼开不下去了。
他抬眼一看,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后面跟着七八名护卫,男的还有几分姿色,女的就跟宗欣月有得一拼了。
——这男人的确要用姿色来形容,好好一个男儿,面上涂着一层脂粉,帽子上还别着一朵花!
洪禹正要起身出面,没想到那男的居然眼见看到了他们,顿时哈哈一笑:“哈哈,这不是小荷妹妹吗,真巧啊。”
那女的却一把拽住他,警惕道:“你跟那个小贱人打招呼干什么!”
男的立刻陪着笑脸:“娘子,好歹我们也是同乡,见面总要招呼一下吗,再说了我的心和人都是你的了,绝对忠心不二,不会有别的想法。”
那女子瞪了贾小荷一眼,护食的母狗一样跟了过来,当先对着贾小荷说道:“小贱人我警告你,暄郎已经是我的夫君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暄郎”也立刻点头:“小荷,我们是不可能的,彼此身份相差太大,你就不要纠缠我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力所能及的我会帮你们一把,别的就算了。”
洪禹看看贾小荷,女孩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眼中充满了委屈,已经泪光莹莹。
洪怡兰警惕的盯着两人,低声问贾小荷:“他们是什么人?”
贾小荷气苦:“那个钟喧,以前穷困潦倒,那年暴雨,他家的房子倒塌,家中老母被砸死无钱下葬,我爹看他学问不错,出钱埋葬了他母亲,更收留他在家里读书,希望他能考取功名,他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这个样子,我爹就有意撮合我们。
没想到他后来搭上了知县的女儿,就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卑颜屈膝,而且四处宣扬说我纠缠他,他是被囚禁在我家,我爹逼他跟我成亲……”
洪怡兰气的小脸铁青:“钟喧,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钟喧身边那女子叉着腰就冲上来,朝着洪怡兰就要破口大骂。
洪禹喊了一声:“申叔。”
洪申筷子上夹着一颗花生米,噗一声丢出去,正好击中女子身上某个部位,那女子肥胖的身躯,憋足了怒骂的一股气立刻被别在了胸膛里,她动弹不得,满脸通红。
“小燕,小燕你怎么了?”钟喧没见过这种程度的高手,立刻吓得手足无措,上下摸着小燕的身体,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两人身后护卫立刻上前,为首一人沉声道:“几位,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主子背后的人,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快些解开小姐的穴道,不然的话,今天你们就别想走出这春晖楼了!”
钟喧一声尖叫:“你们这帮蠢货,知道小燕的舅舅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是京兆府的朱大人!”
洪禹完全不知道是谁——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在意了。
一边的洪申低声道:“新上任的京兆府少尹。”
洪禹恍然:“原来是接马延良那个死鬼的班。”
钟喧气焰更是嚣张起来:“知道厉害了吧?别说你们,就算这春晖楼,我们说让他开不下去,他就开不下去!”
洪禹冷哼一声:“赖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
洪申也不耐烦了:“少爷,是不是打出去?”
洪禹敲着桌子喊:“薛叔,是你动手还是我帮你?”
薛绍笑呵呵的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一排五品元定:“真巧,你们也在啊。这是你薛叔的地盘……”
洪禹看他连打手都带出来了,以为自己这边不用出手了,没想到薛绍话音一转:“当然是你们出手了。”
洪禹一愣,薛绍笑嘻嘻的说道:“这么多客人,我手下这些人出手,肯定惊扰了客人们,要是在再砸坏了桌椅板凳什么的,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洪申他们是三品显圣,出手肯定云淡风轻,轻松解决。”
洪申和洪酉苦笑摇头:“好你个薛绍,真会抓壮丁。”
钟喧勃然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薛绍一摆手:“知道,不就是京兆府新任少尹朱长云的外甥女吗?”他一指洪禹:“可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能是谁?”钟喧还在咆哮。
“他是洪禹。”
可惜洪禹最近虽然凶名赫赫,但是钟喧这一帮人来探亲是刚刚进了武都城,又担心被舅舅看不起,没有立刻去拜见,在武都城内转了一圈,买了一些贵重的礼物。
到了中午,正好路过春晖楼,就进来吃个饭。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洪禹。
第九章诗兴大发(下)
薛绍说出洪禹的名字,本以为对方肯定吓得一个哆嗦,哪想钟喧气焰更嚣张了:“还敢通名报姓?好,你们给我等着!”
周围的食客们都怜悯的看着钟喧一帮人,幸灾乐祸的看戏,哪儿来的一帮土包子,惹谁不好去惹洪禹?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啊!
洪禹很是惭愧的摸摸小妹的头:“丫头,你哥对不起你,还没有把坏名声做到人尽皆知,止小儿夜啼的程度啊。”
洪怡兰很无语:“哥你真要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吗?”
洪禹大言不惭:“那当然!”
他一挥手:“申叔,打出去。”
那些护卫齐齐怒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洪申身形一晃,又回来了。八名护卫全都瘫在地上,一身武气破泄,经脉断裂,这一辈子是别想在修行武道了。
洪禹走上前去,洪溪已经带着一帮人冲回来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咱们少爷面前撒野,给我拖出去打!”
一帮人唯恐没有了表现机会,拽着那些已经被废了护卫,和钟喧这一对狗男女,到了门外噼里啪啦的一顿胖揍,钟喧北大的嗷嗷惨叫,还不忘了叫嚣一声:“你们给我等着,朱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啊——”
这一顿揍,打得他们快没人形了。
洪溪又找了绳子来,把这帮人全都捆在了门口的拴马桩上。
洪禹吃完饭,朝外面一看:“打完了?”
洪溪撸起袖子:“少爷您还不满意?我这就去重新打过。”
洪禹摆手:“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洪溪乖乖回来。洪禹一撸袖子,大声道:“薛叔,请上笔墨。小侄我诗性大发!”
薛绍就当没听见,你那点墨水,要是题我这春晖楼里,我不得把那一堵墙都拆了?
洪溪再次发挥了忠犬的良好作风,亲自冲到柜台后面去了笔墨纸砚来,给洪禹铺上:“少爷请尽兴!”
周围还剩下的食客全都笑吟吟的看着,揣测洪家这个败家子能写出什么好诗来。
而后面桌上那少女则也隐隐有些期待:难不成这位少年还是一位著名的才子?
洪禹大笔一挥,唰唰唰一蹴而就!
“拿出去,贴在那一对狗男女的身上,让大家都观摩一下。”洪禹大声说道,洪溪连忙答应一声,拿着两张纸出去了。到了门外,刷上浆糊,啪啪贴在两人脑门上。
洪禹一拍手:“行了,咱们走,薛叔你不厚道,我下回喝酒绝不给你放水!”
薛绍苦了脸。
洪禹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后面的食客们才陆陆续续出来,急赶着去看他的“墨宝”。
那少女在里面听着,外面并没与传来一片赞叹之声,而是哈哈大笑。
这种笑,不是嘲笑,而是真正的开怀大笑。
少女有些好奇,她也吃完了,示意身边的护卫结账,然后出门来,朝洪禹的“墨宝”看去。
只见两张两尺宽的宣纸上,各写着两行大字。
字不怎么样,言语更是粗鄙不堪。
女的脸上那一张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男的脸上那一张是:人渣配妓、如胶似漆!
少女有些凌乱,这是“诗兴大发”的作品?这这……
但是想到钟喧和那女子的可恶,她也忍不住笑了,这两句话虽然粗俗,倒真是骂了个痛快!难怪之前那些人全都是开怀大笑。
她回头一看,自己身后,四大三品显圣全都笑的肩膀抖动,少女莞尔:“回去吧。”
“是。”
车夫将马车赶过来,十分朴素的黑漆蓝帘,少女上车,车内却是舒适而奢华,夜明珠嵌顶,铺着五品荒兽裂地白熊的皮毛。
她坐在车中,湛蓝的眼眸就好像深山之中静谧的湖水,荡漾着一丝笑意的涟漪,回想着刚才的经历,忍不住又是一笑,那少年,叫洪禹啊,奇怪,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
洪禹在路上安慰贾小荷:“行了,别为这种人烦恼,就当你们家倒了一次霉。”
洪怡兰笑了:“哥,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洪禹抓抓头,看看贾小荷,小丫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洪禹就纳闷:这小丫头好像很怕我?
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不能这么快就回去:“你们下午干什么?”
“逛街啊。”
洪禹两只眼睛四处乱看,寻思着找个什么借口溜掉。陪女孩逛街是个很有挑战性的项目,洪禹觉得自己还需要修炼几十年才能胜任。
“那边怎么了?”两个小丫头爱凑热闹,一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立刻凑了上去,洪酉使命在身,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洪禹也一起上前看看。
众人围在一家店铺门前,这家店铺的规模很大,临街居然是一幢三层小楼,在二楼偏下的位置上,挂着一张匾额,上面一工整有力的隶书写着四个大字:华夏书局。
洪禹想起来这是武都城内,最大的一家书局了。他的《密研经》就是这家书局刊印的。
数据外面贴着一张布告,正有十几个人围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洪禹跟在妹妹后面一伸脖子也看清楚了告示,不免有些意外。
布告的内容很简单,华夏书局进来经营不善,有意转手,因此最近这段时间,一些原本计划好要出售的书籍,可能来不及刊印了,请大家等候一下。
围观的人之中,也有不少学子,纷纷感叹,华夏书局口碑颇佳,而且刊行的书籍遍布整个大夏,不少学子从启蒙开始,用的就是华夏书局的书,看到这么一家老牌书局经营不下去了,颇有些唏嘘。
洪禹看清了内容,不由得心中一动。
书局?或许并不是一个赚钱的行业,但是洪禹很清楚,这个行业的威力绝不在于金钱。
他一招手,洪溪很善解人意的凑上来:“少爷?”
“去里面问问,他们是否已经转手,要多少银子。”
“少爷您想要?”
洪禹一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顿时明白了,笑骂一声一脚踹过去:“少给我动歪心思,老老实实去问价,不准借着咱们洪府的名头压人家价钱。”
洪溪笑嘻嘻的答应一声走了,临走之前很自豪的道:“少爷,不用搬出咱们洪府的名头来,只要您老人家的名头就足够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了。”
洪禹哭笑不得:“赶紧去!”
“是。”
第十章华夏书局
洪怡兰和贾小荷凑过来,两个小丫头很好奇,洪怡兰的眼神很是怀疑:“哥,你要买书局?”
洪禹看着妹妹的眼神有点受伤,:“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洪怡兰捂着嘴笑。那边洪溪已经回来了:“少爷,里面的掌柜回话了,要是您要的话,只要给一百万两,整个华夏书局都是您的了。”
洪禹皱了皱眉头,他从宗欣月那里得到了一百三十万两,可是云氏匠作花去了八十万两。现在只剩下五十万,还差着一半呢。
他压根不用去想跟爷爷要,爷爷现在就算是想给也没钱,洪府一年收入也只有两百五十万两银子,之前为了洪禹已经花了快两百万两了,爷爷那边想必已经捉襟见肘要动老本了。
他正在琢磨从哪里弄来这五十万两银子,一边的贾小荷忽然有些怯生生的说:“你要是缺钱,我、我可以借给你。”
洪禹一愣,下意识问:“你很有钱?”
洪怡兰得意一笑,一拍自己的闺中密友:“小荷家里可是土豪,你千万不要小看喽。”
贾小荷跟洪禹说话就红脸,白净的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就好像荷花尖上一抹嫣红,格外水灵可人。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贾小荷谦虚了一句,小白手翻出自己的荷包,打开来里面一卷银票。她抽出一张来,不那么自信的递给洪禹:“给。”
洪禹出生在四大天柱,大夏王朝最顶级的世家,什么大面额的银票没见过?
但是一张一百万两,他真没见过……
洪禹有点吃惊的看着贾小荷,把小姑娘看的小脸儿更红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洪怡兰在一边说道:“哥,说好了,借银子要给利息,还得有字据,你拿什么抵押?”
洪禹玩笑话不过脑子张嘴就来,一拍胸脯:“把你哥我抵押上!要是还不上,就把我赔给小荷妹子。”
“切!美得你!”洪怡兰再次拆台。
贾小荷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羞得头快埋进自己胸脯里了。
洪禹虽然知道一百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但是明显看到贾小荷的荷包里一卷银票全都是这个面额。知道人家姑娘是真不怎么在乎“这点”银子,索性大大方方的接过来,让洪溪去华夏书局里借了纸笔,给贾小荷写了一张字据。
贾小荷接过去一看,利息一分二,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跟兰兰是最好的朋友,借给你们钱不要利息。”
洪怡兰搂着她,教唆道:“你不要到时候让我哥给我,我正穷着呢。”
贾小荷犹犹豫豫:“那、那好吧。”
洪怡兰大乐,搂着贾小荷粉嫩的小脸蛋叭亲了一口。
洪宇明知道一方是自己妹子,还是看的一阵冲动,赶紧把脸转过去。
后面的事情出奇的顺利,洪禹并不出面,一切都有洪溪去操办,饶是如此,一下午的时间也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洪怡兰还是不明白:“哥,你要一家书局干什么?”
洪禹得意洋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春晖楼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一直等到了晚上,才传到了京兆府少尹朱长云的耳中。
朱长云吓得一个哆嗦,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第一件事情是先把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救回来。他也不敢多带人,带多了那就是去闹事了。一身便服,朱长云叫上两个长随,赶紧赶往春晖楼。
到了一看,自己的外甥女和外甥女婿还被绑在拴马桩上呢,成了春晖楼前一道风景!
来来往往的人都要看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这会儿正是晚饭的时间,春晖楼生意正好,那些拴马桩要是在平时,肯定已经满了,可是现在,春晖楼派了几个伙计在门口牵着马,硬是不把那十来个人放开!
朱长云心中有些恼火,却不敢跟薛绍发脾气,这外甥女夫妻两人刚进武都傻不兮兮的什么都不懂,他可是很清楚薛绍的背景。
朱长云很是客气的上门,薛绍毕竟是商人,不会为难他,就让他把钟喧一帮人领回去了。
朱长云表示以后宴请宾朋,就定在春晖楼了,薛绍也笑哈哈感谢。临走之前,薛绍提醒了他一句:“朱大人,钟喧这两口子得罪的可不是我,我薛绍一个小小的生意人,也不敢跟朱大人作对,不过他们得罪的可是二少爷。”
朱长云一个哆嗦,回头朝薛绍拱手一拜:“多谢薛兄提醒!”
已经是晚秋,但是武都位于大夏中部,中午的太阳还很毒辣,到了下午又变冷,傍晚入夜这段时间,懂的人直打哆嗦。
钟喧夫妻俩已经面色发白,处于半昏迷状态了。那些被洪申废掉的护卫更是不堪,彻底昏迷了。
一个长随连忙去雇了马车,把所有人运回了家里,另外一个则紧忙赶着去请医匠。医匠几乎和朱长云一起赶到了朱家。
一进门,朱长云的夫人看到外甥女成了这幅模样,顿时叫了起来:“这是谁干的?!还有没有把咱们老朱家放在眼里,活得不耐烦了吧?老爷,这个仇一定要报!”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老婆不在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还有点纳闷,外甥女夫妻俩应该今天就到了啊,咋一直没见人。
朱长云阴沉着脸,先请医匠给两人诊治。他老婆兀自不肯罢休,吵嚷着:“你今天怎么了,孩子都被折磨成这样了,你连个屁都不放?”
朱长云狠狠瞪了老婆一眼,一把将他拽出来,背着人压低声音吼道:“是洪禹!洪禹干的!”
他老婆顿时想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脖子,好一会儿才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问道:“就是那个为了妹妹一怒灭了司家又把宗家打残的洪禹?”
“武都城内,难道还有第二个洪禹?”朱长云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老婆吓得一个哆嗦:“这两个小混蛋,惹谁不好去惹那个杀星?他为了妹妹都能杀了那么多人,为了让他自己,灭了咱们朱家那还不是理所应当?这、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说到后来,都带着哭腔了。
她却不知道,洪禹要是为了自己,绝对不会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
朱长云一声长叹:“我这就去洪家请罪,你在家看好那两个小畜生,跟他们把利害说清楚,千万别让他们再口出狂言了。”
他老婆连忙点头:“好,好,好,你快去,多准备礼物,不够我还有私房钱,一定要小心啊,老爷!”
朱长云摆摆手,急匆匆去了。
朱夫人有点魂不守舍,好一会儿医匠才来禀告:“夫人,老朽已经看过了,他们没什么大碍,休养一下就好了。现在已经醒了,夫人要不要去看看?”
朱夫人连忙谢过了医匠,自己赶去看外甥女两人。
钟喧和小燕被喂了半碗姜汤,已经恢复过来。一看到朱夫人,顿时哭天抢地起来:“舅妈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啊……”
朱夫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怔怔的好像泥塑的菩萨。两个哭号了半天,才感觉有点不对劲。钟喧有点奇怪:“舅妈,舅妈你怎么了?”
朱夫人恍惚之间回过神来,眼泪也下来了。
夫妻俩更是纳闷:“舅妈,那个洪禹太嚣张了,您千万不能放过他,简直不把您和舅舅放在眼里啊……”
朱夫人看着这一对活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这么猖狂,自己家都要因为这两个混蛋招来灭门之灾了!
她忽然一股怒火猛的爆发起来,站起身来狠狠一耳光抽在了钟喧的脸上,打得钟喧一头栽倒在床上。
小燕一声尖叫,正要说话,朱夫人冲过来又是一耳光,把她也给抽倒了。
“舅、舅妈……”两口子傻了。
朱夫人气的浑身发抖,腔调更是因为恐惧变得颤抖起来:“人家当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人家是四大天柱,我们算个屁?连勋贵区都进不了的小人物,敢跟人家叫板?还不放过人家?你舅舅现在已经去洪家门口磕头求饶了,人家放不放过我们,还得看你舅舅装孙子装的好不好!”
钟喧两口子彻底傻眼了,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舅舅不是在武都城中官挺大的吗?怎么会连那个家伙都得罪不起?
“就在几天前,洪禹把十六金砖基中的司家灭了,还把六大宝栋中的宗家打残了。你说说,我们那什么去跟人家洪家对抗?你舅舅这个京兆府少尹怎么来的知道吗?因为洪禹的哥哥把以前的少尹杀了,才能轮到你舅舅来当这个少尹!我们怎么就摊上了你们这样的亲戚啊……”
朱夫人一口气说出来,最后嚎啕大哭起来,她是真的害怕极了。
钟喧夫妇俩,更是目瞪口呆,原来自己得罪了这么一个根本惹不起的人物,别说自己,就连一直在他们心目中,那绝对是大人物的舅舅,在人家面前原来也只是一只待宰羔羊而已!可笑自己白天的时候,还不断的搬出舅舅的名头来吓唬人家!两人一阵后怕袭来,差点尿了裤子……
第一章三根手指(上)
今天是古玉堂进入虎山大营后正式训练的的第一天。
一大清早,他就起来了,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戎装,英姿笔挺的站在营门口,等着所有人都起床之后,带队开始跑操。
然后是早饭,然后是上午的训练。
可以说古玉堂一丝不苟,无论那一项,都做得让人无可挑剔,就像是许多年的老兵一样,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生出“这家伙天生就是当兵的料”这种感觉。
可是到了半中午,营门大开,乔元晨带着所有的裨将纵马而入,一个个憔悴不堪,不知道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回营之后,他们也没又去看训练,各自进了营房呼呼大睡。昨夜输得太惨,今早偷偷溜走,当然没睡好了。
可是古玉堂傻眼了:感情自己这一道早的标准化训练,全都是做了媚眼给瞎子看?不是,比这个更糟糕,连瞎子都没有,根本就是做给空气看了啊!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上官看不到,可是跟他一起训练的将士们不是瞎子,总能看到的。并非没有一点效果。
于是他依旧认真,终于,等到了他十分期待的搏杀训练,只有这个环节,才能完美的体现自己的武道修为!
他抖动着双肩,七品魂星初期的强悍武气不断闪烁着,就好像他的军装下面,有一只只小耗子蹿动。
他只有十八岁,在这个年纪达到了七品魂星的修为,整个武都也找不出几个人来。他相信,在军队之中是强者为尊,以他的年纪和修为,必定会引起一阵轰动,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声夺人,给所有的将士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而且他非常肯定,洪禹没有自己这种修为,在这方面的较量上,洪禹完败。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时候,这么强悍的武气炫技,那些大头兵们居然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过头去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完全无视的感觉!
古玉堂有点郁闷,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这些大头兵没见过什么世面,肯定没看出来自己的修为。于是他气势勃发,轰然而起,狠狠地朝四方冲击着。
老宁很不爽:“咳,显摆什么啊,人家禹少爷连武道图腾都能吓退,也没像你这样骚包。”
古玉堂:“……”
老宁说完就走了,很淡然,真的就是随口说那么一句,完全没有故意打击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阐述一个事实。而古玉堂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所以更加郁闷。
周围的将士们跟老宁的反应一样,开始只是淡然,等他释放气势的时候,那就是鄙视了。
堂堂古家少爷,七品魂星,被一群大头兵鄙视了……
古玉堂默默的收起了武气,一言不发,闷头训练。
等到一天的训练结束,古玉堂很是“自然”的开始加练,举起两只八百斤的大磨盘开始绕着校场跑——这一下子,该所有人都看见了吧?总得有点惊讶的目光和难以置信的赞叹声吧?
可是那些可恶的大头兵们,依旧三三两两的往食堂走去,没有一点吃惊的意思!
赵一虎倒是看了一眼,点头赞许道:“这个好像比罗天成好点?”
“是比罗天成强。”
然后就走了。
古玉堂要爆炸:就这样?就结束了?哥哥手中举着的可是一共一千六百斤的重量啊!哥哥还在狂奔中!这么狂暴的展现,就换来你们这么不咸不淡的两句点评?!
东方志走了过来,有些同命相连的看看古玉堂,悄悄说道:“老古,算了,别折腾了。”
东方志擅长交际,跟所有人关系都不错。古玉堂举着两只磨盘,站在原地:“怎么?什么个意思?”
东方志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老古,我这么跟你说吧,就好比一个食客,一个厨子给他做饭,每天都放一把盐,结果换了另外一个厨子,每天只放一勺盐,那食客肯定觉得没味道啊。”
古玉堂更不明白了:“到底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东方志无奈:“就是说这帮家伙都已经被洪禹给训练的口味太重了,你这点太轻……还是算了吧。”
古玉堂愤怒的举着两只八百斤的磨盘晃动,两只手臂上肌肉好像怪蟒翻身:“这还轻!?”
东方志看向校场那一头:“洪禹都是举着一千五百斤的绕着虎山大营跑三十圈。”
古玉堂不假思索道:“我这两只加起来可是一千六百斤!”
“人家是一只一千五百斤,举两只呢。”
古玉堂:“……”
一道秋风打着旋从古玉堂的身边卷过,他在这个阳光不算明媚的深秋,变得多愁善感了,品味到一股人生无力的凄凉。
这样一天,古玉堂憋屈无比。他虽然一向很低调,但是自从他生下来开始,只要跟他有过接触的人,无不赞叹夸奖,都觉得他乃是人中之龙。
哪有像今天这样,当了一整天的小透明,不管自己怎么表现,统统被人无视。
那个该死的洪禹,他还没有来呢,就把自己个虐了一把。
古玉堂用勺子翻着碗里的汤,舀起来倒下去,好几次了,一边的林勇无意中看见了,随口说了一句:“一碗饭都吃不完,禹少爷一顿最少要吃八碗。”
古玉堂想要用头撞桌子,这也被洪禹比下去?老子不是不能吃,老子是忧郁了好不好?
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结果晚上大家伙洗澡的时候,一群大男人没什么好顾忌的,他被人看到了大鸟,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非要好死不死的来一句:“还是禹少爷的魁梧。”
古玉堂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现在就盼着洪禹赶紧回来,因为他始终觉得,只要洪禹回来,两人同时出现在虎山大营之中,他就能够击败洪禹。
这是他从小培养起来的自信!
第一章三根手指(中)
华灯初上的时候,洪禹才带着妹妹和贾小荷回到洪府。贾小荷最近一直住在洪家。
一进门,他就被洪安拦住:“老爷找您。”
洪禹早上可是威胁了老爷子之后才出去的,现在自然是底气十足,趾高气扬的以“功臣”自居,去了洪胜日的书房。
见到老头子,他就知道不管自己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见到爷爷还是孙子。
这特么的是真理啊。
“爷爷。”
洪胜日坐在书桌后面,一双眼睛之中再次温情不见,只剩下精光。
“你们不愿意走,那就先留下。不过你也别在武都城里乱晃了,明天就回虎山大营。”
洪禹皱了皱眉头,抬头去看爷爷,洪胜日的眼中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闪过。
“以后,你们兄妹三人的安危,可能都要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洪禹大吃一惊,已经明白爷爷的计划了:“可是我、我并不是合适的人选吧?”
洪胜日摇头:“你别多想,好好在虎山大营呆着就是了,可能……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我辅佐三代君王,皇上还是相信我的。”
洪禹有点无语,老爷子怎么到了现在还有这种幻想?
不过爷爷着急让自己去虎山大营,又有这种暗示,就说明起码他在做着一些准备,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好,我明天就出发。”
洪胜日点点头:“我问过乔元晨了,大家对你的印象反而很不错,并且说你小子在将士之中威望很高。你去了才十来天,到底干了些什么?”
洪禹很明智的决定还是不说了。
“放心吧,爷爷,我一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
只要虎山大营掌握在洪家手中,皇帝必定有所顾忌。洪胜日并无反意,但是洪家所面临的危机,让他不得不有所准备。
从爷爷那里出来,洪安在门口对他说:“二少爷,新任京兆府少尹朱长云来了,已经在门房等了您好久了,还带着礼物。”
洪禹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他今天已经骂的爽了,又把钟喧两人折腾的够呛,气也消了,于是一摆手:“让他把礼物留下,人滚蛋。”
“是。”
门房内的朱长云准备了贵重的礼物,堂堂京兆府少尹在人家门房了等了一个时辰,连面也没见着就被撵走了,他却一点也不敢生气,反而因为洪禹肯收下礼物,长松了一口气,知道那位武都红豺,算是放过自己了。
这一场无妄之灾,终于化解了。
……
一辆马车正缓缓的行驶在武都太武大街上,街道两旁的店铺挂起了一盏盏的红灯笼,将整个太武大街映照得一片氤氲,青石板的路面,在这样的光芒之中,泛着水面一般的朦胧光泽。
马车只有一名车夫,穿着朴素,和一般的车夫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是如果有人认真去看,就会发现这名头发苍白,眼神迷糊的老车夫,赫然是一位三品显圣中期的顶尖强者!
马车的车梁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刻着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黎”字。
车帘被一只如玉般的素手轻轻掀了起来,车床后面露出一张让人目醉神迷的面孔来,双唇点朱,宛如玛瑙一般的光泽,在灯笼的光芒之中更显得娇色诱人。
鼻子线条柔滑完美,肌肤找不到一点瑕疵。
但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一双宛如江南三月,小桥烟雨一般朦胧的眸子,似乎能够从中看到,你想要看的一切!
少女望着车窗外的街道,呐呐自语:“这里便是武都了……”
还有一半话留在心中:“我终于来了。”
车外,一名少年立于马上,原本和一群好友兴高采烈,可是当车帘掀起来的那一刹那,顿时被少女那无人能够抵挡的美貌击中了,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他的世界,他呆呆的坐在马上,浑然忘了一切。直到那窗帘放下,马车远去,美人无踪,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何嵩,走啦!”
前面的好友招呼一声,何嵩才回过神来,一催骏马追了上去,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又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
……
洪禹第二天就骑着烈马,带着洪申回虎山大营去了。
而洪溪被他留下来,处理华夏书局的事情。洪禹想要利用华夏书局做的事情洪溪全然无法理解,洪禹昨天晚上交代了很久,忠犬一脸茫然,洪禹无奈之下,只好让他先去熟悉书局的各项事务,实在不行,找个可靠又能管理书局的人也行。
这种事情洪溪当然没有问题。
洪禹赶往虎山大营路上的时候,王掌柜吊着那只受伤的胳膊,一大清早揣着一份礼单,领着四名力夫,挑着东西上门拜访。
通名报姓之后,门房告诉他二少爷不在。
王掌柜想一想洪禹想要走的“另一条路”,冷汗就往外冒,他不敢走,在门房里等着。
直到此时,他才彻底弄清楚了区区一个广阳云家,和堂堂四大天柱洪家之间的差距。这一天,门房里等着几十号人。
这其中,王掌柜认识好几位,都是武都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挤不进勋贵区,但官位也都不低,以前王掌柜求着这几位办事,那也是卑颜屈膝,人家还不乐意见他。可这几位,全都只够资格在洪府的门房里等着!
王掌柜知道家主说的一点没错,云家之前有点自大了,说得不好听,给脸不要脸了。
一直等到中午,王掌柜觉得不对劲,给门房塞了银子,人家才告诉他,二少爷去虎山大营了,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王掌柜这一惊非同小可,虎山大营是什么地方?一般人不得靠近!也就是说他们短期内,根本见不到洪禹。而洪禹是不是走之前就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要是那样,云家恐怕在劫难逃了。
王掌柜放下了礼物,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云远望一听,也有些慌了,追悔莫及,却是什么都晚了。
“去找洪溪,不要怕花钱,一定要让他给咱们指条明路!”
“是,家主。”
第一章三根手指(下)
古玉堂昨晚上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当着整个虎山大营八万将士的面,施展家传绝学《绝雷惊神道》,将洪禹一顿胖揍,打得他脸肿成了猪头,满脸是血,浑身骨骼尽断。然后一脚踩在洪禹的脸上,指着他的鼻子一声怒吼:“说,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洪禹嘴里冒着血泡:“你。”
下面八万将士一起怒吼:“古玉堂、古玉堂、古玉堂!”
他仰天大笑,然后哈哈的笑醒了。
一边铺位上的老兵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好想死了亲爹一样,结果今天早上就做梦笑醒了!
古玉堂老脸一红,看看时间,一声大喝:“起床训练!”
洪禹赶到虎山大营的时候,古玉堂正和所有的伍长一样,喊着号子,带着手下的将士在校场上训练,他带着那一队人马,和洪禹迎面跑过,洪禹隐约觉得那人眼中的神情有点不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想到,一目了然技能无形之中发动了。
洪禹呆了一下,脸色有点古怪。
古玉堂大声吼着耗号子,一股股白色的气流,从他的口中怒龙一般的喷出,带着队伍训练的热火朝天。
他装作没认出来洪禹,昂然过去了。
洪禹身边除了洪申还有乔元晨,那一夜酒场大战,彻底把乔元晨打服气了,甚至现在在他心目中,洪帅的接班人选里面,洪禹超越了洪烈,排在了第一位。
“怎么了?”乔元晨奇怪问一句,洪禹摇摇头:“没事,走吧。”
乔元晨一点头:“禹少爷,我考虑过了,你这次回来,也升任伍长,古玉堂他们一来就是伍长,你不能比他们低了,而且大家伙也都服气,没什么问题。”
洪禹对这个并不很上心,随便的点头答应了:“行。”
到了中午的时候,洪禹的任命就下来了。赵一虎调到别的队去,洪禹接任他的职务。这本来就是洪禹呆的那一队,大家都很熟,自然美什么问题。
中午吃完饭,洪禹就带队出去训练,好巧不巧,迎面和古玉堂的队伍遇上了,古玉堂一声怒喝:“都给我精神点,别像那些废物一样懒散!”
“是!”他手下的兵一声应喝,跑步虎虎生威,号子喊得震天响。
洪禹就当没注意到他的挑衅一样带着人过去了。他的队伍没有古玉堂那么夸张,可也不至于被说成“懒散”。
古玉堂昂然而过,心中骄傲无比:第一回合自己完胜!洪禹这个败家纨绔,果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自己稍稍发力,他立刻连正面对阵的勇气都没有。
“嘿,小古。”
忽然一声呼唤过来,古玉堂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看见洪禹朝着他诡异的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古玉堂莫名其妙,但随即暴跳如雷:“你喊谁小古呢!”
洪禹比划了那一个手势之中,根本无视古玉堂的愤怒,带着队伍小跑着去远了。
古玉堂憋着一肚子火,这个混蛋,敢喊老子小古,他比老子还小吧!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的还答应了!
可是正在训练,交错而过的时候打个招呼还行,他不能离队去找洪禹麻烦。憋着火,古玉堂等着机会,等待着下一次双方一错而过的时候。
很快机会就来了,两支队伍喊着号子远远地就要碰在一起了,古玉堂心中快意,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昂首挺胸,准备着反击。可是洪禹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一样,两支队伍眼看就要交汇在一起,洪禹忽然一声命令,队伍忽然一拐弯,从一边绕过去了!
“这个混蛋他故意的!”古玉堂欲求不满,恼怒不已,心中恨恨。过了一会儿,队列里面的士兵有点受不了了:“伍长,我们追着禹少爷的队伍跑什么?”
古玉堂猛然惊醒,他刚才心中光顾着恼火了,居然下意识的追着洪禹跑起来,他是领队,他追着洪禹跑,他的队伍自然也追了上去!
周围的其他队伍一片哄笑,古玉堂气的满脸通红,一声令下队伍往一边绕了过去。
“哈哈哈!”古玉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下午,古玉堂以为洪禹肯定要躲着自己,可是他还是不了解纨绔的为人,眼看着训练就要结束了,洪禹忽然带着他的人跑了过来,弄得古玉堂一个措手不及,双方交错而过那一瞬间,洪禹根本不看古玉堂,却伸出手又朝他比划了三个手指,还故意晃了晃!
“这混蛋故弄玄虚!”古玉堂始终不明白洪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洪禹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他火气蹭蹭往上窜,差点又带着自己的队伍冲了上去。
淡定、淡定!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能让那个混蛋得逞了。
终于到了训练结束,古玉堂静静的等候在一旁,看洪禹如何举着两只一千五百斤磨盘绕着虎山大营跑三十圈。
洪禹解散了队伍,的确按照惯例来到了磨盘旁边,很轻松的举起两只一千五百斤的磨盘,举起放下、再举起再放下、第三次举起第三次放下。然后冲着古玉堂的方向,兴冲冲的比划了三根手指头!
古玉堂蹭一下窜起来,恨不得过去就跟洪禹这个混蛋干一架,问清楚这个混蛋没事老冲自己比划三根手指头干什么?
古玉堂自问也算少年老成,可是洪禹这混蛋似乎总有各种办法惹的自己暴跳如雷。
“忍住、忍住!”他不断的提醒自己。
那边,洪禹举着两只一千五百斤的大磨盘,开始冲出虎山大营,绕着营地跑起来。古玉堂不动声色的跟到了营门口,抱着胳膊,靠在营门上,帮他数着。
洪禹跑到了第三圈,在营门口忽然停了下来,古玉堂心中刚刚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就看见洪禹一脸兴奋状,唰一下又冲他比划了三根手指!
古玉堂这回真的暴躁了,拳头下意识的都要砸出去了,洪禹却已经飞快的把两只磨盘又举起来,嗖一下窜出去不见踪影了。
“混蛋!”古玉堂双拳紧握,拳心之中一丝丝武气宛如火焰一般喷出来,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
然后洪禹每跑三圈,都会故意在古玉堂面前听一下,带着那种气死人的贱笑,跟古玉堂比划三根手指,然后在古玉堂暴怒之前,迅速跑开。
古玉堂实在忍不住了:“你无聊吗?”
回应他的又是三根手指!
古玉堂差点气昏过去:“老子不看了!”
他真的转身回去了。
洪禹气跑了古玉堂,美滋滋的举着两只大磨盘跑了三十圈。
“禹少爷,那三根手指到底什么意思?把古玉堂气成那样?”士兵们也八卦,洪禹笑嘻嘻道:“说了可就不灵了。”
第二章八品身罡(上)
吃晚饭的时候,古玉堂一个人一张桌子,他阴沉着脸,自然也没人故意去触他的霉头,都离他远远地。
洪禹因为自己要加练,因此每次来的都很晚。不过火头兵总给他留着饭。洪禹拎着半桶米饭,一大盆菜,嘴里叼着筷子,咚一声坐在了古玉堂的对面,放下木桶和菜碗,就开始整理筷子,他数来数去,古玉堂在那边气的要爆炸。
洪禹却偏偏把筷子伸到他面前:“小古,你来帮我数数,这是几根啊?”
“嘭!”古玉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东西乱蹦:“你喊谁小古呢?”
洪禹没有一点反应,筷子仍旧伸在古玉堂的面前,笑容没有一点改变:“小古,你来帮我数数,这是几根啊?”
古玉堂要爆炸了,啪一声两只手把桌子沿掰碎了一块!
“你他奶奶的喊谁小古呢?”
“小古,你来帮我数数,这是几根啊?”
古玉堂知道在这么吵下去,这混蛋还不知道要喊自己多少次小古,周围这么多战士看着,再让他多喊几声,以后恐怕人人都会“亲热”的喊自己一生小古了。他胸中怒火滔天,却觉得现在跟这个无耻的蠢货斗气不值得。
他咬牙切血道:“三根!”
洪禹恍然:“三啊,哈哈哈!”
古玉堂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蹭一下从桌子上窜过去,一把朝洪禹脖子抓过去:“你个混蛋跟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洪禹轻飘飘的朝旁边挪了一步,差之毫厘,让古玉堂这一抓落空了。
“你真要我说啊?”洪禹用一种“我是为了你好”的神情看着他,古玉堂狠狠一拍桌子怒吼:“说!”
“你真要我说啊?”
“说!”
“你真要我说啊?”
“说!”古玉堂气的要发疯了,洪禹莫名其妙的又是连问了三遍!三遍之后古玉堂真要爆发了,结果洪禹立刻飞快大声说道:“你是一个三下男!”
就差施展出图腾雷音了,声音洪亮的压过了整个食堂内所有人的说话声,保证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旁边有人没明白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一回洪禹可是非常好说话,立刻又大声吼了一遍:“古玉堂是个三下男!”
旁边那人虽然不是老宁,但真的很凑趣,一拍脑门那也是声音洪亮,感叹隽永绵长:
“啊!三下!”
整个食堂的将士都明白了,几乎是异口同声:
“啊!三下!”
“哈哈哈!”
古玉堂臊的满脸通红,洪禹还很无辜的伸出三根手指头:“是你逼我说的。”
古玉堂被气得一阵晕眩,洪禹还在暗示他,你比了我三次三下男。
他好不容易冷静了一点,顿时一阵狐疑:这种事情,洪禹是怎么知道的?
古玉堂从小暗恋他母亲身边的一个大丫鬟,这种大丫鬟并不是简单地下人,而是世家培养出来,独当一面的人才。
不但容貌颇佳,气质也很不凡,再加上从小照顾古玉堂,古玉堂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半年前古玉堂终于没忍住半用强的要了那个比他大了八岁的大丫鬟的身子,结果人生第一次跟自己的梦中情人,再加上对方已经是那种熟透的蜜桃,古玉堂可耻的三下就泄了!
这事情连古玉堂的老娘都还不知道,洪禹是怎么知道的?
古玉堂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竟然忘记去辩解了。等他反应过来,整个食堂内已经哄笑一片。
“原来是银样镴枪头,这么不中用。”
“哈哈哈,三下啊,哪是镴枪头,分明是纸糊的棒槌。”
“此言甚妙,鞭辟入里!”
“啊!三下!”
古玉堂老脸像煮熟的螃蟹,一蹦而起,怒吼道:“胡扯!都是胡扯!”
洪禹慢悠悠的说道:“你们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我好端端的比划三根手指,小古他就暴跳如雷了吧?”
整个食堂都明白了,异口同声:“啊!三下!”
古玉堂气疯了:“我说了,不要叫我小古!”
洪禹装模做样的冥思苦想一下,一拍巴掌:“哈哈,古三下!”
古玉堂掩面夺路而逃。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过这么严重的挫败感。
他已经跑出去了,后面还听见食堂内一起在喊:“啊!三下!”
然后是洪禹的声音:“我要批评你们,不整齐啊。听我指挥,从来一次,要注意节奏!”
古玉堂都要哭出来了。
……
古玉堂这一夜,脑袋蒙在被子里,棉花塞住耳朵,还能听见外面将士们的嘲笑声。他对洪禹恨得咬牙切齿,出师不利,被洪禹狠狠捉弄了一番,但他始终相信,这一败,非战之过也。
只要抓住机会,让洪禹和自己正面对敌,洪禹只有落败这一个下场!
洪禹也没有想到,一目了然技能能看出什么来居然这么随即,他第一眼看到古玉堂,一目了然就冒出这么一个信息来。弄得他还有点哭笑不得。
这要是以后,自己需要的是敌人战力的资料,结果出来的床上战力的资料,自己找谁说理去?
这件事情传播的很快,从食堂传遍整个虎山大营,到最后连乔元晨都知道了,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结果就是大家觉得太好玩了,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大部分人还没睡觉,被巡夜的哨兵揪住了好几个,挨了棍子。
洪禹要睡下的时候,洪申和乔元晨来找他:“洪帅吩咐了,你现在要修炼,专门给你准备一间静室。”
洪禹心头一软,老爷子一辈子治军从严,从来没有过特殊化。别看只是一间小小的静室,对于爷爷来说,这种违背他人生准则的事情,绝对是让他心里非常别扭难过,才下达的命令。
乔元晨看到洪禹的神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却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章八品身罡(中)改
给洪禹准备的静室位于裨将们的营房区域内,当然没有裨将们待遇那么好,只是一件独立的小木屋,不过进行了一定的改装,隔音效果很好。里面有简单的家具,还有一只蒲团。
乔元晨和洪申交代了两声就离开了,洪禹打量了一下这屋子,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来,静静的整理了思绪,存神内视,缓缓入定修炼。
白天虽然兴奋,但是一到了夜晚,修炼的时候,洪禹往往比一般人更快入定,因为禅定本身就是佛门最基本的功课,只是一门禅定,就博大精深,不入此门中,永远也无法想象这一点。
而洪禹无疑是非常幸运的,他有大日如来法尊,有沙弥法相,因而入定非常迅速。
先是修行了一番《密研经》,这部佛经有些神秘,即便是当年云空寺盛极一时,也没有听说那位高僧是精研这部经书,悟法修行。
事实上武宗皇帝后来允许继续刊行的三部佛经,《密研经》、《法说经》和《阿布罗耶经》,都是这个世界佛门最基本的经典,从来没有人从中悟出武道的佛经,也正是因此,武宗皇帝才会选择这三部经书。
可是木鱼板砖却偏偏能够从《密研经》之中敲出这一尊沙弥法相,进而让洪禹天然开悟,从《密研经》之中“悟”除了一门武道修行的法门。
每当修炼,沙弥法相都会默默开口,似乎和尚做晚课一样,默诵经文,将一片片金色的光砂弥散进洪禹的体内,在袅袅的佛音之中,改造着他的身体。
光雾武气不断壮大,洪禹的身体也越来越强横。
实际上此时,就算是不考虑太古魔象图腾和大日如来法尊的加成作用,洪禹的武道修为也已经达到了八品身罡中期,甚至蠢蠢欲动,随时有突破到八品身罡后期的可能。
八品身罡就是利用武气来淬炼自身的一个阶段。洪禹每天超负荷的训练,夜晚又有沙弥法相修复身体,更有太古魔象图腾反复锤炼,进度远不是一般的武道心法能够相比的。
九个大周天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洪禹收了心法,睁开眼来,休息一下准备继续修炼《北荒真经》。
《密研经》只有心法没有武技配合,虽然强大,但是真的动手战斗,《北荒真经》无疑更合适一些。
在洪禹睁开眼的同时,外面屋顶上的洪申也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邱子真的屋顶上,呼呼大睡邱将军可不知道自己原来在人家屁股底下。
洪申的眼中充满了惊讶——要说洪禹有了一个独立的静室修炼,谁比洪禹还高兴,那肯定是他了。
来到虎山大营之后,洪禹睡在营房里,人太多气息太杂,洪申没办法和他的灵觉联通起来。
幸好他从乔元晨那里赢来了吞星蟾的脑晶,修炼的进度总算是没有落下。
今天洪禹独自一个房间,他立刻摸了过来。而今天的修行,让他隐隐觉察到洪禹的灵觉和以前又不同了,但是究竟哪里不同,他却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不同在哪里,可是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这一夜的修行,成果比以前足足高了三成!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洪禹体内多了大日如来法尊的原因,只是非常诧异,他一直以为洪禹能够帮助自己提升,而这种提升程度已经是非常惊人了,没想到还不是洪禹的极限!
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洪申悄然离去,他默默计算一下,照这个进度,自己再有吞星蟾脑晶的帮助,再有一年,就能突破到三品显圣后期!
这个速度,恐怕放眼整个大夏,也没有几个人能达到吧?洪申想一想,就觉得一阵兴奋!
……
洪禹在虎山大营中辛苦修炼的时候,忠犬洪溪却在武都内享福。
他在武都城东南,置办了一座小宅院。并不大,一座住院后面带着一个小跨院。但是在寸土寸金的武都中,这么一座小院子也要数万两白银!
洪禹不在武都,他作为洪禹身边的管事就不用呆在洪府。也只有这种时候,洪溪才能悄悄回到自己的“金屋”,跟偷偷养着那一房小妾盘肠大战一番。
小妾已经三十岁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洪溪虽然不入品,但好歹修炼过。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寒战一番一身大汗,各自满足的躺在床上。
小妾很贴心的给洪溪点上一锅烟,白生生的手指还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圈,洪溪美滋滋的享受着,偏偏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洪溪很恼火:“妈的,这么晚了谁来!爷还准备梅开二度呢。”
他不想起来,那敲门声却十分执着,小妾捂嘴一笑,起身来穿好衣服,答应一声“来了”就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小妾回来,低声跟他说了几句,洪溪眉头一皱:“他来干什么?”小妾没说话,摊开手掌,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洪溪一撇嘴,看在银子的面上起来了,把烟袋锅磕灭,穿好衣服出去了。
堂屋内,王掌柜赶紧站起来一拱手:“洪兄,深夜到访,情非得已,还请洪兄见谅。”
洪溪心里对云家的不上道很不爽,也没什么客气,脸上茶都省了,坐下来一摆手:“不用客气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王掌柜察言观色,又从袖子里摸出来三千两的银票,恭敬的放在桌子上:“还请洪兄在禹少爷面前美言几句,我们知道错了,保证从今以后,禹少爷一句话,我们云家就是圣旨!”
洪溪古怪的看着他,把自己的小妾喊了出来,从小妾手里把开始那五百两银票拿了过来,和那三千两一起,一并还给了王掌柜。
第二章八品身罡(下)
“老王,钱是个好东西,我很喜欢。可是我很清楚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看看我这院子、我这女人,不错吧?我走到外面,那也是有身份的人,大小掌柜们见了我都点头哈腰。
可是这些,都是少爷给我的,没有少爷,我洪溪狗屁都不是。以前少爷名声不好,我的日子过得也苦哈哈的,可是少爷上进了不到一个月,我就买下了这桩宅子,还把女人接过来。
我要做的就是把少爷伺候好,少爷高兴的事情我做,少爷不高兴的事情我是坚决不能碰的。你们这事儿,少爷不是一般的不高兴,我要是应下来,这些……”
他指了指周围:“就全都没了。所以,老王,你自求多福,请回吧!”
“洪兄……”
洪溪态度很坚决:“请回!”
王掌柜面色惨淡的从洪溪的小院里出来,仰天一声长叹,顿时觉得夜寒冰凉刺骨,就好像是绝望!
……
清晨降临,虎山大营迅速的热闹起来。一天的训练又开始了,因为昨天的事情,人们看到古玉堂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笑一下,古玉堂已经被折腾的麻木了。
他能够被百里盛世高看一眼,评价为不逊于自己儿子百里疯魔的人才,当然有他自己出众的一面。
这么尴尬的事情被揭露出来,经过了一晚上的调整,他已经能够比较理性的面对了。而且他自己觉得,已经找到了对付洪禹的办法。
洪禹今天专心训练,昨夜的修行让他收获不小,今天体能训练之后的搏杀训练,洪禹将《北荒真经》之中的招式施展出来,在本队士兵的围攻下,不断练习,越来越纯熟。
只有招式没有心法和呼吸配合,招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招式总有泄露出去的时候,怎样配合招式运转武气,发挥出最强悍的攻击力量,才是一部心法真正的秘密。
洪禹跟太古魔象图腾反而比较“熟”,因此暗金武气运转的十分熟练,可是招式方面,一直是他的短板。
当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足够强悍之后,下定决心把这个短板补起来。
一天的训练结束,洪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的扛着磨盘跑步,而是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一抖手一柄飞刀带着银票咄的一声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洪禹一拍胸脯:“来点好玩的,谁把我打倒了,这张银票就是他的!”
要是洪禹第一天来了,就这么一副纨绔的骄傲嘴脸,保证所有的战士都鄙视他并且没人会搭理他。但是现在洪禹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虎山大营的将士们把他当称自己人,那么自己人之中有这么一位身份尊贵的纨绔,反而是一种荣耀。
一千两银子,足够士兵们挣上一年了!
大家一听,嘻嘻哈哈的一起围上来,毫不客气的跟洪禹耍赖:“禹少,你可没说不能一起上,我们来了!”
老兵们那可都是油滑得很,说笑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的把洪禹围在了中间,话音一落,所有人很有默契的一起朝中间的洪禹扑了上去。
洪禹一声大吼,左脚狠狠一跺地面,就好像真的有一头太古魔象,抬起它那天柱一般的象腿,重重的踏在了地面上!
狂象彻地!
咚一声闷响,大地一连三圈振动波纹朝周围扩散开去,老兵们一声惊呼,倒下一片,后面的却毫不畏惧,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反正禹少爷下手有分寸,不会真的把他们打伤。
洪禹手臂如山,封堵的严丝合缝,不管是从哪个方向攻来的拳头,都会被他牢牢的挡在外面。
脚下更是扎了根一样,稳得不可思议,一名老兵嚎叫一声从十几丈外就发足狂奔,到了近前从一名同袍背上一踏,一跃而起,飞上三丈高空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洪禹却只是单手一挡,纹丝不动,那名老兵却一声惊呼被震得倒飞回去。
周围只看到一名名士兵前仆后继的冲上去,然后又狼狈不堪的退下来,让人眼花缭乱煞是好看。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有人跃跃欲试,加入了进去,也有人笑呵呵的鼓掌加油。老宁已经在那边吆喝起来:“开庄开庄,赌禹少爷能坚持多久……”
古玉堂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一个冷笑:雕虫小技!
洪禹越打越顺畅,招式原本只在他的脑海之中,渐渐地已经融入了身体之中。《北荒真经》之中的这些招式,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看似并不复杂,但是有很多细节,只有当处在真正的战斗、并且是经历了足够多的战斗,才能体会出其中的妙处。
比方说同样一个姿势,手臂抬高一寸和放低一寸,一般情况下根本看不出什么分别,只有当初在洪禹现在这种被多人围攻的时候才会发现,放低那一寸,其实可以无意之中封堵住至少三个人攻击的角度。
这样一来,在一对多的战斗之中,就会更有效率,节省武气。
打到酣畅之处,沙弥法相缓缓抬起头来,一种一样的感觉蔓延到了洪禹全身,这种感觉,好似佛门的“顿悟”,但是洪禹是在沙弥法相的帮助之下才打到的。
此时顿悟的,就是《北荒真经》之中的战斗精要!
洪禹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种感觉之中,只要攻击袭来,甚至不用经过大脑,身体已经自动反应,弹射出一招对应的招术来。
古玉堂在一旁看着,渐渐轻松的神色凝重起来。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洪禹已经从最初的生涩,蜕变到了现在的纯熟!那种招式圆润于心的境界状态,实在是太难了,就算是古玉堂自己,从最初学武,到完全进入这种境界,也用了整整三年时间!
可是洪禹这个败家纨绔,竟然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做到了,这怎么可能!
第三章荒兽厨师(上)
古玉堂很清楚一个强者最需要保持的就是自己那颗不败的信心,他虽然被洪禹的表现震惊了,但仍旧坚信,只要在真正的战斗之中,自己一定能够轻松打败洪禹。
甚至眼前这一切,都可能是洪禹为了打击自己的信心,故意表演出来的。他很可能也用了很多年,猜到了这种境界!
古玉堂不再看了,转身离去。这也是一种保持信心的办法,再看下去,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洪禹体内,暗金武气已经彻底释放开来,那种感觉顺畅通达浩大,仿佛天地尽在掌握!
他一声呼啸,一道笔直的暗金色光芒从口中直冲而起,高达百丈!
“轰!”武气全面爆发,《北荒真经》之中,威力最强悍、难度最高的一招“魔象震世”发动出来,一圈圈的暗金色能量波动呼啸而出,却被洪禹控制的很好。
周围的士兵一个个被振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却没什么大碍。
远处,洪申和乔元晨并肩而起,一起变色。乔元晨难以置信道:“这真是以前那个禹少爷?只是八品身罡吧,居然已经能够发出魔象震世这一招,将武气外放体外这么大的范围?!”
洪申凝视着洪禹,点头道:“已经是八品身罡后期了,好快!”
他心中感慨,这还不到一个月呢,洪禹已经从不入品一路杀到了八品身罡后期!他忍不住又强调了一句:“真的好快!”
乔元晨苦笑:“这还用你说?我还看不出来?这个速度,别说古玉堂了,就算是当年的何崇,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数百名将士被洪禹最后那一招魔象震世震飞出去,一个个躺在地上不肯起来,虽然没受伤,但是大家很有默契的一起耍赖:“禹少爷,你这不是坑我们吗?”
“就是啊,让我们帮你磨练武技,你倒是提升了,我们可惨了。”
老兵们也是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不成,白白被揍了一顿,你得请客。”
大家伙嘻嘻哈哈的,洪禹威武无比的站在中央,架着双臂,保持着刚才魔象震世那一招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勇忽然明白过来,刺溜一下窜去来,上去一个虎扑:“哈哈哈,禹少爷武气透支了,不能动弹啦,银票是我的了!
嘭!
“嗷——”
林勇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洪禹身上,就好像撞到了一根铁柱上,然后一声惨叫倒飞了回去。
洪禹的确透支了武气,可是他现在演练的可是《北荒真经》,周身暗金武气运转之后,已经强悍如铁。
林勇小聪明发作冲上去,洪禹岿然不动,他自己撞得满头包。
众老兵本来一听林勇所说,都觉得有道理,刚才还在装死,立刻刺溜一声全都窜了起来准备捡便宜,然后一看林勇这熊样子,赶紧又一个个腿软,跌回去继续装死。
林勇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看起来是真惨。洪禹笑一声道:“哈!活该!不过总算你碰到了我的身体,银子归你了!”
林勇一跃而起,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他窜上去把银票摘下来,哈哈一阵大笑。
老兵们不干了:“我们辛苦半天,你小子想捡便宜?没门!弟兄们上!”
林勇抱头鼠窜,几百名士兵一窝蜂的追上去。
地上只留下了浑身僵硬的洪禹,一脸的苦笑。
洪申笑呵呵过来,双掌之中武气闪动,帮他舒缓着身体:“感觉如何?”
洪禹能活动了,恨恨咬牙:“该死的老林,再让我再挺一会儿,我就能活动了!”然后他就可以装成一个真正高手的模样,潇潇洒洒的结束这场打斗,而不是想在这样有些虎头蛇尾。
洪二少当然很是不爽。
洪申哈哈大笑,他能听的出来,洪禹虽然语气凶狠,却并没有真正地恨意,这种感觉,恐怕也只有在军营之中才有吧?
洪申也是从行伍起身,只是境界提升上去以后,随同洪胜日进入武都,很少回来了。此时却是眼睛微微有些湿意,环视整个大营,当年自己那一帮兄弟,也是在这大营之中一同训练,一同上战场,而今活着的还有几人?
洪申陪着洪禹去食堂吃了晚饭,今天洪禹胃口大开,火头兵给他留了二十个馒头根本不够,还好因为几百人还在追杀老宁,剩下的饭菜很多,洪禹又扫荡了二十个馒头,这才打了个饱嗝出来了。
洪申跟在他身后,自从看着他山吃海喝,就若有所思,这会儿开口说道:“少爷,你现在的境界,这些普通的粮食对你的帮助实在有限,最好能跟大帅说一声,以后主要吃荒兽肉。”
荒兽是这个世界上身体最强悍的生灵,血肉之中蕴含着浓郁的精华成分,对于武者帮助极大。
一般来说,到了五品元定以后,武者才会主要以荒兽肉为食,其中蕴含的精华成分能量太大,五品元定以下,偶尔吃一下还可以,经常吃的话会有些承受不住。
可是洪禹这状态……洪申觉得九品荒兽的肉都未必能满足他。
洪禹在这方面的确不了解,他倒是很相信洪申:“那就不用跟爷爷说了,申叔你知道哪里有卖荒兽肉的,咱们自己去买就行了。”
洪申苦笑:“少爷,荒兽肉不是一般的食材,除了原材料之外,烹饪也是一门学门,必须有专门的厨师料理,不然的话,营养成分就会全部浪费了。”
洪禹道:“这么麻烦?这样一位厨师,每个月需要多少钱?”
洪申对于这方面很了解,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一般来说,九品荒兽的肉一钱银子一斤,八品二钱银子,专门的荒兽厨师,正常情况下每个月的薪水是三百两银子,您要想找好的,就得五百两。按照您的食量,每天估计八品荒兽肉需要十斤,二两银子。一个月六十两,差不多一个月在这方面的花费需要六百两。”
第三章荒兽厨师(中)
这个价钱似乎不高,那是对洪禹来说。实际上绝大部分八品武者一个月的收入也就是五百两银子,根本养不起以为荒兽厨师。
虎山大营的武烈精营将士,乃是整个大夏最精锐的军队,待遇也是最好的。他们的军饷是每人每月八十两银子。
这在整个大夏来说,都算是高收入。
普通百姓一个月一家的收入也不会超过三十两。这还是这些年大夏在和狄戎的战斗中连奏凯歌,和平稳定的环境下,国内经济越来越好的结果。要是放在三十年前,一家每个月能有十两银子的收入就是好人家了。
洪禹点点头:“明天跟副帅请个假,咱们去把这事儿办了。”
……
乔元晨盯着眼前的洪禹和洪申,有些哭笑不得:“当了副帅这些年,有各种原因请假的,但是为了吃请假出营的,禹少爷你还真是第一个。”
洪禹抓脑袋,不知道该说啥好。
乔元晨大笔一挥:“行了,这个勉强也能算是正事,你去吧。”
“多谢将军。”
拿着乔元晨的手令,洪禹和洪申一起出了虎山大营。烈马一路上非常开心,四蹄撒欢,跑得飞快。
快到武都城北门的时候,遇到一群人,鲜衣怒马,以一名长裙女子为中心,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拐到了一条岔道上。
那条路通往北城外很著名的一处景点,桃林水湾。是怒水河在城外的一个拐弯地段,上半段水势湍急,下半段十分平缓,河面就像是一面镜子。
两岸种满了桃树,如果正当季节,满树桃花说不出的意境。
现在已经是深秋,马上要入冬了,当然没有桃花看,不过景色也还算不错。
洪禹和洪申离得还远,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可洪申却不由得多看了那群人几眼。洪禹随意问道:“申叔怎么了?”
“那群人里面有何府二公子何嵩。”
何家也是大夏四大天柱之一,和洪家不同的是,何家乃是大夏老牌世家,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家主何常,现任户部尚书,掌管着整个大夏的钱粮,堪称大夏朝中第一肥差。
长子何崇,如今正在大夏和楚越的边境,率军清剿造反的蛮族。何崇只有十九岁,却已经是六品真淬的境界,能够独自统领一军,指挥一场大规模的战役了。
整个大夏,只有他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才是大夏年青一代第一人!
何嵩在父兄的光芒之下,显得有些不起眼。但是洪申这种三品显圣境界的强者,却不会因此而小看了这人。何嵩已经是七品魂星初期的境界,或许比不上他的兄长,可是在整个武都,同辈之中目前也只有百里疯魔、古玉堂、洪烈等寥寥几人可与之比肩。
而且何嵩十分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平常也只是跟关系较好的一些朋友往来,像这样大规模的聚会,他几乎是从来不参加的。
洪申奇怪的正是这一点,那一群人之中,有不少轻浮少年,按说何嵩是不会参与这种活动的。
这个疑问在洪申心中一闪而过,也没有多想,陪着洪禹进了北门。
两人先回了洪府,把事情跟洪安一说,不用告诉洪胜日,洪安自己就点头决定了:“二少爷需要,那是应该的。我带你们去一趟。”
从定鼎大街一直往南,然后往东拐进仁松路,到了永安路再往南,过了两个街区,进入武都城东南,洪安带着他俩在一些小巷子里钻来钻去,前面一道牌坊出现,上面三个大字:屠荒坊。
这么偏僻的地方,洪禹以前绝对没有来过。
他到城东来,也就是去一下百鲤阁之类的地方,那可是个销金窟,男人梦寐以求的去处。
“屠荒坊就是专门做荒兽生意的地方,订购荒兽肉、雇佣荒兽厨师都可以在这里解决。”
武都城内的猪肉和羊肉价格稳定,猪肉大约二十文一斤,羊肉五十文一斤,比起荒兽肉都便宜得多。
洪安带着两人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和一般的猪羊屠宰地点不同,这里的血腥味吸入鼻孔中,宏宇感觉很不舒服,好像有一根根牛毛针在刺着你的鼻粘膜。那是荒兽鲜血之中,蕴含的强大能量所致。
洪府在这里有长期订购的商户,洪安带着他找到了一家叫做“老刀切肉”的店铺,简单的一个铺面,搭理的还算干净,整齐地码放着一块块荒兽肉、内脏、骨骼。每一种荒兽肉前面,都插着一个木牌,写着种类、品级和价格。
店里的伙计一看见洪安,连忙堆着笑脸迎出来,又赶紧派人去后面把东家叫出来,来贵客了。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一个猛张飞一样的汉子迎出来,虽然声音洪亮,但是态度之中透着一股子谦卑,洪安把事情一说,东家肖博栋立刻满口答应下来,保证给洪禹的绝对是最新鲜、质量最好的荒兽肉。
敲定了这件事情,洪禹又问他荒兽厨师的事情,肖博栋一拍脑门:“你们来得正好,刚刚有一位荒兽厨师学成归来,还在坊中没有被人聘请。”
“技术如何?”
肖博栋一拍胸脯:“二少爷放心,我老肖给您介绍的人,绝对没问题。”
“行,在哪里,你带我们去看看。”
肖博栋把店铺里的事情简单一交代,带着他们出来。走在坊中,肖博栋不停地吹嘘:“二少爷,这一位可是刚刚从御厨郭先生那里出师的,水平可以说已经尽得真传,您就放心吧,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郭双林是整个大夏,最著名的荒兽厨师,他顶着一个御厨的名号,实际上并不在皇宫里。只有皇帝想要吃荒兽宴,他才会被召进宫去,一般情况下也是住在屠荒坊。只不过他年纪大了,已经不会接受别人的聘请了。
但是这些年他的徒弟们一个个混的风生水起,不是在四大天柱家中主厨,就是在亲王郡主家中掌勺。
第三章荒兽厨师(下)
洪禹一听,倒是觉得不错,一边的洪安则是笑眯眯的问道:“小肖,这一位什么价钱啊?”
洪府正好缺了一位荒兽厨师,也是因为整个洪家,目前只有洪胜日一人可以日常使用荒兽肉的缘故。
肖博栋嘿嘿一笑:“安老爷子,这种人当然价钱不低了,不过相对于郭先生其他那些已经闯出名堂的弟子来,她就算是便宜的了。每个月一千二百两银子。”
洪安下意识的一撇嘴:“还真是不便宜。”
说话间,走到了屠荒坊深处,这里主要是居住区,没有了屠宰荒兽的生意,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一些。
肖博栋领着大家一直走到了巷子尽头的一座小院,敲开了门,里面出来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妇,肖博栋问道:“三姐,小妍呢?”
老妇有点不好意思:“那丫头今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肖博栋有点哭笑不得:“是不是你们又逼着小妍去相亲,她躲出去了?”
老妇脸上一红,旋即骂道:“这个死丫头,一点也不理解我们的苦心,安仁坊的刘二少爷多好的人,偏偏不愿意去,约好了今天中午在宝阁楼见面,她一大早的就不见了人。”
老妇打量着肖博栋身后的洪禹,眼睛一亮:“老六,你这是给小妍介绍的人?”
肖博栋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洪禹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人家?甚至这么一说,那就是冒犯。四大天柱高高在上,岂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能够痴心妄想的?
“千万别乱说!”肖博栋赶紧打断她:“这几位是要雇佣小妍的,她回来了你跟她说一声,这两天别乱跑!”
老妇略微有些失望,看上去对于女儿的终身大事,远比女儿的工作上心。
他又看了洪禹几眼,还不死心:“这小哥人还真不错,小哥可曾婚配?”
后面的洪禹大汗淋漓,心说你是不知道本座武都红豺之名,居然说出这么好傻好天真的话来。
肖博栋差点上去捂住她的嘴,生怕热闹了身后这位,生意没了是小,惹上祸事来那就真是后悔莫及了。
“行了三姐,小妍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嫁不出去,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走了,记得我跟你说的事。”
老妇愁眉苦脸的抱怨:“能不操心吗,她都十六了……”
肖博栋不理会三姐的絮絮叨叨,赶紧领着洪禹他们走了。洪禹感叹:十六,就是老姑娘了吗?
肖博栋一直把他们送出了屠荒坊,临别之前大家约好了明天再来。雇佣荒兽厨师,怎么也要先试一下手艺,合不合自己的胃口,所以这事还必须洪禹亲自来。
天色已经不早了,洪安派人去虎山大营通禀一声,洪禹和洪申就在家中住了,准备明天把荒兽厨师的事情敲定了之后再回去。
返回勋贵区的时候,在青神大街和百胜大街交界的十字路口,居然很巧的又遇上了何嵩他们一群人。
何嵩骑着一匹狄戎龙驹,跟在一辆马车旁边。马车的车窗略微打开一点,正好露出美人一个侧脸,那肌肤就好像初春白雪上映照着梅花的微红,从何嵩这个角度看去,又能够看到一点美人那如雨雾一般的眸子,让他沉醉的不知身在何处。
忽然,美人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神情微微黯淡。何嵩顿时心痛:“黎姑娘,有什么心事吗?”
车中的黎潇潇,勉强一笑,却是说道:“没什么的。”
何嵩狐疑,顺着黎潇潇得目光看过去,正好是前面洪禹一行人。
何嵩自从上一次夜色长街之上,惊鸿一瞥看到了黎潇潇之后,就魂牵梦绕再也难以自拔。这几天费劲了心思,总算是找到了黎潇潇,立刻每天都来看望,甚至为了黎潇潇,还破天荒的亲自组织了一次交游聚会。
而黎潇潇,也利用了何嵩的影响力捕不着痕迹的在武都年青一代圈子内,悄然提升着自己的影响力。
卢城第一才女的大名,正在不知不觉中水涨船高。
之后回去的路上,何嵩就有些闷闷不乐。黎潇潇看在眼中,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她根本不用做什么,这种手段她早已经达到了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程度。在卢城的时候,就有无数年轻才俊,只因为她的一个蹙眉,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何嵩很出色,家世很好,很有利用价值,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才能多利用一段时间。
何嵩带着大家,众星捧月一般将黎潇潇送回了客栈,返回的时候,何嵩闷闷不乐的神情也被大家发现了。立刻有人殷勤关心,何嵩开始并不多说,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黎姑娘是因为秀山秋会才来到京城的吗?”
众人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路上似乎遇到了洪禹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女孩说出了何嵩最想听到的话:“似乎,是洪家未必卢城黎家,将潇潇姑娘送进武都的,潇潇姑娘好像并不情愿。”
何嵩握着马缰的手猛的一紧,狄戎龙驹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脖子嘶鸣一声。
没有人知道,这位姑娘所说的话,正是游玩的时候,黎潇潇“无意”之中稍稍流露的一丝烦恼。
众人看着何嵩的脸色,都不好再说什么。
何家、洪家都是四大天柱,两家之间有什么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
得知洪禹今天晚上回来了,洪溪慌忙从自己的小院里飞奔回洪府。
“少爷、少爷您回来怎么不通知小的一声。”
洪禹抹了一把脸,随手把毛巾丢给小菱,小丫头端着水盆出去了。洪禹坐下来满不在乎:“有申叔和安叔陪着我呢。再说我交给你的正事办的怎么样了?”
洪溪一拍胸脯:“都办好了,华夏书局的大部分人都愿意留下来,包括现在的赵掌柜。手续什么的都已经交接完毕,原来的东家已经拿着钱回家养老了。”
洪禹点点头:“把赵掌柜叫来,我有事情跟他说。”
“行,我这就去,半个时辰肯定让他出现在您面前。”
洪禹点点头,洪溪飞快的去了。
买下华夏书局,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洪禹其实大有用处。
他吃了晚饭回来,洪溪已经在等着了:“少爷,赵掌柜在门房等着呢。”
洪禹想了想:“让他来书房见我。”
洪溪一愣,洪禹已经摆手:“快去。”
“是。”
第四章相亲(上)
赵掌柜听说洪二少在书房见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洪禹的身份背景岂是之前的东家能够相比的?
他也知道武都这些勋贵区豪门,在书房见客那说明把你当成“自己人”,不见外。能够被洪禹如此重视,赵掌柜心中激动不已。
“赵善客见过东家!”赵掌柜跪拜,洪禹一摆手:“老赵不用客气,坐下说话吧。”
“谢东家。”
“华夏书局办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忽然停了?”
赵掌柜苦笑道:“这事情东家不问,我也要说。其实这是整个行业的危机。我们正规的大书局,要保住自己这块金子招牌,无论是雕版还是纸张的质量、装订,都要达到一定的水准,可是那些小书局,完全不顾及这些,错别字连篇,纸也薄,墨迹不清,但是人家便宜!
还有,我们出书,要给作者润笔。可是那些小书局买了我们的书去,照样刻出来,偷偷买,不用给作者银子,价格自然更低,这几年,情况愈演愈烈,我们一直在赔钱啊。”
洪禹心中讶然: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盗版?华夏书局的境况,说白了就是一个劣马淘汰良马的过程。
他微一点头:“书局里的老工人都还在吧?”
“都在,书局现在完全可以正常运作,只是东家恕我直言,还这么下去,那还是赔钱。”
洪禹一点头:“我不指望华夏书局赚钱。”
赵掌柜愣了一下:“东家,这……”
“我有几件事情要你去做,先从第一件开始,其他的我们后面再说。”
赵掌柜心里明白,这是新东家的考验。第一件事情办不好的话,洪禹就要换人了,后面的事情自然不用跟他说多。于是他顿时紧张起来,危襟正坐。
“我要你刊印一批基础的武学典籍,封面上要有洪家的标志,而且我会请爷爷为每一本武学典籍写一遍序言。这一批书,只要成本价三成去销售,卖的越多越好!”
赵掌柜傻了:“东家,这要赔多少钱啊……”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告诉我,需要多少银子就行。”
赵掌柜低着头,在心里算了一下:“东家,一本书的基本成本咱们是两钱银子,您只卖三成的成本,那就是六十文一本,比那些小书局还要便宜得多。咱们卖一本,就陪一百四十文,一万本的话就是一千四百两啊。整个大夏,恐怕能有十万册的销量,那就是一万四千两,这只是书籍的成本,再加上运费、人力之类,恐怕一本书就要赔两万两以上!”
洪禹非常果决:“就这么办!”
赵掌柜还想问,洪禹已经一挥手:“你去办就是了,银子尽管找洪溪去要。”
“是。”赵掌柜一肚子疑问出去了。
洪禹把洪溪叫进来,甩给他十万两的银票,敲打道:“华夏书局的事情一定给少爷尽心办好了,少爷有大用处!别的地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情,要是出了问题,少爷我以前打死的下人也不在少数!”
洪溪一个哆嗦:“少爷您放心,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洪禹点点头,把他打发出去。
他自己又在书房里想了一会儿,起身去找爷爷。
洪胜日还在看兵书,听了洪禹所说,倒是有些诧异:“你这一阵子,折腾了云氏匠作又折腾华夏书局,我还以为你又再胡闹,没想到还真是有些想法。”
洪禹无奈:“爷爷我有那么不成器吗?算了,这话就当我没问。”
洪胜日打击他的话只好咽回去:“整个大夏,有很多家境贫寒之人,心慕武道,但是武学典籍比儒门典籍还贵,而且大家私自珍藏不愿示人,你大行刊发,倒是给这些人一个希望。”
洪禹点头:“就算只是入门的基础典籍,一万个人里面能成功一个,也算是一件福德。”
洪胜日很是赞许:“你说吧,要我怎么写序言。”
洪禹不动声色道:“其实怎么写,爷爷随意。但是有两点,第一,要强调咱们洪家,第二,您要稍稍指点一些这些典籍的修行,在一些关键的地方,加入咱们洪家《北荒真经》中的一些理念。”
洪胜日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也就答应了:“花了这么多银子,顺带赚点名声也不是什么罪过。你第一部要刊行什么书,到时候给我送过来就行了。”
洪禹躬身:“是,那孙儿先退下了。”
洪胜日摆摆手,继续看自己的兵书。
洪禹出去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洪胜日的确很高明,但是毕竟局限于这个世界,没有看出来洪禹真正的用意。刊行武学典籍只是第一步,而后还会刊行儒门典籍,而且都会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出售,让想看书的人都能买得起。
每一本书上大大的洪家标志,会让所有苛求书籍却买不起的寒门子弟牢牢记住洪家的恩惠。长此以往,舆论对于洪家就会大大有利。
而洪禹特别叮嘱爷爷,在序言之中加入《北荒真经》的理念,那些修行这些武学典籍的武者,其实也就算是洪府的传承,就存在潜在的可能,将来加入洪府。
这实际上是一种绑架舆论的手段,就是一道护身符,如果武宗皇帝想动洪家,也要因此慎重考虑一下!
这不是治本的办法,但也是一种很有效的反制手段。
洪禹知道洪家跟武宗皇帝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华夏书局,只是他的第一步棋。刊行典籍,更是第一步之中的第一手。他最终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报纸和杂志。考虑到这个世界的通讯和运输能力,杂志似乎更加可行。
洪禹这个纨绔是很喜欢骂人,还有什么比掌握了舆论,在一本发行量超过几十万的杂志上破口大骂对手更爽快?让全天下人都听见我的骂声,而我的对手还没有办法反击。
想一想,洪禹就觉得痛快。
……
第四章相亲(中)
这一夜,洪申和洪烈在洪禹的小楼外相遇,两人会心一笑。
前半夜,洪禹修行《密研经》,洪申跟着沾光;后半夜,洪禹修行《北荒真经》,洪烈随着借力。三人的收获都不小。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洪禹和洪申又去屠荒坊。洪安因为洪胜日有事情要出门必须跟着,没有陪他俩一起。
路上洪禹跟洪申商量着应该首先刊行哪一本武学典籍,他虽然通读了藏书楼中的全部武学典籍,夯实了武道根基,但是对于武道的理解,和洪申相比起来还是有巨大的差距,在这方面,他需要洪申的意见。
两人商量了一路,到了屠荒坊的时候,已经确定第一本书就印《大洪崩山拳》。这部基本拳法也有心法相配合,不入品,但是也有一定的难度,需要自己钻研。各方面看,都很合适。尤其是名字,当中有一个“洪”字。
肖博栋已经在屠荒坊门口等着他们了,看到两人有些无奈道:“小妍被她娘抓住了,今天一大早她娘就押着她去了宝阁楼,见刘二少爷。”
洪禹两人哭笑不得,肖博栋试探道:“要不,咱们也去宝阁楼?中午我做东……”
……
安仁坊和屠荒坊相邻,是武都内专门做成衣和布匹生意的一个区域。当然绫罗绸缎这些高档货色不在这里。
安仁坊刘家有一间规模不小的成衣铺子,算得上是小福人家,在武都城东南区这一片,条件算是很不错了。
肖妍她娘也的确是为了女儿着想,好不容易有了刘二少爷这么一个家底殷实的对象,无论如何也要让肖妍去见一面。
武都城内风气开放,也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说,但还是会让男女双方见一面,互相要是实在没感觉那也就算了。
宝阁楼位于安仁坊和屠荒坊之间,在东南区算是很高档的一家酒楼了。但也只是在东南区罢了。
洪禹在春晖楼呆惯了,到这种地方当然有些不习惯,他本身就是纨绔,不是什么“和广大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角色,一看到宝阁楼那闹哄哄的氛围,就忍不住皱眉:“老肖,你这个堂妹的手艺最好对得起本少爷这两天的奔波。”
肖博栋拍着胸脯保证:“二少爷您就放心吧,保证让您满意。”
宝阁楼二楼是用屏风隔开的雅座,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宝阁楼里人很多。肖博栋显然在这一片很吃得开,顺利的弄到了一间雅座,斜对门,就是肖妍和刘二少爷相亲的地方。
洪禹上一世,经常在网上看到那些剩男剩女们抱怨相亲遇到了极品,今天不免有些好笑,自己也来观摩一下。
可是那边静悄悄的,洪禹纳闷:“难道两人已经对上眼了,说起了悄悄话?”
洪申很肯定的摇头:“那边只有女孩一个人。”
肖博栋探头窗外看看天色,已经正午了,宝阁楼里越来越热闹,他有些不满了:“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不来。”
结果一低头,就看见下面街道上,一行人嚣张无比的飞快而来,前面开路的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开路,不断地把行人往两边赶:“让开让开,不长眼睛啊,没看见刘少爷来了!找死是不是?”
肖博栋暗道该不会是这个吧?
开路四大先锋后面,是八个家丁打扮的人,将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围在中央,那男子一身烧包的宝蓝色长袍,腰上挂着一块玉,沉重的快把他的腰带拽下来了。走起路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这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到了宝阁楼门口,那男子一声吆喝:“老九,把路给我清开!”
“是,少爷!”前面四大开路先锋之中,当先一声答应一声,一步冲进宝阁楼内,一声吆喝:“都给我长点眼,别冲撞了我们少爷,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四个人一路护送,到了楼梯口,然后迅速把守楼梯,不许任何人上下。店小二跑堂的就不说了,一位客人正要下楼,却被老九一把推到一边去,狠狠一瞪眼,那名客人只好忍气吞声的等在一边。
等刘二公子上来了,身边那八个随从,立刻刀剑出鞘,分别看守住了雅间的门口和走廊,就连楼梯口也守着一个人。
刘二公子打扮的油头粉面,爆发气十足,迈着方步,得意洋洋的进了包厢。
洪禹一声感叹:“这派头,我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武都第一纨绔啊!”
肖博栋气的不轻,连连埋怨:“三姐这是老糊涂了,怎么给小妍介绍这样的货色!带我将她打出去,免得脏了大家的眼!”
刘二公子身边这些人,清一色的不入品。搁在洪禹这种真正的纨绔眼中,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货色。
肖博栋还没出去呢,那边雅座里已经传来了肖博栋的声音:“哟呵,这个小娘长的倒是不错,会点什么啊?观音坐莲怎么样?老树盘根怎么样?竹林吹箫怎么样?我跟你说啊,少爷我是找小妾,第一活儿要好,第二能生养……”
肖博栋勃然大怒,冲出来就要闯过去。
“嘿,干什么干什么,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找死是不是?”
刘二公子带来的人呼啦一下子围上来,肖博栋也是八品身罡初期的修为,对付这些人轻而易举,虎入羊群一般,三两下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闯进了那雅座之后,肖博栋一把揪住刘二的脖子:“我去你娘的老树盘根!”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刘二哇哇惨叫着,撞破了二楼的窗户飞了出去。
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他一条腿已经断了,更是哭的鬼哭狼嚎。
“你他娘的是谁,啊啊啊,疼死老子了,敢不敢报上名来……”刘二一边拍着地面一边撒泼大叫。
肖博栋站在窗户边:“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肖博栋!你要报仇,尽管找我来!”
第四章相亲(下)
屠荒坊那可都是动刀子的,比安仁坊这些成衣铺子血腥多了,肖博栋在这一片也是大大有名,刘二一听顿时一个哆嗦,他的那些手下也狼奔豕突的从宝阁楼里逃了出来,扶起刘二公子远远站在楼下朝着肖博栋对骂:“你给我等着,老子有的是钱,老子花钱找人弄不死你!”
洪禹皱眉,远处一堆京兆府的巡检正走过来,洪禹示意一下,洪申出面,厉声喝道:“京兆府是干什么吃的,这种违法乱纪之徒,公然在大街上叫嚣买凶杀人,还不速速拿下!”
巡检们看不出来洪申的修为,只看见一老头站在楼上训斥他们,心中自然不服。可是人家口气很大,说不准背后就有什么靠山,为首的一名巡检一抱拳:“敢问老丈……”
洪禹不耐烦了,推开洪申走出来,指着自己的脸:“看清楚我是谁了吗?让你们把这个混蛋抓了,家抄了,就乖乖去办,哪那么多废话?”
京兆府的巡检大都是见过洪禹兄弟的,谁让邝武阳最疼他们,总带着他们去京兆府玩呢?
几个老巡检一看赶紧跪下来:“洪二少爷,原来是您哪,您老早点出来啊,我们办事肯定麻溜的。”
洪禹这才一点头,对着地上的刘二少爷说道:“小子,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二少爷!”
一名老巡检马屁功力不下于洪溪,上前一棍子抽在刘二少爷的脸上,满嘴牙啪一声打得满街乱飞:“就你个怂货,还敢自称二少爷?”
洪禹在楼上摆摆手,巡检们立刻把所有人全绑了,押送着浩浩荡荡抄刘家。刘家也算是地头蛇,可是跟洪家比起来……不用比了,这是对老洪家的侮辱。
抄家是巡检们喜闻乐见的一项活动,油水丰厚、好处多多,有洪二少爷的口谕,这一次抄家进行的格外顺利而且美满。
甚至不用惊动邝武阳,少尹朱长云一听说是洪二少的吩咐,立刻身先士卒马不停蹄,把刘家偷逃税款、逾制建房、虐待工人重重罪名办成了铁案。
……
宝阁楼内,洪禹打发走了巡检,整个宝阁楼一片寂静。
洪二少爷?整个武都有几个洪二少爷?除了洪府那一位,还有谁敢当这个名号?
那可真是凶名赫赫,食客们一个个抖抖索索,那一位可是在楼上呢,不管吃完没吃完,悄悄叫来伙计,结账走人。
甚至有的生怕多呆一会儿,不小心惹到了那一位找来弥天大祸,放下银子也不找钱了,飞快溜了。
——刘家老二刚才不久被收拾了,前车之鉴啊!
洪禹一阵纳闷:“怎么忽然安静了?”
他不喜欢宝阁楼的吵闹,安静了最好。
洪申和肖博栋相视一眼,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都很明智选择了沉默。
洪禹一回头,只见雅间角落里坐着一个很文静的姑娘,瓜子脸,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弯弯翘翘,眼神之中似乎总带着一点胆怯。
皮肤雪白,好像用牛奶洗过了一般,小巧的鼻子再配上红润的薄唇,十足的小家碧玉。
她背后扎着一条马尾,额前一道刘海,两缕长发从耳边垂下来,十分安静的坐着,只是眼睛有点发红,显然刚才被刘二一闹,委屈不小。
“小妍,你没事吧?”肖博栋赶紧问道。肖妍轻轻摇头:“六叔我没事。”她有些畏惧的偷偷看了一眼洪禹,武都红豺这几日凶名正盛。
肖博栋松了口气,埋怨道:“三姐也真是,不提前打听一下人品如何。”
这么一说,肖妍的眼圈又红了,低着头忍着眼泪。肖博栋摆摆手道:“算了,小妍,这是你相亲第几个了?”
肖妍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十个!”洪禹大吃一惊,疯狂丈母娘啊。
肖妍脸上一红:“没,三个。”
洪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肖妍接着又说道:“不过我躲开了四十九个。”
洪禹哑然片刻,终于由衷赞叹道:“姑娘的身法着实了得!”
肖博栋苦笑:“我那三姐啊,着什么急啊,我这么好的侄女,还怕嫁不出去?”
肖妍有点无力:“没躲开的三个,全都是刘二这种的,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洪禹看她着实可怜,安慰道:“姑娘,请相信我,在你的生命中,一定还会有别的神经病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肖妍扑哧一声笑了,肖博栋也是摇头:“二少爷您可真会安慰人……”
“六叔,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肖博栋一挥手:“先回去,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让二少爷先尝尝你的手艺,二少爷正要雇佣一位荒兽厨师。”
肖妍的眼睛中那种优柔和胆怯没有了,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诱人的小舌头,飞快的舔了一下嘴唇:“可是六叔,我那里没有食材了。”
肖博栋一拍胸脯:“这算什么事情?走,先去我铺子里,要多少拿多少。”
……
一刻钟以后,肖妍很是小心的从地上扛起一根八品荒兽金斑魔豹的肋骨,从钩子上卸下来一只九品荒兽雷吼狸,又拿起来八品荒兽刀牙箭猪的一条粗壮后退,再把两条七品荒兽土行狂牛的牛筋绕在胳膊上,这才腼腆的对肖博栋说道:“六叔,就四个人,也吃不了太多,就这些吧。”
肖博栋目瞪口呆,所有的加在一起,肖妍最少扛起来上百斤的荒兽食材!
他暗暗后悔,之前不该把话说的那么满。
洪禹很不厚道的在一边笑得开怀,弄得他更是尴尬。他越尴尬,洪禹越促狭。
一百多斤的东西,肖妍抗在身上,洪申有点看不过去:“姑娘要不要我帮你拿一点?”
肖妍还是那么略带腼腆的样子,抿嘴轻轻笑一下:“谢谢你,不过不用了,一个好厨子,怎么能没有好体力?”
肖妍带着他们往外走去,洪禹看的奇怪:“你不回家?”
肖妍摇摇头:“回去我娘肯定唠叨。”
洪申轻声在洪禹耳边说道:“少爷,您把人家老娘心目中的乘龙快婿抄了家了。”
洪禹立刻大声支持肖妍:“别回去了,你这样的少女不应该面对那样的唠叨!可是,我们去哪儿?”
第五章食客(上)
炮制荒兽肉,不光要有独特的手艺,还要有一套独特的炊具。
肖妍点头道:“跟我走,放心吧!”
说到厨艺,她似乎立刻自信起来,文静依旧,只是绝不胆怯了。
屠荒坊外面有一段破落的城墙,这是前朝的外城墙,大夏立国之后,重建破败的武都,把整个武都扩大了不少,这些老旧的前朝城墙绝大部分都被拆除了,但是这里还遗留了一部分。
城墙中间已经被挖空了,像个窑洞一样。还有个门,上了锁。肖妍把食材放下来,开了锁从里面拖出来一样样东西。
一张巨大的生铁厨台,一只一人多高的铜炉,几口奇形怪状的锅,甚至有一口跟洪禹上一世的高压锅差不多。
还有一个比她本人还长一截的箱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刀具,最小的也有砍骨刀那么大,最大的根本就是一柄超级战斧……
洪禹看着那些格外专业的器具,眼睛亮了,呆在一旁准备吃一顿大餐了。
肖妍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但见刀光飞舞,各种材料被分门别类处理的十分整齐。然后火焰也和一般的不同,用一种白色的碎石状物体,燃烧起来的火焰石蓝色的。
肖妍还不时的从几只口袋里摸出来一些奇怪的粉末撒进去,每一把粉末进去,火焰的颜色就会改变一下。
然后煎炒烹炸,倒是跟一般的烹饪差别不大。
折腾了足有大半个时辰,饭点已经过去了,洪禹肚子饿的咕咕叫,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看架势这样的等待是值得的。
终于,肖妍把做好的荒兽宴送到了他们面前——装菜的全是大盆,盖着盖子。
菜量跟她的体型风格截然相反。
那只刀牙箭猪的后腿,还在大铜炉里面烤着呢。
“来来来,先尝尝。”她一边擦着手,一边有点期待的看着大家。
洪禹第一个伸手把面前一直大盆上的盖子揭开来,一股青烟升腾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大盆里的菜肴——如果还能算是菜肴的话——卖相那叫一个凄惨。肖妍的厨台很高,三人坐在一旁,看不见上面,因此也不知道究竟炒出来了什么菜肴。
从昨天折腾到今天,就为了一盆已经烧糊了的荒兽肉?
洪禹和洪申去看肖博栋,后者也是大为尴尬。
他也没吃过肖妍亲手做的荒兽宴,只是觉得郭先生的徒弟总不会错的。所以在洪禹面前吹出了一面牛皮震天鼓,结果现在,自己侄女很给面子的用一盆焦炭一样的东西,冒着青烟扇了他一耳光。
“快尝尝啊,味道很不错的。”肖妍扎着大眼睛,充满了期待。
肖博栋脸上挂不住了:“肖妍这能吃吗……”
肖妍深处筷子在那一层碳壳上轻轻一敲,咔嚓一声,碳壳很轻易地裂开一条缝,她把筷子伸进去,朝两边一分,碳壳裂开来,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碳壳下来,藏着已经被充分烹饪,养分和味道都调配到了最佳的一块金斑魔豹肋排。洪禹抢先出筷子,很是“仗义”的替肖妍说话:“老肖,看你说的那叫什么话!能吃吗?你应该问够吃吗!”
他已经抢了一块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顿时满嘴生香,肉嫩址肥,美味无边。一块肋排顷刻之间消失在了他的大嘴里。
果然是荒兽肉,咬在嘴里都能够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能量不断波动。
洪申和肖博栋当然不好意思跟他抢,可是有人好意思。
“哎哎,尝尝就行了,多给我留点……”居然是肖妍这个文静的小丫头凑了上来,两只手,一只手举着尖刀,一只手拉着筷子,风卷残云之势跟洪禹争抢起来。这架势,哪还有半点文静的模样?
……
刀轻月来武都有一段时间了,她身份敏感,即便是现在,整个武都知道她来了的人不超过五个。
武都繁华,闻名整个清源大陆。无论是北方虎视眈眈的狄戎,还是南方貌合神离的沧澜、楚越,无不对武都仰慕已久。
但是真的来了,刀轻月却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激动。或许,以她的身份和经历,这世界上本来也就没有东西能够轻易让她激动起来。
大夏的那位四皇子也是人中俊杰,可惜刀轻月没什么感觉。四皇子本人对此事,也是兴趣缺缺的样子,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共同敷衍着双方背后那一双双充满着期待的眼睛。
终于,明天就要回去了,刀轻月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今天她叫了使馆的女官陪着自己,在武都城内随意的转转,看一看武都之中的文物古迹。到了中午,路过春晖楼,刀轻月不由得想起来那位“诗兴大发、破口大骂”的洪二少爷,不由得抿嘴一笑。
要说来武都这段时间,那位洪禹,算是难得的有趣事物。
她于是又在春晖楼了吃了一顿蛋包春卷,不由的有些遗憾,估计以后也吃不到这等美味了。
沧澜国的御厨不错,但是跟大侠毕竟是两个口味。
从春晖楼出来,闲逛了一个时辰,城中她感兴趣的、能看的却已经逛完了。
大夏当年攻占武都,经历了一场血战,甚至有一品合真参战,武都旧城几乎毁于一旦。城中的古迹真的不多。
“去城外看看吧。”刀轻月随口一句,却把随行的女官吓了一跳,能这么自由的在武都城内闲逛,已经冒着很大风险了,哪还敢让她出城?
女官绞尽脑汁,忽然想起来一个地方:“殿下,旧城遗留的城墙还有一段,见证了当年那一段血与火的历史,据说完整了保留了战争的沧桑,您要不要去看看?”
女官为了把这一位留在城中,自然是吹的天花乱坠,刀轻月兴趣来了,于是转移向那一段城墙遗址。
等到了地方,不由得大失所望。那一段城墙只剩下大约二十来丈,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小土坡。
刀轻月心中不喜,在城墙遗址下面站了片刻,就像离去了,忽然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城墙遗址的另外一侧传来:“哎哎哎,有你这样的厨子吗?吃的比我还多?”
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却毫不退让:“凭什么厨子做了饭,还不准吃?”
第五章食客(中)
一阵香气飘来,就算是刀轻月刚刚吃完饭时间不算长,她却也食指大动。
绕过那一段城墙遗址,另外一侧简直是一个露天大厨房,各种专业的荒兽烹饪器具摆了一地,中间一只一人多高的大铜炉里面还在呼呼的冒着蓝色的火焰。
而那诱人的香气,正是从几只大盆之中散发出来的。
大盆旁边坐着几个人,洪二少爷正举着筷子,很没有风度的跟另外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争抢着。
“别动!那块牛筋是我先发现的!”
“那这块狸肉得归我。”
“想都别想,狸肉我才吃了四块。”
“可是你吃的一块有我的四块大!”
“可是你吃了四十多块了……”
刀轻月忍俊不禁,女官在一旁赶紧说道:“殿下,此等粗鄙之人,咱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咕咚!”女官说话间,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弄得自己一个大红脸。
刀轻月微微一笑:“还是熟人,过去看看吧。”
女官还想阻止,可是那一阵阵香气袭来,她的底线迅速降低,鬼使神差的跟着殿下过去了。后面保护的四名三品显圣,暗暗摇头,心说女人都这么贪嘴儿?你看我等三品显圣,意志何其坚定!嗯,我们是因为殿下要过去才跟着的,绝不是因为这味道确实很难抵挡!
四名三品显圣相视一眼,心有戚戚焉,跟了上去。
洪申警惕的看过去一眼,四个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他略一回忆就想起来了,心里还有些纳闷:这么巧?
洪禹压根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人来了,正在跟肖妍小丫头搏斗中。他以为自己就挺能吃了,没想到这么身材娇小的一个小姑娘,肚量居然一点也不比他小。
洪禹被逼无奈,祭出了终极杀器:“你再这么吃,一定会变肥婆的!”
后面的刀轻月脚下一抖,差点摔一跤,哭笑不得:这家伙,还真是阴损恶毒啊。
哪知道肖妍毫不在意:“我师门有绝学,能够将食物转化为武气。”
洪禹不在多费唇舌,两人风卷残云一般,将几十斤的食物扫荡一空!
刀轻月到了跟前,几个大盆里已经快空了。
洪申朝刀轻月一行人一拱手:“几位,又见面了。”
四位三品显圣心知肚明,面上不动声色。刀轻月讶异,微微一笑,两只眼睛完成了蓝色的月牙:“老先生记得我们?”
洪申一点头,对洪禹道:“少爷,有客人来了。”
洪禹回头一看,没什么印象,随口道:“以前见过?不会吧,要是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我肯定记得。”
刀轻月脸上一红,女官却有些生气:“你放尊重些!”
洪禹一撇嘴:“我又不是说你。”
一句话顿时把女官气的说不出话来,什么意思,我不漂亮?
女官的确比不上刀轻月的国色天香,但是绝对算得上是一位美人了。
这两个斗嘴,刀轻月却有点傻眼的看着那几只大盆,里面全都是焦黑一片,那种香味,居然是从这种东西里飘出来的?不可能吧?
洪禹看到刀轻月的眼神,顿时又找到了一个打击“敌人”的理由:“你看,你做成这样子,别人都看不过去了,你还好意思吃?”
趁他说话的功夫,肖妍筷子一击,将最后一块牛筋抢到了手,丢进嘴里满足一笑:“咯咯!”
洪禹懊恼不已,肖妍摸着肚子说道:“我师父说了,什么色香味俱全,好吃就行。要注重内涵。”
洪禹心中怨怼不已,想法设法的打击她:“内涵?那都是长得不好看的家伙自我安慰的借口!”
肖妍眨眨眼,居然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对洪禹点头道:“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啊,我师父长的的确不怎么好看。而我,也做不出来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那根烤猪腿,肯定也很难看,要不你就别吃了吧?”
洪禹被击中软肋,大义凛然道:“本少爷其实那种只注重外表的肤浅之徒!”
刀轻月在一边笑得肚子疼,女官更是无语了,这人怎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洪禹催促肖妍:“好了没,快去看看啊。吃东西就像作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肖妍很认真的告诉他:“对我来说这不是个问题。”
洪禹:“……”
那只刀牙箭猪腿终于是烤好了,肖妍打开炉子,一股黑烟滚滚而出,让刀轻月很是怀疑这东西还能吃吗?
洪禹之前已经见识过了,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一柄尖刀在手里转来转去,随时准备动手!
肖妍用铁钩将猪腿拎出来,阻止了跃跃欲试的洪禹:“还没处理完。”
她从厨台下面的口袋里抓出来几把粉末,对着还在冒烟的猪腿连续打出。
噗!噗!噗!
三把粉末,三道颜色各异的火光接连腾起,最后那一道火焰,竟然隐隐显出朱雀的形态来。
洪禹以为可以了,结果肖妍还是一抬手:“还没完。”
洪禹只好闷闷不乐的坐回去,然后就看见肖妍一斧头将猪腿剁下来一大半,拎起来就跑:“好了,剩下的归你们!”
洪禹:“……”
刀轻月:“……”
在场众人,只有洪申一言看出来刀轻月来历不凡——因为后面那三位气势并不属于自己的三品显圣。
洪禹如果是认真一点,凭借他体内的沙弥法相,一定也没发觉不对劲。但是他的心思现在全在美食上,当然就有些懵懂。
肖博栋境界不足,但是眼光毒辣,隐隐看得出来刀轻月这些人身份尊贵。
他被侄女这一下折腾的老脸无光,赶紧喊她:“小妍别闹了,有客人在呢,先招呼客人。吃得不够,我再去拿。你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起身来真的往屠荒坊走,最后还不忘了交代她一句:“招呼好客人!”
肖妍眨眨眼,又把猪腿放了回来。然后手脚麻利的敲去了外面焦黑的碳壳,露出里面烤制的恰到好处的嫩肉,香气扑鼻。
第五章食客(下)
刀轻月食指大动,肖妍用刀分成了小块,给每人分了一些,刀轻月看着自己面前足有五斤重的一块烤肉,笑着道:“谢谢妹妹,不过我真的吃不完这么多。”
肖妍一喜,正要去把刀轻月的盘子里烤肉切下来一大块弄到自己盘子里,洪禹已经抨击她了:“你看看,人家这才是淑女!”
没有对比的时候,肖妍完全无所谓,现在有了对比,肖妍就有点犹豫了。洪禹一边教育她,一边理直气壮的把刀轻月的烤肉切去了一大半,放到了自己盘子里!
肖妍后悔不已。
刀轻月忍不住肉香的诱惑,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真好吃,姑娘的手艺不凡,就算是放在我们……也是御厨的级别!”
沧澜山地众多,盛产荒兽,自然也盛产荒兽厨师。整个沧澜,甚至连荒兽厨师也可以分为四大菜系。
不过肖妍这种做法真的很别致,而且味道格外的好。刀轻月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那些御厨手艺,跟肖妍这小丫头一比,味道上真的是要略逊一筹。
只不过肖妍的食物卖相实在是……这东西有卖相吗?
两相拉平,倒是不分高下。
刀轻月的美丽男女通杀,肖妍甜甜一笑:“谢谢姐姐夸奖。”
洪禹一边吃一边说:“来给我当厨子吧,每个月一千二百两银子。”
他现在一点也不奇怪肖妍为什么没有人雇佣,做成这个样子,一个月还要一千二百两银子,之前那些人等不到碳壳被敲碎,香味飘出来估计就拂袖而去了吧?
肖妍一边吃一边说:“还有另外一个条件,得让我吃饱。”
洪禹顿时犹豫:“这个,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肖妍顿时失望,洪禹哈哈大笑:“逗你的,明天就来洪府吧。哈哈哈!”
刀轻月心情好起来,洪禹这家伙好像没个正形,但是跟他在一块,挺能让人开心的。
过了一会儿肖博栋带着两个伙计扛了大批食材回来,这一次真是管够了,之前没怎么吃的洪申和另外四位三品显圣,也是包餐一顿。
肖博栋有心讨好,第二次带回来的都是高等级荒兽肉,就算是三品显圣吃了,也是小有补益。
这些食材当然不可能真的都让肖博栋认了,洪申暗中告诉他,明天洪安会派人来先把这笔钱结了。
肖博栋暗暗感激,今天这一顿,光是食材就要数百两银子,真让他承担,还是有些肉痛的。
刀轻月吃完之后,一旁的女双膝跪地,双手平举送上一放雪白的绢绸丝巾,刀轻月很自然的接过来,典雅的擦了擦嘴,洪禹看的心头一跳,那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配合着她完美的容貌,宛如杀人的利剑一般轻松就能够刺穿一切男人的心房。
刀轻月朝洪禹等人微微一笑:“感谢款待,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和你们再聚一下。”
洪禹一拱手,随意客气了一下:“会有机会的。”
刀轻月心中却是一叹,明日一去,只怕永生也不会再入大夏,她朝大家点点头,起身离去。
女官和四位三品显圣连忙跟上。
洪禹看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一顿饭,真是从午餐吃成了晚饭。
“我们也会去吧,小妍记得明天来洪府报到。”
肖妍不是一个厨子的时候,文静而怕生,此时有点顾虑道:“我能不能今天就去?”
洪禹和洪申有些意外,这样一份长期的工作,怎么也要回去跟家里说一下吧?
肖博栋在一边苦笑道:“我刚才回去的时候,已经听到消息,我三姐已经张罗好了,明天安排小妍跟十六巷的王家大小子相亲。”
洪禹哑口无言好半天,点头道:“行,跟我们走吧。”
……
回到洪府再没什么别的事情。洪禹既然请了荒兽厨师,那么除了他之外,洪胜日每天的食物也要肖妍准备了。
除此之外,洪烈和洪怡兰每十天吃一次,都要提前安排好。
交代完这些,洪禹让人安排肖妍去住下,这件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洪禹也没有想到,只是回来请个厨师,居然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洪禹返回虎山大营。他每天的饭菜,肖妍提前做好了之后,派人送到虎山大营。
路上洪申忽然开口道:“少爷,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丫头有点不对劲?”
洪禹一愣:“不对劲?”
洪申神色有点古怪:“少爷你有没有觉得昨天的荒兽宴效果有点太好了?”
洪禹更不明白了:“太好了?”
“昨天我吃的那些荒兽肉,晚上修行之后发现,比正常做用强了两倍!”
洪禹以前没有吃过荒兽宴,没什么可比较。只是觉得晚上修炼“龙精虎猛”,进步极大。但是洪申以前吃过很多次荒兽宴,他对于自己吃的什么荒兽肉,能有多少提升心里有数。
可是昨天的荒兽宴,效果好的出奇。
洪申斟酌一下道:“那个小姑娘处理荒兽肉的手段,我以前从未见过。”
“难道一个小姑娘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洪申道:“咱们还是暗中留心一下。”
洪禹也点点头,这些事情不用他吩咐,洪申就会处理好。
第六章皇帝驾到(上)
古玉堂这几天跃跃欲试,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击败洪禹最完美的机会!
然后洪禹就一口气消失了两天!
古玉堂发现自从跟这个混蛋对上之后,自己好像经常会郁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辛辛苦苦跑来虎山大营受苦,跟士兵们打成一片,为什么?不就是要击败洪禹,掌握虎山大营吗。可是那小子呢,开着小灶、住着单间,时不时的还回武都享受一番——他这一次可是真没冤枉洪禹,洪二少爷的确回武都享用了一顿史无前例的“重量级”大餐——为什么这小混蛋一副高高在上派头,可是虎山大营中那些士兵就是服气他呢?
古玉堂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说将军要与士卒同甘共苦才更能赢得兵心吗?
昨晚上古玉堂越想越气,今天早上起来带着一肚子怨气开始训练,快到中午的时候,大营门口有两匹马过来了。古玉堂还以为是洪禹回来了,伸长了脖子看着,结果那两人马后面放着两只大木桶,搬下来交给了营门口的士兵就打马回去了。
营门口的士兵抬着两只大木桶进来,古玉堂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洪府的人送来的,说是禹少爷今天的伙食,他们以后每天都会专门送过来。”
古玉堂满心怨怼:我草泥马勒戈壁,小灶都升级了!
洪禹觉得自己起得早,实际上有人比他起得还早,肖妍。
小丫头小时候的生活是很幸福美满的,这种情况自从遇到了她师傅,修炼了那邪门心法之后,就彻底改变了。
她忽然之间拥有一只无尽的巨胃,怎么吃都不会饱一样,于是姑娘悲惨的常年处于一种“忍饥挨饿”的状态。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管饱”的东家,小丫头十分勤奋。天还没亮就起来准备,做好了洪禹和洪申一天的饭。然后就安排人送过来。
这些人出发的早,虽然马比不上洪禹,但还是早到了一步。
正是这早到的一步,把古玉堂气得不轻。
等洪禹来了,远远看见他很热情的挥挥手,古玉堂第二次被气个半死,姓洪的你挥手致意也就罢了,你非要伸出三根手指挥手致意是什么意思?
古玉堂就当没看见洪禹,掉头就去找乔元晨。
乔元晨在自己的军帐之中,古玉堂通报之后大步闯进去:“副帅,虎山狩猎什么时候开始?”
虎山狩猎不是一个常规训练项目,当有必要的时候,虎山大营的军士们,会分批进入虎山外围猎杀荒兽。
荒兽肉的确可以强筋壮骨,增强战士们的实力。不入品的战士不能吃多,猎杀几十头荒兽,整个大营分,正合适。
但是什么时候才是“有必要的时候”,就看洪胜日的心情了。
今年已经确定会有一次虎山狩猎,眼看就要入冬,一旦下雪就无法进山。乔元晨不太喜欢古玉堂的态度,但是想一想再不组织今年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先回去,我找众将商量一下。”
古玉堂一顿首出来了,远远的看见洪禹已经开始训练了,带着手下一百名将士热火朝天的喊着号子。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管你洪禹有多少手段,始终掩盖不了你实力不济的事实。虎山狩猎那可是生死搏杀,在这样的战斗之中,洪禹的弊端就会彻底显现,自己也可以趁此机会,一举击败他!
只要把洪家人赶出虎山大营,假以时日,这武烈精营,就是自己囊中之物!
……
乔元晨召集了八大裨将商议了一下,最终时间定在了四天以后。
虎山狩猎不是简单地军事操练,需要准备的器械和装备很多,甚至对于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也要准备好应对措施。四天时间,并不算充裕。
古玉堂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十分兴奋,暗中卯足了劲,准备给洪禹迎头一击!
而洪禹和洪申,则越来越觉得,肖妍炮制的荒兽宴,效果真是出奇的好。洪禹连吃了数天之后,隐隐已经感觉到,自己慢慢逼近八品身罡巅峰了,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晋入七品魂星。
洪申也是提升飞快,相对于别的三品显圣来说,他有洪禹加持,有吞星蟾的脑晶辅助,现在更有了效果不凡的荒兽宴,速度绝对是别人五倍以上!
就在虎山大营紧锣密鼓准备的时候,武都皇城内,百里盛世手中拿着那份虎山狩猎的报告文书,正站在御书房之中,向陛下汇报。
“这一次想必古玉堂不会失手了,虎山狩猎拼的是真实的修为和战斗能力,洪禹毕竟是个纨绔,怎么也不可能是古玉堂的对手。”
武宗皇帝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把古玉堂派去虎山大营,武宗皇帝甚至给了古玉堂一道密旨。按说古玉堂的身份,无论如何当不起一道密旨的。可想而知皇帝对于他的期望。
而古玉堂也没有让他失望,这才几天啊,就找到了彻底打垮洪禹的办法。
古玉堂跟百里盛世有秘密书信往来,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告知了百里盛世。
皇帝接过那一份文书看了看,忽然道:“以往虎山狩猎,有什么奖励没有?”
百里盛世回忆了一下:“虎山狩猎是以百人队为单位,入山五天,最后猎杀荒兽的数量和等级综合起来,评定出一只获胜的队伍。
以往是获胜的队伍,会被奖赏三个月的饷银,领队的伍长会有一身明光铠。”
虎山狩猎本来就是虎山大营自己的事情,文书送到兵部备案而已,所以奖励不会太高。倒是分荒兽肉的时候,大家更积极一点。
听百里盛世说完,武宗皇帝心思转了几转,决定道:“通知洪胜日,虎山狩猎乃是我朝宣示军威的机会,以后历年,不得马虎。从今年开始,虎山狩猎朕要亲自驾临,鼓舞士卒。奖赏档次大幅提升,从皇宫内库拨出十万两白银,获胜的队伍每一名士兵都有一千两赏银。伍长则会得到一件八品玄兵!”
第六章皇帝驾到(中)
百里盛世也有些意外,但是很快明白这是因为皇帝心中对洪家那深藏得恨意所致。
不惜血本,也要把古玉堂扶植起来,彻底打压洪家。
八品玄兵,就算是皇宫内库,也没有几件!给了古玉堂,他的战力必定大增,在虎山大营之中立威不成问题,皇上这是在想方设法帮助古玉堂站稳脚跟!
百里盛世心中一动,躬身道:“既然陛下兴致这么好,微臣也凑个趣儿,出一瓶凝灵丹,给获胜的伍长。”
武宗皇帝大为满意,笑道:“这一次,古玉堂这小子可是占足了便宜。”
“哈哈哈。”
百里家的丹师闻名天下。
百里家当年起势之前,就是一个丹道世家,只是规模在整个大夏只能算是二流。百里盛世崛起之后,大肆招揽丹师加入百里家。
而今百里家的“天丹阁”已经是整个大夏最大的丹药作坊,出产的凝灵丹用荒兽脑晶和众多名贵药材为原料,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出炉,能够大幅提升武者的修为,不但价格昂贵,而且供不应求。
一瓶凝灵丹三十粒,分三个月服下,能够在原本修为进度的基础上,提升武者修为一个小境界!
当然,凝灵丹只针对五品元定以下的武者有效。
……
消息传到了虎山大营,一下子轰动了。
那可是皇帝陛下!大夏子民有九成九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皇帝陛下!而这一次,不是远征狄戎,只是一次虎山狩猎,皇帝陛下居然要亲临劳军,可见陛下对于武烈精营的重视,于是每一名将士,都倍感荣耀。
就算是八大裨将之中,也有不少人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兴奋异常。
乔元晨沉着脸,连夜去了一趟洪府,出来之后面色平静了许多,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洪申在一旁看着,洪禹却好像有些懵懂,每天仍旧是训练、吃饭、修炼、睡觉,没有一点改变。
因为皇帝陛下要来劳军,这不是一件小事,所以虎山狩猎的时间又被往后推迟了三天。洪禹依旧安心修炼,每天训练完毕,还是自己加练。
现在,他已经举着两只一千五百斤的大磨盘,绕着虎山大营跑六十圈了!而且速度飞快,所以加练的量大了,但是时间却还是那么长。
肖妍的荒兽宴的确效果非常好,洪禹如此近乎自虐的训练之下,身体的素质却飞速的增长着。荒兽肉之中蕴含的丰富能量,迅速的滋补着他的身躯。
八品身罡的境界,就是不断强化自身。不管哪一种心法,武道的起始必定都是肉体。因而八品身罡对于任何一名武者来说,都是一个夯实基础的阶段。
洪禹在武气透支,林勇扑上来被结结实实的撞回去那个时候,身体就已经强悍的近乎变态了。
一般的武者到了这个程度,就已经到了八品身罡巅峰。
但是洪禹修炼的是《北环真经》和《密研经》,更有太古魔象图腾和沙弥法相,却不会这么简单。尤其是太古魔象乃是身躯最强悍的神兽之一,暗金武气滋养之下,洪禹的身体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八品身罡,甚至一些七品魂星,都比不上他现在的身躯。
明天就是皇帝驾临虎山大营的日子,这一夜整个虎山大营格外紧张,生怕出什么问题,大营内外,巡逻的士兵比平常多了三倍。
乔元晨更是在得知皇帝陛下要来的那一刻,立刻下令放出斥候,监控虎山大营周围三十里范围,以及从虎山大营道武都的这条官道。
不过对于洪禹来说,一切依旧平淡如常,他坐在自己的小屋里,安静修行。
今夜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因为洪禹白天的时候,感觉不错,晚饭前的加练,一口气跑了八十圈,晚饭的时候觉得格外饥饿。洪申就把自己的那一份也让给了他。
虽说荒兽宴主要是为了洪禹准备的,但是洪胜日得知后,特批了银子,洪府中,只要能长期食用的荒兽肉的高手,每人每天都有一份。
洪禹确实饿了,而荒兽肉对于三品显圣的洪申来说,作用在于潜移默化,少一顿问题不大。他也就不跟申叔客气,把两个人的全吃了。
前半夜修行《密研经》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那些佛性武气今天格外活泼,修复的身体几乎完美无缺,而且力量又增加不少。
等到后半夜修行《北荒真经》的时候,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洪禹甚至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可是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力量。
而身体在现阶段已经被强化到了一个极限,无法突破。
但是肉体内蕴含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这种力量一波一波的涌起来,伴随着武气不断席卷,洪禹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到了天快亮的时候,那种力量骤然达到了一个高潮,洪禹听到自己的身体内,轰然一声巨响,从他的大母脚趾开始,每一个关节都是一声爆鸣,就好像滚雷一般,从脚趾一路而上,经过了脚踝、大腿、臀部、腰部、腹部、胸部、双臂、脖子,一直到了头顶百会穴。
最后一声惊雷,就好像惊蛰第一声春雷一般,洪禹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苏醒了!
意识之海当中,原本一片黑暗,而此时,有一颗星芒在意识之海中逐渐明亮起来。
洪禹感觉到随着星芒亮起,那一丝丝的光芒就好像是一只只触手,从他的脑海之中发散出去,触摸着周围的一切。
从这一刻开始,洪禹点亮了自己的魂星,正式迈入了七品魂星的境界!
而只有他点亮了魂星,才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灵觉,可以用灵觉,清晰的感知周围的一切。
以前灵觉真的只是一种感觉,现在却已经达到了和眼睛看一样清晰的程度。
以后不论是洪烈还是洪申,想要在洪禹不知道的情况下,借助他的灵觉修炼都不可能了。没有洪禹的许可,他们再也不可能连接上洪禹的灵觉。
第六章皇帝驾到(下)
第一次有了这种奇妙感觉的洪禹很是欣喜,细细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这就好像一名完全依靠触觉的盲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从周围抚摸而过。
桌子、床、椅子、木屋、营房、大地……
他的灵觉远远超过了一般七品魂星初期的范围,达到了十丈。而正常这个境界上,能有一丈,就已经是非常出色的资质了。
洪禹玩得高兴,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向大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自己的魂星。
魂星自行通过了一条冥冥之中存在的通道,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印堂穴之中!
而从魂星的角度,再去看那一尊大日如来法尊,更是觉得智慧宛如太阳,光芒灿烂,无边无际。
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大日如来法尊,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地抬起手来。
随着大日如来法尊的这个动作,整个印堂穴的世界之中,无数佛音响起,满天唱和,流光溢彩从天而降,大日如来法尊掐出了一个手印,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洪禹的魂星上。
虽然只是一根手指,但是相对于魂星来说,依旧巨大无比,洪禹通过魂星,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金光袭来,将自己彻底包围,而后下一刻,魂星已经回到了寂静的意识之海当中,那磅礴浩大的金光再也不见。
他感觉自己的魂星里增加了什么东西,但是一时间又有点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独自静坐片刻,托腮凝思,忽然醒悟:大日如来法尊点化,他又多了一项能力。
过目不忘。
或许比不上“一目了然”,以及只出现过一次的“有求必应”。但是这个过目不忘却是实实在在完全由他自己控制的技能。
而他两世为人,更清楚这种技能用处何其巨大!
洪禹心中欢喜,外面已经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为了即将到来的皇帝陛下,整个虎山大营提前行动了起来。
洪胜日昨夜就已经赶来虎山大营,只是没时间见洪禹,一直都在忙碌安排,不能出一点纰漏。
……
整个流程其实早已经安排好了,皇帝陛下的御撵在巳时一刻,抵达了虎山大营外三里,虎山大营全部的将士从三里外列队迎接,山呼万岁。
如果不是考虑到虎山大营和武都之间距离有限,那必定是迎出十里以上。
皇帝的仪仗绵延数里,前面迎接过的士兵,立刻从两侧飞快赶回虎山大营。等皇帝进了虎山大营,全营八万将士,已经全部站在校场上集合完毕,再次叩拜。
百里盛世带着皇城禁卫军中最精锐的虎贲卫随行护卫,虎贲卫的最低要求是九品涌泉,这也是整个大夏,唯一一个以九品涌泉成军的部队。
皇帝勉励了虎山大营将士们几句,他的修为不弱,朗朗之声传遍整个大营,让八万将士每人都有一种感觉:陛下在亲自和我说话!
一时间将士们热血沸腾,不断高呼万岁!
皇帝说完,百里盛世出面,当众宣布了这一次虎山狩猎的奖励,虽然之前已经有消息流传出来,但是得到了百里盛世亲口确认,大家仍旧无比兴奋。
“下面,请这一次参加虎山狩猎的伍长上台,陛下赐以御酒壮行!”
伍长们兴奋无比,只有洪禹和古玉堂,有一些别样的心思。古玉堂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个安排,而这个安排,之前却是没有告诉洪胜日的。
他抬头一看,果然洪胜日老脸上有些意外之色,一闪而过。
虎山狩猎不可能将大营中的八万武烈精营全部送进虎山,每年轮流,一次两千人,也就是说,有二十只百人队进入虎山。
今年的二十名伍长之中,包括了洪禹和古玉堂。
走上检阅台之后,自然有太监端着御酒,每人一杯。洪禹也和其他人一样,一口干了跪地谢恩,没人能看出来,他其实藏着一颗大逆不道的心。
到了古玉堂,小太监捧着玉盘,上面摆着一杯御酒,皇帝陛下却忽然喊了一声:“慢。”
小太监连忙停住,皇帝陛下亲自走下来,端起酒杯,交到了古玉堂的手上:“玉堂,朕相信,你一定能够凯旋而归的!”
古玉堂虽然早知道这样的安排,但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激动的浑身发抖,接过酒杯来一口喝下,轰然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谢主隆恩!”
他双手将御杯呈上,皇帝却没有接过去,对他说道:“你且收着这只御杯,等你凯旋而归,朕用这只御杯为你庆功!”
下面的战士们也是一片震惊,没想到古玉堂竟然这么受皇帝陛下赏识,将士们本来对他并不怎么看重,可是皇帝陛下这一个姿态,立刻让将士们、包括一些裨将,对古玉堂刮目相看——人家可是能够直达天听的人!
武宗皇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除了古玉堂,没有人再得到皇帝的特别嘉奖。
古玉堂再次叩谢皇恩,将御杯贴身收好。他更清楚地感受到,大家看待自己的眼神不同了。心中得意之极,示威性的看了洪禹一眼:你有洪胜日做靠山又能如何?老子有皇帝做靠山!
可惜洪禹压根没看他一眼,让他的挑衅直接打在了空处,不免有些“成功之时没有观众”的不爽。
武宗皇帝和百里盛世相视一眼,心中也有些快意。
你洪胜日的确在武烈精营根深蒂固,但是别忘了,皇帝的身份根本就是一个不能抗拒的优势。只要皇帝放低姿态去做一些事情,就算是洪胜日也抵挡不了——就像现在一样。
劳军仪式结束,皇帝陛下紧接着返回武都。虎山大营之中,二十只百人队却已经准备停当,带好了各种给养,昂然挺进虎山。
虎山山口很宽阔,二十支百人队并行不成问题。可是越往里走越窄,等到了真正进入虎山的隘口,就只有几十丈宽,而且一条小路,顶多也就是两人并行。
到了这里就有些麻烦了。
第七章搬运(上)
二十支队伍,谁先过谁后过?原本不是个问题,大家互相谦让一下也就是了,洪禹随意看了一眼,这条小路正好对着他旁边的一支百人队,伍长曹龙。
人家就近方便,洪禹远远的朝着曹龙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先过,曹龙拱手示意感谢,带着自己的部下就要进去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我们先过!”
古玉堂一挥手,部下百人队从洪禹的左侧抢了上来,就要占领那条小路。
洪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这也太刻意了吧?早一步晚一步进去能有多大区别?非要争这个“第一”?
曹龙也有点恼火:“你隔着那么远,还抢个什么?”
其他的伍长也都不满:“古少爷你这样做就不合适了。”
古玉堂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那只御杯,高高举过头顶,冷笑着看着所有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这几天也反思了一下自己,以前总想着和这些人打成一片,何必呢?自己明明高高在上,跟他们打成一片,那就是作践自己。而且作践自己还没什么效果!
既然如此,古玉堂索性用强大权势慑服这些家伙,让他们知道恐惧就行了。
抢夺第一通行权,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确立一下自己在这些人之中的地位罢了。他有意无意的看了洪禹一眼:你们洪家是四大天柱又能如何?老子有陛下支持!
他举着御杯,虽然不是尚方宝剑,但毕竟是皇帝赐下的东西,陛下亲自用过的!众伍长一想到刚才皇帝陛下对他的赏识,都沉默了。曹龙大不甘心,却也只能无奈的一挥手,让自己的部下退到一边。
伍长们都怂了,那些士兵当然更是不敢生事,乖乖的让开了路。
古玉堂得意之极,他进入虎山大营,一直在洪禹的阴影下生活,郁闷无比,今天算是最痛快的一天了。
“走!”他一声大喝,带着自己的部下就要前进。洪禹在一边慢悠悠的说了一声:“慢着。”
古玉堂冷笑一声转身,就怕你不站出来,你不出头我还没办法羞辱你,只要你出头,一定利用御杯狠狠折辱你!
可是等他转过身,却看见洪禹手中,举着一只小小的金人。
古玉堂一声冷笑:“洪禹你想干什么?这可是陛下的御用之物,你难道要大不敬不成?”
洪禹举着手里的小金人,早上出发前洪胜日随手塞给他的,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这是先皇赐给我洪家的替死金人,不管有什么罪行,这么替死金人,都可以替我们洪家人死一次。古玉堂,这东西太高端你们古家档次太低,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不过要论尊贵,你说说是你手中那只仅仅被陛下摸了一下的酒杯重要,还是我这枚替死金人重要?”
古玉堂顿时卡壳,而且洪禹说得非常阴损,什么叫做“古家档次太低”?古家也是六大宝栋排名第二好不好?这档次还低?
可是他没办法反驳,谁让洪家是四大天柱呢?
而且古玉堂也真的不敢说自己的御杯比洪禹的替死金人尊贵。就算是武宗皇帝也不敢这么说,他要是这么说了,那就是不孝,保证会被言官们的口水淹死。
洪禹一开口,就让他郁闷了两把,跟谁说理去?
洪禹本来不想抢的,但是古玉堂却非要凑上来。他本身就是个没事找事的主儿,古玉堂还要撩拨他,不踩你踩谁?
洪禹挥舞着手里的替死金人,催促古玉堂:“闪开闪开!”
古玉堂郁闷无比,带着自己的人让到了一边去,洪禹带着自己的队伍,故意趾高气昂的从古玉堂面前经过。那些老兵油子也暗笑,跟前面的洪禹学样,耀武扬威的从古玉堂面前经过,把堂堂古家少爷气的一张脸好像猪尿泡一样。
“哈哈哈!”曹龙在一边,很不厚道的笑了。
古玉堂勃然大怒:“曹龙你笑什么!”
洪禹从前面喊了一嗓子:“人家笑关你什么事?我刚才给曹伍长讲了一个笑话,不是我讲的不好,是他没听明白,现在反应过来了,当然笑出来了!”
古玉堂气的七窍生烟,什么讲了一个笑话,分明是让他看我的笑话!他瞪着眼要发作,洪禹在前面晃晃自己手里的替死金人,古玉堂只好又把火气憋了回去,怒哼一声一转头,不去看洪禹了——看着这个混蛋就来气。
曹龙趁他转身的一瞬间,大手一挥:“咱们走!”
然后他的队伍迅速的把握战机,接住了洪禹的队伍尾巴,第二个进入了隘口。古玉堂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家已经走进去了三分之一了,他总不能把人家再喊住。这一下,第一没抢到,第二也被别人偷了,古玉堂气的满地乱窜,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少年老成的沉稳了。
周围的伍长们看的哈哈大笑,为了避免惹来古玉堂的暴怒,纷纷说道:“禹少爷也给我讲了个笑话,你看我这脑子,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哈哈哈!”
古玉堂:“……”
……
进入虎山之后,实际上各支队伍不能离得太远,那样的话一旦真的遇上高等级荒兽,无法互相支援,就会非常危险。
但是也不能太近,太近了荒兽就跑光了。而且大家之间还会争抢荒兽资源。
每一只百人队之间,保持着大约五十里的横向距离,一开始齐头并进。
深秋的虎山一片萧索,除了松柏一类的树木之外,一片苍黄。北风席卷而来,比平地上冷太多了。
古玉堂卯足了劲,一定要在虎山猎兽之中给洪禹一个好看,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在山林之间穿行,时不时的看一看周围的部下,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可惜啊,如果这些人都是古家的家将,那就可以让洪禹永远的留在虎山里了。
直到现在,他仍旧坚定的认为,洪禹绝对不是的自己对手。
而洪禹很奇怪的是,他的境界模糊不清。可能是因为沙弥法相的缘故,除非三品显圣以上,刻意去观察,不然很难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古玉堂还以为洪禹只是八品身罡,他自然信心十足。
第七章搬运(中)
卯足了劲的古玉堂,第一天就催促自己的部下在山中急行军三百里,把其他的队伍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而洪禹则是不紧不慢,只走了大约六十里,就停了下来安营扎寨。这一整天,他其实很郁闷。
进入虎山之前他就感觉太古魔象图腾是个祸害啊,果然一进山,他刚刚提升的灵觉隐约能够感觉到一些荒兽所在的方向,可是没等他赶到,那些荒兽就已经吓得逃之夭夭了。
洪禹一路上都在跟太古魔象图腾谈判,让它低调一点。
诞生了魂星之后,洪禹的意念附着在魂星上,直接进入天泉穴跟太古魔象图腾交流。可是这夯货毕竟不是真正的兽魂,只是一道武道图腾,根本没有理智可言。洪禹说破了嘴皮子它也没反应,依旧是那么一副被打趴下之前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派头,浑身散发着近乎火焰的暗金武气,在天泉穴世界之中走来走去,身后带出来一道道火河。
洪禹颓然放弃了,他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酒。
可是这一次出来没有带酒,怕大家喝酒误事。
但是洪禹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把林勇和另外一个老兵胡三猴子叫了过来。
胡三猴子大名胡家腾,身材很瘦,身手敏捷,大家就这么叫习惯了。
两人凑过来,洪禹在篝火边问道:“谁知道副帅的酒窖在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林勇劝说道:“禹少爷,您可千万别打副帅的主意,您要是端了他的酒窖,他老人家可跟你玩命啊!”
乔元晨的酒窖就在虎山之中,也只有他这种三品显圣的境界,才敢悍然一人,随意进出虎山。
虎山就是他酒窖最好的安全措施。
“你们别管那么多,到底知道不知道?”
林勇咽了一口口水:“谁都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副帅的酒窖在悬鹰岩下面。但是就算您不在乎副帅的态度,悬鹰岩也是一窝五品荒兽金睛八荒鸠的巢穴。五品荒兽,咱们可惹不起啊,怎么能把酒偷出来?”
洪禹一瞪眼:“谁说偷了?谁说偷了?我们这是去帮助副帅搬运一些出来!一点都不体贴副帅,他老人家公务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你们就不能贴心一点?主动趁这次虎山狩猎的机会,帮他老人家搬一些出去?
当然了,我们既然出了力,沾点光,喝一点小酒副帅一定是不介意的。”
林勇和胡三猴子很受教的连连点头,毫不犹豫的成了从犯:“您说的对,我们错了,还是禹少爷体贴副帅!”
“你们知道路就行,咱们这就出发,叫上十个身手麻利的弟兄搬酒。”
“现在就走?”两人吃惊:“已经天黑了,这个时候的虎山,是荒兽最活跃的时候,太危险了啊。”
洪禹暗道,危险个屁,有这头夯货在,有荒兽敢过来才怪了。
可是那两个家伙死活不愿意去,他们对禹少爷很有信心,但是这里是虎山啊!无数荒兽聚集地,武都附近最危险的地区。
“禹少爷,咱们一共也没来过虎山多少次,白天还能认得路,晚上恐怕真够呛,要是走错了地方……”
这是一个不错的借口,洪禹也知道是实情,只好叹了口气,打消了这个念头。
退一步说,他们三人离队,这剩下的人怎么办?没有洪禹坐镇,那些荒兽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夜晚士兵们睡下了,洪禹则是住进时间修炼,巩固自己七品魂星的境界。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过早饭之后,就浩浩荡荡的往悬鹰岩出发了。这一天,洪禹依旧按照惯例派出斥候,但是他心里很清楚斥候什么也找不到。
各个队伍五十里的距离,听起来很远,实际上对于修炼武技的武烈精营士兵来说,全速奔行,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就能赶到。
洪禹这一队,第一天一无所获,第二天抓紧赶路,五天时间已经用去了两天。两天里一头荒兽没有找到,大家都面面相觑了。
已经有人开始抱怨,这一次运气真是不好。
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情,哪怕你本事通天,遇上一头凶兽就能一拳打死,可是你始终找不到能怎么办?
各个队伍的斥候经常会遇在一起,相互交流一下,消息也就渐渐的在其他队伍之间流传:禹少爷到现在还两手空空呢。
别的队伍,运气好的两天下来猎杀了五头荒兽,运气差的也有三头。而高歌猛进的古玉堂,的确有一套,第二天一天,就已经猎杀了六头荒兽,他所在的区域,没有别的队伍跟他争抢,而他本人实力雄厚,再将手下将士分成几队,在周围配合,听他指挥,效率高的惊人。
他队伍之中那些将士,本来对他也不怎么服气,但是这一天下来,看着他在九品、八品荒兽之中纵横无敌,也渐渐归心,觉得古玉堂的确高傲,但人家有这个资本!
古玉堂听说洪禹两天一无所获,一个冷笑之后孤傲昂头。那个废物终于还是露出本质了吧,在真正的战斗之中,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取巧的手段都没用!
等五天之后,自己带着大批猎物出现,皇帝陛下再次前来虎山大营,到时候所有的荣光,都将笼罩在自己身上,洪禹必将成为一个过去,没人会去在意!
……
苦哈哈的洪禹到了第二天晚上,终于赶到了悬鹰岩。他马不停蹄,让众人在五百丈以外等候,带上林勇和胡三猴子摸上去。两人胆战心惊:“禹少爷,这可是五品荒兽啊,咱们、咱们这不是送死吗?”
洪禹没法跟他们解释,只好一瞪眼喝道:“你们信不信我?”
林勇和胡三猴子相互看了一眼,有气没力回答道:“信……”
洪禹也有些无语:“跟上来!我又不是傻子,能自己送死吗?”
两人一想也是,可是再看看悬鹰岩上空,飞舞着的七八只金睛八荒鸠,实在有些没勇气。
第七章搬运(下)
洪禹已经手脚并用,朝悬鹰岩爬了过去。林勇和胡三猴子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悬鹰岩这一窝金睛八荒鸠,有成年荒兽九只,幼年十六只,还有一只雌性金睛八荒鸠正在窝里孵蛋。
八只成年金睛八荒鸠张开长达五丈的翅膀,在天空中盘旋飞舞,它们那极为敏锐的金睛,有点纳闷的看着下面。
尽管已经是傍晚,光线昏暗,可是它们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下面那三个人。
它们认识,因为它们也曾经随着虎山兽崩杀出过山外,见过人类。可是为什么,有一个人类体内,散发出让人畏惧的神兽感觉?
荒兽体内多多少少都有上古神兽、巨兽的血脉,这些血脉让它们强大,也让它们对于血脉更浓的生物有着天生的恐惧。
就好比现在,洪禹在下面的山林之中穿行,金睛八荒鸠在数百丈高空飞舞,仍旧觉得翅膀沉重,有一种掉头逃走的冲动。
可是那明明就是一个人类啊!
几头金睛八荒鸠鸣叫着,互相商量。要不要下去试探一下?
下面的林勇和胡三猴子听到金睛八荒鸠的鸣叫声下的一个哆嗦,哗啦一声从一块岩石上滑下去,身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禹少爷,快走吧,金睛八荒鸠一叫,就是要进攻了啊……”
洪禹没理他,依旧手脚并用往上爬。
天空中,提议下去试探一下的那一头鸟,被其他的七个一顿猛啄,扯淡,下去送死吗?那可是神兽的气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个人类的体内,但肯定不是我们能够抵抗的!
八头金睛八荒鸠鸣叫一声,冲回了巢穴内,把幼鸟全部带走,叫上那头还在孵卵的雌鸟,远远躲开了去。
当八头金睛八荒鸠开始俯冲的时候,林勇和胡三猴子两眼一闭:完蛋了!
却没想到它们不是攻击来的,而是逃走!
“少爷、这、这是怎么回事?”两人结结巴巴,洪禹已经到了悬鹰岩下面,一挥手:“快上来,哟呵,副帅还真是藏了不少酒啊。”
悬鹰岩下面有一个天然的山洞,洞口不大,被一块石头挡住。洪禹把那块石头随手拨在一边,往里面一看,并不很大的山洞之中,堆满了酒坛子。
他有太古魔象图腾,在黑暗之中也能视物。
山洞之中潮湿阴冷,这种低温环境下酿造的美酒,别有一种风味。
洪禹往外搬,两人在洞外接着,正在犯愁人手不够,结果原本等在五百丈外的其他人一看金睛八荒鸠居然飞走了,全都嘻嘻哈哈的摸了上来。
酿酒是乔元晨的“爱好”,可是毕竟进山一趟不容易,乔元晨这些年来,酿得多,喝得少。累积下来,山洞内足有五百多坛山野醴酒。洪禹弄出来二十坛,大家抱着说说笑笑的回去了。
离开悬鹰岩十里,扎下营寨,生气篝火,大家打开酒来美美的喝起来。
“禹少爷,您怎么不喝?”林勇好奇,洪禹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篝火边,滴酒不沾!洪禹微笑一下:“你们先喝,不着急。”
就有老兵没大没小的叫唤起来:“哈哈,禹少爷,你是不是不会喝酒?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
洪禹点头:“你放心,我记住你了。”
老兵也不在意,哈哈一笑。
洪禹在跟太古魔象图腾谈判。太古魔象图腾明显已经闻到酒味了,偏偏洪禹不喝,弄得它暴跳如雷,怒吼连连。天泉穴世界之中天崩地裂,电闪雷鸣。
洪禹就是不喝。
熬了好一会儿,太古魔象图腾纠结无比,洪禹这才让魂星施施然落到了天泉穴的世界之中。
这一次“沟通”起来就顺利得多,太古魔象图腾丧权辱国,洪禹志得意满。
终于谈好了,洪禹一拍大腿站起来:“拿酒来,看我收拾不死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刚才那老兵哈哈一笑:“好,来啊!”
十八碗下去,那家伙已经倒在篝火边什么都不知道了。
洪禹一拍巴掌:“去,打一锅水来。”
“干什么?”林勇纳闷,但还是把水拿来,洪禹把那名老兵的手放在水里:“行了,咱们继续喝。”
这等好酒,士兵们哪里喝的到?这一次有禹少爷挑头,反正副帅怪罪下来也找不到他们头上,大家敞开了喝,不过很快洪禹就放倒了三个叫嚣的。
林勇笑嘻嘻的踢踢醉倒在地上的三人,捧着酒碗小口小口的喝着:“蠢货,禹少爷自从进入虎山大营,所有挑衅的都没有好下场,你们还敢叫板,喝不死你们。你看,我就不跟他拼。”
“狡猾!”大家一起鄙视。
这一敞开了喝,酒醉到了一片,二十坛居然还不够,洪禹大半夜的又带人去搬了一回!
那一窝金睛八荒鸠,在洪禹离开后惊魂未定的返回巢穴之中,半夜里正睡得香甜,忽然一股强烈的恐怖气息逼近,惊的它们在岩洞里拍着翅膀呱呱乱叫,互相之间撞伤了不少……
等它们好不容易在一片慌乱之中,带着幼鸟从岩洞里冲出来,洪禹已经带着人又搬了二十坛山野醴酒回去了。金睛八荒鸠何其无辜!
这一夜,洪禹喝倒了八个,其他自己倒下的有几十人。好在这里主要的敌人就是荒兽,有洪禹在,安全不是问题。
天泉穴中,酒气冲天,酒云密布,憋了十几天的太古魔象图腾终于喝了个够。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醒来,忽然有人大叫:“老姚你怎么尿裤子了!”
老姚就是第一个被洪禹放到的老兵,洪禹把他的手放在水里,也只是姑且一试,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
老姚臊的满脸通红,众人全都跑来围观,哈哈大笑。
等所有人吃过了早饭,洪禹很肃然的告诉大家:“我有感觉,咱们的运气来了,不过大家得当心了!”
众人心中一紧,齐齐警惕起来。
第八章丰收(上)
越过了悬鹰岩,队伍继续向前挺进,离开了金睛八荒鸠的控制范围之后,洪禹就通知太古魔象图腾,收起他的威压。
于是没过多久,树丛中就钻出来一头刀牙箭猪,众人立刻分工明确,手持利刃包围上去,洪禹却等不及了:“抓紧时间!”
他一个腾空冲了出去,高高跃起两丈。林勇等人急了:“禹少爷万万不可大意……”
刀牙箭猪能够将背上利箭一样的鬃毛射出去,杀伤力十分惊人。身在空中那不是成了刀牙箭猪的靶子?
可是他们提醒的声音未落,刀牙箭猪不知道怎么了,四腿一软,咕咚一声摔在地上,洪禹出来之前,从洪申那里借来了大地魔魂斩,一刀斩落,刀牙箭猪脑袋滚落一边。
干净利落,从刀牙箭猪出现,到这头九品荒兽被杀,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林勇等人彻底傻眼,整个队伍,好半天没有一点声音。
洪禹叱喝一声:“看什么看?快把猎物收好。”
“是!”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心里纳闷,刀牙箭猪怎么回事?
洪禹暗中表扬了一下太古魔先图腾,配合的不错,洪禹跃起的同时,太古魔象图腾气势一发,直接把刀牙箭猪给吓软瘫了。
第一次大家还在怀疑是巧合,可是第二次一头八品双尾狂狼出现,又在洪禹面前软倒,被洪禹一刀刺死之后,大家再看禹少爷的眼神可就不一样了。
怎么会这么巧合,每一头看到禹少爷的荒兽,全都四脚发软?!这不可能啊!
九品荒兽巨力野牛、八品荒兽火纹山豹、八品荒兽三头毒貂、九品荒兽三眼狂蟒……
一头头荒兽在遇到洪禹的时候忽然失去可反抗之力,任人宰割。这一天,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那就是接连不断的遇上荒兽,似乎凶险重重,可是每一次,每当强悍的荒兽出现,他们以为必定是一场苦战的时候,禹少爷就会忽然杀出来,然后一刀解决了战斗!
这让大家有些抓狂,怎么回事?!有些人还想看看禹少爷到底有多强,可是根本看不出来,那些荒兽被秒杀,不是因为禹少爷忽然爆发了多么可怕的战斗力,而是因为荒兽自己忽然变成了软脚虾……
这一天下来,大家在山中一座小湖泊边安营扎寨。所有人都是沉默,因为这一天的遭遇太不同寻常了。
扎营前,他们遇上了唯一一头七品荒兽双头云纹蟒,大家心中一紧,毕竟是七品荒兽啊,等级太高了!
可是随后禹少爷出场,这一次用了两刀——因为这家伙有两个脑袋……
扎好了营寨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这一天,扫荡啊!”
众人一愣,全都点头笑了:“这句话,太他妈贴切了!”
以前虎山狩猎,哪一次不是小心翼翼?先要派出身手敏捷的斥候,找到荒兽的栖息地,然后不知人手,那些人围攻骚扰,那些人主攻,最后一击需要如何完成,要怎么防御荒兽的反击等等,一天能够猎杀两头荒兽,就是不错的战绩,能够达到三头,就是骄人的战绩了。
可是到了禹少爷这里,遇到荒兽,大家围上去,然后等着禹少爷出现就行了。
然后战斗结束。
这简直就是来扫荡虎山荒兽啊!
“今天咱们猎杀了多少头荒兽?”
有人立刻去数了数:“十八头。”
“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以前虎山猎兽,五天下来也没这么多啊。林勇乐了:“禹少爷,咱们就算是接下来两天什么都不干,也是第一了。”
“哈哈哈!”
虎山猎兽的所有成果都归虎山大营所有,因此荒兽的脑晶大家也懒得动手去取,一旦被发现私藏,那就是重罪。
……
其他几支队伍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们的斥候今天没有碰上禹少爷他们队伍的斥候——洪禹今天压根没有派出去斥候。斥候也是有伤亡概率的,毕竟如果被荒兽察觉,单独一名斥候几乎不可能逃脱。
他既然有十足的把握,何必让斥候冒险?
可是这样一来,大家完全不知道他这只队伍情况如何了。曹龙等人不免忧心忡忡,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曹龙跟他的队伍距离很近,只有五十里,傍晚的时候,曹龙叫来了两名老兵:“跟我去禹少爷那里看一下。”
两名老兵一起点头,在隘口的时候洪禹为了自己队伍出头,大家都是心怀感激。
曹龙安顿了一下自己队伍的事情,叮嘱大家把篝火升旺,小心戒备,然后带着两名老兵出发了。
路上,曹龙下定了决心:“要是禹少爷实在猎不到荒兽,把咱们的猎物分给他们一些,总不能让他们脸上难看。”
两名老兵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点头:“大家都听头的。”
曹龙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敢到洪禹的宿营地,是一个半时辰以后,中间搜索他们的营地多耗费了半个时辰。营地中间,一堆巨大的篝火,周围搭着几个帐篷。黑暗之中有点看不清楚,曹龙身边一名老兵奇怪:“头儿,怎么他们的帐篷这么多?”
大夏王朝制式的军用帐篷,一个帐篷可以睡五个人,也就是说一个百人队只要二十支帐篷就足够了,再加上伍长独自一顶帐篷,也就是二十一只。
可是黑暗之中看去,洪禹的营地之中,有三十只帐篷!
“奇怪。”曹龙也纳闷。
他们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值夜的士兵发现,互相通报了身份,曹龙就被士兵请了进去,洪禹听说曹龙来了,笑呵呵的迎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曹龙没听见他的话,三个人全都傻呆呆的站在一顶“帐篷”旁边,现在他们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洪禹营地内多出来了九顶帐篷,那哪是帐篷,是一头头荒兽堆起来,在黑暗中看去,就是一只巨大的黑影,跟帐篷似地。
曹龙有点结巴了:“禹、禹少爷,这是多少头凶兽?”
第八章丰收(中)
“十八头啊。”
曹龙一个哆嗦:“你、你前两天不是一无所获吗?”
“是啊,这都是今天的收获。等了两天,运气终于来了。”
曹龙倒吸一口凉气:十八头!还大部分都是八品,甚至还有一头七品!这只是运气?自己要是有这运气,撞上这么多头荒兽,恐怕整个百人队都被灭掉了吧!
他苦笑一下:“倒是我瞎操心了,还怕你们仍旧一无所获呢。”
洪禹一愣:“所以你们才冒险过来看看?”
曹龙没说话,后面一名老兵心直口快:“本来还担心你们一无所获面子上过不去,准备把我们的猎物分给你们一半呢。”
曹龙老脸一红,斥责道:“瞎说什么?还不嫌丢人啊?”
洪禹心中一暖,他和曹龙没什么交情,只是因为隘口的事情,帮了一把,也是因为他看不惯古玉堂。可是人家却一直记在心里,甚至不惜分出一半猎物来帮助自己。
在这个年纪还能如此热血的汉子,除了在军队之中,恐怕很难找到了吧?
他哈哈一笑,搂住曹龙:“什么丢人?你臊我呢?走,喝酒去。”
曹龙一愣:“你们有酒?”
洪禹嘿嘿一笑:“保密啊。”
等曹龙三人喝倒了,忽然明白这酒是从哪儿来的了。
“禹少爷你竟然偷了……”
“嘘嘘嘘——谁说是偷的?我们这是帮副帅把酒运出去,副帅公务繁忙,没时间来,然后路上不小心酒坛子摔碎了。”
一边的林勇暗笑,刚开始是帮忙搬运,要点好处,现在索性全部贪墨了。
曹龙有些忐忑,又喝了一口,立刻放开了:“管他呢,这么好的酒,一辈子也难喝到几次,来,干了!”
小半个时辰以后,洪禹很是同情的看你这地上躺着的曹龙三个人:“早就跟你们说了,别跟我拼别跟我拼,我这暴脾气,可忍不了你们这个,你们偏偏不听……”
林勇在一边喝得有滋有味,在一次体验了一把“先知先觉”的快感。
……
古玉堂的营地之中,生着一堆篝火,大家伙喜气洋洋。
今天的收获不错,一天时间他们又猎杀了七头荒兽!加上昨天的,已经整整十二头!一名老兵兴奋不已:“伍长,照这个进度下去,这一次的虎山狩猎冠军,非咱们莫属啊!”
“那还用说?有伍长大人在,咱们必须是第一,没有别的可能!”
“哈哈哈!”众人大笑,皇帝陛下可是说了,每人赏银一千两!一千两,相当于他们一年的饷银了。
古玉堂坐在篝火边,有老兵烧好了水,捧过了:“伍长,请喝水。”
古玉堂矜持的接过来,淡淡喝了一口,心中冷笑:这些老兵油子,果然下贱!以前和颜悦色的跟你们相处,你们不识抬举。现在自己展示实力,不给你们好脸色看,你们倒是一个个不停地拍马屁!
今天一天,古玉堂展现了强大的实力,七品魂星之下,八品、九品荒兽几乎是手到擒来。他刻意躲开了七品以上的荒兽,这样既没有危险,又能保证进度,他觉得自己的策略非常正确。
“其他队伍进度如何?”他淡淡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经意。
但是周围的老兵都是人精,谁都明白他问的到底是谁。
一名斥候站出来道:“大人,其他各队每天收获都不超过三头,被咱们远远甩在后面了。而且禹少爷那一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派出斥候来。”
“没有斥候怎么猎杀荒兽?”大家奇怪。
都是由斥候发现荒兽,然后回禀,后面的大部队才能制定猎兽计划。斥候是整个猎兽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难道,禹少爷那边已经放弃了?”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连续两天一无所获,大大落后,基本上是没有可能追上来了。
古玉堂暗暗一个冷笑,他知道自己能够打败洪禹,只是没有想到洪禹居然这么不堪一击,才第三天就一败涂地彻底放弃了!
“都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争取再猎到七头荒兽。等回去之后,陛下许诺赏赐的每人一千两银子,就是咱们的了!”
“好!”众人轰然一声,各自去吃饭,然后准备休息了。
古玉堂一个人,缓缓走上了营地旁边的一座小山,站在山顶上,夜风呼啸,阵阵寒意涌来,前方无数群山在黑暗之中就好像一头头巨兽。古玉堂却毫无惧意,相反彻底击败洪禹的成就感,让他意气风发,涌起了无穷的信心,能够面对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次挑战!
……
第二天洪禹他们出发之前,曹龙三人就回去了,他们反正没有能力争第一,又不会垫底,有点无欲无求的意思,倒是不着急时间。
洪禹看到所有人懒懒散散的样子,有些急了,拍着手大声喊道:“快点快点,收拾好了咱们马上出发,争取时间!”
林勇正对着篝火的余烬撒尿:“禹少爷,咱们就算不抓进,也肯定是第一,着什么急啊。”
这是大家共同的心理。目睹了昨天洪禹的妖孽表现,大家一下子没了动力,这个第一轻轻松松毫无压力啊。
洪禹火了:“别忘了还有古玉堂!”
“他肯定不是少爷你的对手……”
“废话,这我当然知道。但问题是,领先十几二十头有什么意思?我要有多远把他甩多远!争取在数量上最大限度的超过他,把这个敢挑衅老子的混蛋狠狠地踩在泥巴里,领先的数量越多,他输得越惨,老子越爽!”
众人一听,全都兴奋起来:“对啊,要是咱们领先那家伙几十头,想想看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多爽啊!”
“那还不赶紧给我吃完饭,然后立刻出发!”
“是!”
林勇在一边急吼吼的叫着:“都吃什么吃,赶紧收拾好了,带上干粮上路,一边走一边吃!时间紧迫,咱们可是要把古玉堂远远地甩在身后,快走快走……”
第八章丰收(下)
这一天,洪禹依旧没有放出斥候,大队人马随即行动,遇上了荒兽一拥而上先围住,搞的荒兽暴跳如雷,正要发作的时候,洪禹突然出现,一刀解决战斗。
事情太简单了,等到了下午,路过一片竹林,林勇笑嘻嘻的带着几个兄弟过去,砍了竹子给洪禹做了一只滑竿。
然后这一路上,那真是纨绔少爷出游,两个老兵抬着他,林勇狗腿气十足的扛着大地魔魂斩跟在一边,要是让别的队伍伍长看见了,估计哭的心都有了。
他们辛辛苦苦的谋划着如何猎杀荒兽,一天也就只能斩杀两三头,禹少爷呢,虎山五日游,舒舒服服坐着滑竿,连兵器都有人扛着,然后这一天下来斩杀了二十头荒兽!
因为不断深入虎山,荒兽的等级越来越高,这一天,洪禹斩杀的二十头荒兽中,没有一头是九品。
八品荒兽十一头,七品荒兽八头,还有一头六品荒兽灾厄牛蟒!
反正对于洪禹来说,虎山兽崩的时候已经验证过,整个虎山的荒兽,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威胁。区别只在于,五品以上大约还可以逃走,五品以下都成了猎物。
六品荒兽灾厄牛蟒倒真让洪禹费了一番手脚,这种荒兽体型庞大,而且鳞甲非常坚固,洪禹七品魂星的实力,配合大地魔魂斩,居然拿一刀没能杀死它,灾厄牛蟒剧痛之下差点逃走,洪禹跟上去又是一刀,用上了《北荒真经》的招数,怒象摇鼻,力量透过手臂传递到了大地魔魂斩之中,这才一刀解决了这头荒兽。
这样一来,小队的猎物达到了三十八头,晚上宿营的时候,林勇神情很是严肃的来到洪禹身边:“禹少爷,在这么下去可不行,咱们所有的人手都用来搬运猎物了,明天再猎杀一些,咱们可怎么运回去啊?”
洪禹笑骂道:“心里美的开了花吧?别绷着了,笑出来吧。”
“哈哈哈!”林勇大笑,开心之极。虎山狩猎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那个队伍有这种幸福的烦恼,想一想回去之后,几十头猎物那种震撼场面,整个虎山大营都会惊呆了吧?林勇那个美啊。
但是他所说的也的确是个问题,现在已经是整整三十八头猎物,荒兽都是体型庞大,最小的也要一个人来背,通常都得两人。
而七品以上,最少也要三个人,六品的灾厄牛蟒,就得四个人了。洪禹现在全部的人手,都用来搬运猎物,连禹少爷纨绔身份的象征,那只滑竿,在傍晚列到最后一头七品荒兽之后,也只能丢了,两个抬滑竿的,一个抗刀的林勇,正好三个人。
明天,大家就真的拿不下了。
林勇有些遗憾道:“要不,就算了?反正这么多肯定碾压古玉堂那货了。”
洪禹却觉得不爽:“不行,找老曹他们帮忙,让他们帮咱们抬上。他们人要是不够,再找别人。”
林勇连夜带人去了曹龙那边,曹龙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运气不算好也不差,四天下来一共猎杀了九头荒兽,倒是人手富足。反正只剩下明天一天,他对于第一本来就不抱希望。
于是第二天一早,曹龙带着自己的手下跟洪禹会合。
虽然之前早已经说过了,但是曹龙手下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猎物,还是呆呆的站了半天才回过身来。
洪禹给曹龙一个拥抱,笑嘻嘻的说道:“有困难,找曹龙,没错的!”
曹龙哭笑不得:“禹少爷,您这是准备吧古玉堂往死里打击啊?”
洪禹一拍他的肩膀:“哈哈,说对了。快快,这些东西都丢给你们了,我们继续出发。”
曹龙赶紧拦着:“别,我们拿不下……”
洪禹无奈,留下了二十人,带着剩下的八十人先行出发了。
虎山狩猎五天时间,第五天就要开始返程了。而且第五天肯定行军速度很快。但是即便如此,洪禹这一路上也斩杀了十七头荒兽。
这其中,又多了一头六品荒兽。
路过悬鹰岩的时候,洪禹盯着天空中盘旋飞舞的金睛八荒鸠,有些不怀好意道:“老林,虎山狩猎最高等级的荒兽是什么?”
林勇跟他混了这么久,已经很了解禹少爷了,赶紧拦住他:“行了禹少爷,最高等级也就是七品,您已经杀了两头六品,记录破掉了,给后人留个机会吧……”
洪禹耸了耸肩膀,算了,这几头扁毛畜生也算是给副帅看守酒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放过它们吧。
洪禹带人走了,天空中金睛八荒鸠压力顿渐,欢快的飞舞鸣叫着。
……
古玉堂风尘仆仆,一身军装已经破了好几处,更显得一股搏杀之后的沧桑和惨烈,配合他本就有些英俊的面孔,自然是增加了不少魅力。
古玉堂估计,自己现在出去,如果虎山隘口有女孩在,眼睛里肯定会朝自己冒金星。
他回头看看自己的队伍,五天时间猎杀了二十头荒兽!
而虎山狩猎以前的最高记录是多少?十六头而已,他整整超过了四头,这还是因为他第一天没有猎杀的缘故。
这一次的虎山狩猎,冠军非自己莫属!
再一想洪禹那边,很可能一无所获,他心中就更美了,彻底击败强敌的快感,妙不可言!
虎山隘口越来越近了,看到那窄窄的山峰中央一条小道,古玉堂就想到了进来的时候,他被洪禹戏弄,脸色阴沉可怕!
等我执掌了虎山大营,一定要让洪家万劫不复!
第九章谁是冠军(上)
天色渐晚,洪胜日陪着皇帝陛下和百里盛世等在山口中,皇帝有些期待的望着那道隘口。
周围,是五百虎贲卫,再远一些,则是三万皇城禁卫军。虎山大营的将士们只能排在最远处。
“陛下,要不您还是先回宫吧……”洪胜日劝了一句,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朕没事,将士们今天凯旋,朕一定要等着他们。”
洪胜日不再多说,君臣之间有了隔阂,已经不像以往。皇帝陛下什么用意他很清楚,区区虎山狩猎,值得皇帝这么重视?他不过是有目的罢了。
洪胜日抬眼望向虎山,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道那小子行不行啊,这毕竟是虎山,武都附近最危险的地区。
老人家暗暗一叹,其实,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行啊。
“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急忙去看,果然隘口之中走出一支队伍,百里盛世一个示意,立刻就有一名虎贲卫飞马上前,片刻之后回报:“陛下,是江九龄伍长的队伍。”
皇帝和洪胜日都有些失望。
百里盛世吩咐道:“让他们一旁休整,报上成绩。”
“是!”
虎贲卫传令而去,紧接着虎山隘口之中,不断的有队伍走出来,可是全都不是大家要等的人。
这些伍长们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主角,出来了就老老实实在一边等着,把自己的成绩报上去。
大多是十头、十一头,有一只队伍十二头就是不错了。
虽然洪禹和古玉堂都还没有出来,但是随着众多队伍出山,一些消息也跟着传出来。无论是洪胜日,还是百里盛世,都在私下里安排人打听着。
过了一会儿,消息纷纷报回来。
洪胜日有些失望,但是想到孙子应该安然无恙,也是欣慰。
百里盛世在皇帝耳边低语一阵,显然洪禹前两天一无所获,后来又不再派出斥候,自暴自弃的行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两人脸上都微微得意。
天色越来越暗,乔元晨吩咐士兵在周围点起火把,数千只火把包围了整个山口,中央更是燃起了几十个大火堆,照的周围一片明亮。
古玉堂从隘口一出来,就看见远处天子的黄色龙旗,龙骑之下,一座华贵的御撵。
古玉堂感动不已,飞奔而出,轰然跪倒在地,大声叩拜:“陛下!”
七品魂星实力之下,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武宗皇帝和百里盛世一起笑了:“终于回来了。”
队伍越来越近,两人已经能够看清楚,这支队伍满载而归,抬着众多猎物。百里盛世看到皇帝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一挥手吩咐一名虎贲卫:“速去查点一下古玉堂的战果。”
“是!”那名虎贲卫飞骑而去。
片刻之后,虎贲卫回来了,在皇帝和百里盛世期待的目光中,在洪胜日和乔元晨忐忑的目光中,声音洪亮回报:“陛下,古玉堂猎杀荒兽二十头!”
武宗皇帝喜形于色,他这些年已经很少如此了,只是这一次真的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古玉堂太给自己长脸了,破了虎山大营的记录,这冠军名至实归!
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古玉堂这个成绩,来的太是时候了。
“哈哈哈!”皇帝一声朗笑:“宣他过来。”
“是!”
皇帝身后,那些捧着奖品的太监们已经纷纷上前,准备颁奖了。
洪胜日和乔元晨相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古玉堂的这个成绩,也的确让他们无话可说。
古玉堂很快前来,三叩九拜:“古玉堂见过陛下!”
“哈哈哈,快起来,果然没有让朕失望,虎山大营有你这样的人才,朕就放心了!来人,把奖品送上来。”
两个小太监各自捧着一只玉盘上前,上面盖着红绸,其中长的那一个肯定是那件八品玄兵,而另外一个则是一瓶凝灵丹了。
皇帝陛下亲自把奖品发给古玉堂,凝灵丹倒也罢了,虽然珍贵,但是大家之前都知道了,也就少了一份期待。
可是那一件八品玄兵,到底是什么并没有说,大家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最终的答案。
皇帝陛下揭去了红绸,一柄连鞘长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柄长剑造型古朴,十分方正,第一眼看上去似乎并不起眼,也不像大地魔魂斩那样,一出现就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可是如果认真去看,就会发现大地魔魂斩是一头醒着的狂狼,而这柄宝剑,却是一头沉睡的猛虎!
猛虎虽然沉睡,但是一旦醒来,依旧是百兽之王!
这件玄兵,气势内敛,含而不发,一旦爆发,必定格外惊人——果然不愧是八品玄兵。
一边已经有人认出来,惊呼道:“是孙半山大师的猛兽神兵之一,卧虎杀!”
孙半山乃是武都之中最著名的器师,作品不多,但是每一件都是精品。他的猛兽神兵系列,更是享有盛名。在同级别的玄兵之中,绝对是佼佼者!
洪胜日为了给洪禹选媳妇,赔着这张老脸另外加了三十万两银子,才从孙半山那里请来了一件玄兵。正是因为这件玄兵的诱惑,秀山秋会才会那么热闹,参加人极多。
但是那一件玄兵,还不是猛兽神兵系列的。远比不上这一剑久享盛名的“卧虎杀”。
众人羡慕无比,古玉堂也是激动不已,双手接过神剑,一叩到地:“谢主隆恩!”
洪禹还没有回来,皇帝这边已经把奖品发下去了。洪胜日心中无奈,可也没有阻止,说实话古玉堂这个成绩太逆天了,几乎没有超越的可能。
他不说话,整个虎山大营更没人说什么了。大家都是参加过虎山狩猎的,古玉堂这个成绩说明什么,大家再清楚不过了,根本不可能被超越的。
第九章谁是冠军(中)
即便是到了今天,大家对于洪禹,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以前留下的印象根深蒂固,总让人容易忽略了他最近的表现。
“古爱卿,朕的酒杯呢,五天前朕跟你说好了,等你回来喝庆功酒!”
“微臣一直贴身收藏,不敢离身片刻。”
他将御杯取出来,皇帝身边的太监倒上了酒,古玉堂一饮而尽!洪胜日在一旁看着,眼神之中有一丝苦涩。
颁奖之后,皇帝龙颜大悦,心满意足的摆驾回宫。
而虎山大营这边,依旧热热闹闹。清点战利品,安顿入山的将士。古玉堂这一队,每人赏银一千两,自然有皇宫的太监留下发钱。
虎山大营到虎山山口这一段地带,热热闹闹。
不好伍长、裨将,都来跟古玉堂道贺。洪胜日和乔元晨冷眼旁观,心中无奈,皇帝陛下想要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想要抬举什么人,真的比这些臣子容易太多。
……
到了虎山隘口,曹龙却上来把洪禹拦住了:“禹少爷,这些猎物还得你们自己背上。”
他不等洪禹问出来,紧跟着飞快说道:“只有很短一段了,让弟兄们坚持一下。如果我们帮你们背出去,总会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咱们心里没鬼,可是那些人却不会管你,各种难听话肯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无所谓,您背后还有洪帅呢,不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洪禹一想,这一点上曹龙却是考虑的比自己周到,他感谢了一下曹龙,让手下的将士们坚持一下,把猎物都扛起来。
山谷中还是热热闹闹,终于有人发现曹龙他们。曹龙今天又猎杀了一头,一共十头,成绩不好不坏,也正体现了曹龙这一队的水平。
洪禹的队伍随后出来,一样没人关注。
负责检查猎物的那些士兵,只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正准备按照惯例随口说一句“都放在那里吧”,然后赫然发现,这一队人马,肩膀上扛着的猎物实在太多了,他随手一指的那个地方,根本放不下。
于是手指僵在那里,那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得有多少头荒兽啊!
洪禹等不及了:“怎么办你倒是快说啊,我的弟兄们可是快扛不住了。”
“这边,快来这边!”
他慌忙指挥人,把山谷中清理出一块空地,让洪禹他们把猎物放下来。直到这个时候,更多人其实并没有注意到洪禹他们回来了。
他们还在欢庆,古玉堂还在表面矜持心中享受的接受大家的恭贺,手中惬意的抚摸着这柄卧虎杀。地面忽然颤抖一下,伴随着一声闷响。紧跟着又是一下,然后渐渐频繁了起来,声音也是“咚咚咚”的响个不停。大家循声看过去,一队人,正在那里不断地把沉重的荒兽从肩膀上扔下来,然后一个个龇牙咧嘴,显然这些沉重的猎物,压得他们不轻。
能够引起这样震动的,至少也是八品荒兽,大家心里发毛:这得多少八品荒兽啊!
虎山狩猎的评定,实际上是用荒兽的等级和数量综合评定的。
一头八品荒兽,相当于两头九品。
一头七品荒兽相当于两头八品,以此类推。
古玉堂他们之前没有这么计算,因为其他人;猎杀的都是九品,不敢去招惹八品。而古玉堂猎杀了三头八品,无论是数量还是品级,都远超其他人,毫无悬念。
“六品!”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才看到,洪禹的队伍后面一群人,抬着两头六品荒兽!
“虎山狩猎从来没有出现过六品荒兽!”
“创纪录、又一次创纪录了!”
“你们刚才有没有数一下,到底多少头?”
“数什么啊,那么多荒兽,全都看呆了,谁还记得数啊。”
整个山谷中,一片哗然。
可是还有人记得数,就是负责统计猎物的那几名战士。当洪禹手下的士兵,把最后一头荒兽扔下来之后,负责记录的士兵举起手臂,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朝着所有人大吼道:“五十五头、五十五头!禹少爷的队伍猎杀了整整五十五头荒兽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
“轰——”整个山谷里炸开了锅,先不说品级,只是这个数量就有些让人不敢相信!是古玉堂两倍还多。
而且这其中大部分是八品以上,还有两头六品!
那名士兵喊了一嗓子之后,又激动的开始计算起来,众人还在吃惊洪禹成绩的时候,他又举起手臂,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根据规则,计算出来,禹少爷的成绩是古玉堂的八倍!”
众人再次哗然,刚刚还是众人焦点的古玉堂,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手中那一柄卧虎杀,一瞬间变得滚烫烧手!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古玉堂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什么风度、什么气质,统统几吧滚蛋!这个小混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而且他前两天还一无所获。这绝对不可能啊!自己不会输,一定不会输!
他狂暴怒吼,林勇一帮士兵却是同情的看着他:“别说你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你看看我们,有一个手上的吗?你要是见了禹少爷猎杀荒兽的手段,也就心服口服了。
我们根本不用动手,围上去,禹少爷一出面,不管什么品级,一刀解决战斗,就算是六品,最多也就两刀。只要被我们遇上的荒兽,没有一直逃脱的……”
“啊!”众人更是吃惊,这这是猎杀啊,真把虎山这种凶名赫赫的地方,当成自己的粮仓了!
洪禹则是看看周围,一阵纳闷:“陛下呢?不是说好了要奖赏我们吗?”
留下来发钱的几个太监傻眼了,银子已经发下去一半了,皇帝陛下许诺的冠军伍长奖励已经在古玉堂手里了,哪想到皇帝陛下认定的冠军,被人家的成绩狠狠踩在了泥地里……
第九章谁是冠军(下)
几个太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整个山谷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可怎么办才好?
皇帝陛下可是金口玉言啊,一旦开口无法更改。他已经宣布古玉堂是冠军了,可是现在,成绩上来说古玉堂给洪禹提鞋都不配,这可怎么办?
有人悄悄跟洪禹说了,洪禹一下子蹦了起来,猛吹一声口哨,烈马一声嘶鸣跑了过来。洪禹翻身上马,洪申赶紧追过来:“少爷你干什么去?”
“我去追陛下,他老人家可是天子,怎么能这样?我还没回来呢,就把我的奖品和称号都给了别人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打马而去,临走之前猛的一指古玉堂:“把我的东西给我留着,你还好意思拿着?冠军是你的吗?还要不要脸了!早就知道古家档次低,可是你们也不至于连个八品玄兵都没见过吧?”
古玉堂气的要吐血,他已经够郁闷了,洪禹偏偏每次说他都要把古家捎上,关古家什么事儿啊!
这一夜,古玉堂知道自己注定要成为整个虎山大营的笑柄了。
十拿九稳的冠军,结果名号、奖品都到手了,却被人狠狠地给撕下来,人家的成绩还要甩出他八条街去!他脸上火辣辣的,无数人的目光看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的矜持、志得意满现在都成了一个笑话。
八品玄兵卧虎杀,一瓶凝灵丹,这都是珍贵无比的东西,本来他已经在计划着用这两样东西,未来大展宏图,可是现在,却全都得还回去!
古玉堂痛苦无比,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失败过,明明已经赢了,怎么会这样……
洪胜日骑在马上,浑身上下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三万六千个毛孔舒张开来,那叫一个爽啊。
乔元晨还不知道那一位小祖宗洗劫了他的酒窖,开怀大笑:“哈哈哈,洪帅,恭喜恭喜,禹少爷可真是给您长脸!”
他顿了一顿,用力挥了一下拳头,一股快意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真他马的带劲!”
洪胜日当然知道乔元晨指的是什么,好像刚才古玉堂一样,矜持起来:“咳咳,还好、还好。最近长进了点,不是那么败家了……”
后面这一句倒是大实话。
直到洪禹打马去了,洪老爷子才急了:“我得赶紧跟去,这混蛋小子别闹出事情来。你在这边看着。”
乔元晨一点头:“您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洪胜日的火云龙驹本来不比烈马差,无奈烈马曾经被太古魔象图腾改善过体质,速度就超过了火云龙驹。
不过差距不大,洪胜日没有被甩得很远。
洪申和洪安就悲剧了,两人只能自己奔跑,三品显圣速度不慢,心情不爽啊。
“小兔崽子,你要干什么!”出了虎山大营,洪胜日跟在后面怒吼。洪禹是真不爽了,就算皇帝老儿你对我没信心,认定了冠军是古玉堂的,那也得等我回来吧?现在倒好,我辛辛苦苦打拼来的冠军,你一开口给了古玉堂,哪有这种事情?
“我找他理论去!”
洪胜日火了:“理论个屁!他是皇帝!”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能不讲理了,随便把我的荣誉和奖励给别人?”
洪胜日说不过他,怒吼:“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洪禹闷着头跑,他的马快,洪胜日追不上。老爷子索性不追了:“你跑吧,武都城门已关,我看你怎么回去!”
他速度一慢下来,前面的洪禹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洪申和洪安从后面追上来,老爷子没好气的冲洪申道:“还看着干什么,去保护少爷!”
“是!”洪申两条腿去追四条腿了。
洪胜日在后面老神在在,慢慢吞吞的到了武都城门下,本以为洪禹肯定在城门下等着呢,结果鬼影也没有一个。
洪胜日又担心起来,这小子路上不会出了神问题吧。
正想着,城门楼上的守军看到了,大声问道:“下面可是洪老将军?”
洪安大声回答:“正是我家老爷。”
城门楼上的将领借着火光,看清楚了洪胜日的模样,连忙一挥手:“开城门!”
轰轰隆隆的声音中,城门打开,洪胜日和洪安疾驰而入。
洪胜日急忙问那将领:“之前有没有一个年轻人过来?”
将领一点头:“老将军是问禹少爷吧,他已经进城去了,特意关照我,说您老爷子很快就到。”
洪胜日急了:“大半夜的你怎么能随便给人打开城门?”
那将领感慨道:“禹少爷热血男儿,为了妹妹不惜触怒天颜,小将一直心中敬仰,禹少爷来了,自然可以破例开城门。”
洪胜日哑口无言,摇了摇头进城去了。
他不知道,实际情况是,洪禹来了他死活不开城门,洪禹火了朝着城头大骂:“狗东西惹怒了老子,信不信我让你家变成司家!”
司家好歹也是十六金砖基的豪门,这将领小门小户的,当时就一个哆嗦,下令打开城门。
洪胜日催马疾奔,直往皇城而去,他知道这小子什么事情都敢惹,肯定直奔皇城去了。老爷子心里祈祷,千万别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啊……
……
武宗皇帝今天心情真的很不错。
对付洪家的计划进展顺利,各种布置渐渐铺开,只等百里盛世晋升为一品合真就能收网了。
他从虎山大营回来,时辰真不早了,但是皇帝还是翻了一名妃子的牌子,让她今晚侍寝。皇帝陛下龙精虎猛的正要上床,忽然外面有太监疾步而来,到了寝宫门口,低声道:“陛下……”
武宗皇帝不快:“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外面的太监也觉得尴尬:“陛下,虎山狩猎的事情有些变化。”
皇帝一愣,虎山狩猎古玉堂拿了冠军,狠狠打压了洪胜日在虎山大营之中的威望,这才是他今天晚上好心情的由来。怎么会还有变化?
妃子的一双玉臂像水蛇一样缠上来:“陛下,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嘛。”
皇帝也是人,摸着妃子的丰臀就有点舍不得,外面的太监狠狠一咬牙,说道:“陛下,洪禹就坐在皇宫正门外。”
皇帝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他要干什么?”
太监只好说出实情:“洪禹的队伍,猎杀了五十五头荒兽,大部分都是八品以上,甚至还有两头六品……”
一声门响,皇帝衣冠不整冲了出来:“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起老太监,老太监也不敢反抗,愁眉苦脸:“要不是真的出了大事,奴婢怎敢惊动陛下……”
武宗皇帝一阵颓然,将老太监丢开一边,背着手飞快的来回走着。片刻之后,他一抬手:“去,把百里盛世找来。”
“是!”太监飞快而去。
“记得从偏门走,别撞上洪禹那个没有分寸的家伙。”
“奴婢明白。”
第十章条件
百里盛世也吓了一跳,顾不得太多礼节,穿上衣服就赶紧进宫了。
君臣二人见面,尴尬之中都带着一些不忿和失望。
沉默了好一会儿,百里盛世才恨恨道:“怎么可能!一个八品身罡,带着一百名不入品的士兵,能够在三天时间内猎杀五十五头荒兽?这其中还有两头六品荒兽,远远超过了洪禹本身的等级,按说怎么也不可能啊,是他被荒兽撕成碎片才对啊……”
皇帝苦笑:“这一次,朕是丢大人了。”
可不是吗,没等所有选手都会来,就急忙宣布冠军归属,甚至还颁奖了!结果洪禹的成绩,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皇帝的脸上。
君辱臣死,百里盛世恼怒无比:“古玉堂这个废物!该杀!”
皇帝倒是一摆手:“算了,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他,他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只是谁也没想到,洪禹一个二世祖,能做的这么出色!”
百里盛世冷静下来,沉吟一番道:“陛下,这件事情,关键还是在洪禹身上。只要安抚了洪禹,其他的都不成问题。”
皇帝有些不快,他对洪家已经怀恨在心,发誓要铲除掉。现在却又要让他向洪禹低头,去安抚洪禹,在感情上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百里盛世很了解皇帝,立刻劝说道:“陛下,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处理好这件事情。天亮之后,再被人看见洪禹坐在皇宫门口,这事情就遮掩不住了。”
皇帝无奈叹息一声:“罢了,宣他进来。”
“是。”
太监去了之后,很快回来了,他一脸尴尬回禀:“陛下,洪禹他不进来。”
君臣一愣:“他不进来?那他坐在皇宫门口干什么?”
“老奴也这么问了,他说他就是走累了,想在皇上家门口歇一会儿,就不进来了。”
武宗皇帝和百里盛世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百里盛世勃然大怒:“这个混蛋,什么口气!陛下招他进来,是让他来串门的吗,说的那么轻松!让他立刻滚进来!”
皇帝到底觉得自己理亏,真这么说,那个小兔崽子保证跟你闹起来。
他摆摆手:“算了,你出去跟他说,朕请他进来,有些话要跟他说说。”
“是。”
百里盛世气得不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顿了一顿,百里盛世到底是一朝重臣:“陛下,那小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追加一些赏赐,是不可避免了。”
关键就在于,还要赏赐洪禹什么。
皇帝已经决定铲除洪家,那么不管赏赐下什么,都等于是再给自己将来的计划制造障碍。
皇帝沉吟一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又过了一会儿,老太监带着洪禹回来了,洪禹轰然倒地三叩九拜:“小民洪禹,拜见陛下。”
武宗皇帝挤出一个笑容来:“起来吧,你辛苦了。”
洪禹起身道:“还真是有些累了,三天时间猎杀五十五头荒兽,真累人。”
皇帝无奈:“洪禹,这件事情呢其实也不能怪朕,古玉堂创纪录的二十头荒兽,谁都以为他肯定是冠军了。”
洪禹躬身一拜:“陛下说得对,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猎杀五十五头荒兽,超过了古玉堂,让陛下丢了面子。”
“咳咳。”武宗皇帝老脸通红:“话不能这么说……”
洪禹紧接着道:“那就是说陛下错了,不应该那么盲目,不等我们全都从虎山之中出来,就武断的宣布了古玉堂是冠军。”
百里盛世勃然大怒,二品开神巅峰的境界猛然爆发,整个大殿之中轰然一声气浪炸开,帷幔朝外猛的飞去,香炉、花瓶、桌椅板凳摇摆不定叮当作响。
“无知小儿,胆敢非议陛下!”
二品开神的气势庞大无比,百里盛世这是要利用自己境界上的优势压制,帮助皇帝陛下争取回主动来。
在他想来,洪禹区区八品身罡,自己气势一放,他必定被压制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洪禹连大日如来法尊都见识过了,区区二品开神怎么可能吓得住他?膻中穴之中,沙弥法相缓缓开口,佛音袅袅,金色的佛性武气弥漫全身。洪禹在那狂暴宛如海啸的其实之中,泰然自若,甚至还有闲暇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
“硿硿硿……”
福至心灵,竟然是他之前敲击木鱼板砖的节奏。而这个节奏,虽然力量微小,却恰如其分的切入到了百里盛世的气势之中,莫名其妙的将百里盛世的气势扰乱了!
百里盛世眉头一皱,心中惊讶,却很快压下了这种惊讶,重新树立起自己强大的信心:“哼,藏得好深,原来已经是七品魂星了。”
洪禹不咸不淡道:“的确是七品魂星,不过比起安国大将军来说,还差得远了。大将军说我不该非议陛下,我这是非议吗?不是陛下错了,那么请问安国大将军,是谁错了?!”
他一个小小的七品魂星,居然毫不退让的逼视着二品开神巅峰的百里盛世!
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比拼,一万个洪禹也不是百里盛世的对手。
可是比气势、比睿智,佛门博大精深,洪禹又沙弥法相和大日如来法尊,跟百里盛世斗了个旗鼓相当!
百里盛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洪禹错了,毕竟这件事情,洪禹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可是他也不能承认皇帝错了,那么之前辛苦努力的一切,就会付诸东流。
他怒哼一声,气势重新稳固起来,将被洪禹扰乱的影响消除掉:“陛下永远不会错的。”
“荒谬!”洪禹毫不留情的驳斥,让百里盛世更是愤怒:“无知小儿!”
“好了好了……”皇帝只好出来打圆场。今晚的目的,就是息事宁人,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闹大了真正丢人的是皇帝。
百里盛世做的这些,只是想要帮助皇帝争取主动,到真未必是他又多生气。
君臣两人也是二十年的交情,配合默契。
“这件事情,的确是朕处理的不妥……”
他刚一开口,洪禹立刻打蛇随棍上:“陛下既然承认错了,那就请陛下认个错。”
这一回百里盛世是真的火了:“你说什么!你敢让陛下认错!”
洪禹依旧不为所动,两手一摊:“错了难道不承认?”
他说得轻松,可是百里盛世很清楚,皇帝陛下认错?那是要下罪己诏的,你洪禹一个黄口小儿,随随便便一张口,就让皇帝下罪己诏?这也太儿戏了吧!
武宗皇帝也有些暗怒,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他失误在先,原本他还有些风度,不想追究古玉堂的,现在被洪禹逼得恼怒,隐隐有些迁怒于古玉堂了,你要是真的压过了洪禹,朕怎会如此被动?
“洪禹,你也别生气,朕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放心,冠军肯定是你的,朕明天就会传旨虎山大营,确立你冠军的身份,所有的奖励,都还是你的。”
洪禹躬身道:“您是陛下,您说了算,这委屈我也是替陛下受的,并无怨言。”
武宗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一番道:“朕身为天子,处事要公允。你是因为朕的失误,才受了委屈,朕一定会补偿你的。”
皇帝心中忽然一动:“不如你自己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洪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陛下真的要我自己说?”
“对,说罢。”反正皇帝也没有许诺你说了就一定会答应。
洪禹轰然跪倒在地:“小民肯定陛下收回成命,别让千舞公主参加秀山秋会了!”
武宗皇帝和百里盛世全愣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洪禹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样一次机会,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短暂的错愕之后,皇帝陛下却是真火了,怒喝道:“洪禹,你是什么意思,朕的女儿,还配不上你吗!”
武宗皇帝也是当父亲的,千舞更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当然引以为傲。
他让千舞公主去参加秀山秋会,当时是为了安抚洪家。后来一品合真的事情出来之后,皇帝已经下定决心铲除洪家,自然后悔当初这个决定。
可是要收回成命,那是要皇帝陛下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洪禹现在提出来,那就是嫌弃自己的千舞公主!
百里盛世也是一肚子疑问:这个小混蛋到底搞什么鬼?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洪家的处境,他如果娶了千舞公主,会让陛下投鼠忌器,不是应该努力博取千舞公主的好感吗?
两人一个人从父亲的角度考虑,一个人从政客的角度考虑,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洪禹的想法。
而只有洪禹,是彻底从自己的角度考虑。
娶公主?开什么玩笑,他上一世可是知道,那些驸马都很凄惨,夫妻和睦的都很少,公主何等强势?
本座可是立志要成为拥有自主交配权的种马,娶了公主等于关上了梦想的大门,那是万万不行的。
管你女儿到底好不好,反震我就是看不上!
这一招其实很简单的棋,却起到了奇效,云山雾罩的弄得武宗皇帝和百里盛世全都摸不着头脑。
第一章还回来(上)
皇帝暴怒,若是换了其他人,必定噤若寒蝉,轰然跪倒请罪。偏偏洪禹这个灵魂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一个连皇帝的寝宫和陵墓都要强势围观的时代,皇帝的威严在他心中,已经被降到了最低。
因而,他很无奈的一翻白眼:“陛下,您不要这么没有自信好不好?我请陛下收回成命,不一定就是我觉得千舞公主配不上我吧?也可能是我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公主呢?”
这一句话,堵得皇帝说不出话来,一边的百里盛世也是气的七窍生烟,这混蛋小子诡辩啊,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看不上公主,却偏偏让你找不到理由反驳。而且这混蛋小子居然敢朝陛下翻白眼!这一副模样,哪有一点“自惭形秽”的架势?
武宗皇帝愤怒无比,盯着洪禹面色冷峻:“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几天要不说出个理由来,朕就治你大不敬之罪!”
洪禹更是无奈了:“陛下您还是太不自信了。您是一国之君啊,您的女儿怎么可能被人嫌弃……”
“你给我闭嘴!”武宗皇帝勃然大吼,洪禹很委屈:“您让我解释理由的,现在又让我闭嘴……”
“……”皇帝:“朕被你气糊涂了!”
洪禹这一次,正色道:“陛下,千舞公主是您最疼爱的公主,她的幸福想必您也很在意,我在武都的名声,您也是知道的。您真的忍心,让我毁了公主的幸福?”
皇帝其实当然是不愿意了,洪禹这么一说,他也暗暗点头。可是转念一想就要骂娘了:这混蛋小子是在拐弯抹角的吹嘘自己啊,什么叫做公主的幸福就毁在你的手里了?千舞去参加秀山秋会,那是去“挑选”,而不是被你挑选。你以为公主一看见你,就哭着喊着要嫁给你?还毁了公主的幸福,这混蛋认定了公主一定会赖上他!
“洪禹!”武宗皇帝一声暴喝:“休要再跟朕耍小聪明!”
“是,臣知罪了。”洪禹懒洋洋答应一声,哪有半点诚意?
武宗皇帝又实在不能用这些由头教训他,一边的百里盛世给皇帝使了一个眼色,皇帝幡然醒悟。
今天自己理亏,洪禹占据着先天优势,无论如何气势上都会弱一些,这个时候跟洪禹交锋,实属不智。
他大袖一摆:“朕准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谢主隆恩!”这一声倒是诚意十足,又把武宗皇帝气得不轻,什么意思,朕准了你这个请求,你就真的这么高兴!
……
洪禹背着手,从皇宫里出来,迎面遇上洪胜日,眉开眼笑的喊了一声:“爷爷!”
洪胜日看到他安全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勃然大怒,一把将他的脖子揪住:“小混蛋你找死啊!”
洪禹哎哟哎哟的叫着:“爷爷您放手好不好,给我留点面子嘛。”
周围的皇城禁卫军偷笑,洪胜日怒吼一声:“给你个屁面子,老子……”
“辈分乱了、备份乱了老爷子!”
洪胜日气的一脚踹过去,洪禹赶紧躲开。
“你胡闹什么?陛下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怎么敢乱闯皇宫?”
“我哪有乱闯?是陛下请我进去的。而且陛下是个讲理的人,他已经答应了给我补偿。”爷孙俩一边说一边走,皇城门洞之中,百里盛世隐身黑暗,面色严峻:这个小东西,比老的难对付多了!
……
到了一个路口,洪禹拨马往右,洪胜日却往左:“这边走,那边不是回家的路。”
“先不回家,我要赶回虎山大营,先把我的东西收回来,咱家的东西放到古玉堂那里干什么?白让这小子瞻仰了。”
洪胜日无语,一摆手随便那小子了,他自己回了洪府休息。
洪安和洪申自然是各自跟着主子走了。
洪禹依旧从那座城门出去,守门的不敢阻拦,开了一条小缝儿,让他出去。
他飞马回到虎山大营,天已经快亮了,闹哄哄的虎山大营原本已经安静下来,洪禹绕过了虎山大营,直奔山口。马蹄声响亮,洪禹的声音也很响亮:“古玉堂,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古玉堂还没有回营。
这一次的事情变化急转直下,让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怎么瞬间从胜利者变成了失败者?而且势必得如此彻底!
他一只胳膊夹着八品玄兵卧虎杀,一只手攥着凝灵丹,死活想不明白。分明胜利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洪禹那个废物,能有什么出息?
可是他偏偏就被这么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废物给击败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彻彻底底,洪禹的成绩是他的数倍,打击的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洪禹杀回来,古玉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中这两件奖品,象征着他的荣誉,他很不想还回去,但赖着不还更丢人。
他一声长叹,已经准备认命,而烈马已经能够载着洪禹,风驰电掣冲过来,他眼前一花,洪禹已经劈手将卧虎杀和凝灵丹全抢了过去。
“你还真好意思一直拿着,脸皮厚度不亚于武都城墙啊,我之前说错了,你们古家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这脸皮厚度远远超过我们洪家了。”
古玉堂勃然大怒:又拿古家来说事!
可是今晚,他注定就是一个悲剧,留下来,只会更加羞辱。他狠狠瞪了洪禹一眼,转身就走。
“你别走,等我检查一下!”洪禹却喊住他,把卧虎杀拔出来看看一看,然后放在了马鞍边,随后又把凝灵丹打开来,全都倒出来,一粒一粒的数着。
古玉堂气个半死,怒吼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贪图你一颗凝灵丹不成!”
洪禹两眼一翻:“你们古家人什么事情做出不出?”
古玉堂终于狂暴:“洪禹!我是我,古家是古家,不要用我来侮辱古家!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洪禹冷笑,毫不示弱:“你不是古家的人?难道你要退出古家?哼,我还偏偏喜欢说了,古家无耻,古家废物,古家下三滥,古家一无是处……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一章还回来(中)
古玉堂仰天狂吼一声,七品魂星实力悍然发动,比起他的真实实力,竟然还隐隐有所提升!
洪禹一声冷笑,身后忽然涌起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碾压性的将古玉堂的气势彻底扑灭。这就好像,一朵小火苗,一桶冰水浇上去。熄灭的无比彻底!
这不是洪禹的气息,而是站在他身后的洪申。
古玉堂怒吼:“洪禹有种你自己来!”
洪禹哈哈大笑,再一次比划出了让古玉堂抓狂的三根手指:“你一个三下男,还好意思跟我讨论种的问题?哈哈哈!”
有申叔出手,轻松就能解决问题,他何必要自己动手?他是纨绔少爷,背着双手、云淡风轻的就让手下碾压了对手——这是他的特权。
古玉堂憋得胸口要爆炸,一跺脚转身大步而去。
洪禹把自己的奖品收好,美滋滋的回去了。
……
凝灵丹据说产量十分有限,整个百里家的药房,一年也只能出产两瓶。除了原材料十分珍贵之外,这种灵丹的成功率极低。百里家基本都留下自用了,市面上很少看到流通的。
洪家和百里家没什么交情,自然也不可能搞到这种灵丹。
洪禹原本打算这瓶灵丹自己留下来服用,可是回到自己的小木屋之中,再次检查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一目了然技能自然发动,他看到这瓶凝灵丹对自己毫无帮助……
他本来有些遗憾,转念一想,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不入品一路杀到了七品魂星初期,而这一瓶凝灵丹,分三个月服下,才只能提升一个小境界——对于别人来说,真的很有效,可是对于自己,甚至远远赶不上自己修炼的速度,真的是毫无用处。
洪禹一个苦笑,暗道不如拿回去给大哥或者是小妹服用吧。
倒是那一柄卧虎杀,让他有些惊喜。
孙半山不愧是武都城内最著名的器师,猛兽神兵系列,也不愧是孙半山的杰出作品代表,这一柄卧虎杀,洪禹拿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其中熊熊的战意,而稍微输入武气,就有一股凛冽的红色剑芒,从剑身的血槽上腾空而起,隐隐可见其中有一头猛虎张牙舞爪,咆哮怒吼。
洪禹的神情凝重起来,在木屋之中,调整了自己的心神状态,而后缓缓起身,双手握剑,举轻若重的摆出了一个起手姿势。
“呼!”
一阵狂风从木屋之中卷过,桌椅板凳摇摆乱响,就好像真的有一头下山猛虎,带起了一阵狂风!
那股浓重的红色剑芒,随着他的气势和武气提升,从剑身之中猛然扑出,窜上洪禹的头顶,一阵盘旋,化作了一头赤红色的三眼猛虎,凝滞于洪禹的背后,宛如一尊武道图腾!
洪禹大为惊叹,他以前对玄兵实际上并不是非常了解,只是晓得这种兵器威力很大。万万没有想到,有人能够利用玄兵,制造出武道图腾的效果来。
这个孙半山,真是一个人才!洪禹心中一动,如果能把他拉倒云氏匠作来……
这件事情,他记下了,回武都之后就准备实施。
第二天中午,皇帝的旨意终于到了,宣布洪禹才是冠军,所有的奖励都归洪禹。
之前下发给古玉堂百人队的银子也被收回去,转发给洪禹的百人队。
在圣旨下达的同时,古玉堂收拾了东西,灰溜溜的离开了虎山大营,他实在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古玉堂就认输了,他仍旧认为,自己比洪禹强得多,只不过在虎山大营,洪禹的“助力”太多,他不在这里跟洪禹较量了。
……
一阵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典雅朴素的大厅当中,周围一群士子听的如痴如醉,有的端着酒杯却忘了喝,有的摇头晃脑和着音律带着拍子,有的则是痴痴望着那抚琴的美人。
黎潇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美貌都让人挑不出瑕疵来,事实上她从小到大,都接受着这样的训练,能够让自己的坐卧行姿,无一不美。
何嵩坐在她的左手边,是距离她最近的一处席位。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黎潇潇微微侧着螓首,耳珠上那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得见。肌肤赛过刚出生的婴儿,就好像抹了一层牛奶一般。
他这一阵子,整天和黎潇潇一起,倒是也结识了不少武都中的青年男女。都是世家弟子,让他的影响力大大增强,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别人知道他是四大天柱何家的二公子,更是那一位“武都年轻一辈第一人”何崇的弟弟,也很乐意与他往来。
只是何嵩却总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黎潇潇身上。
何嵩自认是黎潇潇的知音,这琴声之中,分明是藏着一丝的惆怅。而放眼四周,所有人之中,只有他听出来了。
黎姑娘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显然是因为那个洪禹。若不是他,黎姑娘也就不会被逼进入武都,一位才华横溢,风华绝代的才女,却要受此侮辱,何嵩心中怒火一直在燃烧着。
就在此时,一名下人悄悄而来,趴在何嵩耳边轻声道:“少爷,洪家老二又回来了。”
何嵩微一点头,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他起身来朝黎潇潇微微一笑,比划了一个手势,便离开了。两人已经很有默契,黎潇潇立刻就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去办。
而周围的人都很奇怪,每一次黎潇潇主持的聚会,何嵩必定到场,而且总是最后一个离去,从来不曾缺席,今天怎么到了一半就离开了?
只有黎潇潇,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低头,似乎是在看着琴弦,掩饰了美眸之中闪过的那一丝狡猾。
第一章还回来(下)
何嵩出了厅堂,大步离开,心中对于古玉堂等人未免有些不屑。
这帮蠢货,居然会去虎山大营找洪禹的麻烦,虎山大营是什么地方?洪胜日经营数十年,就算是一条过江猛龙到了那里也要低头,何况古玉堂那个档次,顶多也就是一条强壮一点的蟒蛇罢了。
何嵩的父亲何常乃是户部尚书,人称武都之狐,平生最得意的就是他的心计。这本事也传给了两个儿子,何嵩虽然比不上哥哥何崇,却也学到了不少。
“这一阵子让你们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少爷放心,早就联络好了。”
“好,通知郑向荣,按计划行事。本公子静候他的佳音。”
“是。”
……
洪禹是在虎山大营继续训练几天之后,被洪胜日叫回去的。
来传话的洪溪还是受了老爷子的命令,到底让他回去干什么,洪溪也不知道。洪禹带上洪申和洪溪一起,返回了武都城,在书房里见到了爷爷。
洪胜日把手中的兵书放下,淡淡道:“回来了。”
“是,爷爷。”
洪胜日一挥手,洪安出去,守在门口。
“上一次打伤你的那几个人,已经找到了。”洪胜日的语气平缓,一边说一边看着洪禹,洪禹一阵尴尬。
爷爷说的,正是板砖事件,也是因为那件事情,他的灵魂才能穿越而来,占据了这一具身体。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荒唐的事情,他很不好意思。
洪胜日忍了又忍,终于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不过人虽然找到了,却都已经被提前料理了。”
洪禹默然,其实醒来之后,他多次回忆整个事件,已经非常肯定这不是一个偶然的事件,背后肯定有人在谋划。至于这个幕后黑手是谁,实际上他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洪胜日看到他的神色,似乎也明白了:“这件事情,你想我来处理,还是你自己解决?”
洪禹道:“爷爷让我自己来吧。”
洪胜日略感欣慰,最近这段时间,二孙子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实力的突飞猛进且不说,比以前更有担当了。
他微微点头:“可以,如果你需要人手,就去找你安叔,他会帮你安排一切。”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洪胜日一摆手:“行了,去看看你哥和你妹妹吧,尤其是怡兰,这一阵子天天念叨着想她哥了。另外,秀山秋会也快到了,你最近这段时间,不用总是回虎山大营,在家里读读书也好,毕竟秀山秋会还是要考校一下文采的。”
“好,孙儿明白。”
他从洪胜日那里出来,没走多远就看见洪怡兰小丫头兴冲冲的跑来:“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小丫头扑进他的怀里,也不管会不会弄乱发型,狠狠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
洪禹哈哈大笑:“你这个小丫头,天天跟哥哥这么亲,以后你夫君会吃醋的。”
洪怡兰哼哼一声,挥舞这小粉拳,凶巴巴道:“他敢!看我不收拾他。”
洪禹大为头疼,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希望女人们都是顺从服帖,可是作为兄长,他又很希望未来的妹夫对妹妹百依百顺,就算被家暴,也要笑脸相迎。
大哥洪烈的声音从一边传来:“行了怡兰,快下来,中午大哥请客,咱们去薛叔那里吃顿好的。”
洪怡兰立刻举手:“我要吃蛋包春卷,两份!不,三份!”
洪禹刮着她的鼻子:“吃这么多,胖死你!”
洪怡兰不服气:“到时候你别跟我抢。”
兄妹三人哈哈一笑,洪烈早就吩咐了下人准备车马,兄妹三人说说笑笑的走出去,几天不见,倒是更亲密了。
到了正门外,雷媛媛已经在马车上等着,看见他们出来笑道:“我已经派人先去跟薛叔说了,让他给咱们留个雅间。”
洪禹一翘大拇指:“大嫂好贤惠,最近把大哥收拾的服服帖帖吧?”
雷媛媛毫不客气道:“他什么时候不服帖过?”
洪烈老脸一红,作势道:“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洪禹哈哈大笑,洪怡兰懵懂:“什么,收拾什么?”
雷媛媛羞得满脸通红,啐了相公一口:“你这人,教坏了阿兰。”
“什么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洪怡兰还是不明白,拽着雷媛媛:“大嫂你告诉我嘛。”
雷媛媛哪好意思说出口?
洪禹和大哥骑马走在前面,洪禹忍不住问道:“大哥,怀上了吗?”
一提到这个,洪烈就有些闷闷不乐:“没有,这一阵子,每天早晚各一次,有时候中午还会加赛一场,可就是没有一点动静,唉……”
他已经十八了,年纪不算大,可是成婚两年,没有一点动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大世家子嗣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洪烈乃是长子长孙,他的子嗣对于洪家来说更加重要。洪禹没说什么,却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他试探问道:“大哥,你有没有跟大嫂商量一下,纳妾?”
洪烈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一眼雷媛媛,低声道:“你嫂子在咱们洪家落魄的时候嫁过来,我不能那么没良心。”
洪禹脱口而出道:“那你就打算真的忘了宋悠然?”
洪烈神情一滞,宋悠然是他的初恋,更是真爱,虽说现在他和雷媛媛感情也很好,但是让他忘了宋悠然谈何容易?
“唉——”洪烈微微一叹,摇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因为提前派人来说了,薛绍当然给他们留好了雅间。四人这一顿饭,倒是吃的很舒心,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来捣乱。
中午回到洪府,洪禹和大哥小妹分开,回到自己的小院之中,把洪溪叫来:“最近华夏书局的情况如何?”
“一切运转正常,刊印的典籍在武都之中已经卖出去三万册,远一些的地方正在运过去,赵掌柜估计,远一些的地方更穷,这些典籍反而会卖得更好。”
洪禹点点头,这里面的道理不难理解,他刊印的典籍便宜,但毕竟是基础典籍,武都这种经济发达的地区,需要的人反而不如边远落后地区多。
洪禹想了想,道:“明天让赵掌柜来一趟,我有些事情交代他。”
“是。”
杂志的事情也要开始准备了。
洪禹还想问一下云氏匠作的事情,侍女小菱怯生生的在外面说道:“少爷,门房来传话,说是郑少爷来了。”
第二章狐朋狗友(上)
洪禹一愣,看向洪溪:“老爷子不是不准我见任何人吗?”
洪溪也纳闷:“你中午出去之后,老爷就把这个禁令取消了。”
洪禹心思一转,也就明白了。
他一抬手:“让他进来。”
“是。”小菱去了。
等了不大一会儿,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二少,你这次可是太不厚道了啊,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来找我们,我们来你家还要被挡驾,你当不当我们是朋友了?”
随着声音,一个器宇轩昂、英俊亲切的青年走进来,跟洪禹差不多岁数,已经是八品身罡中期的修为了。
郑向荣,十大金梁郑家的少爷,他不是郑家的嫡子,母亲乃是郑家家主侍妾,娘家是大夏东部有名的富商徐家。
在武都程中,这样的结合有很多,包括宗欣月的老爹老娘。
虽然郑向荣不是嫡子,但他在武都之中的名声,却要远远超过他的哥哥郑向宏。
这个名声实际上不怎么好——跟洪禹一起,位列武都三豺,能好到哪儿去?
洪禹脑海之中闪过了关于郑向荣的这些情况,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醒悟过来:虽然郑向荣也名列武都三豺,但是他本人倒真是没有什么“劣迹”,这个糟糕的名声,完全是受自己和申屠宰的拖累。
申屠宰就是洪禹的另外一位狐朋狗友,武都三豺之中另外一头。
面对郑向荣的质问,洪禹一个苦笑,道:“这不是老爷子逼的吗,你来得正好,我也憋了好久了,咱们今晚上正好去消遣一下。”
郑向荣大喜,搂着洪禹的肩膀道:“这才是好兄弟,走,咱们去把申屠叫上!今天晚上,咱们武都三雄,重出江湖!”
“好!”
洪溪一直站在洪禹身后,他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他觉得自己的职责是伺候好少爷,逆耳忠言什么的,有申叔那些人去做就好了,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
洪禹和郑向荣离开洪府没一会儿,洪胜日就得到了报告。
老爷子默然片刻,一声长叹。
他解除了洪禹的访客禁令,实际上也是一个考验,却没有想到洪禹居然这么受不住诱惑,立刻就故态复发。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老二还是老二,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这几天还以为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呢,唉……”
一边的洪烈忍不住道:“爷爷,您就不能对老二有点信心?”
洪胜日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大孙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可是如果自己有信心了,最后又是失望,那怎么办?
洪胜日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
申屠家也是十大金梁,郑家排名第六,申屠家排名第七。
这两人之中申屠宰这个看似精明的高个瘦子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坏心眼,真正和本主儿一样是个不成器的纨绔。
反倒是郑向荣这个看上去仪表人才的英俊小生,总在关键时刻说几句“点睛”的话。每一次洪禹忍不住惹事的时候,都有这个郑向荣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功劳。
就好比禁物的事情,先是郑向荣在他面前吹嘘别的四大天柱家里都收藏有禁物,他亲眼看到云云,而后又激将洪禹,说什么堂堂洪府,怎么能落后,多没面子之类的话,这才让洪禹脑袋一热,做出了一连串的蠢事。
如今的洪禹不是以前那个蠢货,之前爷爷提到那些打伤他的人,最后都被人处理了,他就猜测,这件事情只怕真正最后得利的,就是郑向荣。
自己的那些家产,统统都落到了郑向荣的荷包里!
以他的身份,固然可以现在就悍然出手,把郑向荣打成重伤,臭骂一顿,但是这样的话……太不好玩了!
洪禹看着前面的郑向荣,心中一丝冷笑。
到了申屠家,申屠宰看到洪禹眼睛一亮,哈哈大笑的迎上来:“禹少你没事了?太好了,咱们武都三雄再次聚齐,大业可期,嘿嘿嘿!”
一阵奸诈的笑声,瘦子目光猥亵,眼神之中还带着一种“你懂的”神态,洪禹一阵纳闷,实在不明这个眼神的内涵。
一边郑向荣很是“诚恳”的说道:“禹少,你竟然把咱们兄弟的宏图大业给忘了?咱们可是商量好了的啊,没有禹少你扛旗冲锋,我们两个可没办法完成这个举世无双的计划啊。你绝不能抛弃我们!”
洪禹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申屠宰压低声音说道:“禹少,你出事之前咱们不是商量好了?”
洪禹全盘接收了本主的记忆,但是并不完善,其中一些片段难免缺失。
他支吾一下,掩饰道:“我被那帮混蛋打到了头,最近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瘦子兴奋地两眼之中冒出红光:“犬美人护卫小队计划啊大哥,这么光芒万丈,史无前例,天才绝世的计划,你居然会忘了!”
洪禹模糊有了一点印象,仔细想一下,大脑中一阵刺痛感,终于是想明白了。
洪禹差点要骂人,因为伴随着这一段记忆清晰呈现的,乃是本主当初的一些“幻想”。
项圈、皮裤、皮鞭、钢钉……
“犬美人”的意思不言而喻,武都三豺之所以想起这个计划,完全是因为他们最近感觉手头“武力”不足,欺压良善之辈的时候,没有碾压的感觉故而很不爽利。于是生出了寻找一些强力护卫的想法。
但是三个色胚在一起商量事情,不管从什么事情开始,最后总能归结到色情上。洪禹从模糊的记忆中发现,还是郑向荣提议,三豺都觉得要是组建一只犬美人护卫小队,项圈拴着锁链,拎在自己手中,这些犬美人全都是五品元定以上的境界,那走在大街上,该是多威风、多牛逼、多霸气的事情!
有事打打人,没事打打炮,完美啊!
第二章狐朋狗友(中)
这个计划当初三人商量起来兴奋无比,但是中途洪禹要去购买云空寺禁物,暂时搁置。现在三豺重新凑到了一起,自然是要把这个“伟大的梦想”继续完成。
“嘿嘿,禹少,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百鲤阁今日刚刚运来一批沧澜国的武姬,不但武技高超,而且都是处子之身,这批武姬第一场的‘鱼龙赛’就在今晚,这可是大好机会,咱们现在出发,正好赶上。”
一说到美人,尤其又是处女,郑向荣依旧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连眼神都还是那么正直!只是语气之中的猥琐,彻底暴露了他的本性。
一边的申屠宰也是哆哆嗦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禹少,快走吧,完了就没有好的包厢了。”
洪禹有些为难:“可是百鲤阁的武姬都不便宜啊……”
郑向荣豪爽:“禹少何必这么见外?你看上哪个只管出价,银子不是问题,咱们一世人两兄弟,银子的事情包在我老雷身上!”
洪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寒光,假面郑很仗义吧?洪禹回忆了一下,这几年来本主断断续续在郑向荣这里欠下的债务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万两!
本主是个蠢货对危机毫无所觉,但是洪禹上一世可是深切感受过信用卡还款的苦楚,似乎不管你还多少,总会还欠银行一笔利息。
银子,哪是那么好欠的?
不过表面上,洪禹却是大喜过望:“好,咱们这就出发!”
“走!”武都三豺轰然一声叫好出门而去。
郑向荣双眼之中,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之色:这个蠢货,还跟以前一样,随便一撩拨,就蠢呼呼的冲上去!
这段时间,洪禹在武都之中有很多“传说”,但是那些都不是郑向荣亲自经历的,他对于洪禹的认知,仍旧是以前那个废物二世祖、败家蠢纨绔的阶段。
洪禹最为人所知的,就是血洗了司家和宗家。可是那件事情,更多地体现的是洪家的实力,而不是洪禹。
他在虎山大营之中的事迹,并没有传开。不管是罗天成还是古玉堂,当事人肯定都不会把自己出丑吃瘪的情况大肆宣扬的。
因而不光是郑向荣,实际上整个武都的大多数人,知道的并不多。或许来之前,因为那些传说他还有些忌惮,但是这一会儿接触下来,洪禹显然还是洪禹。他以前怎么玩弄这个蠢货,以后还可以那么戏耍。
只是郑向荣不知道,自己的一切神态全都落入了洪禹的眼中。洪禹回想一下,再对照刚才郑向荣的表现,这个奸诈的假面郑似乎从一开始,就想把自己引到今晚的鱼龙赛上。他很想弄明白,郑向荣到底有什么目的!
……
百鲤阁、百鲤戏,鱼龙舞、鱼水欢。
这一句歌谣在武都可谓是人尽皆知。城东百鲤阁和城西兽王楼遥相呼应,乃是武都城内最著名的两大销金窟。
百鲤阁的武姬都是奴隶身份,大多来自大夏王朝和北方狄戎之间战乱的俘虏。也有大夏王朝内部、以及周边各国,比如东南楚越国、西方花郎国与河桑国、南方沧澜国权力争斗失败的受害者。
武姬不但武技出众,有些甚至已经修炼出了武气,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高手。
而且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武姬也是可以陪伴过夜的。这也是四句歌诀最后那一句“鱼水欢”的来历。
百鲤阁只提供武姬,兽王楼只提供武生。
三人赶到百鲤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百鲤阁张灯结彩,里面传来一阵阵的丝竹之声。虽然门口没有青楼那种拉客的庸脂俗粉,但是也显得分外喜庆热闹。不时的有骏马、马车、轿子停在门口,然后被热情的迎接进去。
若是有相熟的武姬,还会提前迎接出来,一身英姿飒爽的武者装扮,腰悬宝刀利剑,跪在门口,待恩客到来,手按神兵,很是干练的一个叩首礼。那种感觉非同一般!
郑向荣和申屠宰下了轿子,正好一名身材火爆,胸口衣衫都快要被撑破了的武姬,敏捷利落的迎接了一位客人进去,那手按宝剑一甩头,胸口颤抖,长辫飞舞的感觉,让两人兴奋不已,两眼放光,不停地催促洪禹:“禹少、禹少,咱们快进去吧。”
洪禹不动声色:“好。”
“哟,这不是宰少爷吗!”一个热情的声音,伴随着一名中年管事欢快的迎了上来,人还没到,就要躬身行礼。最前面的申屠宰哼了一声,一抬脚顶住了中年管事正要下拜的身躯。
“行了老郭,少跟我来这一套,禹少还在呢,我算老几?”
中年管事老郭又赶紧笑嘻嘻的像洪禹问好,洪禹一摆手,四处打量着这座百鲤阁。
百鲤阁的主楼高七层,轮廓成正方形,中间有一座面积很大的天井。四边的楼房每一层都有十几个房间。除了这座主楼之外,周围还有各有特色的小楼十几座,院落也有七八个。
能在寸土寸金的武都城内,置办这样一份产业,百鲤阁背后的主人真可谓是财雄势大。
“老郭,我们兄弟今天来干什么你知道,少打马虎眼,给我们安排最好的包厢!”
老郭顿时苦了脸:“顾少,今天晚上的鱼龙赛可是重头戏,包厢三天前就订空了,您看是不是委屈三位一下,在普通座位上观看吧?”
“普通座位!?”申屠宰一下子火了,一脚把老郭踢到在地,一只脚他上去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喝道:“我草泥马勒戈壁,老郭你瞎了狗眼是不是?老子是谁你不知道吗?让老子三兄弟去普通座位?你Tm的也能开得了口?”
郑向荣在旁边不动声色,却很好的把握时机挑唆一句:“老郭,就算我们两个捏着鼻子忍了,禹少呢?禹少可是四大天柱洪家的少爷!你让禹少座普通座位,我看你这百鲤阁不想开了吧?”
第二章狐朋狗友(下)
洪禹没想到郑向荣竟然这么赤裸裸的挑唆洪家和百鲤阁幕后人的关系,他看了郑向荣一眼,暂时按兵不动。
老郭被申屠宰踢倒在地,又被郑向荣劈头盖脸一阵臭骂,却没有一点愤怒的意思,依旧陪着笑脸:“三位,不管您们哪一位,也不是我老郭能惹得起的啊,您给我点时间,我去问问,这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啊。”
申屠宰一脚把他踢开:“还不快去问。”
“是是,小的这就去。来人啊,快些招呼好三位少爷。”老郭屁滚尿流的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了招呼人过来。三名容貌俏丽身材火辣的武姬走了过来,温言软语,巧笑顾盼的安慰三人,后面又有小厮送上点心酒水,申屠宰这才消了气,双手在武姬身上揉来揉去,口上花花的占着便宜。
就在这时,门外影子一闪,过去了几个人。有别的管事赔笑的声音传来:“百里少爷,这边请,您定的包厢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郑向荣似乎是很随意的踱着步子,到了门边朝外看了看,脸色顿时一变,“义愤填膺”道:“该死的百里贺居然有包厢,却让咱们在这里等着!咱们禹少无论身份地位,哪一点比不上他百里贺?实在可恶!”
申屠宰无奈道:“人家是提前订的,咱们是临时来的。”
申屠宰绝不是这么好脾气,但是他很清楚申屠家和百里家的差距。
郑向荣暗中留意一旁的洪禹,看到洪禹端着酒杯不动声色的抿着酒。郑向荣心里纳闷,这个蠢货以前一点就着,百试不爽,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沉得住气?
今晚上两个主要目的,其中一个就着落在百里贺身上。挑起百里贺跟洪禹之间的争斗,进而让百里家和洪家敌对起来,最好斗个两败俱伤!
而另外一个目的更加重要,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
何嵩实际上对于这个计划并不满意,因为这个计划只达到了最基本的一石二鸟。但是时间仓促,何嵩能够找到的人只有郑向荣,他也只能选择这个计划了。
但是在郑向荣看来,这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计划了,比其他以前小打小闹暗算洪禹的那些手段,的确高明太多。
……
这第一个目的,郑向荣原本以为很容易就能达成,洪禹那个蠢货,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压在自己头上。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随便煽风点火一句话,洪禹就必定暴跳如雷,剩下的事情根本不用郑向荣操心。
可是今天……事情有点不对头啊。
想到背后那位何公子的吩咐,郑向荣暗自咬了咬牙,大步走出去:“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讨个说法去!凭什么都是四大天柱,百里贺就有包厢,禹少就得坐普通位置?”
说完不等申屠宰和洪禹反应过来,他就以出人意料的敏捷身手,刺溜一声窜了出去。
洪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
百里贺是百里盛世的次子。而百里盛世乃是武宗皇帝最信任的人,武宗皇帝要对付洪家,百里盛世必定身先士卒。
而这个阴谋,恰恰挑起了百里家和洪家下一代的争斗,似乎对于皇帝和洪家水火不容的真实情况非常了解,似乎,不是郑向荣这个层次的人,能够做出来的手笔……
申屠宰有些担心:“禹少,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什么?”
“百里贺听说是八品身罡中期的武者,身边更是有大量高手护卫,老郑身边那几个人,恐怕不是对手啊。”
洪禹笑道:“那你是说,加上咱们这两块料,就是人家的对手了?”
“这个……”申屠宰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加上自己两人也一样是送菜的,他并不知道暗中还有洪申跟着。
他隐约觉得禹少今天和以往有些不同,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他苦恼的用力揉了揉怀中武姬的胸口,武姬吃痛,娇呻一声就把他的邪火勾上来,于是他一时间顾不上假面郑了,哼哼唧唧的埋头在武姬双峰之间辛勤探索着。
“啊——”
不出意外,没过多久郑向荣的惨叫就传回来,紧跟着一阵吵闹声,随后就是一阵响亮的耳光声,而后郑向荣一连串的惨叫都变了腔调,显然被打的不轻。
申屠宰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道:“真敢打咱们的人?禹少……”
那一记记耳光声,听的洪禹心中舒爽,不由得暗暗感叹:假面郑真的够狠啊,为了算计自己,居然主动送上去给人当沙包!
“禹少,老郑被打了,咱们不能不管了!”
洪禹忽然一副胆怯模样:“这个,人家可是百里家,咱们能行吗?冲出去不也是被一起打一顿?何必呢?”
申屠宰刚才还觉得洪禹和以前有些不同,结果现在就看到洪禹犯了没担当的“老毛病”,他恼恨不已:“可是老郑就让他们白打了?”
还没说完,就听见郑向荣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声,紧跟着伴随这一阵门窗破碎声,而后呼的一声一具身躯重重的摔在了外面。
落地的郑向荣哼了一声,再也没动静了。
“老郑!”
申屠宰赶紧冲出去,洪禹也慢吞吞的站起来,跟着走出去。
郑向荣倒在地上,原本英俊的一张小脸,现在已经肿的几乎双肩同宽了,洪禹暗中瞧着,一阵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怯懦模样,故意躲在申屠宰身后。
就在他们数丈外,有六名护卫呈八字形列开,正中央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剑眉入鬓,双目隐含精光,精气神凝炼一体,英武不凡。和武都三豺这种飞舞纨绔相比起来,那真是人中豪杰马中赤兔。
洪禹和百里贺以前也在家宴上见过几次,隐约有些印象。百里贺背着双手站在那里,小小年纪已经隐隐有一种大将风范。他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三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嘲弄。
武都三豺之间的关系,其实在外界早有流传。只是百里贺身为百里家的后代,自有自己的尊严,哪怕是明知道郑向荣故意惹事,他也绝不会退缩。
申屠宰赶紧上去想要把假面郑扶起来:“老郑你怎么样?”
郑向荣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一把抓住洪禹的脚踝,凄惨无比的哭诉道:“禹少,咱们武都三雄什么时候这样被人其在脖子上拉屎啊,他们打我没关系,可这是不把禹少你放在眼里,看不起洪家啊……”
第三章好兄弟(上)
郑向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到有一大半是真的伤心。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打一巴掌的准备,在他想来言语挑衅一番,百里贺顶多气不过给他一耳光——但是他是真没想到,百里贺出手这么狠!一连串的耳光之后还让手下出手,直接把他打飞了回来!
要是知道结果会这么凄惨,郑向荣就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计划了。
不过好在这么一顿苦吃的总算是有些用处,洪禹被他一顿挑唆,似乎已经愤怒,接下来他就可以看到自己牺牲的“成果”了——武都两大豪门,洪家和百里家的下一代,彻底敌对!
百里贺一声冷笑:“武都三雄?哼,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臭名昭著的武都三豺什么时候成了武都三雄了?洪禹,你的狗被我打了,你想怎么样尽管过来,我全都接着!”
他傲然一抬下巴,眼神森然瞪着洪禹,绝不退让。
洪禹心中暗暗摇头,百里贺的确气度不凡,隐隐有大将之风,但是毕竟经历的事情太少,被郑向荣一挑衅,年轻气盛就要跟自己冲突起来。
洪禹没有让郑向荣“失望”,他愤怒无比,冲到了百里贺面前,挥舞起了拳头!
百里贺的护卫顿时紧张,百里贺却是镇定自若的冷笑:“放他过来,一个不入品的废物,能把本少爷怎么样?”
护卫们哂笑,自己确实紧张过度了。
可是洪禹并没有冲过去,仅仅是上前几步,和百里贺一方人拉近了距离而已,挥舞着拳头,义愤填膺的朝着百里贺怒吼道:“百里贺,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狗?郑向荣跟我是兄弟!兄弟你懂吗?你这么侮辱郑家的子弟,不管是我兄弟郑向荣,还是郑家,绝对不能容忍你这种行为!”
郑向荣有点没明白洪禹是什么意思,但是洪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兄弟”,这种论调以往几年,都是郑向荣用来跟洪禹和申屠宰套近乎时候说的,因此这个时候洪禹说出来,郑向荣绝对要摇旗呐喊的:“不错,百里贺你辱我们兄弟,实在是欺人太甚!”
洪禹回头朝他重重一点头:“我兄弟郑向荣说的是!百里贺,这种事情换做谁都不能忍,我兄弟虽然修为不如你,郑家的实力也不如你们百里家,但是他们一家包括我这兄弟,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你这么侮辱他们,我兄弟一定要向你挑战,决斗!这种侮辱,只有用鲜血来洗刷,不死不休!”
“什么?!”郑向荣大吃一惊,不是自己挑唆洪禹和百里贺,怎么变成了自己和百里贺决斗?
百里贺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是八品身罡中期的境界,虽然比不上他老子百里盛世,也比不上他大哥百里疯魔那样天纵奇才,但是出身名门,又经过百里盛世的亲自调教,一身战力绝对在武都年轻一辈中排进前十。
虽然大家境界差不多,但是让他去跟百里贺决斗这不是送死吗?
而且怎么好像还把郑家都捎带上了?郑家的确实力雄厚,可是那要分跟谁比。要是跟百里家掐起来,绝对是死翘翘的下场啊。
一切转变的太快,郑向荣也就是暗算一下以前的洪禹的水平,再加上刚才被百里贺揍的不轻,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一时间没弄明白。
“禹少……”郑向荣刚喊了一声,就见洪禹愤然转身,紧紧握住他的胖手:“老郑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和小宰为你报仇!”
“啊?”郑向荣傻眼,看着洪禹就要抽手而去,继续义愤填膺的朝着百里贺火上浇油,他赶紧死死抓着洪禹的手不放:“禹少,这件事情我可是为你出头,你要为我做主啊。”
洪禹很是无辜的眨眨眼睛:“为我出头?什么意思?”
郑向荣赶紧说道:“咱们三人一体,荣辱与共!凭什么百里贺有包厢你禹少没有?我是气不过才出头的。”
洪禹摆摆手:“老郑好兄弟,你就是太冲动了。叫我说啥好呢?这事情我自己都不在意,你出头干什么?人家预定了啊,咱们临时来的,没有包厢不是很正常?你也说了,咱们三人一体,那就这样,你现在不方便,我替你把这场决斗应下来!”
郑向荣彻底傻眼:“禹少别……”
洪禹哪里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敢算计老子?黑不死你!
他飞快的朝百里贺叫嚣道:“我兄弟老郑说了,百里贺你个没卵蛋的敢不敢应战?三天以后兽王楼一战,不死不休!”
百里贺气的脸色铁青:“好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好好好!这一场决斗少爷我应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去!”
“好!”洪禹一声大喝:“这才痛快,这才是真男人!”
百里贺狠狠瞪了地上的郑向荣一眼,一挥手带着自己的护卫走了:“三天以后,兽王楼,郑向荣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杀上你们郑家大门!”
郑向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的确臭名昭著,但要是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怂了,那就真的是颜面扫地,他脸皮再厚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只能等着以后再说。
“禹少……”郑向荣眼泪汪汪,洪禹哈哈一笑,分外洒脱的一拍他的肩膀:“都是好兄弟,这点事情不算什么,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对对,老郑就不用客气了。”傻乎乎的申屠宰也在一边帮着说。
郑向荣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一步,原本是挑拨洪禹和百里贺的关系,结果怎么成了自己和百里贺决斗?
“几位几位,真是不好意思,小的招呼不周,公子们千万见谅啊……”事情来得快结束的也快,百鲤阁的大管事张允赶过来的时候,百里贺已经走了,只剩下洪禹三人,管事老郭跟在张允身后,神情有些忐忑。
洪禹笑嘻嘻的朝张允一摆手:“没什么大事,老张,今天的鱼龙赛要开始了吧?”
第三章好兄弟(中)
张允原本以为武都三豺吃了亏,那还不要大闹百鲤阁?虽说郑家和申屠家对于百鲤阁来说不难应付,但是中间加了一个洪禹就有些麻烦了。
从老郭口中,张允已经知道武都三豺借着没有包厢的由头闹事,现在又跟百里贺冲突起来吃了亏,他本以为今天晚上的事情很难善了,心里还在发愁怎么处理,却没想到洪禹这个武都三豺真正有分量的家伙这么轻易就算了。
洪禹是什么德行整个武都谁不知道?张允心思一转,也就明白了,这洪禹只怕是刚才跟百里贺的较量之中吃了亏,所以立刻就怂了。他以前不就是这样?惹事的时候比谁都牛逼,一旦后果来了,立刻躲回家里不敢承担。
有了这个想法,张允对于洪禹更多了几分轻视,只是脸上依旧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是啊马上就要开始了,禹少您们这边请,今晚的鱼龙赛在南湘院举行,这批货色,我保证您满意……”
张允赶紧领着三人往南湘院去了,一旁的一扇窗后后面,绸布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刚才争斗的整个过程,屋子中的人从窗帘掀开的一角都看到了。
屋子里坐着两个女孩,脸色都有些难看。
洪禹如果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来那拥有一双湛蓝眼眸,肌肤胜雪的女子就是刀轻月。
而另外一名女孩,雍容华贵,气度上居然一点也不逊色于刀轻月!
刀轻月本来是要离开武都的,可是因为今晚的事情,她又延迟了自己归国的行程。她是整个武都之中,很少的几名对于洪禹印象不错的女子之一,结果就看见洪禹出现在了这种地方。
刀轻月暗暗摇头,也只是觉得有些遗憾罢了,一个她觉得很“有趣”的人,原来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这种微微有些负面的情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也就放下了,接着,他就看到了同伴面色难看:“千舞,你怎么了?”
千舞公主已经知道,洪禹拒绝自己参加秀山秋会。
当初父皇下旨,让她参加秀山秋会,千舞公主很是抗拒了一番,但是最终还是顺从了父亲的安排。反正去一次有什么关系?自己只要不答应,洪家又能如何?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委委屈屈,屈尊降贵,答应参加了秀山秋会,洪禹那个贱胚居然敢拒绝!而且捉住了父皇的一个错处,明明可以大肆勒索一番的时候,这个混蛋居然拿来换取自己不参加秀山秋会,自己有那么不堪吗,居然让这个家伙不计代价,也不让自己去?
千舞公主恨得牙根痒痒,此时在百鲤阁不期而遇,更是银牙紧咬,恨不得扑上去咬洪禹一口。
“没事,姐姐放心,我不会因小失大的。”
刀轻月有点好奇:“你认识那几个人?”
千舞公主冷哼一声,很是傲娇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谁会认识他!”
刀轻月暗暗一笑,都认定人家不知天高地厚了,还说不认识。但是她也没有戳破。
南湘院是百鲤阁众多院落之中最大的一个。鱼龙赛这种大规模的赛事,往往会在这些院落之中举行。
周围的房屋就是包厢,而靠近大门的那一侧的全部房间都被打通,里面就是普通的座位。
虽说是普通座位,每一张椅子也极为宽大,而且椅子上都铺着厚厚的蚕丝垫子,绝对舒适。
张允巴不得武都三豺今天别闹事了,可是包厢都已经定出去了,那些人哪一个百鲤阁都惹不起,所以给武都三豺弄一个包厢是不可能的,他只好亲自小心伺候着,希望这三位小祖宗别再闹事了。
“禹少,郑少,宰少,请坐,您们看,这是专门给你们留的位置,观看的角度最好不过了,比那些包厢其实强多了。”
郑向荣刚才就因为抢包厢被揍了一顿,现在还在琢磨到底怎么回事,也没在乎张允的话,申屠宰看到洪禹已经大大咧咧的坐下去,他也就跟着坐了。
三人落座,张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武都三豺实在是太臭名昭著,他不能不小心啊。
小心伺候了半天,又送上了三个免费的来自遥远的沧澜国,售价三百两银子的果篮,张允这才小心翼翼的告退了。
郑向荣想了想,凑到洪禹身边道:“禹少,那场决斗,我能不能不去?”
洪禹勃然大怒:“郑向荣你还是不是男人?被人那样羞辱你都能忍?你要不是男人就不是我兄弟,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郑向荣哑然,没想到洪禹会这么强硬的逼迫他。一边的申屠宰本来就是没什么主见的人,洪禹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道理:“老郑你要是怂了,真不配大家做兄弟!”
郑向荣想到挑唆洪禹和百里贺争斗的计划算是泡汤了,但是还有另外一个最重要的目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至少今晚他必须留在洪禹身边。
他强笑一笑:“瞧你说的,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真以为我怕了百里贺那个混蛋不成。”
洪禹立刻换上了笑眯眯的面孔,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这才是好兄弟!”
郑向荣低着头,心里有点纳闷,他总觉得洪禹这个废物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可是这小子依旧暴躁易怒,依旧受不得激将,只不过以前是他只要一发怒,就自己冲上去,今天……为什么一发怒就把我推上去?
郑向荣狐疑的看了身边的洪禹一眼,正好院子四个角上,各有一个巨大的火盆点着,轰的一声照亮院子,一名身着紧身长裙,将火爆身材勾勒的凸凹有致的妖娆女子字屋顶上凌空一个翻腾稳稳落在院子中央,引来众人一声欢呼的同时,朝周围张开双臂,躬身一礼:“百鲤阁,老熟人梅影恭迎各位!”
为了更好地效果,这女子初冬季节穿的也很薄,不过都是入品的武者,这一点寒冷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
她一低头,原本就有些低的领口之中,更是闪耀出一抹惊人的白腻,张允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最适合观看的位置,洪禹和申屠宰把那一抹白腻收入眼底,登时轰然而起,大声叫好。
第三章好兄弟(下)
郑向荣一阵狐疑:这不还是以前那个败家蠢纨绔吗,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每一次鱼龙赛,都是由百鲤阁重量级的大姐头梅影来主持。梅影画着深深地眼线,眼睛外面更是用深紫色的脂粉描绘出了一只翩跹欲飞的凤凰纹路,配合她的丹凤眼,更显得妖娆动人。
梅影的来历无人知晓,只是传闻,她乃是整个百鲤阁所有武姬的总教头,不光训练武技,还训练各种床上的技巧。那些尝试过百鲤阁武姬竟然的双腿缠绕力的顾客们,都很想知道能够训练处这等水准武姬的梅影该有多么销魂。可是整个武都之中,有这种欲望的人数不胜数,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洪禹在梅影出现的那一刹那就失神了,而后的张狂举动,不过是他下意识的一种掩饰手段。
如果说妖娆动人,梅影这些化妆和运作手段,比起上一世在新朝,那些国内外娱乐圈中千姿百态的美女,真的不算什么。
洪禹也只是觉得很新鲜,而胸口之中那一抹春色,顶多也就算是个调剂。
但是他却有些意外,因为自从梅影出现的那一刹那,洪禹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那一尊沙弥法相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目了然!
以前那个废物本主儿不知道梅影的厉害,但是现在洪禹很清楚了,因为他一目了然的看出来,妖娆动人天生尤物的梅影,浑身上下闪烁着一种强烈的红色光芒!
这种红色光芒所代表的不是战力、不是等级——尽管和这两者肯定有多关联,但是《密研经》之中有一个词跳出来:
武运!
本主是个蠢货,一些基本的武学常识都不知道,而《密研经》和《北荒真经》等级太高,里面根本不会涉及最基本的东西,反倒是一些高级的比方说“武运”多有讲述。
武运是什么?似乎谁都明白,比方说奉承天子的时候,大臣们也往往会说什么“武运昌隆”之类的,但是真要说出来,武运是什么,绝不仅仅是武功运势这么简单,没有几个人能够详细的解释清楚。
如果硬要说,武运或许和所谓的“气数”有些类似,只不过气数用于一个王朝,而武运用于一个武者。
虽然格局小了,但是武运依旧玄奥深邃,不可揣测。
武气、武技、武运,也被某些顶尖强者统称为“三武一体”,三武相辅相成,决定了一名武者的实力强弱。
可实际上,武运这个概念在清源大陆并不流行,大家更喜欢用“战力”这个概念,但是洪禹修行《密研经》和《大日经》,非常清楚武运,远比“战力”深奥、高级。
一目了然之下,他居然看到了梅影的武运,怎能不惊讶?
到目前为,洪禹的一目了然看到过缘分,看到过武运,看到过能力,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这一门技能,将来会不会有所提升,又或者,还能看到更多别的东西?
……
“诸位,这一批武姬来自沧澜,乃是沧澜国内最近一次权力争斗失败者的家眷。绝对的勋贵之后,无论是容貌还是资质,都是近十年来,我们百鲤阁的最佳!”随着梅影极具诱惑性的声音讲述,不光是正面这些普通座位上的客人们骚动起来,就连周围包厢内,也渐渐传来了一些议论的声音。
梅影妩媚一笑:“好了,我就不多啰嗦了,先上来两个姐妹,让大家看看成色!”
她身形朝后一退,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般,衣裙飘舞,恍若仙子,悄然引入了黑暗之中。
一阵战鼓一般的乐声响起,左侧的出口点燃一盏宫灯。在宫灯之下,站着一名身材欣长的少女。少女长发披肩,身上穿着简单的战甲,只能保护住最要害的三个部位。
皮手套、皮靴,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手中一柄只有两指宽的长剑,在灯光下闪着烁烁的寒光。
尽管蒙着面,只看她的身材就知道乃是绝色。周围那些男子的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
而就在左边这蒙面少女现身不久,右面出口的宫灯也点亮了。
这一次出现的少女,梳着一只笔直的冲天辫,足有七寸长,鞭子末梢上,连接着一道长达半丈的七彩尾羽,也不知道是什么羽毛。少女一身红衣,束着黑色的腰带,容貌绝美,神情却是冰冷。双手之上带着两个奇特的拳套,五指各自延伸出去五道足有一尺半长的爪刀!
美人、冷美人、危险的冷美人!
诸多因素集合起来,让在场的所有雄性极度兴奋起来。
在洪禹左侧第四个包厢内,百里贺身边坐着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百里贺笑道:“刘先生,如何?我向你保证了,你会不虚此行的。”
刘先生扶着黑须,笑呵呵道:“武都繁华,果然名不虚传,这种刺激的游戏,也只有在大夏王朝才有啊。”
百里贺暗暗有些得意,他刻意讨好刘先生事出有因,能够让贵客满意,百里贺就觉得今晚上一万两银子的入场费总算是花得不冤枉。
外面,洪禹眼中的两女身上,红光闪动。他很巧妙的将自己眼中的惊讶迅速的转化为狂喜,这神态落到了第三个包厢两女眼中,以为洪禹沉湎于美色,各自摇头,暗暗叹息为洪老爷子悲哀。
“诸位,老规矩,小赌怡情,权为助兴。想要下注的,可以告诉我们的工作人员,你们如果愿意对赌,我们百鲤阁也可以作为中间人。”梅影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却来回飘荡,让人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
在场的都是老顾客,很清楚梅影并没有离去,她还是裁判,只要胜负已分,她会立刻出现将搏斗的双方分开,以免造成伤害,坏了接下来客人们的“性致”。
每一个包厢都有专门的武姬服务,郑向荣看到百里贺的包厢之中走出来一名武姬,手中拿着一枚木板,他顿时眼珠子一转,坏水开始冒。
“禹少,不如跟百里贺那个小子对赌一把,打压一下他的气焰!”
第四章武运(上)
洪禹心中冷笑,显然郑向荣还是不死心啊。他立刻“兴奋”的两眼放光:“好主意,老郑,小宰你们来不来?”
申屠宰有点不太信任的看着洪禹:“禹少,我就算了吧……”
洪禹勃然大怒:“怎么,太不够意思了吧,都不声援兄弟一下?”
他说的是申屠宰,可是郑向荣只能暗叹一声,表示道:“禹少,你放心,我老郑一定支持你!你压谁我就跟着你压!”
申屠宰有些同情的看着郑向荣,郑向荣只能当做没看见。刚才那一番话,他也是咬着牙说下来的。三人极为熟悉,谁不知道洪禹那是逢赌必输,一旦输红了眼,老婆都能当掉的人啊!相信他的眼光?那还不得跟他一块赔的裤衩都掉了?
可是不陪着他,郑向荣又担心他不去跟百里贺对赌,那么完成第一个目的最后的希望可能就会破灭了。
想到如果不能圆满完成任务,将会迎接他的幕后那位何公子的狠辣手段,郑向荣知道要赔钱,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洪禹哈哈大笑,浑然一个浅薄易怒的废物二世祖形象:“好!还是老郑够兄弟。”
他轻推了申屠宰一下:“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哭丧着脸了,我跟你们开玩笑的。不用你们非跟我一起下注,你们要是觉得我押注的那一边肯定输,你们也可以选择跟百里贺一起押。”
申屠宰连连摆手:“我宁愿不押,也绝不跟百里贺一起。”
郑向荣赶紧说:“就是,怎么能那样呢。”
可实际上,郑向荣心里却在琢磨,何公子吩咐了,尽量让洪禹多欠钱,将来洪禹一死,拿着借条去洪府讨债,洪老爷子就算是不被气死,也要当场吐血!
至于百里贺之前侮辱他,那算的了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洪禹大刀金马的坐着,一挥手:“老郑,叫阵。”
郑向荣被使唤了,心中有些不快,但是想着自己的目的,依旧听命,大声说道:“百里贺,我们禹少要跟你对赌,你敢不敢接?”
百里贺正在和贵客刘先生谈笑风生,这种赌局,正如梅影所说,那是助兴的活动。对赌很少出现。
他刚才跟刘先生商量了一下,以刘先生的名义下了一千两银子的赌注,赌左侧蒙面少女获胜。
这种押注,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贿赂,本金是百里贺出的。赢了彩金归刘先生,输了肯定不能让刘先生还这个钱。
百里贺和刘先生都看出来了,蒙面少女已经入品,九品涌泉面对右侧红衣少女不入品的水准,稳稳胜出,这一战完全没什么悬念,接下来就是单纯的欣赏了。
百里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洪禹“阴魂不散”,居然又就缠上来。
他嘿嘿一声冷笑,朝刘先生一拱手:“先生,有些跳梁小丑要丢人现眼,先生安坐,看我如何教训他们。”
刘先生哈哈一笑:“正要看看贺少的手段。”
百里贺起身来,带着两名护卫打开门,朝外面的洪禹三人道:“洪禹你真要和我对赌?”
洪禹看了看郑向荣。郑向荣无奈道:“那是当然!”在郑向荣想来,自己又被使唤了,很是不爽。
“好,你要押谁获胜?”
洪禹想了想,道:“我压她。”
他伸手一指,却是红衣少女!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后面甚至有人直接看着洪禹的背影指指点点,捂嘴偷笑。
武都第一败家纨绔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是你完全看不出来双方武姬的实力,闭着眼睛选,也能有一半的可能蒙对,偏偏这一位就选错了。
洪家的重新崛起,更多的还是洪烈突然突破八品身罡后期,而洪家紧跟着出现了一位一品合真!虎山大营的事情并没有传开,所以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洪家的“中兴”跟洪禹这个败家蠢纨绔没有一点关系,而现在看来,洪禹仍旧是整个洪家,最大的祸害。
“禹少……”就连申屠宰都觉得不对劲了,忍不住提醒洪禹一声。洪禹一瞪眼:“你跟不跟我?”
申屠宰心说这摆明了赔钱的事情,怎么可能干?
“我这回就算了吧。”他摇头退下去,什么也不说了。
“老郑,你来不来?”
郑向荣无奈,低声问一句:“禹少,你押多少?”
洪禹动作很夸张,很符合他败家蠢纨绔的风格,伸出一根大手指头:“十万两!”
郑向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更是一片哗然。见过蠢得,没见过这么蠢得。败家这种事情谁都干过,但是败到了洪禹这种地步,那就是武都奇葩了啊!
“你跟不跟?”洪禹又问了一句。
郑向荣踌躇起来,要是一千两上下,他也就认了,可是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别看洪禹账面上欠着郑向荣五十万两银子,实际上真正从郑向荣这里支走的不过两万两,别的都是郑向荣通过一些龌龊手段留下的账目。
真让郑向荣掏钱,他自己能够动用的现金不超过三万两白银。
“禹少……”
洪禹怒道:“你也不支持我?”
郑向荣陪着笑脸:“不是,禹少,太多了点吧……”
洪禹大怒,一把将他推开:“滚,你以为我肯定输是吧?好啊,你去跟着百里贺下注吧!”
郑向荣哪敢真的过去?他讪笑着退到一边:“禹少,咱们是兄弟啊,我不跟注,但是我可以为你摇旗呐喊!”
百里贺鄙夷的看着洪禹:“你确定压她?”
洪禹鼻孔都要朝天了,嚣张的那真是不可一世,百里贺看着就想揍人。
“我就押他了,十万两白银,你敢不敢?!”
百里贺忍不住笑了:“十万两白银?没问题,我跟了,只是我怕你没有银子啊。”
谁都知道洪老爷子起家于军队,相对而言,爱兵如子的洪老爷子就没有了多少进项。洪府在四大天柱之中差不多就是最穷的一家。
而洪禹在洪家又不受待见,据说月例钱是最少的,十万两银子,即便郑向荣一下子也拿不出来,更何况是洪禹?
第四章武运(中)
洪禹有钱,但是他心中其实已经计划好了,百里贺必定有此一问,也正是要借着这一问,把自己的计划实施出来。
他好像一下子被戳穿了,登时憋得满脸通红。
百里贺哈哈大笑:“洪禹,没钱就别装,十万两银子,你真以为洪府后院就是一座银矿?就算是,那也不是你洪禹的!”
洪禹终于找到了机会,彻底爆发出自己败家蠢纨绔的“霸气”,他恶狠狠地把手中的茶杯重重一顿,涨红了脸怒吼:“谁说老子没有!谁说老子没有?老子今天就要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他狠狠一把拉开衣领,从里面拽出来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枚小小的金印。
金印一出,顿时周围一片惊呼。
“啪!”
洪禹把替死金人拍在了桌子上,恶狠狠地瞪着百里贺:“够不够?!”
百里贺变色:“洪禹,你真的要压上这枚替死金人?!”
洪禹看上去就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我就押这枚替死金人!这枚金印值多少钱?十万两银子,太少了吧?”
百里家尽管极受皇帝信任,可也没有替死金人。整个大夏,在武宗一朝,到目前为止只有洪禹手中这一枚替死金人。
周围众人摇头不已,家里要是出了洪禹这么一号败类,怎么可能不衰败?洪老爷子能支撑到现在,洪家还没有倒,已经是奇迹了。
第三个包厢内,千舞公主摇头不已:“洪家,真的要毁在这个败家子手中。替死金人更重要的是身份的象征,洪家没了这枚金印,豪门成色至少削减三成!唉……”
百里贺的眼神也热切起来,他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更加靠近那枚替死金人:“好,我接受你这个赌注!”
洪禹却大手一挥:“且慢!这枚替死金人不能只值十万两银子吧?想要跟我对赌,你得加注!”
百里贺是在家中争取了很久,猜得到今天晚上代表家族出面招待刘先生的机会。因为要招待刘先生,家中临时拨给他二十万两银子的活动资金。但是二十万两就算是全押上,也比不了替死金人的价值啊。
他皱眉道:“我身上没有和替死金人价值相当的宝物,不如这样,洪禹你说个数儿,我看看能不能凑出来。”
洪禹想了想,深处三根手指头:“三百万!”
“咝!”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转念一想,替死金人也的确值这个价钱,三百万实际上不但不多,而且还少了。
百里贺的脸色变了变,他想了想道:“容我筹措一下。”
洪禹得意洋洋,鼻孔朝天,大度的挥挥手:“去吧。”
所有人都以为洪禹输定了,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之中,梅影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正盯着洪禹看,似乎想要把他看穿。
作为武姬总教头,梅影当然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情况。她忍不住怀疑:这个纨绔难道只是乱蒙的?
百里贺去了周围的几个包厢,里面有他相熟的人。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洪禹,我只筹措到一百万两。”
洪禹心中犯嘀咕,假面郑居然能沉得住气?我可是连替死金人都拿出来了啊,他居然还不上钩。
就在这时,郑向荣忽然咳嗽一声:“要不,我也加一手?”
洪禹和百里贺一起看向他,百里贺怒道:“我方已经赌资不足,你还加入不是估计挤兑本少爷吗?”
郑向荣不敢去看洪禹的眼神,干笑一声道:“不是,我、我选择百里兄那一边。”
洪禹心中大喜,脸上勃然大怒:“混蛋,你说什么?你还是不是我的兄弟!”
申屠宰也是吃惊:“老雷,虽然禹少之前说了你可以投百里贺的注,但是你怎么能真的这么做呢?”
郑向荣看向洪禹,赔笑道:“禹少你别生气,要是你输了,我赢了,我还有钱借给你接着赌啊。要是跟你一起输了,咱们就没办法翻本了这才是兄弟!”
这一番说辞冠冕堂皇,但是没有人笑他无耻,因为跟着洪禹赌,摆明了是输。抛弃洪禹,选择百里贺,才是明智的。
而洪禹拿出来的可是替死金人,众人扪心自问,要是有一个拿到替死金人的机会摆在自己眼前,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把酒肉兄弟出卖掉。
洪禹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瞅着他,直看得郑向荣心里都发毛了,他才憋出来两个字:“滚吧!”
郑向荣屁股尿流的到了百里贺那边,只是刚刚被百里贺狠揍了一顿,心里面总有些过不去。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的三天后的决斗推脱不掉,说不定这就是个跟百里贺修复关系的机会,到时候请百里贺手下留情,也是一个条出路。
他微笑着朝百里贺点点头,后者却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郑向荣好不尴尬。他站在一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害怕洪禹?那个蠢货这几年都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上,自己怎么会怕他?
他连忙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袋。
“你能出多少钱?”百里贺冷冷问道。
“禹少欠我五十万两,都压上,另外我名下在武都城内有店铺四家,城外有庄园一座,折合下来应该也有五十万两。”
百里贺皱眉,还差一百万两。
洪禹这时候确实很大度的一挥手:“你们两个各自打个五十万两的欠条。”
百里贺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能欠账,何必接受郑向荣的赌注?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反悔了,两人各自命人送上纸笔,唰唰唰写好了欠条。
梅影看到此,也只能暗暗一叹,吩咐一名武姬举着托盘到了三人面前,将双方赌注都收起来,等到这第一场比赛结束,定夺输赢。
百里贺全都是银票,郑向荣还写了字据,表示把自己名下的全部资产都压了上去,顺便还有一张洪禹的欠条。
第四章武运(下)
这些事情都处理好,比赛才算开始。不过场外那么大的赌注,有几个人还关心场内的比赛?
洪禹后面就有一个按耐不住的二世祖高声叫喊着:“蒙面的小妞赶紧打赢了,让我们看到结果,大爷今晚上出一万两银子买你的初夜!”
周围一阵哄笑,其实都是在嘲笑洪禹,一边的申屠宰担心不已,唯独洪禹好像没什么感觉,端然而坐,看着场中。
百里贺不屑和郑向荣为伍,独自回了包厢。一进门,刘先生哈哈一笑,拱手道贺:“恭喜贺少,平白捡了一枚珍贵无比的替死金人。”
百里贺笑道:“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刘先生真乃福星,等我拿到了替死金人,一定要给刘先生封一份谢礼,哈哈哈!”
院子中,蒙面少女握紧了手中的宝剑,红衣少女十指不断舞动,爪刃碰撞,叮当作响。
双方都在很谨慎的靠近着。她们都有曾经高贵的出身,如今沦落到这等地步,早已经心如死灰,哪怕是明知道在她们这一场比试上下了重注,也依旧波澜不惊,按部就班的比试。
终于,两人靠近的距离足够了,红衣少女似乎安奈不住,食指一弹,爪刃嗖的一声飞出去,也不见蒙面少女有什么动作,手中宝剑已经叮的一声荡开了对手的第一次试探。
红衣少女忽然矫健起来,苗条的身躯之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围绕着蒙面少女不断游走进击,时不时的弹射出爪刃袭击一下,但是蒙面少女岿然不动,不变应万变,手中宝剑每一次都能拦截在红衣少女爪刃袭击的路径上。
周围所有人包括第三包厢之中的千舞公主和刀轻月都暗暗点头,刚一开战,蒙面少女就已经占得先机。红衣少女看似主动,实际上是攻击乏术,奈何不得蒙面少女。
这一场比试原本就没有悬念,那赌局实际上洪禹是输定了。
两女的战斗渐渐高潮,红衣少女虽然不入品,但也已经达到了不入品的巅峰,只怕再过一段时间,磨练之下,她必定能够迈入九品涌泉的境界。
蒙面少女逐渐感到压力增大,也不能够再像之前那样岿然不动,脚下灵巧,市场闪避。两女你来我往,兵器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就好像是一场密集的乐器演奏。
场中人影渐渐模糊起来,两女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知道到了胜负将分的时候。
两名身材妖娆,容貌绝美的女子比武,本身就是一场美的享受。
更何况两女的身手的确不凡。
蒙面少女忽然一声娇叱,直上夜空。原本高速移动的身躯骤然停滞,随之衣裙鼓动,武气勃发!
“轰!”
蒙面少女背后忽然升起一团光影,当中一只足有一丈大小的火鸟飞舞鸣叫!
“武道图腾!”有人已经喊了出来,启动了武道图腾的蒙面少女力量大增,一连几剑杀出,背后的火鸟图腾都有加成作用,一道道火焰光影追随着剑光,杀的红衣少女险象环生节节败退!
这火鸟图腾不论是声势还是凝实程度,都和洪禹的太古魔象图腾相去甚远,跟沙弥法相更是完全不能相比。
但是它货真价实乃是一副武道图腾。
唯有入品,才能被称为“武道”,否则无论怎么修炼都只能算是武技。
而诞生出最初的武道图腾,乃是入品的标志之一。九品涌泉,在体内凿开一个穴道,武气如泉水一般涌出,在武气之中诞生武道图腾,武气和武道图腾配合,能够大大增强武者的实力。
火蛇、火鸟、火犬这些,乃是火属性的武者最常见的武道图腾。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属性力量加成,让武者的攻击之中,增添了火之力量的伤害。
但是在后续的发展之中,随着修为的提高,可以进化成为朱雀、火凰、火蛟、火龙、火狐、火虎……等等。威力提升范围极大。
而这个进化过程,在五品元定完成。武道图腾进化为全新的形态,这些形态实际上指明了未来武道的发展方向。
火鸟图腾虽然只是最基本的,但是入品和不入品的差距极大,蒙面少女一旦动用武道图腾,爆发武气,红衣少女顿时不支,在热浪席卷的攻击之下,一退再退。
眼看已经到了院子的边缘,退无可退,下一击必定落败的时候,红衣少女忽然全身一震,整个人气势顿时飞速攀升!
而火鸟图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蒙面少女毕竟刚刚突破九品涌泉的境界,武道图腾实力还有些不足,红衣少女似乎从一开始就处在劣势,但实际上,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她没有入品,实力上的差距似乎不可弥补。而这股爆发的气势,也并非来自于她自身的实力。
她的头顶上,那一根冲天辫所连接七彩尾羽忽然“活”了过来,就好像长鞭一样朝着蒙面少女抽去。而七彩尾羽的边缘,却变得好像齿刀一样锋利!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声响,蒙面少女手中的宝剑在火鸟图腾的支持下,总算是以后退七步的代价,挡下了这出人意料的一击!
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玄兵!”
谁也没有想到,红衣少女头顶上的那一根七彩尾羽,竟然是一件罕见的玄兵,这一下她和蒙面少女之间的实力差距顿时被抹平了,而且红衣少女攻的出其不意,蒙面少女立刻落了下风。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一阵哗然,因为谁也没有想到,梅影居然会给一名武姬留下一件玄兵!
能够打造玄兵的器师凤毛麟角,玄兵极为珍贵,众人之中有见多识广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件玄兵价值至少十万两白银!
隐身暗处的梅影也是无奈,她到是很想把这件玄兵收走,可是红衣少女的这件玄兵,乃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七彩尾羽看上去扎在发辫之中,实际上玄兵的末端一些金属丝直接连接在红衣少女的头顶经脉之中。取出来红衣少女就死了,而且取出来别人也没法用。
院子中蒙面少女已经节节败退,火鸟图腾的力量已经弱到了极限,眼看着就要彻底消散。
而红衣少女连连攻击之下,忽然七彩尾羽在地面上一拍,整个人借力腾空飞起,七彩尾羽就好像狂蟒一样朝着蒙面少女袭去的同时,手中十道爪刃一起射出!
第五章咸鱼翻身(上)
这最后的杀招彻底瓦解了蒙面少女的防御,一连串的碰撞声之后,蒙面少女的武者图腾彻底消散,武气枯竭。
她有些狼狈的跌落在地上,还有三道爪刃飞射而来,铮铮铮,全部插在了她的脸颊一侧。
显然红衣少女手下留情了。
“咝——”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红衣少女赢了!
红衣少女凭借着一件玄器和自己诡异的攻击手段,越级挑战成功,打败了已经入品的蒙面少女!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意料,所有人在胜负已分的那一刻,都惊呆了,整个南湘院一时间鸦雀无声。
梅影从黑暗之中飘然而出,朝手下留情的红衣少女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一场,火云姬获胜!”火云姬就是那红衣少女,她朝梅影一躬身,退了出去。
那边也有人扶起蒙面少女,缓缓退了下去。
“啪啪啪”也不知是谁带头,众人一起鼓掌起来。这一场比试的确精彩,而且结果出人意料,值得大家的掌声。
梅影等众人的掌声落下,这才微笑着一抬双手:“这一场的赌注,自然是诸位给我们百鲤阁打赏了,谢谢大家。”
她躬身一礼,众人也都不在乎那点钱,笑哈哈的过去了。
然后梅影才看向了洪禹和百里贺的方向,眼神之中还是带着一丝狐疑,没等她说话呢,刚才一直呆呆的洪禹已经一拍桌子窜了起来:“我草泥马勒戈壁,原来那个蒙面的小妞已经是九品涌泉了,锻炼出武气和武道图腾了,差点坑死我了,幸亏老子运气好啊,终究还是老子赢了,哈哈哈!”
这一下,不光是梅影暗暗摇头,就连第三包厢内,原本有些小惊讶的两女,也全都苦笑。之前她们都有些怀疑洪禹是不是扮猪吃老虎,现在全都明白了。
这败家二世祖原来压根没看出来蒙面少女已经入品!他这一次,运气也未免太好了。
不过这小子一直倒霉,走运一起也是正常。
而周围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是一片哄笑,各种羡慕和嫉妒,这小子这一次运气真是太好,这么稀里糊涂的押上了替死金人,居然还赢了!
站在一边的郑向荣都傻了:逢赌必输的洪禹居然赢了!他跟洪禹一起鬼混七八年了,什么时候见洪禹赢过?
郑向荣手中那张五十万两银子的欠条是怎么来的?有一大半都是洪禹跟他打赌输的。
结果今天最重要的一场赌局,洪禹居然赢了!这怎么可能啊!
郑向荣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声音“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然后他才忽然意识到,坏了,自己不但把洪禹的欠条输回去,还有自己名下所有的产业,还倒欠了洪禹五十万两银子!
他名下的那些产业实际上不是他的,乃是他母亲的嫁妆,只不过他母亲疼爱孩子,先过户到了他的名下,实际上还是母亲在掌管。
而今他把这些产业都输出去了,回去怎么跟母亲交代?
郑向荣此时欲哭无泪,已经傻在那里,至于五十万两欠款,反倒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包厢内,百里贺和刘先生相视哑然,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红衣少女居然赢了!这这……”刘先生本来以为一千两银子轻松到手,还有百里贺的红包,现在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百里贺更加郁闷,本来以为那一枚替死金人有一半是自己的了,结果还输了一百五十万两!
这里面的钱,实际上只有五万两是他的,二十万两乃是家族支出的今晚上活动费用。剩余的不是借的就是欠条。
那些人愿意借给他,是因为觉得他赢定了。可是现在……
百里贺阴沉着脸打开门走出去,梅影已经一挥手,一名武姬捧着刚才的那个托盘上前,送到了洪禹面前。
“恭喜禹少!”梅影有些不怎么由衷的说道。
洪禹哈哈大笑,兴奋至极的样子,一把抓起替死金人,也不看看就套在了脖子上,然后将众多的银票和欠条一把抓了塞进怀里。
他用力一拍申屠宰:“小宰,今晚上看上哪个妞,你尽管要了,老大我今天请客。哈哈哈!”
申屠宰哪里还顾得上如丧考妣的郑向荣啊?兴奋地浑身哆嗦:“谢谢老大!”
郑向荣此时还有些分不清状况,以为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下来之后他跟洪禹商量一下,以洪禹的智商,只要自己忽悠两句“兄弟啊”“情谊啊”,必定会傻乎乎的把产业和欠条一起还给自己,这种事情他以前不是没办到过。
他定了定心神,琢磨着洪禹手中捏着百里贺的一百五十万,那么第一个目标,挑唆洪禹和百里贺之间的关系,算是达成了。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目标了。
第一场比试大家大呼过瘾之后,后面的几场比赛就有些棋逢对手的意思,双方实力相当,不入品就全都不入品,八品身罡就全都是八品身罡。
同一境界之间也有高下之分,但是想要一眼看出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洪禹接下来又兴致勃勃的邀人对赌,有几个不信邪的和他赌了第二场,结果洪禹又赢了!
众人都感叹洪禹赌运正旺,摇着头不跟他玩了。
结果导致第三场,洪禹只能去百鲤阁押注,结果这一场他就输了!
然后一泄如注,连输了三场。
众人心思又活泛起来,又有人跟他对赌,结果这小子又赢了!
这样输输赢赢,一直到了第九场,也就是最后一场,洪禹实际上扣除第一场和百里贺、郑向荣的对赌之外,小赢三万两。
于是乎他又表现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的样子来,兴奋地咧嘴大笑,就差口水都流出来了——活脱脱一个废物二世祖。
第五章咸鱼翻身(中)
第三包厢内的千舞公主看的摇头不已:“真是个废物!”
问题是自己被废物给甩了,这让从小就是天之骄女的千舞公主愤愤不平,憋着一口闷气。
到了这个时候,刀轻月却是看出来了,洪禹似乎输多赢少,但那是次数,真正的银子,他一直在赢!
刀轻月湛蓝的眼眸之中的荡漾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隐约有些明白洪禹的意思了。
她心中暗暗感叹:这才是写出“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人渣配妓、如胶似漆”那等“好诗”的洪二少啊。
梅影一直在观察洪禹,却始终没看出来什么——她当然看不出来,洪禹毕竟接收了本主的绝大部分记忆,本主儿以前怎么做,他现在依旧怎么做就行了。
“好了,接下来是今晚鱼龙赛的最后一场!”
梅影宣布之后,依旧缓缓退入黑暗之中。左右两侧的宫灯亮起来,各自有一名绝色美人出现在宫灯下。
这一批新人刚刚家破人亡,从尊贵的勋爵身份,跌落云泥,身份的巨大差距还没有彻底适应,因而出现在鱼龙赛上,都是面容清冷,神情如冰。眼神之中大多还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懑。但正是这种倔强,让周围的色狼们更加兴奋,征服快感倍增。
这两名少女一出来,整个南湘院内所有的男人呼吸一滞,眼睛瞪的老大。
就连洪禹,上一世看惯了各种绝色美女,此时也有些失神。按照他上一世网路上流行的说法,如果说之前的武姬八十分的话,这两名少女至少也是一百二十分!
不禁容貌、气质、身材都是绝佳,而且两女全身,在洪禹的眼中,散发出强烈的红光!
当第一场鱼龙赛的时候左右两名武姬,所有人都看好已经九品涌泉的蒙面少女,可是在洪禹一目了然之下,蒙面少女身上的红光稀薄。
红衣少女身上的这种红光虽然也不浓郁,但是却比蒙面少女要强得多。红光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代表着双方的武运对比。
洪禹却相信法眼的判断,所以悍然下注。
后来的说什么不知道蒙面少女乃是九品涌泉,只不过是一种掩饰,一个败家蠢纨绔,忽然变成了精明决定的人物,谁不怀疑?
况且洪禹还没有跟郑向荣玩够呢。以前本主被郑向荣随便戏弄,现在洪禹也要好好戏弄一下郑向荣!
将替死金人压上去,的确有些冒险,可是不这么做,未必能让郑向荣上钩。洪禹稍一犹豫,就决定搏一把了。
上一世小心谨慎,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的极为压抑。这一世他已经决定率性而为,那就无所顾忌。替死金人而已,押了也就押了!
后来“一目了然”也没有让他失望,每一场比赛的结果,其实在开始之前,在他眼中早已经是一目了然,只是为了不那么惊世骇俗,洪禹故意押错了几场。不过他控制的很好,押错的都是赌注小的,这样下来,他自然是赚钱的。
前面八场比赛,最高等级的也只是六品真淬。可是这最后一场比武中的双方,身上光芒强烈,已经达到了五品元定的层次!
而且两女的光芒几乎一模一样,这样一场战斗,才真是势均力敌。而且实力的差距太小,胜负只怕要看临场发挥了。就算是洪禹也有些为难,比试之前,无从判断双方的胜负。
洪禹微一沉吟,决定这一场自己随便押一下,输赢无所谓了。
“禹少,你看这两名女子如何?”郑向荣几乎是流着口水说的。今晚上最重要的目的,就着落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可是郑向荣事前也没有想到,这女孩竟然如此的国色天香!
洪禹点点头:“确实不错。”
武都三豺之中,此时也只有申屠宰还惦记着那个“美人犬护卫小队”计划,凑上来兴奋不已道:“老大、老大,五品元定啊,等级正合适,这样的角色,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下来啊!”
百鲤阁的鱼龙赛,其实就是新武姬的一个展示会,如果有中意的,可以在结束之后立刻竞价买下来。
洪禹倒是没什么感觉,这样的绝色,肯定价格奇高。听听周围,全都是咽口水的声音,洪禹虽然觉得惋惜,但是跟这么多人竞争真的很不明智。
第三包厢之中,刀轻月看到此时出现的两名武姬,脸色大变,修长的玉指紧紧抓着椅子扶手,身子前倾,似乎随时可能忍不住冲出去救人:“她们……受苦了!”
说罢,热泪已经忍不住滚落下来。
千舞公主暗暗一叹,按住她的肩膀:“姐姐放心,我已经准备了一百万两银子,一定帮姐姐把她们救出来!”
“多谢妹妹!”
“姐姐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
百里贺尴尬无比,今天晚上的二十万两银子,其实最大的用途就是为刘先生买下一名武姬的初夜,正常价位的话其实五万两也就足够了,但是今晚据说素质极佳,所以家里一口气拨了二十万两。
刘先生本人不算什么,只是背后代表的力量极为庞大,更为关键的是,和这个势力搞好关系,百里家今后的商业发展才能更为顺畅,每年将会为百里家带来两百万以上的利益!
百里家毕竟根基浅薄,不像别的世家那样有众多赚钱的生意。这些年百里家专门招募了几位能干的管事,就是要在商业上谋求发展。
可是现在,银子都被百里贺输掉了,他在一旁看着刘先生色眯眯的盯着几个武姬看,尴尬无比,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
洪禹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最后两名绝色少女,心中也有些同情。耳边忽然想起了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嘿嘿,洪禹,敢不敢再赌一场?”
第五章咸鱼翻身(下)
洪禹微微一愣,说实话他今天来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弄清楚了郑向荣的目的,并且把郑向荣赢得裤衩都快掉了。
至于郑向荣背后的主使之人,他手里捏着郑向荣的产业和欠条,还怕没机会问出来?
因为那个声音一响起来,洪禹有点犹豫。因为他本来的计划是,随便在百鲤阁压个一千两银子,输赢无所谓。
这一犹豫,被那个声音的主人看出来,登时讥讽道:“怎么,洪二少害怕了?也对啊,你可是一有什么事情就躲回洪府的主儿,别的本事不会,缩头乌龟这一招可是练得炉火纯青,整个武都,人人敬仰啊,哈哈哈!”
那家伙叫耿钊,乃是十六金砖基之中耿家的大少。
耿家和洪家根本没得比,可是耿钊就敢这么跟洪禹说话,不光是他,在座的所有少爷公子,论家世,除了百里贺之外,没有人是洪禹的对手,无奈人人都知道洪禹这个蠢货在家里不受待见,只要不是真的打伤了他,言语上的一些冒犯,洪老爷子根本不会过问。
洪家内部发生的一些变化,外人全然不知。再加上今夜,洪禹表现的如此“不堪”,他们还以为跟从前一样。
这个耿钊,今天真的霉星高照、晦气灿烂,之前洪禹赢钱的几次对赌,对手全都是他。前前后后耿钊已经输给了洪禹八万两银子!
十六金砖基实际上都是有钱人家,如果说四大天柱、六大宝栋、十大金梁自重身份,某些事情不能去做的话,那么十六金砖基就没有这些顾忌了,能够赚钱的门路就太多了。
不过整整八万两银子,还是让耿钊心疼的小心肝三颤再三颤。
洪禹心中哭笑不得,本主儿该是多失败,连耿钊这样档次的货色,也敢跟他出言不逊?
他既然已经决定率性而为,又怎么会忍得了耿钊这样的挑衅和叫嚣?更何况,他现在还装扮成“败家蠢纨绔”的模样,要是这也能忍,他就不是洪禹了。
“啪!”他一脚踢飞了一只椅子,那椅子呼的一声朝耿钊转过去,耿钊猝不及防,两人相距又近,耿钊身边的护卫匆忙出手,一掌斩出,武气的光芒闪烁而过。咔嚓一声,椅子破碎,但是仓促出手,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破碎的椅子四散炸开,耿钊被木屑喷了一头一脸狼狈不堪。
木屑之中,又夹杂了护卫武气的力量,拍在脸上就像被生生抽了几巴掌。
耿钊勃然大怒,洪禹却已经大步冲过来,一脚朝他踹去,耿钊身边的护卫正要动手,洪禹随便带来的两人已经顶了上来。洪申站在一边毫不起眼,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耿钊的四名护卫只是七品魂星,本身就不是对手,申屠宰有在一旁凶神恶煞的朝自己的护卫一挥手:“上上上!打死了人老子负责!”
申屠宰带来六个人,都是七品魂星境界,一顿围殴,那四个家伙别说忠心护主了,自保都成问题。
洪禹大步而来,耿钊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你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洪禹功法特殊,看上去还是一个不入品的样子,最多也就是九品涌泉初期。可是耿钊也一样不是什么成器的东西,一样不入品!
“老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你去问问,整个武都,谁说老子是君子了?”洪禹一边骂着一边冲过去,耿钊还要往后退,旁边已经有人起哄了:“耿钊你个蠢货,怕他个球,这些年这家伙打架什么时候赢过?”
洪禹欲哭无泪啊,本主以前身边,就跟着两个九品涌泉,本身战力又是低到了渣渣,在武都这种地方,除了欺负一下平头百姓,那还不是逢战必输?
耿钊也是被洪禹的气势汹汹给吓住了,被人一提醒,顿时挺起了胸膛,对啊,老子怕他作甚!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看见一只拳头迎面砸来,速度快、力量大、拳头硬。耿钊下意识的双手一封,这一封在某个非常著名的武技之中还有个讲究,叫做“封门闭户、如缠似绕”,他老子也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武者为他传授,无奈耿钊比起当年的洪禹,上进心实在强的有限,学的三两招还似像非像。
洪禹这一拳用的是左拳,刚刚愤怒的那一瞬间,左臂那个天泉穴之中,太古魔象图腾仰天发出一声咆哮,这头凶物似乎也感受到被冒犯,一股强横的力量随着它的怒吼喷涌出来,整个左臂顿时坚硬如九炼玄铁!
“咔嚓!”
耿钊两条手臂顿时被打断了,而后那一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很是不出人意料的把耿照的鼻梁骨给打断了。
鲜血狂喷,耿钊“啊”的一声惨叫,痛苦的跌倒在一边。
梅影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洪禹和耿钊之间,沉着脸道:“洪二少,这里是百鲤阁,还请给我们一个面子!”
洪禹看似不依不饶的朝着耿钊狠狠吐了一口吐沫:“你是什么玩意,也敢嘲弄本少爷!”
如果不是为了做给郑向荣看,洪禹有更好的处理办法,但是现在,他必须这样粗暴粗鲁粗鄙。
梅影护住耿钊,不让洪禹进一步上前,洪禹似乎要冲过去,梅影赶紧喝道:“洪少你要是再这样,以后百鲤阁就不欢迎你了。”
洪禹却毫无征兆的忽然一转身,到了一边,刚才起哄说洪禹大家从来没赢过的那家伙身边,一连两个耳光抽上去,啪啪两声清脆响过,那家伙的护卫才反应过来,怒吼着就要冲上来,洪禹却一摆手:“谁让你嘴贱?这不是自己找苦头吃?起码从今以后,本少爷打架可是赢过两次了!”
申屠宰连忙带着护卫冲到了洪禹身边,怒气冲冲瞪着对方。
洪禹根本不在乎,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不敢动手。于是他打过了那人之后,施施然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拍着桌子朝院子里喊道:“怎么还不开打,要等的急死人啊!”
旁边起哄的也是一个不入品,洪二少的真实实力可以七品魂星初期,再加上出其不意,轻松得手。
梅影没想到洪禹连自己也摆了一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洪禹打了两个客人,百鲤阁名声大大受损。可是她还真的不能把洪禹怎么样。
洪家眼看中兴在即,这个时候跟洪家为敌实属不智。光明面上就有洪胜日和洪烈,更别说百鲤阁还有一些秘密的消息渠道,很清楚洪家还有一位闭关的老妇,洪禹的奶奶——其实武都之中,有些实力的人,都在猜测,那一位惊鸿一瞥的一品合真,就是洪禹的奶奶。
想当年,那一位老妇人运筹帷幄虽然不如丈夫,但是个人战力远在洪胜日之上。
第六章豪赌(上)
梅影恨恨的瞪了洪禹一眼,这种事情在梅影的任期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她时常防着百里贺这样的青年才俊,却万万没想到,第一个闹出事来的,居然是一直被人看不起的洪家二少爷!
梅影回头吩咐了一句:“把耿少爷抬下去治伤。”
“慢着!”洪禹一敲桌子:“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耿大少爷刚才可是说了,要跟我对赌啊!”
耿钊双手都断了,一名护卫用一块手帕捂着他的鼻子,鲜血已经把手帕染成了暗红色,还有血液不断地渗出来。
他愤恨无比的盯着洪禹,声音已经有些古怪:“你想赌多少?太少了,本少爷绝不奉陪!”
洪禹嘿嘿一笑,从怀里一抓,所有的银票、欠条、产业字据都拿在手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全押,就怕你不敢跟!”
耿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有些无奈道:“我没那么多钱。”
洪禹淡淡道:“可以打欠条!在场这么多人,我想以耿家的信誉不至于赖账。”
耿钊狂怒攻心:“好,我跟你赌了!”
一旁鼻青脸肿的的护卫低声在他耳边劝说了几句,耿钊顿时有些犹豫。三百万两啊!这个数目不简简单单是惊人了,已经达到了骇人的程度!
洪府庞大吧?洪府在大夏王朝境内,一共有五个庄园,外加一个品质精良的大型兵器作坊。这么大的产业,再加上洪老爷子的俸禄和皇帝的赏赐,每年洪府的总收入也不过两百多万两白银!
耿家就算是多一些,一年也不会超过五百万两。一下子就赌上了全家大半年的收入,耿钊心里有点发虚。
洪禹看他脸色,嘿嘿一阵冷笑:“算了吧,我看耿家人是没这个胆子的,你们也就是叫嚣一下,真的要硬起来的时候,立刻就萎了!”
洪禹故意说的有些下流,周围众人哄堂大笑,耿钊勃然大怒,一张脸涨得通红,恶狠狠道:“洪禹你别猖狂,这一局我跟你赌定了!”
洪禹哈哈大笑:“不怕输了回去被你老子打屁股?”
耿钊呸的朝他吐了一口吐沫:“你给我等着,看你输了之后没地方哭去!”
那名护卫很无奈,少主已经决定下注,他只好仔细观察了一下两女,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耿钊抬起头来狠狠一指左边的少女:“我押她!”
洪禹的法眼之中,已经看出来两女不分伯仲,谁能获胜,就看临场发挥了。
于是洪禹无所谓的一摆手:“那好,我就押另外一个。”
梅影虽然对洪禹很是着恼,但也依旧按照规矩,派来一名武姬,把双方的赌注收走,耿钊身边还有三万两的银票,剩余的全都是借条。洪禹身上的赌注加起来足有三百零三万两,正好耿钊又打了三百万两的欠条。
这些事情处理好,梅影终于一声令下:“开始!”
左右宫灯下的两名少女飘然而至,根本没有任何的试探,刚一开始就立刻全力搏杀起来!
左侧少女一身蓝衣,武气喷薄之下,在背后腾起一片绚烂的冰蓝色光芒,当中一尊足有一丈大小的冰狐图腾冉冉升起。
右侧少女身穿黑色武士装,小蛮腰盈盈一握。她的武气也是一片浓重的黑色,就好像隔夜沉墨一般化不开去。在她的身后,黑暗之中隐藏着一尊长刀形状的图腾。
兵器形状的法相虽然罕见也并不是没有,凝聚出这种法相的武者,如果擅长攻击,则更加凌厉,如果擅长防守,则更加稳固。只是和生灵类的法相相比,威力增大了,但是灵活性却要差上一筹。
五品元定以下境界的武道图腾,形象都比较简单,未来发展的可能性很多。
五品元定对于任何武者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境界。元定,顾名思义就是已经成型定格。在这个阶段,每一名武者都会将之前显得虚幻的武道图腾,进化成为更加清晰、更加凝实的武道法相。
而这一过程,实际上是武者确定自己未来的武道之路方向的过程。
两名少女一旦开战,武气纵横,两大武道法相互不相让,发出一阵阵凛冽之声,震动的整个南湘院都有些摇晃的感觉。
两女的每一击,都会引发一阵阵惊呼,拳头之上,凝聚的武道法相的力量互相碰撞,好像一道道惊雷滚过。
比武的整个过程完全是在印证了洪禹之前的判断,每一次双方强烈的碰撞,都是平分秋色,甚至连后退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这一战打了半个多时辰,堪称漫长。两女修为精深,却没有一点力竭的样子,而周身武气依旧蓬勃而发,武道法相凝实无比。
又过了半个时辰,双方才渐渐显得有些后力不济。只是这样下去,势必是个平手的局面,洪禹心思不断转动,难道就这么放过耿钊?那三百三十万两银子不要了?
这怎么可以!不是洪二少的风格啊。
洪禹眼珠子乱转,四处看看,忽然有了办法。
他扯开了衣领袒露出胸膛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朝着院子中正在鏖战的两人怒吼道:“喂,穿黑衣服的小妞你加把劲啊,跟女人打架还这么没精打采,我可告诉你,少爷我在你身上下了重注,你要是害我输了,少爷我说什么也要把你买回去,每天操练你三四遍,瞧你这小腰,怕是受不住本少爷强有力的疼爱啊,哈哈哈……”
黑暗之中的梅影和第三包厢之中的两女气的脸色铁青。千舞公主贝齿咬紧了红唇,脸上羞愤交加,恨恨道:“这个无耻之徒,有机会本公主一定亲手阉了他!”
洪禹上一世看见漂亮女孩就脸红,这一世决定率性而为,不过这一嗓子却不是真为了调戏美女,实在是因为这样势均力敌的比试,临场发挥太重要了。洪禹想不出什么鼓励黑衣少女的法子,那就只能激怒她了。
第六章豪赌(中)
人在愤怒状态下,虽然会有些失去理智,但是战力暴增是毫无疑问的。
而且这么嚣张下流的行为,也符合他的身份。
场中两名少女出身尊贵,虽然落难,一时间仍旧难以接受自己的身份。黑衣少女被洪禹下流言词一激,当真是勃然大怒,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洪禹非常会把握时机的冲她无耻一笑。
不得不说本主儿真是一个下流胚子,就算现在换成了洪禹,这一笑的淫邪杀伤力也是爆表,黑衣少女直觉的一股怒火蹭一下从后脚跟一只窜上脑门。
双眼顿时红了!
她很清楚自己至少在目前是无力反抗命运的,如果真的落入这二世祖手中,只怕清白一刻也难保!狂怒和悲凉之下,黑衣少女身上的武气骤然浓郁起来!气势不断攀升,一浪高过一浪……
洪禹傻眼,在心中忍不住自言自语:我勒个去,这这……我有那么猥琐吗,怎么把人家女孩吓成这样,竟然直接在战斗之中突破了!
黑衣少女和蓝衣少女本来都是五品元定初期,结果黑衣少女在洪禹的“威胁”下,临阵突破,竟然达到了五品元定中期!
这一下,黑衣少女的力量彻底压倒了蓝衣少女。她背后的武道图腾也是越来越凝实,片刻之后一柄漆黑的战刀,带着浓重的煞气,直接从武气光雾之中破空杀出,狠狠一刀斩向了蓝衣少女的冰狐。
蓝衣少女奋力抵挡,却已经无力回天,一声娇呻,被撞飞出去倒地不起。
梅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女中间,黑衣少女却没有追杀蓝衣少女,而是怒火冲天的一转头,狠狠盯了洪禹一样。
那柄长达一丈二的漆黑战刀图腾,遥遥指向洪禹,一股浓重的杀意,毫不掩饰的宣泄出来。
“够了!”梅影一声轻斥:“寒姬退下!”
黑衣少女寒姬愤愤不平的退下了,自有人把蓝衣少女扶下去。洪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一边的郑向荣眼珠子一转,心说大好机会啊,他立刻把英俊的脸上,挂上一个亲切的笑容凑上前去,笑眯眯道:“禹少,这个黑衣服的妞真不错啊,性子刚烈又倔强,收到房中,每天晚上都可以征服一把,嘿嘿嘿!”
洪禹转头看看郑向荣,大大咧咧道:“你喜欢?那你买回去啊。”
郑向荣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没钱吗。”
洪禹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郑向荣大喜:“当然有道理了,禹少,你又赢了耿钊,身家丰厚,买这么一个小妞不算什么。”
洪禹心中忽然升起一阵狐疑:郑向荣这么撺掇自己买下寒姬是为什么?
他不动声色,暗中看了郑向荣一眼,果然郑向荣的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洪禹心中冷冷一笑。
梅影一挥手,武姬举着托盘出来,将所有的赌注都交给了洪禹:“这一场对赌,洪禹获胜!”
洪禹依旧是那么大大咧咧的一把抓起来塞进怀里,周围众人眼睛都瞪直了,心说你倒是无意之中漏掉一张啊,那可就是几十万白银啊……
“嘿嘿,耿家果然是好人,知道本少爷缺钱花,主动送上来三百零三万,哈哈哈,耿钊,多谢啦!”他还故意朝耿钊一拱手!
“咚!”耿钊又气又急,再加上身上的伤势,直接昏了过去栽倒!
洪禹不依不饶:“昏了也没用,就算死了也不能赖账。”
梅影瞪了洪禹一眼,对所有人道:“诸位,今晚的鱼龙赛到此为止,接下来的事情由张允大管事主持,梅影告退了。”
接下来就是竞价了,可以买武姬初夜,如果实在喜欢,也可以直接买回去当侍女。
梅影不愿意沾染这些,但又无力改变,只好选择避开。
梅影退走之后,鱼龙赛结束,但是在场众人不但没有一个人离去,反而更加兴奋了——也不对,还是有人走了的,“好心”送给洪二少三百零三万两银子的耿大少被人抬了出去。
不一会儿,换了一身新衣的张允笑眯眯的走出来,站在刚才梅影的位置上,当然没有梅美人养眼,但是笑容可掬,朝周围连连作揖:“诸位诸位,嘿嘿,最关键的时刻到了,我先把所有的武姬都请出来。”
他轻轻一拍手掌,从左到右。鱼贯而出十八名武姬。
这真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十八名国色天香,身材绝佳的美人站在一起,只看一眼都觉得浑身舒爽。
十八名武姬按照姿色和实力,从右到左排列开。黑衣少女寒姬无疑站在了最左面。
“诸位公子,诸位大少,现在我们从一号墨姬开始。”
墨姬就是第一场的那个蒙面少女。不过她现在摘了面纱,容貌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朱唇瑶鼻,秀目如水,虽然神态清冷,但也一样俏丽无边。
张允还在上面介绍墨姬的好处,就像推销货物一般,洪禹看看上面十八名武姬,每一人都面色冷漠,他心中一叹:或许她们只有用这种冷漠,才能掩饰自己的尊严和人格被践踏的无尽痛苦吧?
“张允你啰嗦个屁,你又不是梅大美人,站在那里大家看着还养眼,你赶紧滚下来,这些美人还用得着你介绍?”
洪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张允尴尬无比,却还是赔笑:“说的是、说的是。”
下面众人也起哄:“就是,张允你赶紧下去吧。”
墨姬好像冰雕一般的面容上微微一动,让人不易觉察的看了洪禹一眼。她不知道洪禹是不是有意,但洪禹的确打断了张允的介绍,这种介绍,让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真真正正是一件货物,是一个玩物!
不管洪禹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提前结束了这种煎熬,她心中浮起一丝感激。
第六章豪赌(下)
申屠宰凑上来,笑嘻嘻的跟洪禹道:“老大,那我就不客气了?”
洪禹脸色不太好看:“我改主意了。”
申屠宰一愣:“什么?”
院子里张允只好朝周围一拱手:“那好,诸位,拍卖正式开始,默认拍卖是武姬的处子夜,如果有哪位客官想要连人买下,还请提前说明一下。”
他正要下去,洪禹又说话了:“别急老张。”
张允无奈了,心说我的小祖宗赶我走的是你,让我别急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洪禹一指那十八名武姬:“一个一个拍,多浪费时间?你看看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急着回家睡觉。这样吧,十八人一起拍,你们定个底价。”
“什么!?”张允大吃一惊,申屠宰也明白洪禹说改主意了是什么意思。他闷闷不乐,可是也不敢反对。
“洪老二,一次买十八个回去睡觉?我看你这小身板能行吗?你不想活了吧?哈哈哈!”有人出言讽刺,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洪禹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老子愿意!有本事你来跟我竞价!”
张允朝洪禹一拱手,苦笑道:“禹少,这……不合规矩啊。”
打包拍卖肯定比一个一个来赚的少,张允当然不愿意了。
第三包厢内,刀轻月和千舞公主急了,刀轻月这一次来大夏,随行只带了二十万两银子,她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自己才离开沧澜没多久,手帕交的好友家里就出了事。
而千舞公主平时花销很大,手边真没有多少现银,这壹佰万两,还是她跟兄弟姐妹借来的。两女原本以为买下墨姬不成问题,但是如果打包拍卖,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怎么可以!洪老二你想吃独食,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反对声一片,洪禹火了,一拍桌子怒道:“老子出五百万两!你们谁能出这么高的价钱!”
张允心中一动,盘算起来。一般情况下,一名武姬的处子夜是五万两白银,赎身的话是十万两。那么十八人就是一百八十万。
这一批武姬质量很高,就算翻一倍,三百六十万两。再算上寒姬等高等级武姬,每人多一些,也不会超过四百五十万两,洪禹多出了五十万两,已经是很高的溢价了。
“不行,就是不能这么拍,百鲤阁的规矩不能被你坏了!”
“就是,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想吃独食的都去死!”
周围反对声一片,第三包厢内,两女紧张无比。
但是两女都是极有主见的人,虽然惊慌,却没与轻举妄动。洪禹名声不好,这么多人反对,估计他很难成功。
张允慢悠悠道:“禹少,别的我不说,寒姬至少也能拍出一百万两吧?”
洪禹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跳起来指着张允的鼻子吼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一百万两?就算是用银子做出一个女人来也用不了一百万两吧?”
寒姬双眼都能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洪禹。
洪禹一个哆嗦,他一开始想要把寒姬买回去,完全是因为这小丫头打完之后公然威胁自己啊!要是不把她控制在自己手里,这个对自己怀恨在心的五品元定,说不定什么时候真能威胁到自己的老命。
然后张允把这些武姬领出来的时候,那种拍卖货物一样的感觉,又让他生出了恻隐之心,就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索性十八个全买了!
这个念头很疯狂,可是洪禹现在真的不在乎这些:我既然这么想,那就这么做。
就算是六百万两银子全花了,又怎样?
张允不敢去拨开洪禹几乎戳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只好陪笑道:“那五百万两也实在低了点……”
周围的人更不干了:“老张你什么意思?难道说价钱合适,就真的都卖给洪禹?”
“百鲤阁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这么晚了都在这里坐着,可不是为了看一群女人打架!”
张允朝周围连连打拱,陪着笑脸道:“拍卖吗,本来就是价高者得。要是禹少真的出的价钱很高,就算是分别拍卖,大家也竞争不过他啊。”
他说着,又去看洪禹。
洪禹无奈又伸出一个巴掌:“伍佰伍拾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恋恋不舍得看了看那些绝色武姬,大部分人叹息着低下了头,吵闹的人越来越少。
事实上这些二世祖能够动用的财富并不多,世家的确富贵,但是财富都掌握在上一辈手中,他们每个月能够动用的银子并不多。
五万的处子夜,已经让很多人难以承受了,洪禹溢价一百万,这个价钱就算是一个一个拍卖,大家也无力和他竞争。
洪禹恶狠狠盯着张允:“老张,怎么样?再高我就不要了,你一个一个拍卖去。”
张允不知道第三包厢内的那两位,真的肯为寒姬出一百万两,他刚才真是信口开河,实际上寒姬能拍出三十万两就不错了。
包厢内两女看到张允明显动心了,千舞公主有些急了:“姐姐,咱们要不要喊价?”
刀轻月此时却有些异样的看着洪禹,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洪禹绝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种纨绔,庄寒落在他手中,未必不是一个好归宿。
就算自己买下她来,又能如何?带回沧澜?她在沧澜乃是钦犯……
更何况,真的喊价,那些银子从哪里来?五百多万啊,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轻轻一叹:“算了,还差四百多万啊。况且……就算我们干扰,洪禹能善罢甘休吗?”
千舞公主心中大是不甘,狠狠瞪着外面的洪禹:“那就眼睁睁看着这个淫贱胚子得逞了?”
刀轻月深深看了寒姬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
在洪禹的目光注视之下,张允终于一点头:“好,伍佰伍拾万两!”
洪禹终于松了口气,好歹扣下来五十万两。
周围众人看见尘埃落定,顿时意兴阑珊,挥挥袖子不满的走了。他们多多少少知道百鲤阁的背景,叫嚣两声也就罢了,真个大闹,实在不值得。
郑向荣低着头,其实已经忍不住要笑了。今晚上虽说过程坎坷,但是结果却是“完美”的,洪禹那个蠢货,恐怕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洪禹顺水推舟买下寒姬,除了自己的原因之外,还是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顺着郑向荣的阴谋,倒要看看这个奸诈的胖子到底是什么诡计。
他身为洪府二少爷,如今又有木鱼板砖,底气十足。不管这大夏王朝是谁想要算计自己,都能把他从黑暗之中揪出来,该杀杀、该打打!
第七章一夜美梦(上)
墨姬看到自己十八人被洪禹买下来,心中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暗暗感觉似乎这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很快,她自己一个哆嗦,暗暗责怪自己:小墨你这是怎么了?洪禹臭名昭著,在沧澜境内都大大有名,落到他的手里,只怕生不如死啊!
墨姬又有些凄然了。
而寒姬则是干脆怒火中烧的瞪着洪禹,那样子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洪禹一转头正好迎上她的目光,这让他好生不爽,心中立刻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嘿嘿一阵“淫笑”,盯着寒姬说道:“小美人儿,今天晚上等着我哟,嘿嘿嘿……”
寒姬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掐死他,洪禹一看到她的模样,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张允冷哼一声,寒姬浑身一颤,体内某种力量发作,登时苦不堪言,短短一瞬间,已经一身冷汗,彻底虚脱!
两名武姬上来扶住寒姬,跟另外十七名武姬一起鱼贯下去。
张允朝洪禹比划了一个手势:“禹少,还请跟我过来办一些手续。”
洪禹朝郑向荣和申屠宰一挥手:“你们先回去吧。”然后就跟着张允去了。
申屠宰闷闷不乐,郑向荣笑眯眯的,两人各怀心思,出了百鲤阁分道扬镳。
张允说办手续,实际上就是交钱。洪禹虽然说赢了六百零六万两银子。但是这里面有他以前的欠条五十万两,实际上只有五百五十六万。
而真正的银票,只有百里贺那一百万两,还有后来赢得六万两。
这一百零六万交割之后,洪禹想用百里贺、郑向荣和耿钊的欠条来抵账,却被张允拒绝了。
百鲤阁显然不会掺和这种三角债。
最后无奈,洪禹找好打了四百四十四万两的欠条!
上一世,洪禹看到各种媒体报道三角债害死人,最后被逼的跳楼的大有人在。这一世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成了其中一“角”。
按说以洪禹以前的信誉……洪禹以前有信誉吗?
百鲤阁是绝不会让他打着一张欠条的。可是现在洪禹的确有支付能力,也就是那些赢来的赌注。退一步讲,洪老爷子还在,就算洪家都还不上这个钱,关键时候洪老爷子的一个人情,也足以抵偿这四百多万两银子的债务了。
所以这笔生意百鲤阁绝对不亏。他们从沧澜把这十八名武姬弄出来,再加上各种培训,花费也不过是一百余万两,现在本钱已经回来了。
写好了欠条,张允拿过去看了一遍没有问题,就笑嘻嘻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锦囊交给洪禹:“禹少,那十八名美人的契印在此,上面标注有各人的名字,您收好了。”
这些武姬都是奴隶的身份,一般的奴隶还罢了,带上镣铐就行,对于武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这些武姬体内,都有沧澜国阵师布置的阵法,可以压制体内的力量,效力达到极致的时候,能够让强者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之前寒姬想要冲上去掐死洪禹,张允不过是心念一动,就让她彻底脱力,就是阵法在起作用。
而契印,就是催动武姬体内阵法的关键。
洪禹接过来一一检查了,却没有问题,也是笑嘻嘻的朝张允一挥手:“行了,咱这就走了,老张以后有什么好货色,记得通知我一声。”
“一定、一定!”
洪禹身边人手不足,还是张允善解人意,派了十八辆马车,三十六名护卫,将十八名武姬全部送到了洪府外。
洪禹带着两名护卫,当先而行,这深夜里的大街上冷冷清清,除了他们两个鬼影也没一个,不然这么长的车队,还真是要引起一阵骚动。
眼看过了百胜街,就要进入勋贵区了,洪申终于淡淡开口:“禹少爷,您这样回去,只怕老爷不会高兴的。”
洪禹一愣,想起来老爷子洪胜日最爱痛恨的就是眠花宿柳,自己倒好,不但去逛窑子,还弄回来一批……
虽说这其中有别的目的,但是就怕老爷子那个火爆脾气不听自己解释啊。
他顿时头大如斗,这大半夜的,这么多人,老爷子要是不让自己进门那可怎么办?
客栈早就关门,况且武都之中客栈生意极好,这么晚了就算敲开了门,只怕也多半没有房间了。十八名武姬,再加上自己四人,到哪里住宿去?
洪禹只好硬着头皮:“先回去再说。”
车队过了百胜大街,进入勋贵区,里面的街道格外宽阔,甚至每隔三十步,就有道路两旁就各有一尊一人多高的神兽雕像。周围种种,都在彰显着这片区域的不同凡响。
车队一直到了最核心区域,洪府坐落此地。这样的车队当然不可能从正门进去,甚至连侧门都没有资格,毕竟是奴隶之身,只能从院子东侧,下人们运送粮食蔬菜的一个小门进去。
这门边也有护卫把守,不过让洪禹有些意外的是,并没有费什么唇舌,就很顺利的进去了。
洪禹心中略感侥幸。
……
进了洪府,洪申就自行离去,他乃是三品显圣的超级高手,总不能让他来安排这些女孩吧?
离开洪禹身边时间不长,洪申就出现在洪胜日的书房中,躬身前来禀告:“将军,禹少爷已经把那些女子安顿好了。”
洪胜日竟然还没有睡,只是神态有些萧索和疲惫,他略带着一些无奈和哀伤的一点头:“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洪申很恭敬的退下去。
洪胜日身边,洪安默不作声,动作熟练的给洪胜日续上了杯中的酒,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洪胜日看了他一眼,叹息道:“距离当年庄秋水支援我们三千破甲阵刀,咱们大败狄戎天马雷鸣阵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吧。”
“二十一年了。”洪安答道。
第七章一夜美梦(中)
“你倒是记得清楚。当年的庄秋水刚刚大婚,继承了沧澜庄氏家主之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谁能想得到,二十一年以后,当年盛极一时的沧澜庄氏,居然烟消云散,举家获罪,唉……”
洪安沉默一下,他知道一些甚至连洪禹洪烈都不知道的事情,比方说这一次沧澜庄氏案子牵连的这些武姬,洪老爷子很想出手相助,但是打听了一下百鲤阁的价钱之后,就只能一声苦涩叹息。
洪家权势滔天,但是真没什么钱。
只是洪胜日和他都没有想到,那个败家的二孙子,居然误打误撞,了结了老爷子这一桩心愿!
若非如此,洪禹带着那车队,今天晚上还真未必能进家门。
当然,其中还有洪烈那一句话的作用,洪胜日终于决定,相信老二一次。
只是洪禹终究是去逛窑子、赌博才了结了老爷子这一桩心愿,无论如何也让洪老爷子高兴不起来。
洪安忽然想起来,赶紧说道:“老爷,沧澜出神兵坚甲,更出死士啊!”
沧澜庄氏的死士在整个清源大陆母河东岸都是大大有名的,庄氏虽然垮台了,可是那些隐藏在暗中的死士未必就被清剿完毕了,万一他们有几条漏网之鱼,潜入大夏,对买了他们人的洪禹怀恨在心……
洪胜日气哼哼道:“那个小兔崽子死了最好!”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让洪申注意一点,最近这段时间,除了他之外,让洪寅他们几个暗中轮流暗中保护老二。”
“是。”
……
郑向荣眼中放光,坐在车内摸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嘿嘿冷笑。虽然代价巨大,但是总算是完成了何公子布置的任务。
车子到了郑家门口,郑向荣却鬼鬼祟祟的下来,吩咐车夫:“你们自己进去,老七,你跟我走。”
一名心腹护卫一点头,护送着郑向荣,两人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在勋贵区另外一座大宅的后门,郑向荣上前轻轻敲了敲门,简单几句话之后,老七没资格进去,郑向荣被里面的人领了进去。
“郑老弟回来了,今晚劳苦功高!”庭院门口的台阶上,何嵩临风而立,气度斐然。
而他的双眼之中,带着的那种浓重的真诚,让任何人人看了都会心中一暖。
郑向荣一阵激动,赶紧冲上前几步拜见:“向荣何德何能,劳动公子亲自出来迎接,诚惶诚恐。”
何嵩微微一笑,亲切的拉住郑向荣的手臂,一起朝里面走去:“老弟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你受委屈了。”
被何嵩称为兄弟,又如此关切,郑向荣原本心底的那一些委屈一扫而空,更是有种知遇之恩的感觉,慷慨说道:“为公子办事,万死不辞!”
何嵩正色摆手道:“老郑,千万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咱们兄弟还要联手在武都打下一片天地,一起享受呢,谁都不准先死了!”
郑向荣感激涕零:“是是,向荣错了!”
何嵩这才笑了,一拍他的肩膀:“走,咱们兄弟进去说话。”
两人进去之后,下人上茶不提,郑向荣手舞足蹈的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何公子其实早已经得到了报告,不过却并没有打断郑向荣,让他全力表现。
郑向荣说完,何嵩自然是嘉勉一番,又商议了一下后面的计划,郑向荣这才起身告辞,何嵩亲自将他送出了小院。郑向荣走路都有些飘飘然了。
等郑向荣走远了,何嵩脸上一切真诚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带着嘲弄的冷漠。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到了他身边,轻蔑道:“蠢货!”
何嵩淡淡一笑:“不过是随口喊几声兄弟罢了,就能让郑向荣拼命办事,何乐而不为?”
黑影由衷道:“只是为公子不值,这样的蠢货也配何公子称兄道弟!”
只要能达到目的,何嵩倒并不介意:“你去安排一下,盯紧百里家和洪家,尤其是洪家,我算着,沧澜庄氏的那些冥道死士应该已经快赶到武都了。”
黑影由衷敬佩:“公子英明!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实在是太妙了!百里家和冥道死士双管齐下,这一次洪禹必死无疑!”
黑影悄然而去,而府外街道上,在夜色之中兴奋而归的郑向荣绝没有想到,他虚情假意的和洪禹称兄道弟,而自己也被何公子虚情假意的称兄道弟。
洪禹已经醒悟了,郑向荣反倒仍旧被蒙蔽在谎言中。
……
寒姬内着洁白衣褂,外面罩着一身冰蓝色的长裙,长裙的边缘绣着银色的花纹,高贵冰冷,绝美的面容之上,带着一丝决然。
她的双手收在长裙宽大的衣袖之中,掌心之中藏着一只金簪。虽然并不长,但是寒姬很有信心,凭借自己的的实力,只要一击,就能轻松将那个下流胚子刺杀!
可是前提是,那个下流胚子必须放松警惕,不能动用契印让自己彻底脱力。
她咬了咬牙,眼中无尽的痛苦,想到忽然大难临头,想到家园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想到自己堂堂庄氏大小姐,竟然会沦落到为了清白拼死一搏,顿时心中酸楚无比,差点哭出来。
但是她仍旧倔强、仍旧骄傲,狠狠闭上了眼睛,绝不让软弱泪水流出来。
洪禹臭名远扬,甚至远在沧澜,武姬们都听说过这个败家蠢纨绔,可是伺候一个人,总比在百鲤阁被无数人玩弄要好得多。武姬们也暗暗感叹,这似乎也是一种幸运。
寒姬的车子在最后,她双手收在胸前,即便是成为了武姬奴隶,仍旧难掩世家大小姐的气度,下车的时候,仍旧昂首挺胸下车,一举一动之间,都是世家子弟从小培养起来的雍容和美丽。
第七章一夜美梦(下)
洪禹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他上一世到时见惯了搔首弄姿的猫步,反倒是没有真正见过这种名媛派头的气度。再加上寒姬的面孔,正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脸蛋圆润,下巴略尖,却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锥子脸,眉毛并不粗,却漆黑如墨,散发出一种健康的生命气息。
寒姬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她感受到那下流胚子赤裸裸的目光“贪婪”的盯着自己,就好像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扒光自己的衣服!
她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忍耐,要让那个下流胚子付出代价就必须让他放松警惕,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冷静如冰的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家伙就这么无法容忍?
那头色胚的目光只是一扫,她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要跳起来!
下意识地一回头,寒姬给了洪禹一个凶狠的目光。
可是这目光配上她清冷绝色的容颜,怎么也没有那种狠厉的感觉,反而让洪禹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顿时一股戏谑的冲动扩散开来,再也抑制不住。
洪禹发誓,如果是上一世,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
“嘿嘿嘿!小美人,回去好好洗个澡,等着哥哥。你要是不自己洗,哥哥可就要动手帮你洗喽,哈哈哈!”
寒姬羞愤欲死,但是现在她和洪禹相隔数丈,即便是骤然发动,也难以一击必杀。若是让这个下流东西警觉,以后自己再无机会,等待自己的必定是悲惨的命运!
她眼泪的眼眶里打转,死死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低头疾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洪禹心中闪过一丝不忍,觉得自己做的可能有点过分了。不过为什么寒姬那副傲娇冰山的小模样,让自己看了就有一种忍不住要调戏的冲动?
他晃晃脑袋,转身走回自己的小楼。
站在第三层的卧室之中,想着楼下小院内十八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洪禹要说不动心那就不是男人了。
纠结片刻,他还是有色心没色胆,哀怨一声:“带回来十八个美少女战士,结果还得自己一个人睡觉,这个官三代做的可真是失败,唉……”
……
小园的一侧墙头上,洪怡兰和贾小荷两个小丫头扒着墙头,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贾小荷非常肯定:“我借钱给了一个大色狼!”
洪怡兰尴尬无比,上一回被好姐妹看见二哥迎风撒尿,今天又看见他大半夜带着十八个女人回来……
小丫头面子上过不去了,挥舞着小拳头:“不行,坚决不能让他得逞!”
贾小荷眨眨眼:“你想干什么?”
洪怡兰狡猾的笑了,像只小狐狸。
……
洪禹这一番折腾,也是很累了,踢掉自己的鞋子,没人伺候他更懒得洗漱,扯了被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每一次睡梦之中,沙弥法相都会默诵经文,一丝丝金色光雾,在不知不觉之中,缓缓改善着他的体质。
没心没肺洪禹睡得香甜,并不知道那边厢房内,寒姬高度紧张,穿着衣衫坐在床上,外面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一个哆嗦下意识的要拔出金簪!
尽管她已经是五品元定,但是面对体内的奴役阵法依旧是一个软弱的二八少女。
这枚担惊受怕一整夜,美女也得挂上两个大眼袋。更何况她前半夜大战一场、后半夜高度紧张,等到天明的时候,已经形容憔悴,有点狼狈了。
知道这个时候,寒姬才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个可恶的家伙不是故意捉弄我的吧?!
事实上洪禹早已经把这事情给忘了……
一旁的房门响了一声,不知道是哪个姐妹起来了。寒姬很想睡一觉,可是她又不敢睡,万一那下流胚子趁自己睡觉的时候摸进来……她不敢想下去。
于是可怜的少女就这么硬撑着,困得哈欠连连,每一个哈欠打出来,眼泪混着鼻涕都一起出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
……
洪禹美美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打开门,忽然一个丽影一闪:“少爷您起来了,我给您打洗脸水去。”
洪禹吓了一跳,跪在面前的少女身子窈窕,双肩有一种骨感美却并不瘦弱,显然是长年锻炼之下的完美身材。他仔细看了一下才认出来:“墨姬,怎么是你?”
墨姬跪在门边,一双雪白的双手按在地上,深深一叩首,如云的秀发顺着那充满了骨感美的双肩滑落下来,就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富有一种诗意的美感!
从洪禹这个角度看过去,墨姬的双肩经过了曲线柔美的后背,逐渐收缩,在胸部位置上有一个略微的扩张,到了腰部的时候,又突然惊人的收缩下去,而后在臀部的位置上则是忽然释放。
整个曲线玲珑起伏,让人遐想无限!
“少主,是我。”墨姬声音还带着一点清冷的味道,却十分悦耳。
洪禹苦笑一下,想要把她扶起来,手伸出去一半,墨姬娇躯微微一颤,洪禹尴尬:“我的名声你们也听说过?”
墨姬犹豫了一下:“少主在沧澜,也是大名鼎鼎的。”
洪禹傻眼了,本主也太坑爹了啊,一个废物纨绔,居然恶名远扬能传到了外国去!这、这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泡妹纸啊!他低头掩面,泪奔而去!
“少主?”墨姬喊了一声,然后微微摇头,觉得沧澜毕竟是距离大夏太远,虽然知道洪禹的恶名,但是一些细节还是不太了解,看来自己这位少主,还有一个毛病:腌臜。早上起来居然不洗脸!
……
洪府随处可见假山流水,后花园中就有三个泉眼。洪禹找到了其中一个,洗脸漱口,然后吃了早饭,就招呼洪申和洪溪一起出门去:“走,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讨债。”
洪溪眉开眼笑,洪申也是莞尔。
结果三人还没走出小院的门,迎面就看见妹妹洪怡兰,一身男儿装扮,扎着马尾辫,足蹬鹿皮靴,手持蟒皮小马鞭,英姿飒爽的走了过来。
“二哥,我正要找你呢。”
洪禹忙着收债,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啥事?”
洪怡兰把小马鞭插在腰上,双手把他推了回去:“你别着急嘛,哥,你是不是最心疼妹子?”
洪禹一拍胸脯:“那当然。”
洪怡兰笑眯眯的很幸福的样子:“那我看上的东西你是不是都给我?”
洪禹隐约觉得不妙了:“你看上什么了?你哥我现在可还欠着小荷姑娘一百万两银子呢,太贵的我可买不起。”
“我就要你身边现成的。”
洪禹打量一下自己的小院子,实在没什么好东西:“你到底要什么?”
第八章舆论压力(上)
“人家最近决定向大哥和二哥学习,发奋图强,苦练武技,所以需要一些师父和对练的高手。我听说二哥刚刚买来一批武姬,不如送给我吧。”
洪禹满不在乎:“十八个呢,你看上谁自己挑去。”
洪怡兰扑上来用力抱着哥哥的脖子:“谢谢二哥!那我把人带走了。”
“去吧去吧。”
洪禹一摆手,自己也出门了,刚走出小院子,就听见洪怡兰在里面喊:“小菱,把姑娘们都叫出来,跟我回去。”
洪禹一愣:“什么?”
武姬们其实没什么收拾的,昨天晚上才住进来,行李包袱都还没打开呢,这会儿拎着包袱又出来了。
洪怡兰走在最前面,小马鞭啪的一声响:“出发!”
十八名武姬鱼贯而出,洪禹目瞪口呆。一把抓住洪怡兰:“小妹,你、你这是干什么,好歹给我留几个啊。”
洪怡兰哼哼一声,鄙视他:“臭二哥,大色狼!”
“我没有……”
“哼哼,反正人我带走了,你想都别想。我要对未来的二嫂负责。”洪怡兰小马鞭一挥:“咱们走。”
洪禹义正词严:“小妹你哥我不是那种人!”
正说着呢,有下人前来禀告:“二少爷,云家小姐来了,一定要见您。”
洪禹没反应过来:“谁?”
“我!”
云思雁已经一脸悲愤闯了进来,洪申眉头一皱,竟然有人没得到允许,就能直接闯进洪府!最近这些护卫太不像话了,该整顿一下了。
云思雁愤然道:“你处处为难我们云家,不就是想霸占我吗。现在我来了,你可以放过云家吧?”
洪禹瞪大了眼睛:“你不是瘸子?”
一边的洪怡兰一脸鄙视的看着他,洪禹顿时觉得这个乱了,赶紧又去跟妹妹解释:“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洪怡兰满脸的不信,挥手带着武姬走了。洪禹明显看到从寒姬到墨姬,全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顿时更郁闷了。
洪怡兰走出去,美滋滋的自言自语:“以后上街,我就带上她们,一只武姬小队,多威风啊!谁还敢惹我?”
洪禹哑口无言,这是当初武都三豺的梦想啊,犬美人小队,现在怎么阴差阳错,在妹妹手中实现了。
云思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无比。她当初就担心洪禹这个纨绔觊觎自己的美色,所以才故意素面相见,还故弄玄虚坐上了轮椅。
结果没想到还是难逃魔爪!
“我已经来了,想怎么样随你便。但是请你讲信用,放过云家。”云思雁大义凛然。
王掌柜几次三番想要求见洪禹,都被挡驾。而广阳城那边,已经传来了各种消息,最近有人在调查云家。
云氏上下噤若寒蝉。上一次云家家主被抓进去,让云家上下充分体会了权力的可怕。那还只是一个广阳本地的官员而已,这一次,得罪的可是武都巨擘!
开始大家都不明白是为什么,怎么就好好地从合作变成了敌对?
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泄露出去,说洪二少好色如命,曾经见过小姐一次。这一下,大家恍然!
云家家主万分不情愿,但是族中的耆老们纷纷劝说,甚至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云思雁。云思雁为了挽救云家,立刻动身赶回武都。
洪禹被云思雁的那副模样弄得勃然大怒,他拿自己妹妹没办法,可有的是办法对付云家人。更何况云家之前不配合,真的惹得他很恼火。
“洪溪!”
“是,少爷!”
“带这位姑娘去后花园的荷花池里照一照。”
“少爷?”洪溪不明白。
洪禹心里恼火,也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了,恨恨道:“拜托,不要以为你长得稍微好看一点,所有男人见了你就有各种龌龊想法好不好?有句话叫撒泡尿自己照照,你是姑娘,不好这么说你,我帮你撒泡尿照照!去吧!”
洪禹一摆手,丢下目瞪口呆羞愤欲死的云思雁,带着洪申出门去了。
……
洪府门外,路边停着几辆马车,这是前来拜会的低级官员在这里等候的。在这其中,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刀轻月段坐在车中,外面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车夫随行。
刀轻月当然不放心庄寒,一大早就在洪府门外等着。
洪禹带着人出去,她也看到了,可是却没有见到十八名武姬。
刀轻月心中有些奇怪,想了想,准备吩咐车夫回去,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洪府侧门打开,呼啦一下子涌出来一群人间春色,十八名武姬争奇斗艳,分成两列从里面出来。
中间保护着两名小女孩,一个洪怡兰,一个贾小荷。
两个女孩显然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贾小荷兴奋地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放光:“小兰,这感觉真不错诶。”
洪怡兰吹嘘起来:“那当然,我跟你说,我哥肯定也是这个主意,嘿嘿,可惜被我抢来了。走,咱们行走江湖,惩强扶弱,替天行道,行侠仗义去!”
“好好。”贾小荷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这一帮娘子军乱糟糟的去了,马车里的刀轻月忍不住笑了,一物降一物,洪禹这个纨绔,遇到自己妹妹,那是毫无办法,花了大把银子买回去的武姬,转眼就被妹妹抢走了。
刀轻月觉得,自己昨晚没有冲动,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她放心了,悄悄车门:“走吧。”
车夫一声不响,驾着马车缓缓而行。
……
“少爷,这样不好吧。”洪申在路上忍不住说了一句。
洪禹也有些后悔,刚才真是在气头上,做的有点过了。
“您这张恶毒的嘴啊……”洪申不住摇头。
“算了,等回去让云远望来一趟,只要他们老实干活,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
洪申点点头。
洪禹又觉得自己冤枉:本座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个小处男呢,怎么人人都觉得自己是个色狼?
“少爷,咱们先去哪一家?”
“去耿家。”
第八章舆论压力(中)
耿家是十六金砖基之一,也在勋贵区居住,只不过在最外围,洪禹带着洪申没多久就站在了耿家大门口。
门房很是谦卑,笑呵呵的朝洪禹不断的打躬作揖:“禹少、禹少,实在对不住,我们家少爷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您有啥事,留个口信成不?”
面对这种无耻的躲债行为,洪禹居然一点不动怒,他一点头:“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来。”
“您慢走!”
洪申纳闷:“少爷,你就真的这么放过他了?”
“怎么可能,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走,去京兆府。”
“去京兆府干什么?”洪申纳闷。
……
“咚咚咚……”
有人击鼓鸣冤,京兆府的差官、巡按们立刻冲出去,举着水火棍就要先给击鼓者一顿杀威棒——这是规矩。
可是冲出去一看,所有人都傻了。
“禹、禹少爷,怎么是您啊!”
洪禹一边敲着鼓,一边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我被人欺负了,难道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
众差官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还有人敢欺负你?司家和宗家什么下场谁不知道?整个武都,现在谁敢惹您啊……
洪禹不满:“你们到底接不接案子?”
“接、当然接。”天知道这位二世祖呼噜里卖的什么药,反正别惹着他,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就行。
邝武阳也得到了报告,哭笑不得升堂,洪禹大步走进去,没等邝武阳把惊堂木拍下去,站在大堂上就喊了起来:“青天大老爷在上,我被人欺负了!”
邝武阳笑骂一声:“少废话,到底什么事?你邝叔忙着呢。”
洪禹把借据呈上:“我是真被欺负了,居然敢有人欠我的钱不还。”
邝武阳一看吓一跳:“三百万两!这借据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昨晚上在……里,大家可都看着呢。”他含混一声,邝武阳却不放过他:“在什么里?”
洪禹咳嗽一声,厚着脸皮:“百鲤阁。”
周围人都偷笑起来。洪禹有些脸红,惫懒道:“邝叔你到底管不管?”
邝武阳忍着笑:“管,这事当然管。来人,跟洪禹一起去耿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根令签丢了下来,自然有官差接了,跟着洪禹一起去了勋贵区。
勋贵区的世家什么时候被京兆府的差官找上门来过?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大家总要照顾一下面子,除非是触怒了天子,不然绝不会真的官差上门抓人。
而京兆府的官差衣着鲜明,一进勋贵区的范围,就被人认出来了,行人们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
洪禹很“热心”,隔着老远就跟人家解释:“耿家欠债不还,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请京兆府主持公道的。”
周围人无语:京兆府上一任少尹就是你们洪家人给搞死的吧?还请京兆府主持公道……
洪禹这一路上解释了几十次,只要一有人朝他们看过来,洪禹都会很“平易近人”的解释一通,生怕别人不明白,把“耿家”、“欠债不还”这些字眼咬的极重。
这一番宣扬下去,很快半个勋贵区都知道了:耿家居然欠债不还!还被官差找上门来。
勋贵区绝不像表面上那样一团和气,耿家也有很多敌人,于是这些人幸灾乐祸着,帮助洪禹宣传起来。
他带着官差走到耿家门口,耿家人才反应过来,这一下子,丢人丢大了!
堂堂十六金砖基,老牌贵族世家,欠钱不还,还被人告到了京兆府,被官差找上门来,耿家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耿府内,耿钊的老子耿作冲气的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把耿钊半边脸打肿了:“你个蠢货,三百万两银子的赌局你也敢加入?你脑子让驴踢了?”
耿钊不敢说话,这一次的事情真的弄大了,三百万两啊,耿家半年的收入打水漂了。
二叔耿作忠在一边叹气道:“现在就算是把钊儿打死又能怎么样?大哥,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门外的洪禹和官差吧。”
洪禹和官差们还被挡在门房外,耿家的人在里面商量对策。
洪禹看着耿家的大门,低声问带头的官差:“等的时间差不多了吧?咱们冲进去拿人吧。”
官差一个哆嗦,心说洪二少冲袭世家成瘾啊。这可是勋贵区,他们小小差官,哪敢造次?可是没等他拒绝,洪禹已经在背后“轻轻”一推他,用的虽然是柔和的力量,但是差官头领还是呼的一声飞起来,扑向耿府大门!
洪禹在背后翘起拇指大声称赞:“身先士卒,好样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耿家阻挠京兆府办差,都给我上!冲进去拿人!”
差官们虽然觉得不妥,但是看到头领已经冲上去,也都装模作样,拔出腰刀叫嚷着冲上去:“交出人犯耿钊!杀啊!”
堂堂耿府的正门,被一群小差官给冲开了,不远处围观的那些人哄堂大笑:这一次,耿家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何嵩端坐府中,有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他喝着茶,下人匆匆而来,将消息送来:“少爷,洪禹带人撞开了耿家的大门。”
何嵩笑了,放下茶杯淡然一句:“这个蠢货。”
他的计划顺利的超乎想象,不但洪家和百里家势同水火,还捎带上了耿家。耿家虽然实力不强,但是给洪家多树一个敌人,何乐而不为?洪禹看起来,完全不明白洪家现在的处境,还在拼命给洪家树敌,将来墙倒众人推,他自酿的苦酒就让他自己饮下!
如今这个计划,终于达到了一石三鸟的水平,何嵩还算满意。
“继续打探。”
“是。”
第八章舆论压力(下)
书房内,耿作冲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个蠢货,你说怎么办!”
耿钊也很委屈:“洪禹那家伙是出了名的逢赌必输,以前从来没有赢过,谁能想到这一次居然赢了……”
耿作冲更是愤怒:“你输给这样的人,还好意思说?人家是笨蛋?人家以前输得再多,你这一把人家也全赚回去了!”
耿作忠急忙在一边劝说:“算了算了,大哥,你就别责怪耿钊了,洪禹毕竟是个小孩子,三百万两不是小数目,咱们去跟洪胜日通融一下,给个几十万两,把这事情了结了,一个小孩子而已,能斗得过咱们兄弟?”
他正说着,就看见下人气急败坏的冲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洪禹怂恿着那帮差官冲进来了!”
耿作冲兄弟俩倒吸一口凉气,彼此看了一眼,都是震惊。耿作冲叹息一声:“这小兔崽子好狠毒啊!是真要从咱们身上割去这三百万两银子啊,二弟,你现在还觉得,他一个小孩子,斗不过咱们?”
耿作忠也是默然不语,洪禹这架势,绝不是善茬,自己刚才真是小看他了。
耿家的护院高手很是矛盾,到底出不出手?不出手阻拦,难道就让这一帮地位低微的差官一路杀进耿家正堂?
出手,那就是袭击朝廷差官,这可是形同谋反的大罪啊!
即便是皇帝陛下体谅,可是耿家的那些敌对势力也绝不会放过的。
这么一犹豫,一群原本心虚的差官、巡按,反而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洪禹和洪申,背着手施施然走进去。
耿家的那些护院怒啊,冲上来就要找他俩麻烦,洪禹大叫:“哎哎哎,诸位差官快看。耿家欺负苦主啦!”
差官们哭笑不得,洪二少从一开始就一口咬定,自己受了欺负,可是谁都知道整个武都也没人敢欺负他。
他这么一喊,耿家的那些护院高手又不敢动手了,这一犹豫,洪二少可是七品魂星啊,好歹也算是个小高手,身形一晃快的不可思议,啪啪啪一阵耳光响亮,冲上来的每一个护院高手都被赏了一耳光!
那些护院高手大怒:“你打我们这该怎么说?”
差官头领道:“你们威胁人家在先,苦主是被迫自卫。”
洪禹大加青睐,这个家伙有前途,回去一定要跟邝叔说一下,好好提拔。
护院高手们气得要喷火,前面眼看就是耿府正堂了,耿作冲兄弟终于走了出来:“够了!”
一声怒喝,威势惊人,到底是十六金砖基一家之主,三品显圣的超级高手。那些差官们噤若寒蝉,不敢再往前冲去。
耿作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虎目带煞,环视一周,目光犹如实质,刺的那些差官肌肤一痛。护院高手们终于松了口气,家主出马,果然不凡,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场面。
偏偏在这一片死寂之中,一个脚步声显得懒散,哒哒哒的朝着耿作冲去了。
耿作冲三品显圣的威煞而已,洪禹连太古魔象图腾的水准都见识过,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他背着手,丝毫不受影响,慢吞吞的到了耿作冲面前,一伸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耿家难道要做老赖?”
耿作冲忍不住就要发作,这洪家的小崽子说话怎么这么气人?我堂堂耿家,十六金砖基之一,家中高官无数,高手如云,多么体面的人家,怎么到了你嘴里一下子就成了老赖?
“洪禹,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吧!”耿作冲冷哼一声,态度有些强硬。
他以为自己乃是堂堂十六金砖基家主,跟你一个小辈说话,那自然是居高临下的。却没想到洪禹压根不吃他这一套,依旧伸着手,很是直白的问:“你们还不还钱?!”
“洪禹!”耿作冲勃然大怒,呵斥道:“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你们还不还钱!?”
“放肆!老夫要去找你爷爷理论,他是怎么管教孙子的!”
“你们还不还钱!!!”
“贤侄,咱们两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咄咄逼人?”
“你们还不还钱!?”
“你……”
“你们还不还钱?”
耿作冲软硬兼施,洪禹油盐不进,就认准一个道理:还钱!
耿作冲堂堂家主,当然不能赖账,可是三百万两银子啊,真给了他肉痛死了,而且就算是想给,一时半会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
耿作忠在一旁打圆场:“贤侄,我们当然会还,可是数目太大,一时半会也凑不出来这么多啊,能不能缓一缓?”
“可以。”洪禹满口答应,兄弟俩一喜,可惜洪禹紧跟着说道:“不过得有抵押!”
耿作冲咬牙:“抵押什么?”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可是说了,谁不还钱我拆了他家房梁。”
耿作冲:“……”
“不过两位叔叔放心,那是一时起话,肯定不可能真的拆了你们家房梁的。不过也不能让我言而无信,不如你们就用耿府作抵押?”
“不行!”两兄弟暴怒,要是把耿府抵押出去,他们耿家就真的没脸在武都呆了。
“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考虑,坚决不行!”
洪禹这会儿倒是脾气极好了:“不答应就算了,这么凶干什么。”
兄弟俩一起无语,你都要把我们从祖宅扫地出门了,还嫌我们态度不好?
“不抵押耿府也行,你们还有云罗商行吧,暂时抵押给我吧。”
两兄弟也有些不情愿:“贤侄,云罗商行每年都能够盈利两百万两银子,抵押给你这段时间的盈利……”
“就当成你们的利息吧,少点就少点,我也不在乎了。”洪禹道是很“看得开”。
那可一点都不少,两兄弟相视一眼,一起摇头:“贤侄,这个不妥。要不然这样吧,你从我们的产业之中挑选一样,干脆就抵债给你,如何?”
洪禹想了想:“三百万两啊,一般的产业还真不行。云罗商行下面有什么?”
耿作冲一招手,大管家连忙上前,摊开一本账册,详细的给洪禹解释起来。
说到了一半,洪禹抬手一指:“宝金号,就这个了,不能再讨价还价了,我已经很吃亏了。”
耿作冲兄弟有些为难,这不是故意作态,是真为难。
宝金号是云罗商行旗下一家经营稀有矿物的商号,耿家也是从别人手中收购来的。这一家商号规模不大,总资产也就是八九十万的样子,每年能够产生的价值,大约是三十万两银子。
如果抵押给洪禹,其实很划算。可是宝金号垄断了整个武都的稀有矿物渠道。在武都城中,想要长期、稳定、大量的得到各种稀有矿物,必须去找宝金号。
“这个……”
洪禹不悦:“你们占了大便宜了,这还不行?那还是抵押耿府吧。”
第九章武都第一器师(上)
耿作冲勉强答应:“好吧,不过贤侄,以后我们有什么需要,宝金号必须成本价供应我们。”
洪禹很大方的一挥手:“没问题。”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各种契约迅速交接,洪禹名正言顺的成了宝金号的新主人之后,立刻将耿钊的欠条还给了耿作冲。
耿家暗中松了口气,洪禹则是立刻告辞,急匆匆的走了。
宝金号的最大优势在于它的渠道,从沧澜到狄戎,从花郎到楚越,任何一处矿场的稀有矿石,他们都能搞到。
要维持这样一种渠道继续畅通下去,宝金号的老人必须留住。
洪禹交接完毕之后立刻赶往宝金号,当场宣布所有人的薪水提升三成!就算是耿家想挖人,估计至少有八成的老伙计都会留下来。
处理好了这些,洪禹终于松了一口气。
洪申自始至终,很忠实的跟在他后面,没有多说一句话。直到洪禹忙完,他才问了一句:“少爷,从一开始您就看上了宝金号吧?”
洪申对洪禹已经非常了解,在耿家讨价还价的时候,洪申就已经看出来了。
洪禹点头:“不错,用宝金号抵债三百万两,似乎有些亏了,不过宝金号后面有大鱼。”
洪申纳闷,可是少爷高深莫测的笑而不语,不再解释了,他也只好把疑问闷在肚子里。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洪禹很没有节操的转过头来:“你怎么不追问了?憋得我好难受啊……”
洪申:“……”
……
孙半山十几年前只身进入武都的时候,还是个无名小子,十七八岁的年纪,当时脑子一热就跟家里不辞而别,只身闯荡武都。
他算是幸运的,十几年下来,已经成为了武都第一器师。这可不光是靠着天赋和实力,他自己很清楚这十几年来,有至少五名水平不亚于他的器师进入武都,却全都铩羽而归。
而今的孙半山,每一件作品都能卖个天价,而且供不应求。勋贵区的那些老爷们也要排着队请他给个面子。
他在武都城中西南,买下了一座宅院,距离勋贵区不远,这里居住的也都是颇有身份的人。他把家人全都接了过来,三十多岁,就能有如此成就,孙半山自己也很满足了。
今天一大早,老娘又在唠叨他的终身大事,孙半山不胜其烦,只好躲了出来。
他自己也很无奈,这些年倒不是真的没有遇到心动的,的确有好几个都觉得挺好,但是一旦接触起来,孙半山不善言辞、思维跟一般人有所不同的毛病就爆发出来,最终没有一个成功。
他是器师,似乎研究阵法的这些家伙们,没有几个擅长和人打交道。
三十多岁,明明是个很有成就的男人,却还是孤身一人,这让他自己也很苦恼。
他老娘倒是热衷请左邻右里介绍相亲,偏偏这个时候,孙半山就没有一个中意的。
洪禹找过来的时候,孙半山还在外面进行老男人的苦闷放逐,孙家人一听说是洪家二公子,也是吓了一跳,洪家毕竟是四大天柱,孙半山的父母亲自出来见客,没说几句,孙母就觉得“洪禹这孩子不错”,然后就把孙半山的终身大事托付给了洪禹,请他多多留意,有合适的给儿子介绍一下。
洪禹苦笑不得,之前是肖妍她娘,现在又是孙母,他心思一动:要不把这俩人凑一起?
可是两人年纪差的有点大。
洪禹等了一会儿,不见孙半山出来,就告辞离去,出门没走两步,洪申在后面道:“少爷,那就是孙半山。”
坦白而言,孙半山长的真不赖,尤其是三十多岁的男人,有沧桑却不迟暮,再加上孙半山毕竟是武都第一器师,骨子里有一种自信。此时一身淡黄色的长袍,背着双手淡然而行,只看外表还是很有优势的。
洪禹心中纳闷:这种大叔在新朝可是非常抢手的,小姑娘们超级喜欢,怎么到了这里居然没人要?
孙半山也看到洪禹两人,他们从自己家里出来,估计也是来求玄兵的,孙半山就有点不想见,掉头要走,洪禹火了,在后面喊道:“你要是敢走,我就介绍十八个丑女,挨个给你相亲!”
孙半山哑然,但还真是不敢走了。
洪禹来到他面前,微微一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介意,我一般还是挺厚道的。我是洪禹。”
孙半山恍然:“难怪能想出这种绝户计。”
洪禹又道:“我现在是宝金号的老板,你所有的材料,都是从宝金号进的吧?”
孙半山吓了一跳:“你把耿家怎么了?”
洪禹摆摆手:“我跟耿家友好协商,他们自愿把宝金号给我的。”
孙半山满眼怀疑:“真的?”
洪禹:“我现在算是知道你这货为什么三十多了还是个光棍!”
孙半山嘴硬:“我要是愿意,小妾都纳了十七八个了。”
洪禹不想跟他多纠缠:“我名下还有云氏匠作,想请你来云氏匠作。”
孙半山很淡然有很欠揍的问了一句:“凭什么?”
在他看来,问出这一句话来很正常,你让我去你手下做事,可是我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凭什么还要受你管制?却完全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洪禹差不多也弄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么说话绝对不是挑衅,而是他就是这个“风格”。
洪禹看了看,街边不远处有一个凉亭:“走,过去说。”
这么大冷天,一般人不会愿意坐在户外,三人都是武者,不惧严寒。在凉亭内坐下来,洪禹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先说点简单的,第一,你可以拿到更便宜的原材料。第二,你加入云氏匠作,但是我并不限制你的发挥,你想制作什么样的玄兵随你。有客人定制,会先征求你的意见。第三,我能把你的作品卖出更高的价钱。”
孙半山又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处?”
“名声。”
其实不光是名声,云氏匠作的那些器师虽然不错,但是和孙半山比起来差得远,让他们跟随孙半山学习,必定飞速成长。
孙半山想了想:“还是不够。”
第九章武都第一器师(中)
洪禹道:“那就来说说真正重要的东西。你觉得,你在整个大夏器师当中,能排进多少名?”
孙半山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很老实的说道:“第五。”
洪禹一笑:“那就是大夏五大器师。”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孙半山反应了一下终于恍然,直到此时,才有些佩服的看着洪禹。
“大夏五大器师”这个名号其实非常狡猾,跻身五大,可以是第一,也可以是第五。但是这个提法实际上是将五人并列,等于是把孙半山的地位大大提升了一番。
这种手段,洪禹上一世见过太多,那是一个商业高度发达的时代,各种炒作、运作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繁多,他虽然不是专业从事这个的,但是弄点小手段,也能让孙半山震惊一下。
孙半山号称“武都第一器师”,但是现在,变成了“大夏五大”,地位大大提升。
这一提升也会带来各种好处,不言而喻。
洪禹看他想明白了,微微一笑:“你擅长制作玄兵,但是也有些事情你不擅长,比方说谈价钱,比方说提升你的名气,这些,我们都可以帮你做了。”
孙半山斟酌再三,洪禹的提议他非常动心。
“让我考虑一下。”
洪禹点头:“可以。”
……
“他要了宝金号?还去找了孙半山?”何嵩得到了禀报,一个冷笑:“这家伙原来还是个自命不凡的主儿。他以为有了宝金号就能控制住孙半山?笑话!要真是这样,孙半山早就投效耿家了。”
在他身边,一名手下忍不住道:“这个洪禹道是出乎我们的预料,行事颇有些条理。他去耿家大闹,实际上目的就是宝金号,然后再用宝金号收服孙半山。咱们之前小看他了。”
另外一人则是不屑:“那又如何?一点小聪明而已,还不照样被公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何嵩也矜持道:“他有点算计,可惜仍就显得太过愚蠢,孙半山不会臣服的,武都那么多的世家,早就尝试过了。等着看他的笑话吧。”
微微一顿,他又一抬手指说道:“去安排一下,一旦洪禹收服孙半山失败,立刻全城宣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的无知自大。”
“是!”
……
云思雁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枕头大哭起来。
云远望和王掌柜在外面怎么劝都没用,云思雁委屈无比,她之前一直担心洪禹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现在好了,证明洪禹确实没有那个想法,可是必有那个想法更让人难以接受。
王掌柜和云远望在外面相视叹息,王掌柜问道:“东家,这可怎么办啊?”
云远望无奈摇头,已经认命了:“这一劫,咱们云家怕是躲不过了……”
这么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天,主仆两人都有些噤若寒蝉,生怕门一响,涌进来一大批官差就把他们带走了。
这一夜也没睡好,云远望整夜都在翻来覆去,暗暗责怪自己自以为是,跟洪禹叫什么劲,老老实实听话,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多好。现在呢,弄得随时可能家破人亡,当初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前面小伙计气喘吁吁跑来:“东家,掌柜的,禹少爷来了。”
他还没说完,洪禹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除了洪申之外还有孙半山,以及宝金号的刘掌柜。
云远望和王掌柜赶紧站起来迎接,洪禹自顾自的坐下来,随手指了两人跟他们介绍:“孙半山、宝金号的老刘。”
这两位王掌柜都认识,心中奇怪禹少爷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孙先生以后就是云氏匠作的首席器师,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跟刘掌柜说。”
云远望和王掌柜傻眼,孙半山那是什么人物?他们云家靠玄兵起家,那是心知肚明。没想到洪禹不声不响的居然把孙半山拉了进来。
武都第一器师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拉拢,大夏神工坊、东问、凌天、凤舞,这些为什么不去拉拢?谁不明白一旦有了孙半山的加入,立刻就能独霸武都?
这看上去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洪禹办到了。
不仅如此,洪禹还吞并了宝金号。
云远望和王掌柜比一般人更清楚宝金号的作用,东问这些大的兵器作坊不敢说,那些小的,只要宝金号断绝了他们的稀有矿石供应,这些小的作坊立刻就要关门。
交代完了这些,洪禹起身来就要走,云远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主,老奴知错了!恳请少主降罪。”
洪禹送袖子里取出来一叠纸甩过去,飘落在云远望面前,云远望只扫了一眼,就一身冷汗,上面全都是云家在广阳城的罪证!
洪禹丢下了那些资料,冷哼了一声,带着洪申走了。
云远望这一次,是彻底服服帖帖,有生之年再也不敢有一丝不臣之心。
……
何府的一个侧门内,聚集了几十名市民打扮的人,这些人都是准备好了要出门去宣扬洪禹不知天高地厚,去拉拢孙半山大师失败的消息,让洪禹和洪家狠狠丢一把脸。
可是这些人正要出发却被喊住了,他们有些不明白,很快消息就传开了:孙半山今天早上出现在了云氏匠作!
这些人也是哗然:洪禹居然成功了!对方可是堂堂武都第一器师,在整个大夏、甚至整个清源大陆,那都是大大有名的。
竟然会心甘情愿的追随这么一个二世祖?这怎么看也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书房内,何嵩阴沉着脸,他万万没想到,洪禹那在他看来幼稚的可笑的计划,居然成功了!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他百思不得其解,孙半山脑子进水了,居然会答应洪禹?
他就好像射?精被打断了一样无限的不爽。
一边有人劝说:“少爷,也没什么,洪家只要跟百里家对上,不出数年,必定败亡!”
何嵩没有反应,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家伙,应该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简单。去,给我仔细查查,他这几个月的经历,尤其是在虎山大营中的情况!”
“是!”
第九章武都第一器师(下)
洪禹从云氏匠作出来,洪溪气喘吁吁地跑来:“少爷,果然不出您所料,百里家把银子送过来了。”
洪禹笑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按照他的预料在发展。
他昨夜,就派人把百里贺的欠条送去了百里家。百里家不是耿家,百里盛世也不是耿作冲。四大天柱和十六金砖基的气度截然不同,而且更重要的一点,百里家很有钱。灵丹坊财源滚滚,百里盛世虽然肉痛,但是银子照样能拿出来。
百里家和洪家早已经暗中较劲,百里盛世更是为陛下谋划着如何彻底覆灭洪家。可是为了银子跟洪家冲突,百里盛世丢不起这个人。
“百里家的银子送去百鲤阁吧。”
“是。”
洪申在一边问道:“那少爷,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回家。”
洪申一愣:“回家?不去郑家收债了?”
洪禹微微一笑:“郑向荣那种货色,还不够资格让我亲自登门。”
洪申明白了,去耿家,那是为了孙半山,而不是耿钊。就算是百里家,少爷都不屑于亲自登门,只是派人把欠条送过去,郑家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到了百胜大街,正好看见洪怡兰和贾小荷在一群娘子军的护卫下,威风凛凛的过去,洪禹看的一阵羡慕,在中间那个人本来应该是自己的。他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第一天晚上就不应该畏首畏尾,就地正法一两个也好啊。
回到洪府之后,洪禹就安分下来,按照爷爷的吩咐,认真读书,刻苦修行。
当然,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赵掌柜来了一趟,请示接下来华夏书局该怎么做。洪禹跟他说了杂志的构思,赵掌柜眼前一亮,虽然说实施起来难度很大,但是他还是很有信心。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准备。
洪溪这几天带着人把郑向荣抵押的产业全都收了回来,郑家虽然不满,但是洪溪理直气壮,更有欠条在手,他们也无可奈何。
郑向荣立刻登门来找洪禹求情,却被告知洪二少闭关修炼,暂时不会出来了。郑向荣守在洪府门口不肯回去,后来他老子来了,皮鞭抽的他鬼哭狼嚎,无奈洪家就是没有一个人出面。
这一番做作,不就是想让洪家出来一个人开口,说是赌注作废吗?
郑道足把儿子打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洪家没有一点表示。郑道足恨恨不已,也只好命人先把儿子抬回去。
后来郑向荣又去找何嵩,何嵩自然是满口保证,一定会帮他把产业弄回来,但是怎么弄、什么时候弄,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东西。
这些事情,洪胜日听了洪申的报告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老二这一次,总算是没让自己失望。他真的很担心二孙子之前的惊艳表现,只是昙花一现。喜悦之余,他让洪安暗中派遣高手,盯着那十八名武姬,毕竟是一大批生人进入洪府,必须小心一些。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秀山秋会的日期越来越近,这一天洪烈来找洪禹,手中拿着一张请帖。
“大皇子的宴会,专门给咱们家送来了两张请帖。”一张邀请的是洪烈,另外一张自然是给洪禹的。
“让我去?”洪禹有些担心:“会遇上梅千舞吧?”
如今武宗皇帝春秋鼎盛,大皇子还是大皇子,还不是太子。这个时候皇子们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都不敢表露出来,免得引来父皇不快。
大皇子为人谦和,交游广泛,看上去像是一位明主。
“不知道千舞公主是否会去,可是大皇子都给你发来请柬了,你不去不太好吧?”洪烈有点怂恿他。
洪禹看了看请柬,上面写着他最近新得数头荒兽,请大家来一起赏鉴。
荒兽也可以降服,或者孵化出来之后慢慢养大。不过这种荒兽都极为珍惜,而且愿意臣服的往往等级不高。
高等级荒兽体内流淌着来自远古神兽的不屈血脉,就算是从卵中孵化出来,也是桀骜不驯,宁死不服。
从请柬上来看,像是大皇子找个借口把大家凑到一起罢了。
“大哥你好像很想去的样子?”
洪烈悄悄往外看了一眼,确定附近只有兄弟两人之后,才低声道:“宋悠然也会去。”
洪禹看看他,大哥扭捏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自己去不就行了,非拽上我干什么?”
洪烈拉住他:“不行,没有你陪着,我没信心……”
洪禹有些无语,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大嫂那边怎么办?”
洪烈颇为无奈:“爷爷已经跟我说了,要是你大嫂再怀不上,就必须纳妾了。我想……既然如此,我不如努力一下,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宋家能让宋悠然做妾?”
“要是宋悠然,肯定就是平妻,不会是妾。”
原来还有这些说法,洪禹之前完全不知道。
“行吧,我陪你走一趟。”
洪禹很清楚洪家的现状,如果真的能够借此和宋家联合,对洪家帮助极大。虽然目前看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
大皇子和众多皇子皇女一样住在皇宫之中,不过他在城外有自己的庄园。
这一次的聚会,就安排在他名叫“老柳斋”的庄园之中。
庄园在怒水河边,从怒水河之中引了河水进来,各种假山凉亭,装扮的十分别致。当初建造的时候,门前正好与一株巨大的垂柳,四人合抱,大皇子命人保留下来,就成了老柳斋名字的由来。
大皇子要召开聚会,一千名皇城禁卫军保护着整个老柳斋。
聚会中午开始,半上午的时候被邀请的客人就陆陆续续到了。何嵩陪着黎潇潇进了庄园,忽然注意到黎潇潇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一回头,就看见后面官道上视线可见之处,洪家的马车缓缓而来。
何嵩不动声色的对黎潇潇道:“姑娘放心,一切有我。”
黎潇潇明显松了口气,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真的仿佛就要把一切都托付给他,何嵩顿时感觉动力十足!
第十章老柳斋
黎潇潇先一步进去,何嵩回头又看了洪家车队一样,忍不住一声冷哼。
洪禹在虎山大营之中的表现,让何嵩大吃一惊,知道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了洪禹。不过他一旦重视起来,使出的手段自然更加隐蔽狠毒,他相信洪禹不会再有机会了!
而今天,是大皇子召集大家,洪禹要是得罪了大皇子……
何嵩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洪禹和洪烈兄弟俩进入庄园的时候,听到里面十分热闹,笑声朗朗,隐约有声音传过来,什么“黎姑娘”“黎仙子”叫的十分亲热。
洪禹纳闷:“这是谁?比大皇子还受欢迎?”
洪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黎潇潇。”
“黎潇潇是谁?名字有些耳熟。”洪禹一脸的懵懂,洪烈很是无语:“原来我以前跟你说的你权当耳旁风了啊!你未来的老婆啊!”
洪禹一把捂住他的嘴,他想起来了。
“大哥你别乱说好不好?那都是你跟爷爷搞出来的,我可不一定选她。她什么时候来武都的?”
洪烈有些愤然:“她来了有一阵子了,而且自从她来了之后,整个武都就在传言,咱们洪家仗势欺人,压迫卢城黎家,黎潇潇才被迫进入武都。”
洪禹顿时大为不满:“我看这个黎潇潇在武都这么受欢迎,乐不思蜀吧?爷爷让她来,是正中下怀才对。这些消息都是她故意放出去的吧?博取同情?赚人眼球?”
如果洪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能还会怀疑这时有人借助黎潇潇的事情,打击洪家的名望。
但是洪禹上一世,见到过无数明星炒作,很清楚这种事情谁是最大的获益者,谁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毫无疑问,就是黎潇潇。
而洪烈其实已经暗中调查过了,知道的确是黎潇潇刻意而为的结果,也颇为不满道:“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机如此之深!”
洪禹这回可是抓到机会了:“你看,这就是你们给我选的媳妇!不靠谱,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吧。”
洪烈想要撇清关系:“是爷爷选的,不是我。”
兄弟俩走进去,一件非常宽敞的厅堂内,摆着一圈桌子,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大皇子还没有到,坐在何嵩身边的黎潇潇无疑是众人的焦点。
她今天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眼波流转,朱唇微笑之间,一双眸子更显得宛如雨中迷雾,看不真切却又引诱着人去探寻。
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黎潇潇展开,洪禹懒得参与这种谈话,拽着洪烈到了一边坐下来。
洪烈一进来,就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终于确认宋悠然还没有来之后,有些沉闷的坐下来。
洪禹进来,黎潇潇就好像没看见一样。
可是在座的众人都看见了,黎潇潇身边的确坐着何嵩,而且听说最近她跟何嵩走得很近。可是谁都知道黎潇潇很有可能成为洪禹的妻子,周围那些心中对黎潇潇有想法的人,首当其冲的目标,仍旧是洪禹。
距离黎潇潇比较近的一桌上,坐着几名年轻人,其中一人为首,大家使了个眼色,另一人大声说道:“步少你有没有听说,最近武都内可是出了一件新鲜事,荒兽大变身啊。”
为首的“步少”故作惊讶问道:“哦?荒兽大变身?什么变成什么了?”
那人得意洋洋道:“一头豺,变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哈哈哈!”周围人哄堂大笑,谁都知道这是在说洪禹,乐呵呵的在一边看笑话。
步少更是拍案大笑:“红豺变身癞蛤蟆,哈哈哈,真是滑稽,真是可笑!”
洪烈眼中寒光一闪,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在洪禹身边修炼,洪禹放开自己的灵识,洪烈进步飞快,如今已经是八品身罡巅峰的修为,在这个聚会之中,除了何嵩和洪禹之外,他的修为是最高的。
境界的提升带来的是气势的改变,洪烈已经有了一些高手气度。
高手一怒,血流漂杵!
洪禹却轻轻按住了准备出手的大哥:“跳梁小丑而已。”
洪烈沉声道:“是十大金梁步家的老三步惊风。你不想跟他计较?”
“不跟他计较?开什么玩笑。”洪禹可是没事也要找事的人,竟然敢有人主动热上门来,他正闲得无聊想要闹事呢。
咚咚咚!
洪禹敲着桌子:“有些傻逼啊,就是自以为是,骂人都不敢直接骂,还要拐弯抹角,指桑骂槐,一点都不痛快。”
步惊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洪禹你说谁是傻逼!”
洪禹诧异道:“我就是说你啊,有这么难懂吗?真为你的智商着急啊。”
步惊风一把推开桌子,大步朝他走过来,洪烈冷哼一声已经拦在了弟弟面前:“步惊风,你找死不成!”
洪禹一点没有躲在别人背后的尴尬,这是我大哥啊,我跟他客气什么,躲在大哥后面的洪禹很跳:“步惊风,我好歹也是洪府二少,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步家这种小门小户的人,也敢跳出来说我是癞蛤蟆?我要是癞蛤蟆,你岂不是连小蝌蚪都算不上?
这也没办法,谁让步家档次太低,调教出你这种无用的后辈也不奇怪。要是你真的有脑子,我才会惊讶的。”
步惊风被洪禹骂的面红耳赤,跳脚大怒:“洪禹你个懦夫,有种你给我出来!别躲在洪烈背后!”
“他是我大哥,天生应该保护弟弟啊。”洪禹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再说,有人帮忙打架,干吗还要自己动手?这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居然也想不明白,你这种智商,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呆着吧,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真的不适合你。”
“你个混蛋!”步惊风气的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洪烈一声冷哼,周身武气闪耀。
就在这时,一个公鸭嗓子高声叫道:“大皇子驾到!”
步惊风和洪烈也不敢再放肆,随着众人一起下拜:“恭迎殿下!”
步惊风低着头,侧脸凶狠瞪着洪禹,洪禹毫不客气吐了一口:“呸!”喷了猝不及防的步惊风满脸!
第一章犼天尊(上)
大皇子刚刚走进来,就看见步惊风暴然而起,不顾一切的扑向了身边的洪禹。
“干什么!”一声怒斥,大皇子面色难看,步惊风吓了一跳,赶紧重新跪倒在地:“殿下,不是我对殿下不敬,实在是洪禹欺人太甚!”
大皇子看向洪禹,神情间有些询问之意。
洪禹无辜而茫然:“殿下,这、这是从何说起?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刚才明明是他先挑衅,而且我还一直躲在大哥身后,怎么就成了我欺人太甚?”
步惊风气的浑身发抖,这个混蛋太无耻了啊:“殿下,他吐我一脸口水!”
洪禹死不认账,义愤填膺:“你这是诬陷,谁能证明!”
刚才大家都低头跪拜,除了两个当事人,真没人看见怎么回事……
“你!”步惊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的脸上口水说道:“难不成还是我自己吐的?”
洪禹悠悠道:“你这人的智商令人着急,刚才我已经证明过了,所以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也不意外。”
步惊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照你说的还真是我自己吐的?”
“回去治病吧。”
步惊风忍不住了又要冲过来,洪禹很“怯懦”的要往洪烈背后躲。
大皇子忍不住发话:“行了!”他看看大家:“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监上前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大皇子想了想:“你们两位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不要伤了和气,有什么争端的话,不如待会儿大家赏鉴荒兽的时候解决。”
步惊风狠狠瞪了洪禹一眼:“殿下发话,自然毫无问题,如果洪禹输了,就让他磕头道歉!”
洪禹满不在乎:“要是你输了呢?”
步惊风阴森森一笑:“我输了一样!”
洪禹却很不给面子的一摆手:“你磕头道歉不值钱。”
步惊风又忍不住要咆哮,他身边的一人悄悄拉住他,不动声色问道:“那你想赌什么?”
洪禹在身上翻了翻,找出来五十万两银票:“赌五十万两,敢不敢?”
在座的都是权贵之后,大家不缺钱,可是每个人手头能够动用的,也只有几万两而已,洪禹一下子拿出五十万两,在座的众人都有些动容。
步惊风回头看了看拉住自己的那人,低声问道:“穆兄,可有把握?”
穆姓青年矜持一笑:“那五十万两是我们的了。”
步惊风转向洪禹,斩钉截铁:“好,我跟你赌!”
“赌注呢?”洪禹漫不经心问一句,步惊风恼火:“难道我步家的信誉,还不值五十万两?”
洪禹一撇嘴:“也只有你们步家把自己当棵葱吧?区区十大金梁而已,你一句话就五十万两?太看得起自己了!”
步惊风勃然大怒:“洪禹你欺人太甚!”
大皇子咳嗽一声,让这俩这么闹下去,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洪禹,让他写张欠条如何?”
“殿下都说了,当然没问题。”
步惊风愤愤不平的写欠条,洪申站在洪禹背后心中暗笑,看来上次在百鲤阁,少爷尝到甜头了。
那边的何嵩心中微微一动,想起来收集的资料之中,洪禹在虎山大营一声怒吼慑退虎山兽崩,后来又收服野马的事情。
他看了看步惊风,暗暗觉得要糟。可是转念一想,又稳如泰山的坐好,步惊风出丑丢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黎潇潇美眸转动,眼波如雾,心中暗暗欢喜。今天这场五十万赌注的赌局,只要稍加渲染,就会成为两位京城阔少,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赌气之局,对于自己的名气大大有利。
步惊风写好了欠条,重重的拍在了洪禹的银票上:“可以了吧?开始!”
大皇子看看众人:“那好,大家随我去后面。”
老柳斋名字有点小气,实际上庄园极大。后面是大片的林田,众人想着看热闹,一个个兴致勃勃,唯独洪烈一步三回头,宋悠然到现在还不见人。
洪禹拽了他一下:“别看了,该来的总会来,她若是不来,你望眼欲穿也没用。”
洪烈有些闷闷不乐:“你说她是不是因为听说了我要来,所以才没有出现?”
洪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众人跟随前面的大皇子走了一会儿,靠近一片不算太高的丘陵,一阵阵兽吼声从里面传来,众人微微变色,已经有人从吼声中听出来:“三品犼天尊!”
一般来说五品以上的荒兽,就不太可能被降服了,但并非没有可能。若是一位一品合真出手,五品、四品的荒兽仍旧会臣服。但是到了三品以上,就算是一品合真出手,也是死战不降。
已经有人吃惊道:“殿下竟然降服了一头三品犼天尊?!”
大皇子略微有些得意:“也是机缘巧合。”
荒兽身体强横,或许在面对同样是三品显圣的人族高手时并不占优势,但是在一些特殊的环境,比方说战场上,一头犼天尊所能够造成的杀伤力,远远超过了洪申。
“恭喜殿下!”众人连忙道贺,大皇子却是摆摆手,有些苦恼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今日召集大家来,实际上也是想请大家帮忙。”
他说到了这里却是打住,到底要请大家帮什么忙,并没有说明。众人带着一肚子狐疑,跟着他走进了那一片丘陵。
这一片丘陵地带,山坡都是土石混合,最高的也就是百来丈。几乎每一座山谷周围,都竖着一根根一人合抱的高大石柱。
那是一根根阵基,地表上的高度足有五丈,实际上底下的深度更深,至少也在十丈,只有这样,才能布置成一座大阵,将里面的荒兽困住。
大皇子带着他们,到了最大的一座山谷。这座山谷周围,那种阵基石柱足足比一般的山谷多出来三倍!那一声声的怒吼,正是从其中传出来了。
大皇子带人走进去,山谷十分广阔,正中央躺着一头庞然大物,体长三十丈,庞大无比,一身金色长毛在怒吼声中不断飞舞,就好像熊熊的火焰一般。
第一章犼天尊(中)
这头巨兽,长着狮子的脑袋,马的身躯,和鹰的利爪。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懒洋洋的躺在地上,却仍旧散发出一阵阵可怕的波动,就连洪申,也微微变色,下意识的靠近了洪禹一点,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以就近保护少爷。
而犼天尊的咆哮声,总给人一种痛苦的感觉,似乎它并不甘心臣服,总想要暴起伤人!
大皇子看向众人道:“大家都看见了,这是一头三品犼天尊,珍贵无比,整个大夏,这几十年来,也只有这一头三品荒兽臣服。”
他说完之后,再次打住,眼神扫过众人,似乎在暗示什么。
洪烈在一旁苦笑道:“大皇子倒是好盘算,一头三品荒兽,你们两个谁也没能力提供什么帮助,这一场赌局就是平手,不伤和气不伤面子,轻松化解了你们两个的争端。”
不光是他,周围其他的人也都这么想的。大家看着犼天尊,完全是一头雾水,明知道大皇子是在考教大家,面对大号的表现机会,却一筹莫展,无不遗憾。
步惊风有些不甘心,真要这么平局收场,他觉得自己吃亏了,却不想想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他挑起来。
他微微侧首:“穆兄,怎么样?”
在他身边,穆千离信心满满:“步兄放心吧,定不辱命。”
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穆千离迈步而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一直走到了距离犼天尊十丈左右的距离上。
已经有人忍不住提醒:“小心,这头犼天尊似乎并不敢信臣服,当心它一怒之下伤了你。”
步惊风得意洋洋道:“穆兄乃是兽牢关穆家子弟,说起驯兽,整个大夏穆家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众人恍然,就连大皇子也对穆千离刮目相看。他对着头犼天尊极为重视,但是遍寻高人,也无法解决这头犼天尊的难题,这一次的聚会,本来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却没想到竟然有一位穆家人在场,大皇子希望大增。
兽牢关位于大夏西部,位于母河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大夏西部平原地带交界,兽牢关西部的母河荒林,乃是整个清源大陆最危险的地带,甚至传说其中还有远古神兽存活,见者必死!
兽牢关最大的作用,就是防御母河荒林之中的荒兽,而穆家从兽牢关建立,就一直存在,这么多年下来,堪称大夏第一荒兽世家。
这头犼天尊虽然臣服了,但是并不听指挥。不管大皇子用什么手段,犼天尊只是臣服,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就是不肯为他做任何事情。
三品犼天尊作用极大,而大皇子为了这头犼天尊,出动了四位三品显圣。这四位可不都是他的人,有两位乃是外聘,费用惊人,甚至他自己的两位三品显圣,还在战斗之中负伤,可谓代价高昂。
本来大皇子是准备猎杀这头犼天尊,收取材料的。因为谁都知道五品以上基本不可能降服,更别说三品。可没想到四位三品显圣围攻之下,犼天尊眼看败亡,却忽然主动臣服,并且接受了奴役阵法!
这对大皇子来说,当然是个意外之喜,一头活着的犼天尊肯定比死的有价值的多。大皇子收到消息后兴奋无比,盼了半个月,终于这头犼天尊运回了武都,却给他当头一盆凉水。
三品犼天尊根本不听指挥。大皇子软硬兼施,各种手段都试过了。哪怕是动用奴役阵法,让这头犼天尊痛苦无比,人家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去管你什么命令。
大皇子找来无数荒兽高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洪烈听说了穆千离的来历,也有些担心:“老二,这回恐怕要糟啊,那五十万两打水漂了好心疼,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给大哥我呢。”
洪禹白了他一眼:“有你这样的吗,人家都是弟弟没钱了大哥给,你可倒好,拐弯抹角跟弟弟要钱啊。”
“你不是阔了吗。”洪烈嬉皮笑脸,一点也没当回事。
穆千离站在犼天尊身边观察了半天,犼天尊眼中显然没有这种小虫子的存在,压根就不搭理他,只是不断的痛苦怒吼。
在众人的期望目光之中,穆千离回来了,他朝大皇子一拱手:“殿下,幸不辱命。”
大皇子和步惊风都是大喜过望,大皇子急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千离享受着大皇子和众人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笑道:“这头犼天尊怀孕了。”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
穆千离问道:“殿下,请问这头犼天尊落败,是不是非常快?”
大皇子回忆一下,点头:“不错。”当初四大三品显圣回报,犼天尊只坚持了半个时辰就落败臣服,远比一般的三品荒兽快,他们本来以为要鏖战一天一夜。
大皇子当时太过兴奋没有多想,现在却恍然了:“它怀有身孕,故而战力严重下降。”
“正是。荒兽大多体型庞大,因而就算是怀孕了也不容易看出来。但是它不忍腹中孩儿和自己一起身死,所以才主动臣服。本来以三品荒兽的骄傲,就算当场战死,也绝不会降服,更别墅主动降服接受奴役阵法。”
大皇子点头道:“这头犼天尊只是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选择降服,但是它血脉之中存留着骄傲,就算是接受了奴役阵法,痛不欲生,也不会接受我们的指挥。”
穆千离点点头:“等到它分娩之后,只怕就会立刻自尽!”
周围众人默然不语,母子天性,便是兽类也是如此,母亲往往会为了孩子,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牺牲。一些敏感的女子,眼圈已经红了。看向那头犼天尊的眼神,显得更加温柔。
第一章犼天尊(下)
大皇子却没有那种多愁善感的情怀,他大为失望。穆千离也看出来了,笑着道:“虽然大的死了,但是犼天尊幼崽只要善于饲养,仍旧有可能为大皇子所用。”
“真的?不是说这些高等级荒兽血脉之中存留着骄傲,就算是从小饲养,也难以让它们俯首听命吗?”
穆千离傲然一笑:“那得看什么人来饲养,一般的人当然没有这种手段,但是我们穆家人,却有办法帮助大皇子实现愿望。”
大皇子大喜:“好!就请先生留下来助我,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穆千离微一躬身:“能为大皇子效力,是小人的荣幸。”
“哈哈哈!”大皇子畅快大笑,去了一块心病。
犼天尊对他的价值极为重大,他虽然是武宗皇帝的长子,但毕竟还没有被立为太子,就算是将来立为太子,变数仍旧很大。
大夏尚武,只有在战场上不断立功,才能不断巩固自己的地位。
而一头三品犼天尊在战场上的作用远远超过三品显圣,甚至单论对于敌方士兵的杀伤力,就算是二品开神都未必能比得上。
所以大皇子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当场开口,延请穆千离。
步惊风得意洋洋,看着洪禹,伸手就要去抓那五十万银票:“洪老二,这回输得心服口服吧?”
洪禹一巴掌按在赌注上不屑冷笑:“谁说你赢了?”
步惊风冷笑:“认赌服输,输不起就别玩!没想到洪家竟然是这种气度,居然想要赖账!”
洪禹摇摇头,指着犼天尊道:“连这个都搞不定,只想着给荒兽幼崽当奶妈,也好意思说自己赢了?”
穆千离脸上挂不住了,他堂堂男儿,被人说成奶妈,无论是谁都受不了。
“洪禹!别以为你是洪家的人我就怕你,我们穆家,迟早要进入武都的!我们可不是那些没出息的世家,我们如果要进入武都,目标只能是勋贵区!”
洪禹和洪烈都看了他一眼,原来背后还有这个缘故。
洪禹仍旧不愠不火:“你们来武都干什么?放羊吗?”
众人哄堂大笑,穆家号称大夏第一荒兽世家,洪禹却说他们是一群放羊的,穆千离气的咬牙切齿:“洪禹,牙尖嘴利算不得本事!”
“牙尖嘴利怎么不算本事?你看我骂你们骂的多开心。”
“洪禹!”这一次,大皇子出面了,穆千离乃是他接下来要仰仗的人,当然不能任由洪禹欺负:“赌约是之前说好了,认赌服输,不要给洪家丢脸!”
大皇子一开口,步惊风和穆千离顿时趾高气扬起来。
洪禹摇头,指着犼天尊道:“谁说不能降服的?”
“哈哈哈,好天真的笑话!”步惊风和穆千离大笑,周围的人也纷纷摇头,虽然没有像两人一样嘲讽,但显然都觉得洪禹丢人现眼了。
五品以上基本不可能降服,三品以上更不用说了。
这头三品犼天尊,只是因为伟大的母性,不得不选择臣服,却宁可忍受奴役阵法的巨大折磨,也不肯听从使命,洪禹这是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啊。
洪烈心中虽然觉得洪禹这么说不妥,但是却难得的蛮横起来,站出来道:“我弟弟说能降服,就一定能降服!你们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
穆千离斜眼冷笑:“呵呵,那好啊,我等着看洪家二少如何大显神通!”
步惊风更是讥讽道:“嘿嘿,什么大显神通,我看是洪家一对草包一起丢人现眼吧?”
洪禹不为所动,看向大皇子:“殿下,一旦我出手降服了这头犼天尊,您也知道这种荒兽的秉性,那就只有我能够驱使它了。”
大皇子眼睛眯了起来,心中却在冷笑,自己如果不答应,洪禹就真能凭借这个无耻的借口,把这个赌局赖掉!穆千离未来自己要大用,通过他还可以获得穆家的支持。早就听说穆家有一支荒兽大军,若是得此大军相助,未来在战场上,自己必定所向披靡!
“没关系,如果洪禹你真能够彻底降服它,这头犼天尊,就送给你了。”
“殿下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步惊风和穆千离在一旁称赞:“殿下好魄力!”然后一起等着看洪禹笑话。
洪禹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必再说了。他走到了犼天尊的身边,体内太古魔象图腾蠢蠢欲动。
十丈,是穆千离刚才接近的距离,这应该是最短的安全距离了。可是洪禹毫不犹豫的跨了过去,穆千离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等着洪禹被这头犼天尊一爪子撕成碎片的场面出现。
犼天尊的确愤怒了。
它是一位母亲,但是它更是身负缘故神兽血统的强大存在,某些东西,不容触犯!
犼天尊已经抬起它的爪子,洪烈大为着急就要冲过去。
洪禹的天泉穴之中,太古魔象图腾勃然大怒,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亮出爪子!它仰天一声咆哮,暴怒之下暗金色的能量疯狂喷发,宛如火山一般。
勃然大怒的犼天尊正要一爪子撕碎了这只小爬虫,却忽然被一股可怕的气势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嗖一下子缩成了一团!
尽管犼天尊缩成了一团,仍旧比周围的山丘小不了多少,可是任谁都看出来,这头三品荒兽是被吓坏了!
全场哑然,穆千离和步惊风等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种场面怎么会发生!大皇子张大了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三品荒兽,竟然害怕了?!怎么会,洪禹顶多也就是个八品身罡初期的境界啊……”众人大惑不解,而且显然还没有弄明白洪禹到底是什么境界。
洪烈兴奋地抓头发:“哈哈哈,我早说了,你们做不到,不代表我弟弟做不到!”
穆千离嘴硬:“他还没有降服犼天尊呢。”
洪禹可以用太古魔先图腾一只压制犼天尊,硬生生凭借这种威压,吓得犼天尊大小便失禁,老老实实听话。
可是洪禹心中不忍。
一头骄傲无比,宁可战死也决不受人驱使的强大荒兽,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主动选择臣服,去经受那奴役阵法的痛苦折磨。
或许这头荒兽仍旧是血残忍好杀,但只凭这一点伟大的母性,洪禹就不忍太过狠毒。
他心中这一点善念,激活了沙弥法相。
第二章蛇蝎心肠(上)
膻中穴之中,沙弥法相缓缓睁开眼来,双手合十,头顶上一片肉和佛光,开口诵经。
佛音袅袅,一股浩大宽宏的感觉扩散开去,将犼天尊包裹在其中。
被吓得不轻的犼天尊渐渐安静下来,刚才全部乍起来的金毛软了下去。在这一片祥和的安抚之中,洪禹送过去一道善念:
你若死了,谁来哺育你的孩儿?谁在你的孩儿成长过程中保护它?
选择臣服,我不会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洪禹能做的全都做了,他心中一道善念,给了犼天尊选择的机会。但是他自己心中很清楚,如果犼天尊不识抬举,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继续动用太古魔象图腾,彻底将它慑服。绝不会妇人之仁,就这么放过犼天尊。
这不光是银子的问题,更因为洪二少不能那么丢人!
当太古魔象图腾的镇压撤去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三品犼天尊又恢复成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强悍荒兽模样,给人一种错觉,之前那噤若寒蝉的样子根本不曾出现过。
洪烈两只拳头攥紧了,替弟弟捏了一把汗。
穆千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果然吧,三品荒兽其实那么容易降服的?
其他人实际上已经对洪禹刮目相看了,不管洪禹最后能不能彻底降服这头犼天尊,创造奇迹,之前犼天尊在他面前吓得缩成一团,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洪禹也很紧张,只要犼天尊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调动太古魔象图腾,毕竟他面对的,可是一头三品荒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比洪申还要可怕的家伙。
犼天尊慢慢站了起来,都懂了一身金色长毛,就好像一片金色的岩浆,从火山口顺着大山倾泻而下。
大皇子很有些意外,因为犼天尊自从降服就一直躺在地上,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有点破罐破摔的赖在地上,大皇子从来没有见过这头荒兽,如此时一般展现王者气势!
那一片金色的长毛,迎风飘舞,将一道道强大的气势散发出去,引动的整个山谷之中,一阵阵异样的能量波动,两侧山丘上的低矮小树,跟不上这种节奏,咔咔声不断,树枝断成两截,再在这种波动之中断成了四截,而后是八节,最后彻底成为木屑,在韵动之中四散……
它像一匹孤狼一样蹲坐了下来,仰首望天,似乎是在怀念那曾经笑傲山林,无拘无束的生活。
“吼——”
一声不甘的咆哮冲天而起,音波扩散,带着明显的波纹,逼得众人不得不后撤数十丈,只能站在山谷口看着它。
但是洪禹一步不退。
他在八品身罡境界上,已经将身体磨练的宛如钢铁铸就一般强大。单以肉身强悍程度而言,这头犼天尊未必比得上他。
洪禹静静地等候,犼天尊缅怀了过去之后,终于缓缓低下头来,将一颗巨大的脑袋,匍匐在了洪禹面前。
洪禹看到了它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之中带着一丝疑问,洪禹很想将手掌抚摸它的头顶,无奈这家伙实在太大了,只能摸到它的鼻子:“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犼天尊眼中欣慰,暂时放心了。
当洪禹的手掌落在犼天尊身上的那一刻,所有人彻底哗然:“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三品荒兽,成功降服,这是奇迹!”
“大夏历史上,从来没有三品以上的荒兽被成功降服的先例,洪禹开创了历史!”
“红豺、红豺真的坐到了,天哪,这竟然是真的……”
各种惊叹连续而起,炸了锅一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洪禹竟然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而这些人毕竟是来自大夏最顶尖的权力阶层家族,不少人马上就想到,能够降服三品荒兽,对于未来大夏军方具有重大意义,或许借此,就可以打开一个降服荒兽的新时代,若是能够驱使大批荒兽,区区狄戎铁骑算的了什么?
荒兽大军一个冲击,就算是狄戎龙驹也要脚软。
洪禹降服三品荒兽的举动,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意义重大。
这些人或许刚才还看不起洪禹,但此时却是兴奋无比,大夏能够横扫狄戎,击败宿敌,这是整个大夏王朝,无数人世世代代的梦想!
唯独一边的穆千离和步惊风脸色难看,尤其是穆千离,出身大夏第一荒兽世家,他比谁都清楚降服一头三品荒兽的难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他之前所说的,饲养犼天尊的幼崽,也只有一半的几率,幼崽长大之后,能够听从指挥。绝不像他对大皇子所说的那么有把握。
可是洪禹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常识,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一头犼天尊彻底降服。
洪禹很像向众人证明一下,自己能够非常完美的指挥这头三品荒兽,让它在地上像小狗一样打个滚卖个萌,但是想一想跟犼天尊的协议,真要真么做了,这家伙估计会立刻翻脸。再说这么大的块头,打滚卖萌破坏力也太大了。
“站起来。”
犼天尊很听话的站起来。
“坐下。”
犼天尊又坐下,有点翻白眼:无聊。
洪禹已经证明过了,转过身来看着众人,两手一摊:“如何?”
众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鼓掌,随后掌声雷动!穆千离和步惊风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大皇子有些肉痛,毕竟失去了一头珍贵无比的三品荒兽。但是他是众人之中,第一个想到洪禹对于未来大夏军队价值的人,毕竟所占的高度不同。
因而虽然失去了犼天尊,他却一点也不沮丧,更没有被扫了面子的愤怒,反而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洪禹肩膀一下:“洪禹,做得漂亮!哈哈哈!这一场,毫无疑问是你赢了!”
他亲自把赌注抓过来,重重的塞在了洪禹的手中。
至于一边的莫千里和步惊风,失败者谁会去在乎他们的感受?
大皇子在刚才短短一瞬间已经做下了决定:拉拢洪禹。
第二章蛇蝎心肠(中)
他很清楚父皇和洪家之间的矛盾,不过他也有信心说服父皇,暂且将个人恩怨放下,洪禹对于整个大夏至关重要。
而他一向认为父皇雄才大略,或许根本不用自己劝说,只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父皇,他就会自己改变立场的。
“洪禹,这是犼天尊的契印,交给你了。”
契印和武姬们的契印差不多,洪禹一看到这个就想起来武姬美人小队,自己好不容易弄回来,还欠了百鲤阁一屁股债,结果让妹妹给拉走了。
他接过契印,又扬了扬手中的借条,对步惊风道:“赶紧还钱啊,我可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才让你打借条的,不然就凭你们步家那种寒门,名誉怎么可能支撑起五十万的借据?”
胜利者的气度?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存在吗?洪二少怎么不知道。
痛打落水狗,胆敢冲上来的对手都往死里踩,这才是洪二少的风格。
步惊风气的两眼血红,此时此刻却没法跟洪禹发作,别人谁敢说十大金梁是寒门?可是四大天柱的少爷就有资格这么说,步惊风一万个不服气,这一点上也拿洪禹没办法。
“哼,咱们走!”
步惊风带着自己的几个人愤然而去,大皇子低头吩咐了一句,立刻有人追出去安抚,倒是做的滴水不漏。
而大皇子自己,则热情的拉着洪禹:“来,洪禹,我再带你去看看别的荒兽。这头犼天尊,要送到哪里去,你说一声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谢过殿下。”洪禹心里美滋滋的,他还欠百鲤阁巨额债务,这五十万能稍稍缓解一下。
黎潇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何嵩坐在一边看得分明。洪禹竟然能够降服三品荒兽,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以为洪禹虽然在荒兽上有些手段,也不可能让犼天尊彻底臣服的。但显然,洪禹在荒兽方面的才能,需要被重新评估了。
他陪着黎潇潇,从侧面看着她那宛如女神一般的容颜,心中滂湃着不可遏制的爱意,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他低声说道:“别担心,这几个废物罢了,我都安排好了。”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庄氏的冥道死士已经进入武都了,正在寻找大小姐庄寒的下落。而何嵩非常助人为乐的告诉了他们庄寒的下落。
黎潇潇回眸,眼中带着一丝感激和依赖,这对于何嵩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励。
大皇子带着众人又肩上了几头荒兽,虽然比不上犼天尊这么夸张,但也都是五品级别,除了这几头之外,整片山丘之中,几乎每一座山谷之中,都有一头强大的荒兽,总数量在二十头上下。
大皇子实际上是在向洪禹展示自己的实力。他相信洪禹就算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等回去之后洪胜日老将军也会让他明白的。
二十头五品荒兽,配上一头三品犼天尊,这是何等可怕的一支力量?若使用来冲锋陷阵,可以说在清源大陆上无坚不摧,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抵挡得住这只兽兵大军的冲击。
当然前提是大皇子需要洪禹这头三品犼天尊带队。
鉴赏完了荒兽,大皇子引着着大家,回到了宴会厅,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场盛宴。
洪烈一回来,就愣了一下,反而有些胆怯了。
洪禹一看,在自己和大哥的座位旁边,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天蓝色的芙蓉纹比甲,里面是暖黄色的锦缎棉裙,乌黑的长发上,点缀着一块十分淡雅的浅蓝色宝石。气质端庄典雅,举止十分得体,有种浑然天成,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的感觉。
本主的记忆渐渐复苏,洪禹想起来了:宋悠然。
洪禹暗骂大哥是个怂货,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女神盼来了,却又临阵怯场,不敢上前。他在后面推了洪烈一把,大声说:“哥,你怎么不走了。”
果然被宋悠然听见了,一抬头,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看到了洪禹兄弟两人。
洪烈尴尬无比,恨不得回头给弟弟一个暴栗,可是在宋悠然面前,他又要保持风度,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实际上在洪禹眼中要多别扭又多别扭的笑容:“好巧。”
他在旁边坐下来,气质淡雅的宋悠然也有些局促:“你、你坐在这里啊。我刚来,看了看好像只有这里有座位。”
“没事没事,你坐这挺好。”
洪禹在一边看着,心中暗道这俩人有事儿啊,大哥跟宋悠然的关系,绝不像他跟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这一位是?”洪烈装作漫不经心,实际上非常进展的问道。
宋悠然身边,坐着一个年岁看上去比她稍小一些的少年,少年显得有些局促,坐在位子上,时不时的动一下,双手有点不知道放在那里才好的意思。显然非常不适应这样的场面。
宋悠然道:“这是我弟弟,宋悠胜。小胜,跟大家打个招呼。”
洪烈大大松了一口气,洪禹在一边都要捂脸不敢看了,大哥啊,你还敢更明显一点不?
宋悠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们好。”
洪烈和洪禹点点头:“你好。”洪烈忽然想起来:“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
宋悠然淡淡道:“以前在外面,最近刚回来。”
洪烈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追问,洪禹不明白,拽拽洪烈,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洪烈不好意思当着人家面窃窃私语,那不是明显在说人家?只好敷衍道:“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说。”
洪禹一撇嘴。
“洪禹。”大皇子在上面很热情的喊了一声:“坐在角落里干什么,来到前面来。”
大皇子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已经空了出来,显然是专门为洪禹腾出来的。
洪烈慌了,一把抓住他:“别走!”
要是他跟洪禹一起过去,就是失去了和宋悠然亲近的机会,要是洪禹自己过去,他一个人面对宋悠然,想一想就觉得满身汗。
洪禹恶作剧的一笑:“大哥,勇敢点!”
第二章蛇蝎心肠(下)
洪烈都要哭了,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
洪禹却不管他,起身来窜到了宋悠然的另外一边,一把抓起宋悠胜:“走,小胜,跟我到前面去,我给你介绍殿下认识。”
宋悠胜吓了一跳:“大姐……”
却已经被洪禹拽起来,拖到了前面去。
“哎……”宋悠然喊之不及,这下子,角落里只剩下洪烈和宋悠然!
洪烈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弟弟啊!
大皇子非常热情,不断地劝酒,他的一群幕僚也跟着频频向洪禹举杯。洪禹体内的太古魔象图腾已经饥渴难耐,还能怕你们?于是来者不拒,可谓宾主尽欢。
整个过程,宋悠胜一直低着头坐在旁边,生怕被人提起。
宴席结束,并不代表这一次的聚会就结束了。老柳斋有很多景致,大皇子发话让大家自己游玩,却被洪禹喊住:“洪禹,小王收藏了很多好茶,走跟我品茶去。”
宋悠胜顿时犹豫,要不要跟去。大皇子对身边的一名幕僚一挥手:“阿旭,你跟小胜年纪差不多,跟我们在一起估计没啥说的,你带他四处转转吧。”
那名幕僚确实年轻,起身来带着宋悠胜走了。
其他的客人各自散去,大皇子唯独留下了洪禹。别人没什么想法,唯独黎潇潇眼中闪过一丝妒恨。
她微微一笑,主动上前,弯腰盈盈一拜:“殿下……”
她还没说完,大皇子一挥手打断:“黎姑娘随意看看,有什么需要跟下人们说,不要客气。好,就这样吧。”
说完,大皇子热情的拉着洪禹走了。
黎潇潇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这种神情很罕见地在她脸上挂了好一会儿才消退下去。
自从进入武都,哪一次不是男人主动凑上来?她黎潇潇主动贴上去这是第一次,可是却被大皇子无视了!
更让她难以容忍的是,居然是为了洪禹而无视自己!
一边的何嵩微微一笑,劝解道:“别生气了,殿下正在想方设法拉拢洪禹,怎么会对你和颜悦色?”
黎潇潇的神情恢复了平淡,勾人的眸子之中,闪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她看到了宋悠胜。
“那个小子是宋墨谨的私生子,最近才被接回宋府,在整个宋府之中,估计也只有宋悠然对他很好。你瞧他那样子,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多自卑啊。”
黎潇潇不仅看到了,而且已经记在心里。她回头看看宋悠然,正和洪烈坐在一起,虽然保持着距离,但谁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黎潇潇的嘴角上,又一次挂上了一丝迷人的微笑。
宋悠胜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大皇子只是看在洪禹的面子上才安排人招呼他。但是很快阿旭也觉的宋悠胜无趣,找个借口走了。
池水边的凉亭里,就只剩下宋悠胜一个人。
他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私生子的身份让他跟这个环境非常不契合。没有人来跟他说话,就连那些伺候着的下人,都无视他的存在。
他也尝试着想要融入这些人之中,可是每次当他主动上前,露出一个笑容,还不等说话,那些人就异样的看他一眼,各自散去了。
宋悠胜无奈的回到亭子里,落寞孤单,感觉好像池水一样冰冷。他心中微微一叹,有些后悔回到宋府,也有些后悔今天跟着大姐一起来这里。
他想离开,可是看看大姐,正低着头跟洪烈窃窃私语,他不想去打扰。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
“很不习惯?”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宋悠胜一回头,一个美丽的惊人的女子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他认出来这是今天宴会上最受欢迎的女子,黎潇潇,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嗯……嗯,没人跟我说话。”宋悠胜有些语无伦次,双手又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了。
黎潇潇在他身边坐下来,和他一起看着池水:“很正常,你不觉得你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宋悠胜一愣,他以为黎潇潇是带着善意来的,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黎潇潇微笑的看着他,笑容真的很美,但是言辞却刻薄凶狠,就好像一柄淬毒的利刃,直刺他的内心!
“恐怕在宋家,连下人都看不起你吧?你母亲出身卑微,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宋墨谨,让我猜猜,她当年给宋墨谨下药了吧?不然的话,以宋墨谨的性格,怎么会被你母亲得手,还剩下你这个孽种?
你不用试了,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们这些人很清楚你的来历,他们根本看不起你,你还想融入他们的圈子?太可笑了,你是什么低贱的身份?宋家就算是把你接回去了,可是承认过你的身份吗?”
黎潇潇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条毒蛇,可是她却笑得非常迷人,远处的人听不到她说了什么,还以为她善心大发,跟那个不受待见的小子聊得很开心。人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好人,跟那种私生子还能说这么久。
可是宋悠胜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即便是有人心中对他的身份有什么想法,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当面说出来,而且言辞如此恶毒!
宋悠胜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推开黎潇潇:“我母亲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只能委屈的喊出了一句,周围已经一连串的怒喝:“混帐小子你干什么!”
“快给黎仙子道歉!”
“把他给我拿下,给黎仙子磕头赔罪!”
“不识好歹的东西!果然是外面的野种,不懂礼数!”
而黎潇潇,满脸错愕,被推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悠胜,那神情,真的好想她正在好言相劝,忽然被人恩将仇报的样子。
这神情,顿时让周围的人更加义愤填膺,骂声不断。
宋悠胜委屈无比,他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这么多人的指责之下,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恨恨的一跺脚,夺路而去,直奔庄园大门,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宋悠然,她喊了一声“小弟”连忙追了出去。众人想到了宋悠然,这才闭嘴不说。
第三章以力破巧(上)
在黎潇潇进入武都之前,整个武都有两位女子最引人瞩目,一个是皇帝陛下的心头肉,千舞公主,另外一个就是宋悠然,武都第一才女。
洪烈跟宋悠然坐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没有成亲之前,每天期盼着去书院和宋悠然同窗的日子。
没想到宋悠然忽然跑了,他也看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跟黎潇潇有关,他可是少数看清了黎潇潇真面目的人,顿时觉得这里面恐怕不简单。想了一下,洪烈立刻起身,跟着一起追了出去。
何嵩赶紧上前扶起黎潇潇:“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黎潇潇显得有些委屈:“我没事。我只是看到宋悠胜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很可怜,上去跟他说几句话,没想到他就朝我发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人气愤不已:“那个野种不识好歹,黎仙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但是黎潇潇话语之中的引导非常有效,让大家都在琢磨:这是为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老柳斋大门口,宋悠然愤怒无比的冲了回来,武都第一才女很少有这样暴怒的时候,平日里,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株在冬日里开放的水仙,恬静淡雅,与世无争。
宋悠然背后跟着洪烈,一边追一边劝着,却没有什么用处。
宋悠然说的飞快:“洪烈你不用说了,你跟洪禹的逆鳞是洪怡兰,那我的逆鳞就是小胜,他已经够可怜了,那个无耻的贱人还敢这样对她,为什么?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你们能为了洪怡兰灭了司家打残宗家,我也能为了小胜揭穿那个贱人的真面目!”
洪烈哑口无言,他还能说什么?
黎潇潇正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围着,坐在凉亭之中,众人七嘴八舌,都是数落宋悠胜的不是,安慰黎潇潇。
黎潇潇应对得体,每一个微笑都能让人心田沉醉。但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当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宋悠然怒气冲冲而来的时候,她又笑了,这一次是真的开心笑了。
“黎潇潇你太无耻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宋悠然大声质问,周围众人皱眉,暗道是你那个野种弟弟不对,你怎么还来兴师问罪?黎仙子是受害人啊。这不是有些仗势欺人?
黎潇潇更是一副惊恐模样:“宋姑娘这话从何说起?我做什么了?我只是同情你弟弟,我怎么知道他忽然发怒?”
“你跟他说的那些话!”宋悠然咬牙切齿,她没想到人真的可以这么无耻。
黎潇潇一副无辜模样:“我说什么了?”
“你……”宋悠然说不出口。那些恶意伤害弟弟的话,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更何况,说出来了有人会信吗?
黎潇潇这些日子成功造势,在武都,她几乎已经是完美仙子的代名词了。自己指责她,会有人相信吗?
洪烈在一边已经意识到整件事情都是黎潇潇的阴谋!他拽了宋悠然一把:“先走吧。”
宋悠然愤怒瞪着黎潇潇,用力转身,愤然而去。今天再说下去,更是她的不是了。
洪烈陪着她,一路上看到宋悠然气的双肩发抖,不由得一阵心疼。
“别跟那种女人一般见识……”
宋悠然恨恨道:“这件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黎潇潇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洪禹从一边的树林中走出来。外面闹哄哄的,已经惊动了正在喝茶的大皇子和洪禹。洪禹一出来就看见哥哥,简单打听了一下,就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问道:“黎潇潇到底说了什么?”
宋悠然说不出口,洪烈在一旁低声说了,又把宋悠胜的身份解释了。
洪禹点点头,果然跟自己猜得不错、
“你们要是有兴趣,不妨等一会儿。”洪禹望着远处凉亭之中的黎潇潇冷笑。
洪烈和宋悠然不解:“等什么?”
“很快估计就会有消息传开,宋姑娘你是嫉妒最近的风头被黎潇潇抢了,所以故意攻击她。小胜忽然发难,恐怕也是被你唆使,所以对黎潇潇没有什么好印象。”
两人哑口无言,宋悠然不是傻姑娘,她顶着武都第一才女的名头,智商自然没问题,刚才是怒火攻心,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是看上我这武都第一才女的名号了啊。”
黎潇潇是“卢城第一才女”,她进入武都,偏偏武都中还有个宋悠然,号称武都第一才女,不把宋悠然顶下去,黎潇潇终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三人都不知道,黎潇潇之所以选择今天发动,固然有宋悠胜“恰逢其会”的原因,更多地还是因为黎潇潇看到了宋悠然和洪烈关系亲密,想要顺带打击洪家。
三人没有马上离去,避开众人,坐在树林里等着。
洪烈有些不甘心:“老二,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洪禹问他:“你想怎么样?”
洪烈脱口而出:“咱们总得帮悠然想想办法啊。”
一边的宋悠然脸上微红,洪禹看的暗笑,道:“黎潇潇这是蛇蝎心肠,而且狡猾无比,这计谋可以说非常狠毒,咱们非常不利,想要依靠智谋胜过她,难!”
宋悠然有些黯然,她其实也知道,刚才一直在绞尽脑汁,想破解的方法,到现在也是一无所获。
洪烈显然更加了解自己的弟弟,听他说完,眼睛一亮:“靠智谋不行,那还能靠什么?”
洪禹的老习惯了,我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我就是不讲理的办法,蛮横的把这个阴谋冲碎。
他拍拍手,起身朝外走去:“这事儿,还得大哥你出面。”
第三章以力破巧(中)
果然没用多久,关于宋悠然和黎潇潇这场冲突,就有人“猜”到,是宋悠然出于嫉妒之心,故意为难黎潇潇。
黎潇潇成了受害者,想必等今天的聚会结束,参加的人很快会把这个消息和这个说法传遍整个武都。
到那时,武都第一才女就会被打落凡尘,而黎潇潇则被捧上神坛。
洪禹从一开始就很不爽黎潇潇,今天更是听说这女人居然死命踩洪家,借此抬升自己的名望,他要是不收拾这个贱人,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洪禹即为了宋悠然,也为了洪家。
洪烈听了洪禹的计划,有点不安,低声问道:“这要是传出去,你嫂子还不得吃了我?”
洪禹拍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又一种高尚的情操,叫做有贼心没贼胆。”
洪烈:“……”
“放心吧,这个计划,对咱们大有好处。”
洪烈一时半会想不出来怎么会“大有好处。”
宋悠然已经不方便出面,独自在树林里等候,洪禹和洪烈不声不响的回去,混进了众人之中。
这件事情,黎潇潇需要有人帮她传播出去,毕竟围在凉亭周围的,只是一部分人,要让所有参加聚会的人都知道,还得靠这些人慢慢去散播。
在黎潇潇不着痕迹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些人“义愤填膺”的去扩散去了。
洪禹和洪烈分开,各自盯着这些散布的人。
其中一人正凑近另外一帮人之中,要把这事说出来,洪烈鬼魅一样出现在他的身边,皮笑肉不笑的搂住他的脖子:“兄弟,咱们去一边聊聊。”
“聊什么?”那人还傻乎乎的。洪烈一把将他拽到了一边,躲开众人,很赤裸裸的威胁:“你自己想好了,是不是要说宋悠然的坏话。黎潇潇背后,只有何家,可是我们洪家和宋家联手,何家算个屁啊。你也是勋贵区的吧,我们洪家一般不灭人满门,只要他们不惹到我们……”
同样的事情,洪禹也在做。
除非真的是那种非常仰慕黎潇潇,已经丧心病狂,例如何嵩这一类的人,不然都会很乖巧的选择跟洪家兄弟合作。
这个选择题太简单了,同样是四大天柱,两家对一家,毫无悬念了。
而洪禹更是把事情的真实经过放出来,逼着这些人去散布。
不管那些人信不信,只要传播出去就行了。
而对于那些死不悔改的,洪禹当然是毫不留情的拖进树林……交给洪烈打。洪烈很无奈,但是弟弟振振有词:我已经动脑子了,凭什么还让我动手,再说这可是在帮你。
洪烈不是那洪禹那种人,真的仗势欺人还有些下不去手,但是为了宋悠然,彻底被洪禹给拖下水了。
打得这些人抱头鼠窜,起码这一次不敢在老柳斋呆着了,连蹦带跳的逃回去。
这个计划,真真是蛮不讲理。我管你黎潇潇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就是用自己的实力碾碎你的计划。
两家对一家,完胜啊。
这个计划并不十分完美,但是至少在未来的舆论上,肯定支持宋悠然的占了上风。那些黎潇潇的死忠,毕竟是少数。
而这个计划还有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将洪家和宋家联系在一起。
这正是洪禹聚会之前想要达到的目的。
随着计划进行,黎潇潇渐渐发现,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光有点不对劲了。大家都不是傻子,除非那些痴迷黎潇潇失去判断能力的人,否则洪禹放出的事实很有说服力。
别的不说,宋家的实力岂是卢城黎家能够相比的?宋悠然有什么理由去嫉妒黎潇潇?两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黎潇潇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她每每靠近一群人,想要把话题往这件事情上引,要么人家四散而去,要么有人故意岔开话题不说这个。
黎潇潇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聚会结束,大皇子发现:“怎么少了不少人?”
全都被洪家兄弟打回去了。不管是谁挨了揍,都不好意思说的。洪禹在一边笑嘻嘻道:“应该是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
大皇子也没有在意,跟众人道别之后,拉着洪禹的手:“洪禹,咱们好久没有聊的这么开心了,以后要多聚聚。”
洪禹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来,好不习惯啊。
回程途中,洪烈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宋悠然姐弟早已经回去了,不过走的时候,宋悠然红着脸低声跟他说了一声谢谢,后面还有一句,说的声音很低,洪烈以为洪禹没听见,实际上洪禹看到了宋悠然的嘴型,知道那是一句简单的“你真好”。
他暗暗摇头:这个没出息的大哥啊,就这一句话,就把你美的冒泡。
洪申在后面跟着,向洪禹建议:“少爷,咱们家在武都附近没有农庄,要不要临时买一个?偏僻一点的并不算贵,大约有个六十万两就能拿下来。”
“买农庄干什么?”
“您忘了,犼天尊啊。”
洪禹摇摇头:“我没忘,犼天尊为什么一定要养在农庄里?”
“那你想养在那里?”
洪禹道:“虎山那么大地方,里面有都是四品以下的荒兽,把犼天尊丢进去立刻就是兽王,何乐而不为?”
“可是……”洪申琢磨一下,也对啊,犼天尊已经彻底臣服,又有奴役契印,有什么好担心的?
洪禹盘算着:“让犼天尊常驻悬鹰岩,就当是给副帅看守酒窖了。”
乔元晨一直还没有发现自己的酒窖被人偷了,但是洪禹始终担心某一天“东窗事发”。把犼天尊派过去,到时候乔元晨去拿酒,就暗中指使犼天尊阻拦,乔元晨要是来问,自己就可以两手一摊:那可是三品荒兽,哪有那么听话,它就是不让你过去,我有什么办法?
一行人回到武都城内,一进门就看见洪安在门后面等着:“少爷,老爷让你们去一趟。”
洪烈就想开溜:“连我也一起?”
“是啊。”洪安老爷爷笑眯眯的,洪烈耷拉下了脑袋。
第三章以力破巧(下)
洪胜日正在擦拭自己的夺日宝刀,这柄玄兵只要出鞘,就热浪滚滚,这么冷的天气,老爷子的书房内没有生火,两兄弟进去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宝刀寒锋闪烁,洪禹兄弟俩心里打鼓,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洪胜日一声怒喝:“都给我滚进来!”
两兄弟无奈,硬着头皮进去。
洪胜日呛啷一声宝刀回鞘,重重放在书案上,一双虎目精光暴涨,瞪着兄弟俩。好半天,直看得两人心里发毛,洪胜日忽然一声叹息,气势顿时消减,从指挥千军万马上将军,变回了两人的亲爷爷。
“让我怎么说你们才好?好不容易给老二寻到一门好亲事,你们生生要给搅黄了啊!”洪胜日颇为无奈。
洪禹不服气:“您老真的不知道黎潇潇进入武都以后的所作多为吗?”
洪胜日哼了一声:“那又如何?只要她进了洪家的门,还能翻了天不成?”
洪烈鼓足了勇气:“爷爷,那黎家女子,心机深沉陈,狡猾奸诈,实非良配。”
“你给我闭嘴!待会儿再说你的事情。”老爷子一瞪眼,把洪烈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给吓了回去。洪禹眼珠子一转,很没有义气的祸水东引:“别待会儿说啊,现在就说。”
洪烈无语了,洪胜日狠狠瞪他一眼:“少废话!我问你,你是真不打算娶黎潇潇了?”
洪禹梗着脖子:“孙儿宁死不从!”
洪胜日大手一挥:“那好,黎潇潇是爷爷我能给你找到最好的人家了,你要是不满意,必须给我找一个比黎潇潇出身更显赫的孙媳妇来。”
洪禹:“我怎么觉得爷爷你就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洪胜日笑了:“要么黎潇潇,要么你自己找个更好的,你看着办。”
洪禹低头沉思不语,洪胜日试探问道:“其实千舞公主真的很不错啊,你又何必那么执拗?”
洪禹意外:“爷爷,咱们跟陛下……”
“我知道。”洪胜日有些失落:“其实,若是能够跟陛下妥协……”
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以武宗皇帝的性子,估计就算是千舞公主真的倾心于洪禹,怕是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算了,不提千舞公主了。但是。你爷爷我想抱重孙子了,再说了,你奶奶闭关之前可是交代了,要是她出关之后,你还没去上媳妇,一定打你屁股!”
洪禹还要再说,洪胜日一摆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洪禹摸摸鼻子退下去。洪胜日看向洪烈,有些恼怒道:“老二不懂事,你跟着闹什么?宋墨谨那老东西,可能把他的宝贝闺女给你做妾?”
洪烈低着头,一言不发,洪禹站在一旁,都能感觉到大哥的失望和不满。
要不是爷爷当初非逼着他娶了雷媛媛,何至于此?
洪胜日没有过多责骂,摆手让他们出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做梦了!”
洪烈没有说话,低着头出来了。
洪禹肩膀撞了哥哥一下:“怎么了,你真觉得不可能?”
洪烈抬起头来,惨然一笑:“爷爷说的对,我太天真了。宋家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就算是平妻,他们也不会答应的。堂堂四大天柱,女儿只能做大妇。我……其实你大嫂对我也还不错,我太痴心妄想了。”
洪禹哼了一声:“谁说是痴心妄想了?如果你真的成了武都年轻一辈第一人,前途无量,让宋墨谨那老家伙能看得到,他还不是屁颠屁颠的要把女儿嫁给你?”
洪烈有些不敢想:“这也太难了吧,就算是现在的何崇,也达不到那个地步吧?”
洪禹搂着大哥:“你不去做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大哥,我一直相信,你的能量远比你自己想象的巨大。
证明给宋墨谨看,也证明给你自己看,让所有人都知道,宋悠然嫁给你,是她的幸福!
只有你去拼了,即便失败,将来也不会留有遗憾!”
洪禹说的激动,上一世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初恋、错过了挚爱,这一世的这些话,就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又或者是想要弥补上一世人生的遗憾。
洪烈也被他感染,想了想,用力一点头:“嗯,说的对,哪怕是为了不留遗憾!”
……
墨姬刚刚洗漱完毕,端着水盆出来倒水。
她的头发非常漂亮,又长又直乌黑发亮,还是湿的,就好像一匹黑色的绸缎一般拢在左侧。院子里全都是女孩子,中间的屋子中就住着洪怡兰。
马厩里火玫瑰打了的响喷,墨姬知道这批神驹是洪禹送给妹妹的,每次看到这匹马她都会下意识的想到二少爷。
或许墨姬是这批武姬之中,唯一一个对洪禹怀有好感的人。她下意识看看远处洪禹的三层小楼,心中微微一叹。
武姬的身份让她对未来没有什么期望,即便是被洪怡兰“救”下来,她也同样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从一位世家大小姐,忽然沦落到奴隶,其中的落差之大,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掉水,墨姬暗暗一叹,端着木盆返回去。
和她同屋的就是庄寒,庄寒在姐妹们面前并不是一脸冰冷,相反大家从沧澜到大夏,一路相伴,已经情同姐妹,她对姐妹们非常热心,谁有个什么小病小灾,她比任何人都要关心。
“快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跟小姐出去。”庄寒已经铺好了床,两人吹了灯,并排躺着,枕着藕臂望着天花板。在月光下,玉臂更显得欺霜赛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细腻美感。
“小墨,要是有机会,你愿不愿意逃出去?”庄寒忽然问道。
墨姬一愣:“逃出去?”
“对,这里不是咱们的家,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把你们都带走!”
墨姬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看着庄寒:“庄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庄寒侧脸一笑,分外动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墨姬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第四章吓唬人(上)
洪禹回到自己的小院后,简单洗漱一番,盘膝坐在了蒲团上。
他依旧是先修炼《北荒真经》,而后是《密研经》。
反倒是《大日经》,总让他有一种力有不逮的感觉,似乎勉强修行也能运转起来,但是消耗太大,让他疲惫不堪。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这是他的境界还未到,强行修炼反而不好。于是安心将大日经放下,只是有空的时候,观想一下印堂穴之中的大日如来法尊。
每一次观想,都让他收获巨大。
前半夜洪烈悄悄而至,和洪禹的灵觉联通之后,刻苦修炼。洪禹已经把那一瓶凝灵丹给了他,而且洪禹的“一目了然”技能无意发动,判断出来洪烈现在的体质,足以承受一次服用三颗凝灵丹,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境界提升一层,达到七品魂星初期。
而洪烈更有洪禹的帮助,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再配以凝灵丹,不用一个月就能突破了。
后半夜,轮到了洪申。
洪申最近进步飞速,不过他毕竟是三品显圣,这个境界即便是“飞速”,实际上也快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比同境界的人快得多罢了。
一夜修行之后,洪禹沉沉睡去,第二天早晨起来,洪禹动作十分麻利,直奔餐厅而去。
肖妍来洪家已经有段时间了,她来了之后洪府在饮食方面的开销大增。
尽管他做的荒兽宴卖相惨不忍睹,但是大家习惯了之后都发现,味道好得出奇。
原本洪烈和洪怡兰的水准,不能每天都吃荒兽宴,但是架不住太好吃两人嘴馋,尤其是洪怡兰,一盘蛋包春卷都能念念不忘,每天想着要去春晖楼,更别说肖妍这个级别的大厨料理出来的荒兽宴了。
所以兄妹俩每天一到了饭点,快马加鞭也要赶回来吃这一顿。
本来洪禹还有些担心两人承受不住,可是不知道肖妍怎么调配的食材,居然让两人每天三顿都吃,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相反,对于两人修行的帮助,效果非常明显。
洪怡兰原本只是九品涌泉初期,刚刚入品不久。在肖妍荒兽宴的帮助下,已经一路提升到了九品涌泉巅峰,只差一个机缘,就可以突破迈入八品身罡的境界。
洪烈就更不用说了,最近进步飞快。
而三品以上的武者,除非是食材特别高级的荒兽宴,不然的话就算是每天食用,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效果。但是洪胜日洪申他们,吃过了一次之后也馋了,虽然总是绷着脸面,但是仍旧是云淡风轻的保持着每餐必到的记录。
这样的结果却让他们都有些出乎意料,这段时间下来,明显感觉到每一顿吃下去之后,都有一股火焰一样的热气在腹中渐渐炼化,变作精纯的武气,滋养自身。
洪禹隐约觉得,自己挖到宝了,肖妍看来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荒兽厨师。
现在洪府用餐队伍十分庞大,直接导致肖妍每天要大量采购荒兽食材,肖博栋乐得合不拢嘴,这一阵子洪府的是食材用量增大了将近十倍,而且还有不断提升的趋势。
虽然是早餐,肖妍也依旧延续了肉食动物的本色,端着一个个大木盆摆在桌子上:“就这些了,快些动手,吃完了就没了……”
她说完回头再一看,已经没了。
洪禹抢了一大盆,飞快的往嘴里塞着,一边的洪溪直咽口水,却也有自知之明,就算是给他吃,他也承受不住。
等洪禹吃的差不多了,洪溪才报告:“少爷,郑向荣又来了,这一次还带了申屠宰。”
顿了一顿,洪溪又说道:“我看他这次是铁了心了,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你。”
洪禹笑了。
……
申屠宰等的有些不耐烦,拍着桌子,桌子上的茶碗乒乒乓乓乱蹦:“禹少最近这是怎么了?以前咱们想见他,什么时候还要等候了?那都是直接进去找人的。”
郑向荣心中有些苦涩,他这一阵子在家里十分难熬,人人都在逼他赶紧把输出去的产业要回来:你不是跟洪禹那么好吗,他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产业?你不是经常吹牛把洪禹玩弄于鼓掌之上吗,那好啊,把产业要回来应该很轻松啊。
要不是他最后向父亲吐露了实情,这件事情是帮何家二少爷办的,他不会不管咱们,估计郑向荣难逃被打断腿的下场。
昨天晚上,何嵩又派人来传话了,让他今天无论如何,想办法把洪禹诱到兽王楼去。
兽王楼和百鲤阁性质差不多,百鲤阁只提供武姬,兽王楼只提供武生。
相对来说,兽王楼的战斗更加火爆,碰撞更加激烈血腥,而兽王楼的女顾客更多,大约能占到六成。
郑向荣不知道何公子为什么要把洪禹引到兽王楼,但是他能够被何嵩器重,很是有些自得,一门心思的要办好这件差事。
他知道洪禹恐怕是贪图自己的那些产业,故而躲着不肯见自己。他想着要是自己,恐怕也会如此做,就不觉得奇怪了。
他把申屠宰拽来一起,就是为了让洪禹出来见自己。
上一次百鲤阁,洪禹本来许诺申屠宰可以任选一人他付钱,可是后来反悔,弄得申屠宰有些不满,回去之后一连买了四个十四五岁的水灵小丫鬟,连连破瓜,最近几天正乐不思蜀,弄得腰酸背疼,眼圈发黑。
郑向荣正盘算着怎么让申屠宰帮自己顺带着把产业要回来的时候,洪禹忽然出来了。
“禹少……”申屠宰刚喊了一声,就看见洪禹今天的打扮有些另类:一身短打,分明是要锻炼的架势。
“你们等我一会儿。”
洪禹说了一句,跨出门去。两人就在门房里等着,连忙跟出来,洪家大门口,摆着两只一人多高的石狮子,洪禹摩拳擦掌,上前去轻轻松松,一只手一个举了起来。
后面的郑向荣和申屠宰吓得下巴掉在胸口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还是以前咱们认识的那个废物蠢纨绔吗?
第四章吓唬人(中)
洪禹试了试,随手又放下来:“太轻了。”他一回头,问洪溪:“有没有比这个更重的?”
洪溪老实摇头:“这两只石狮子,每一只一千八百斤,家里是没有更重的东西了,不过巷子口有两根大铁柱,听说每一根都有三千斤重。”
洪禹大喜:“走!”
“可是少爷……”洪溪没喊住,洪禹已经飞快走了,他只好跟上。
后面,郑向荣和申屠宰只感觉背后凉嗖嗖的:两只石狮子三千六百斤,这还嫌轻了?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这是人形荒兽啊,还是高品级的人形荒兽!
两人有点麻木的跟在后面,到了巷子口,的确那里有两根粗大的铁柱子,正好插在巷子两边,就好像一道门户一般。
这是大夏王朝立国之初,划定勋贵区的时候就埋下来的。
每一根柱子,水桶般粗细,高有两丈!
洪禹上去抱住了,摇晃起来。铁柱深深地埋在地面下,地面上铺着巨大的青石,坚硬无比,随着洪禹的摇晃,铁柱摆动起来,挤得地面上的青石在一阵嘎嘎声中粉碎!
郑向荣和申屠宰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申屠宰颤声问道:“你抖什么?”
郑向荣反问:“你不也在抖吗?”
铁柱地面上两丈,洪禹摇晃松动了,猛的一拔,整个拽了出来。地面下还有将近一丈!
洪禹抱着试了试:“嗯,不止三千斤,估计每一根都有六千斤。”
郑向荣感觉申屠宰抖得更厉害了,申屠宰也是这么感觉的。
洪禹看到两人,咧嘴一笑:“你们来了正好,来,帮我先拿着这根,我去把另外一根拔出来。”
他说着,就要把那一根六千斤的铁柱扔过来,吓得郑向荣和申屠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边去,生怕洪禹真个扔过来。
“禹少不要啊!”
洪禹一脸扫兴:“乱叫什么,好像我要把你们怎么样似的。”
他把铁柱放在一边,然后又去把另外一根拔出来。两根铁柱,一万两千斤,他一边肩膀扛一个,咚咚咚的绕着洪府跑起来。每一步落下,青石路面上一个清晰地脚印,深达两寸!
这么一路跑过去,地面不住震动,巷子里好像响起了一串闷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一头远古神兽闯进了勋贵区。
郑向荣和申屠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惊骇!
郑向荣心里琢磨着:其实吧,还是应该认赌服输的,那些产业输给了洪禹,就不要想着要回来了吧,多不好意思啊……我绝不是害怕了,而是道义上理应如此!
洪府毕竟不是虎山大营,洪禹很快就绕着跑了一圈。到了正门口,郑向荣和申屠宰也回到了门口。一阵清脆的言语声传来,一旁的侧门打开,十八武姬花红柳绿,国色天香各有千秋,列成两排走了出来。
尽管洪禹最初的目的是打造一支名满武都的美少女卫队,可是到了洪怡兰这里,小丫头人好心软,不舍得操练这些千娇百媚的大姐姐们,于是武姬们也渐渐的失去了拘谨,跟洪怡兰在一起,有什么共同话题全都插嘴,十八武姬加上洪怡兰和贾小荷两个,二十个女人叽叽喳喳,吵得堪比无数麻雀。
申屠宰看到这些美人,眼睛都直了,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
咕嘟!响声还很大,那么多女孩七嘴八舌说话都没能把这个声音压制住,众女转头,有些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而一边的郑向荣,虽然极力掩饰,可是那种贪婪的眼神,依旧好像让人恶心的粘滑水蛭一样,从女孩们的身上舔过,其中隐藏着赤裸裸的占有欲望。
相比于申屠宰,郑向荣这样的,无疑更让人反感。
庄寒和墨姬站在最外围,首当其冲,庄寒的手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兵刃,却忍住了不敢出手。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武姬。
墨姬厌恶的瞥了两人一眼,转过头去不想再看,用眼神催促着洪怡兰赶紧走,离这两个色狼远一点。
洪禹似乎浑然没有察觉什么,他扛着两个三丈多长的大铁柱,乐呵呵的跟妹妹打招呼:“丫头,出去玩啊。”
一转身,三丈长的大铁柱跟着横扫过去,呜的一声恐怖声响,就奔着郑向荣和申屠宰拍了过去。而洪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
那可是一万两千斤的可怕重量,两人下的魂飞魄散,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差点连下巴都磕破了。
那狼狈模样,惹得众女咯咯直笑,刚才憋着的一股怒火也发泄出来。
郑向荣和申屠宰刚爬起来,洪禹又是一个转身,好奇宝宝一样问道:“你们笑什么?”
呜——
郑向荣和申屠宰连忙又趴在了地上。女孩们笑的前俯后仰,洪怡兰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哥哥故意的,要给自己出气。
她摆摆小手:“哥,你继续锻炼吧,我们出去惩强扶弱,行侠仗义去了。”
洪禹直摇头:“不好好在家里学女红,整天喊打喊杀,我看你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洪怡兰回过头来示威性的朝他挥挥小拳头,又甜甜一笑,两只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队伍中,墨姬已经笑得弯下了腰,武姬们除了庄寒之外,对洪禹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看到洪禹故意装傻充愣,帮自己报仇,女孩们也都记在心中,对他好感大增。
庄寒却依旧绷着脸,心中对于洪禹几次三番捉弄自己恨恨不已。
洪禹摇头的时候,身子也跟着摇摆,两个打铁柱子呜呜呜的来回扫荡,郑向荣和申屠宰苦不堪言,申屠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郑向荣狡猾一些,撅着屁股跟一条小狗一样往后挪,终于脱离了大铁柱子的威胁范围,长舒一口气站起来,没想到洪禹大喝一声:“继续!”快步后退,两根铁柱笔直的朝着郑向荣的脑袋撞过来,郑向荣下的魂飞魄散,又一个狗吃屎老老实实趴在了地上。
申屠宰在一边哼哼唧唧:“还总说我是笨的那一个?”
郑向荣无话可说。
第四章吓唬人(下)
洪禹扛着两根铁柱,绕着洪府跑了一百圈,出了一身汗,将两根大铁柱放在门外:“这个分量刚刚好,我先借来用着,暂时不还回去了。”
郑向荣和申屠宰正要上前,洪禹一摆手:“等我洗个澡。”噔噔噔的跑了回去。两人只好有在门口等着。每每看到地上那两根大铁柱,都一阵胆寒。
洪禹洗澡的时候,又在幻想要是十八武姬随便有几个在,美人伺候自己沐浴更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小菱?算了吧,那小丫头还没长开不说,到现在见了自己还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要是洪烈在,一定会还他一句:你呀,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洗完澡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洪禹这才吩咐洪溪:“行了,去把那两个家伙喊进来。”
郑向荣和申屠宰再次进来,跟之前的态度已经大大不同,上半身下意识的放低,是一种以下对上的姿态。
“嘿嘿,禹少,好威武!”郑向荣上来就翘起大拇指先拍马屁。申屠宰倒是真心服气了:“以前还真没看出来,禹少你这么威猛。”
洪禹一摆手:“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禹少,咱们去兽王楼吧。”
“去兽王楼干什么?”
郑向荣兴奋起来:“您忘了?今天是兽王楼冬月大战的日子啊。”
洪禹想起来了,兽王楼也有很多噱头,比方说这个每月大战。每个月兽王楼都有无数场的比赛,这些比赛,实际上都是淘汰赛,最终决出最强的八人,进入当月大战。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自然就是冬月大战。
洪禹有点同情郑向荣了,阴谋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明显?如果是洪禹来操作的话,肯定不会直接就说去兽王楼,这也太明显了,就是想把自己引向兽王楼。
要是他,就会说一个兽王楼方向的地方,路过兽王楼的时候,冬月大战的各种宣传旌旗肯定能看见,到时候在顺水推舟,前往兽王楼就会隐蔽的多。甚至根本不用他出面,申屠宰估计都会想凑热闹提出前往兽王楼。
“这可是一场盛会,据说这个月,因为之前的两场比赛出了变故,决战进入八强的对手同归于尽,这个月的八强缺了两人,因此兽王楼方面决定派出两大无敌级别的武生加入这个月的比赛。”郑向荣不断鼓吹,想要说动洪禹:“无敌级别的武生啊,一次两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盛会!”
无敌级别在兽王楼有点“终身成就奖”的意思,只有连续三次赢得月度大赛的武生,才能获得这个称号。
而一旦位列“无敌级”,以后就不用每月出战,始终在生死线上搏杀,只需要在有客人要求的情况下,才会出战。
洪禹似乎真的被郑向荣说动了,点点头道:“那行,咱们去看看热闹。”
“好,咱们这就出发。”郑向荣大喜。
“稍等,我去撒个尿。”洪禹悄悄向洪申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的跟了出去。
……
没有了“犬美人护卫小队”,武都三豺的出行未免显得声势不够隆重,洪申依旧在后面不声不响的跟着,他又随便挑了两个护卫,都是六品真淬境界。
郑向荣和申屠宰的护卫很多,两人加起来足有十六个了。
百鲤阁在城东,兽王楼在城西,从勋贵区出来一路往南,不用走太远就到了。
洪禹三人从洪府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而后飞快报告了何嵩。
何嵩在后花园里养了几只雕鹰,这种九品荒兽乃是卵生,因而孵化饲养更加容易,从小饲养起来就能驯服。
这几只雕鹰已经成年,翼展接近两丈,虽然只是九品荒兽,但是一般的野兽在它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何嵩身边摆着一头宰杀干净的黄牛,他用刀子切下了牛肉扔到空中,那几只雕鹰鸣叫争夺,抢的十分精彩激烈。
一名下人飞奔而来:“少爷,郑向荣已经把洪禹引出去了。”
何嵩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手中刀子一动,切的牛肉也大了不少。
下人退下,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何嵩问道:“冥道死士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两天前我们的人已经创造机会,让庄寒和那一批冥道死士见面了,那小妞对洪禹恨之入骨,已经下了必杀令。那些冥道死士还真有些手段,已经布置好了埋伏,少爷放心吧,只要洪禹到了兽王楼,必死无疑!”
何嵩微微一笑,手中的牛肉扔上天空,那些雕鹰扑击争抢。
“庄寒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也没什么问题,那一批高手都是秘密培养的,绝不会追查到咱们头上。抢了人之后,就会送往城外的百草园,绝不会有人照到那里,您就放心享用吧。”
何嵩满意的点点头,眼中掩饰不住的欲望。
他自从倾心于黎潇潇之后,就不近女色。倒不是他不想,实际上每天夜里和清晨,想到黎潇潇他都欲火难耐,可是他不能对黎潇潇用强,而现在看其他的女子,又觉得都是庸脂俗粉,全没胃口。
反倒是无意之中看到了一次庄寒,那种冰冷的气质让他征服欲大增,今天这个计划,借刀杀人、双管齐下。
冥道死士那边会刺杀洪禹,洪怡兰这边,他会派人暗中劫走庄寒,送到城外供自己泄欲。
“好,用心去办,不要出什么差错。”
“少爷放心,不会的。”
……
兽王楼张灯结彩,外面挂满了各色旌旗,门口更是挂起了八条巨大的布幡,上面画着冬月大战八强的相貌,下面写着每个人的资料。
庄泽扮成了一个小贩,背着的货架上,放着几盒胭脂水粉,这都是高档货色,每一盒价值数十两银子,绝不是一般的人家能用得起的。
兽王楼门口游走的这些小贩,货物都不便宜,能到这里来的非富即贵,只有他们能支持得起如此昂贵的消费。
第五章高消费(上)
庄泽接受过专门的训练,死士不是武士、不是士兵,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够完成任务,不惜身死。而今兽王楼门口,有八个他们的人,境界最低的,也是六品真淬,境界最高的庄泽已经是四品通法初期!
而这些死士,有千奇百怪的刺杀手段,真要是比杀人,就算是境界比他们高一个大等级的武者,也未必比得上他们。
就好比庄泽,他就有信心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暗杀一名三品显圣初期的强者。
眼看着目标逐渐接近,庄泽渐渐紧张起来:只要杀了那人,就能救出小姐!
死士从小就被洗脑,灌输着主人就是一切的理念,即便是沧澜庄氏如今已经烟消云散,他们的忠诚依旧牢不可破。
可是这毕竟是庄泽这批人第一次执行任务,难免有些经验不足。
当看到洪禹明明就要进入伏击圈,却忽然掉头而去,庄泽八人不可避免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波动。
虽然他们表面上毫无痕迹,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一丝情绪波动,在三品显圣中期高手的灵觉之中,清晰地就好像秃子头上的虱子。
……
眼看着就要到了兽王楼门口,洪禹忽然一摆手:“女人跟女人打架有意思,女人跟男人打架也有意思,男人跟男人打架有什么好看的,算了,还是回去吧。”
他掉头就走,郑向荣大吃一惊,赶紧上去拦他,却没有注意到,洪申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好像鹰一样盯着兽王楼门口。
“禹少,都到了门口怎么又不想进去了,走吧,进去看看,我请客。”他是硬着头皮说出这番话的,自从把产业输给了洪禹,郑向荣在家中地位大降,每个月的月例钱削减了八成,现在真是穷的叮当响,每次出来都要申屠宰会账。
洪禹磨磨蹭蹭一会儿,郑向荣只能不停地劝说。洪禹看看申叔,后者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点头,洪禹这才不情不愿的掉转头回来:“那好吧,说好了你请客啊。”
郑向荣快要骂出来,原来这个混蛋就是不想掏钱啊!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掏钱,没问题,保证禹少满意。”
洪禹这才磨磨唧唧的往前走,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了。郑向荣都要哭出来:我的祖宗,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洪禹指着前面说道:“老郑,咱们等等,我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郑向荣心里咯噔一下,做贼心虚赶紧说:“有什么事情,能有什么事情……”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洪申这个三品显圣中期的超级强者,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就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兽王楼周围忽然出现了一群高手,最低境界也是五品元定,这些人气势万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兽王楼门口八人。
郑向荣的心一下子凉了:怎么会这样……
洪禹有些意外的是,洪申、洪寅两人领头,有着绝对的等级和数量优势,却没能一下子就将刺客扑灭,而是缠斗了几招才解决战斗!
要知道洪申洪寅带着十二名护卫,平均下来每人都比那些刺客高出一个大等级!这可是一道天堑,除非洪禹这样的逆天鬼才,不然的话绝难越过去。
而且洪申已经是三品显圣中期,对上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高了一个大等级外加一个小等级,却也费了一番手脚才将他制服。
洪申洪寅可都是战场上生死厮杀下来的人物,比起同级别的武者,他们要强大太多。不是他们太弱,那就是对手太强!洪禹顿时对这些刺客感兴趣起来。
他之前已经吩咐,抓活的,因此八名刺客各自带伤,有两个还很严重,但是都还活着。
申屠宰已经吓得像兔子一样蹿回了自己的护卫的保护圈之中,郑向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完全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暴露的?不可能的啊,何公子说了这些人擅长伪装,一击必杀,绝不会出现意外的……
洪禹站在一边,早已经把郑向荣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暗暗一个冷笑。
洪申回到了洪禹身边,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做起了保镖,洪寅带着其他人,押送着那些刺客回去,庄泽悔恨无边,从洪禹身边经过的时候,骤然暴起,想要一头朝洪禹撞去,洪寅在后面一个不屑冷笑,微一用力,就算庄泽乃是顶尖死士,也浑身一震,全身青筋暴起,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洪寅一把拎起他,朝洪禹一躬身,带着走了。
郑向荣还傻愣愣的站着,心中不明白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就失败了?他对何公子很有信心,对自己也很有信心。觉得强强联手,算计洪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可是怎么回事现在这个局面?
啪!
洪禹一拍他的肩膀,郑向荣一个哆嗦回过神来,洪禹站在一边笑眯眯的:“怎么,吓傻了?”
郑向荣正在发愁怎么向洪禹解释自己的失态,这笨蛋居然帮自己想了一个借口,他心中鄙夷,脸上却是做出害怕的样子:“是啊,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洪禹心里骂了一句:装纯!
“走吧,事情都解决了,咱们进去,刚才可是说好了,你请客。”他说完,当先进了兽王楼。
申屠宰跟进去,郑向荣落在最后面,隐隐觉得今天好像有点不妙啊。
……
洪禹出门之前借口撒尿把洪申叫了出来,让他暗中准备一些人手,他估计阴谋就在兽王楼,所以早作准备。
洪禹这么一说,洪申才老实相告,这几天另外一位三品显圣洪寅,也在暗中保护他。这是老爷的吩咐。
洪禹微微有些感动。洪家起于行伍,军中的高手的确比外面多一些,因而洪家的三品显圣这种境界的超级强者,也比别家多一些,但也只有六人而已,其中两人在外,常驻洪府的只有四人。
原本这四人都是看守兵书府库的,现在却一下子调出来两人保护自己,爷爷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背地里关心人的小动作不断啊。
第五章高消费(中)
洪申派人去通知了洪寅,主仆两人才跟着郑向荣出门。他计划了好几次试探,第一次在兽王楼门口,第二次在兽王楼进去之后,第三次是出来之前。
说实话如果是洪禹安排,肯定是出来之前,那个时候应该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他没想到第一次试探,就抓到了大鱼。
庄泽也很郁闷。
不是他水平不够,原本他和洪禹的选择一样,那就是在在洪禹从兽王楼出门的那一刹那发动刺杀!
可是何嵩因为虎山大营中的资料,对洪禹“高看”了一眼,特意派人叮嘱庄泽:洪禹非常人,不能以常理论断。
所以庄泽临时决定,在兽王楼门口埋伏。
何嵩这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
兽王楼的布置,和百鲤阁不相上下,极尽奢华。洪禹一进门,就扯开了嗓子,高叫一声:“有喘气的没?出来一个,把你们这儿最贵的东西都给我上来,便宜货不要拿来打郑大少的脸啊。”
周围人纷纷皱眉,有消息灵通的,暗暗腹诽:大皇子瞎了眼吗,居然看重这种货色。
消息闭塞的,对于洪禹的认识还停留在上一次“施暴”灭了司家的时代,纷纷避让,不要跟二愣子计较。
兽王楼可是做生意的,管你那么多呢,听见有人要花钱,立刻几个伙计屁颠屁颠的窜来:“哟,禹少您可有阵子没来了。您瞧,这是从楚越新运来的最新鲜的水果,如今这时节,也只有我们兽王楼才能吃到这么新鲜的水果了……”
洪禹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最大的果篮先来二十个。”
伙计大喜:“是,小的啰嗦,小的这就给您拿去。”
郑向荣脸都绿了,这里的价钱他很清楚,最大的果篮一般是三百两银子,但是在冬天,运输费用昂贵,价钱翻两番:一千二百两一个!二十个果篮就是两万四千两!这才刚进门呢!
郑向荣正要说话,洪禹已经叫来另外一个伙计:“厕所在哪里,本少爷要撒尿。”
申屠宰下意识问道:“你不是出来的时候刚撒过吗?”
洪禹笑了:“先把里面清空了,待会要大吃的水果,肯定尿多啊。”
郑向荣都要哭了。
那名伙计领着洪禹往厕所走去,心里有点奇怪,洪禹每年不来个十几次也有七八次,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前厅厕所在哪里?
但是这是大金主,他还是很老实的领着洪禹过去了。到了门口他就陪个笑脸想要等在外面,却被洪禹一把抓住拽了进去。
店伙计纳闷,洪禹解开裤腰带,伙计脸都绿了:“禹少,我只是个跑腿的,不干这个事儿……”
这里是兽王楼,只提供武生,除了贵夫人们到这里来找乐子之外,一些特殊癖好的男子也能在这里得到满足。
洪禹愣了一下,骂了一句:“呸!本少爷只是让你传个话。”
他一边撒尿,一边说:“把你们管事的叫来,要能做主、胆子又大的那个。”
伙计一身冷汗出去了,洪禹撒完尿出来,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有一名管事的小碎步跑过来。
洪禹也认识,微笑道:“老罗我一猜就是你。”
罗管事嘻嘻一笑,躬身作揖:“禹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敢不敢干一票大的?”
罗管事果然大胆,没有一点惧色,反而笑嘻嘻地问道:“禹少爷您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洪禹很直白:“今晚上郑向荣请客,怎么样,咱们联手,四六分账。”
罗管事微微皱眉:“郑家也是十大金梁,不好得罪吧?”
洪禹满不在乎:“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罗管事想了想,十大金梁和四大天柱之间,太容易抉择了:“好,禹少,这一次我跟你混了!”
洪禹笑了。郑向荣要是知道洪禹撒了两次尿,坑了他两次,估计以后都会对茅厕产生心理障碍。
安排妥当之后,洪禹回去了,前厅也只是大家休息的地方,冬月大战没开始前,大家在这里休息等候。尽管也是一个个单独的包厢,但是条件就要差很多,能花钱的地方也不多。
洪禹进了包厢,就大惊小怪的喊起来:“哟,这是什么情况,水果还没上?这可是郑少爷要的水果,你们这兽王楼这么不给面子,是不是不想开了?”
郑向荣笑的很勉强:“没关系,今天人多,人家忙,可以理解。”
嘭!
洪禹一拍桌子,冲着那些伙计怒骂:“你们不懂事是吧,还不赶紧去给我上来!”
洪禹去如厕这段时间,郑向荣也没闲着,他悄悄出去给伙计塞了十两银子,让他故意拖着先不要上。
等冬月大战一开始,大家到了后面,谁还记得这二十个果篮?
洪禹这一闹,再加上他刚才跟罗管事的协议,很快二十个果篮全都上来了。郑向荣想了想,也罢了,这么多他又吃不完,待会带进去,省的洪禹在里面又要别的吃食。相对来说,外面的水果还算便宜的,要知道里面可是能够提供荒兽宴,那可就没边了。
可是洪禹的表现让他大吃一惊,最大号的果篮毛重三十斤,二十个就是六百斤!洪禹风卷残云一般,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吃个精光!
郑向荣很诧异的看着洪禹,六百斤水果堆起来,足有洪禹两个大了,他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塞进肚子里的?
洪禹连荒兽宴都能吃个几百斤,这点水果算什么?他还没有一边吃一边修炼《北荒真经》呢,那进食速度才叫恐怖。
二十个空荡荡的果篮摆在那里,洪禹摸摸肚皮,说了一句让郑向荣立刻崩溃的话:“没啥感觉啊,要不再来二十个?”
好在外面有伙计来通知:“禹少,比赛快开始了,您看是不是请您们到里面去坐?”
洪禹有些遗憾:“那好吧,我们进去,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
伙计赶紧说:“对不住,今天是冬月大战,包厢太抢手了,您几位来得实在晚了,真没有包厢了。”
第五章高消费(下)
包厢费五千两银子,要是以前郑向荣当然不在乎这点银子,可是现在,郑少爷穷的叮当响,五千两银子还真拿不出来,听到伙计说包厢没了,郑向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正要劝洪禹坐大堂算了,没想到洪禹却开口了:“真的都没了?我怎么记得你们这里有一个包厢经常没人坐啊。”
郑向荣还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洪禹说的是哪个包厢,他一个哆嗦,两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至尊豪包!
整个兽王楼,观看角度最好、装饰最奢华、面积最大、价格最贵的一个包厢。因为实在太贵了,完全没有性价比可言,大家一般都不去。
能够让武都那些好面子的勋贵们都觉得贵了,这价格得有多恐怖?
至尊豪包,包厢费十万两银子!这还只是包厢费,要坐在这里,一场比赛下来,至少要消费五万两银子——这是一般的比赛。而冬月大战这种级别的比赛,这个价格翻番,十万两!
也就是说,今天只要他们敢坐进去,没有二十万两银子别想出来。
加上前面的两万四千两,一共是二十二万四千两!
“禹少,这个是不是太贵了?”郑向荣真的挺不住了。
洪禹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的道:“今天居然有人敢刺杀我,我的心情可是很不好的!”
郑向荣犹豫了一下,脑海中回想起早上洪禹扛着的那两根巨大铁柱,心尖一颤,硬着头皮道:“那就至尊豪包吧,禹少受惊了,就当给你压惊了!”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洪禹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拍拍郑向荣的肩膀,往里面走去,没走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至尊豪包好像可以把水果送进去,刚才那果篮,再来二十个。”
郑向荣两腿一软摔在了地上了。
冬月大战的确是兽王楼非常重要的一场大赛,这一场又有两位无敌级别的武生参加,更加精彩。
可是洪禹完全没有兴趣,在至尊豪包里,他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把二十个果篮消灭干净。然后大声嚷嚷着没有吃饱,没兴趣看比赛,在郑向荣颤抖的眼神之中,要了一个金尊级荒兽宴。
这是整个兽王楼能够提供的最贵的一份荒兽宴,主要食材是三品荒兽火云鹰雀的鸟社、三品荒兽墨甲毒蟒的胆、三品荒兽汪洋鱼龙的鱼鳔……
这样一份荒兽宴,各种菜品主食加起来,足足有八十斤!售价是十八万两银子!
伴随着郑向荣心肝滴血的声音,洪禹慢条斯理,却速度飞快的将这一份荒兽宴吃完了。
郑向荣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以为到此为止了。
荒兽宴不比那些水果,就算是洪禹是个大胃王,荒兽宴之中蕴含的能量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吸收完毕的。
他也听说过,兽王楼的荒兽宴也是一绝,这种金尊级别的荒兽宴,吃下去之后效果堪比灵丹,会在今后七天内慢慢起作用,六品真淬以下,能够在七天之后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
这样的荒兽宴,洪禹吃多了肯定会爆体而亡。
可是他没想到,洪禹摸了摸肚皮:“还没有饱啊,你们兽王楼太不地道了,十八万两银子一顿饭,居然还不让人吃饱,再来两份!”
郑向荣赶紧劝说:“禹少,何必呢,再吃你也承受不了啊。”
洪禹阴森森的:“老子心情又不好了!心情不好就喜欢跑步!”
郑向荣一缩脖子:“您吃、您吃……”
两份金尊级别的荒兽宴之后,洪禹真有点吃不下了,但是他为了不跟郑向荣“客气”,运转着《北荒真经》,硬是又吃下去了第四份。
申屠宰在一边,眼睛都直了:“我算是明白了,禹少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力气了。”
郑向荣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四分金尊级别的荒兽宴,七十二万两银子!包厢费十万两,水果四万八千两……
郑向荣知道今天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他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可是不满足洪禹,显然现在这一关就过不去。
一想到洪禹扛着那两个大铁柱的样子,郑向荣就心里发寒,不敢忤逆他。
吃完了四分金尊级别的荒兽宴,洪禹活动了一下身体:“吃得好饱啊,累得我浑身酸痛,老罗、老罗!”
罗管事飞快而来:“禹少,您有什么吩咐?”
郑向荣无语:硬生生吃累了!
洪禹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按摩服务?”
“有……”
“我不要一般的那种,他们手劲太小,没意思,武生有没有?”
“这个……”罗管事摇头:“真没有。”
“那不行,你去给我找一个来,我要无敌级别的,哦,对了,我刚才看到你们的介绍,那个谁,开天鬼手是吧,练的应该是手上的功夫吧?就他了,我看好他了能够在按摩行业里大显身手!”
罗管事很配合的摇头:“禹少爷,不行啊,开天鬼手向雷,是我们的金牌武生,就算是在无敌级别中,也是排名前三的。他出战一场,价格是二十万两银子,来给您按摩……”
洪禹很是“贴心”的对郑向荣说道:“今天你请客,我知道你最近手头不宽裕,一定帮你省点钱,我来砍价!”
郑向荣:“……”
洪禹真的是有木有样的去跟罗管事说:“按摩又不是战斗,没有任何危险,肯定便宜得多。”
罗管事摇头:“这种事情,向雷会觉得是在侮辱他,价格肯定比出战一场更高。”
洪禹就转身来跟郑向荣两手一摊:“我尽力了。”
郑向荣想要破口大骂,可是又没那个胆量。
洪禹朝罗管事一摆手:“你去问问,看看多少钱。”
“是。”
罗管事去了很快就回来:“四十万两。”
郑向荣一下子跳起来,又被洪禹一把按回去:“按摩一下我心情会好很多,要不然可是很暴躁的。”
郑向荣已经被他拿捏得死死地,垂头丧气道:“按吧……”
第六章雷音化球(上)
一番折腾下来,除了申屠宰之外,别人都没怎么有心思看比赛。这一次的冬月大战,的确很精彩,申屠宰大呼小叫,还从来没坐在至尊豪包中看过比赛,一拍着大腿一边喊着:“过瘾!真过瘾!难怪这么贵,果然是最好的观战角度!”
郑向荣已经欲哭无泪,申屠宰还很萌呆的往他伤口上撒了把盐。
冬月大战结束,罗管事笑眯眯的进来,躬身朝郑向荣作揖:“郑少,多谢您关照我们的生意,承惠今天消费一共一百三十二万两银子,上头说了,您给一百三十万两就行了。”
洪禹后来有折腾几次,不过整个兽王楼最能花钱的东西他全消费过了,实在也花不了多少了。
郑向荣虽然知道肯定不少,却没想到这么多,当下一个哆嗦刚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多少?”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一百三十万两。”罗管事依旧笑眯眯的。
洪禹拍拍郑向荣的肩膀:“好兄弟!今天谢谢你了,我跟小宰在外面等你。”
申屠宰赶紧跟着他出来。
等了足有小半个时辰,郑向荣才面无人色的从里面出来,两腿都打颤了。后面跟着的罗管事,不着痕迹的朝洪禹轻轻一晃手中的借据,示意事情办妥了。
洪禹在一旁暗暗冷笑:想阴我?这么好玩的游戏我怎么会不陪你玩!
三个人从兽王楼出来,洪申一直贴身保护洪禹,虽然刺客已经被抓了,但是以防万一。
坑了郑向荣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这一份债务足以让郑向荣在郑家彻底被打入冷宫,以后再也不得重用,甚至更严重的话,说不定会被直接逐出家门!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花絮。
因为这已经是郑向荣第二次暗害洪禹了,洪禹必须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其实第一次的时候,洪禹就准备调查,只是那个时候他身边只有一个洪申,派去跟踪郑向荣的话,就没人保护自己了。而这一次,洪禹已经不打算暗中调查了。
他正要拍拍郑向荣,说出已经打好了腹稿的话,忽然看见小妹洪怡兰满脸焦急飞快而来:“二哥,庄寒失踪了!”
洪禹一愣,才反应过来庄寒就是寒姬——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寒姬。
“她逃走了?”这是洪禹的第一反应。
墨姬跟庄寒关系最好,焦急摇头道:“肯定不是。”
洪禹皱眉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墨姬很想说庄寒昨天跟她说了,有机会带着大家一起逃走,她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既然许诺了,就绝不会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走了。她肯定是出事了。
洪怡兰也很着急:“二哥,庄寒肯定是被人抓走了,你快想想办法吧。”
洪禹对于庄寒印象最深的有两个,第一她那红颜祸水的容貌——这是人之常情,并不丢人。第二就是庄寒对自己的“仇恨”。
直到现在洪禹还是觉得庄寒自己跑了,他朝妹妹一抬下巴:“她的契印在你手里,你想找到她太容易了。”
契印一旦发动,会让奴隶生不如死,就算是逃走,最后也只能乖乖回来。
洪怡兰拿出契印来却不肯用,小丫头心地善良,认定了庄寒被人劫走,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又怎么忍心再动用契印让她受苦?
“二哥,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她对不对?”洪怡兰微微抬着头,大眼睛一眨不眨,水汪汪的望着洪禹,这神态,洪禹一下子就被打败了,垂头丧气道:“好,我试试看吧。”
用契印追踪奴隶不是不能做到,可是一般人做不到。需要一位高明的阵师。
洪禹自己不懂阵法,也不认识阵师,但是这难不倒他。暂且丢下了郑向荣和申屠宰,他带着妹妹以及随后赶来的其他武姬,直奔云氏匠作。
这一帮美少女战队,最近在整个武都“行侠仗义”,那也是大出风头。差不多大家都知道领头的是洪禹的妹妹,就是因为她,洪禹一怒灭了司家,打残了宗家。就算有人看不惯,谁还敢跟洪怡兰作对?
这样风风火火杀过去,自然是路人避让,速度极快。
到了云氏匠作,王掌柜赶紧迎出来,洪禹一把推开:“孙半山呢?”
孙大师正在后面专门给他开辟出来的一座清净院落里研究玄兵,洪禹闯进去把事情说了,孙半山也知道轻重缓急,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把契印给我。”
器师同时肯定也是一位阵师,事实上他作为阵师的水准,很大程度上决定他作为器师的前途。
孙半山拿了契印,用阵师的手段催动了一下,契印上隐隐流淌出一股气息,这股气息只用掌握着契印的真实才能够感觉到,他一挥手:“跟我走。”
众人急忙跟在后面,除了云氏匠作,孙半山速度很快,几乎是一刻不停,左一拐右一拐,很快到了西城门,然后马不停蹄的出了城。
一出城,洪寅就出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四名四品通法。这一支队伍,可谓非常强大。
洪寅把那些刺客押送回去,关在牢房里,留下了一些人看守,自己又带着人出来了。他仍旧没有忘记,老爷的命令是让他最近一段时间暗中保护少爷。
……
庄寒浑身动弹不得,被装在一个狭窄的铁箱子里,自从庄家覆灭之后,她又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今天本来她们跟着洪怡兰一起去逛街,到了林氏成衣铺,一群女孩进去看,就乱了起来。有个人暗中接近她,她认出来是前两天牵线搭桥,帮她和家中死士联系上的那位先生,她很信任对方,就在对方的暗示下,悄悄到了店铺后面,她万万没有想到,在那里有四名四品通法在等着她。
她只是五品元定的境界,并不是那种可以越级挑战的死士,更何况对手足足四人,再加上她毫无防备,不声不响的被捉住了。
第六章雷音化球(中)
这只狭窄的铁箱子,透过来刺骨冰冷的感觉,似乎被装在马车上,马车飞奔,颠簸的很厉害。庄寒在那个抄家灭族、火光四射的夜晚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人谁不怕死?哪怕是为了名节,庄寒不惜一死,可是对于死亡她仍旧有着巨大的恐惧。
周围是让人绝望的黑暗,颠簸和冰冷让她浑身颤抖起来,可是那四名四品通法在她体内的禁制却让她没有一点力气,连发抖都做不到,那种痛苦让人崩溃,没多久,庄寒已经一身冷汗,疲惫不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然后铁箱子被人粗暴的拽了起来,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在箱子打开的那一刻,强光照射进来,庄寒已经意识有些模糊,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是五品元定的武者,此时肯定已经昏迷过去。
一个声音责备道:“小心点,这可是少爷点名要的人,别弄伤了。”
而后周围响起了一阵淫笑声。
“带人去给她洗洗,这个样子,少爷看了会倒胃口的。”
少爷?在这个最虚弱的时刻,听人提到了“少爷”这个称呼,不知道为什么庄寒心中下意识的浮现出洪禹的影子。
早上女孩们被郑向荣和申屠宰目光猥亵,也只有少爷那样的人,才能那么肆无忌惮的用上万斤的铁柱子吓唬人吧?
这个时候少爷如果在,他还会保护自己吗?寒姬不知道答案,她明白自己把少爷得罪狠了,此时命运如风中烛火的时刻,她终于有些后悔了。
“是。”旁边有两个女子的声音答应着,将已经软弱无力的庄寒架走了。而后庄寒渐渐恢复了意识,但是仍旧浑身酸软,被两女侍女搀扶着,被动的沐浴更衣化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原本英姿飒爽傲骨临风的五品寒姬,已经变成了一个柔若无骨的病美人。
她被两名侍女搀着,送进了一座豪华的房子里,里面并不多的摆设中,最明显的就是一张舒适的大床!
她被两名侍女摆在了床上,就像是一盘美食摆在桌子上,供人享用!
庄寒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了,两行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从抄家灭族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早晚逃不过这一天,现在终于来了……
一声门响,何嵩进来了。他久不近女色,已经有些欲火难耐,却仍旧点燃了两根红烛,低头端详着床上的佳人。
何嵩始终认为,就算是此时自己是淫贼的身份,那也是一位有品位的淫贼。
烛光下,庄寒的脸蛋光滑细腻,就连最精致的工笔画,也难以描绘这种美丽的一成。两行清晰的泪痕不但没有破坏这种美感,反而有种凄美的感觉。
红烛之中的催情药物渐渐发挥效果,何嵩的呼吸沉重起来,双眼之中已经流露出赤裸裸的占有欲望。
他伸手摸向了庄寒的脸,庄寒猛的睁开眼来,愤怒而决然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口中狠狠用力。
何嵩笑了,残忍道:“想要嚼舌自尽?别费工夫了,我手下做这种事情很多次了,他们对于力度掌握的非常好,保证你咬不断自己的舌头,却还有那么一丝力气呻吟扭动,这才有意思,要不然死鱼一样,本少爷有什么乐趣?哈哈哈!”
庄寒的舌头咬得很疼,却没有断,正如何嵩预料的那样。
何嵩坐在床边,已经要动手去剥她的衣服,庄寒泪水滂沱而出,无尽的后悔涌来,此时此刻才觉得,对于她这样一个被抄家灭门的异国奴隶,洪府是多么安全宁静的地方!
……
孙半山也是四品通法初期的境界,他的速度很快,洪申和洪寅能跟上,洪禹身躯强悍的变态,也能跟上,其他人就不行了。
四人渐渐来开了距离,等他们到了百草园,有两位三品显圣在,避开那些护卫潜入百草园轻而易举。
找到庄寒所在的屋子的时候,洪申和洪寅就要闯进去救人,却被洪禹拉住了。
何嵩已经欲火高涨,可是洪禹从窗户里看到的却是,这家伙胯下只有一个很不明显的小突起。他正要动手去脱庄寒的衣服,洪禹在外面一撇嘴:这也就比古玉堂强一点而已。
而后,他憋足了力气,在灵觉之中,朝太古魔象图腾送去了一股善意:好好干,美酒十坛!
太古魔象图腾大喜过望,仰天一声怒吼,暗金色的波纹好像爆炸一样朝周围冲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沙弥法相忽然抬头,原本平静的面孔上,第三只竖眼睁开,一副金刚怒目的神态,金刚开口,重重一道雷音:“哞!”
太古魔象图腾和沙弥法相一起开口,洪禹只觉得一股气旋在腹中迅速凝聚,飞速旋转,不可遏制!
这股气旋从腹中一路而上,到了咽喉,他猛地一张口:“吼!”
无声无息!
站在他身边的洪申和洪寅根本没听见声音!两老正在纳闷,只见一团淡淡的青色光球从洪禹口中喷出,扩散到了约莫水缸大小,外面裹着一层青色的雷幕,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墙壁,飞向了屋中的何嵩。
何嵩瞬间被击中,光球猛然膨胀,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一声惊天雷音轰然炸响,带着几分浩大的威严,又带着几分惨烈的恐怖!
雷音当中,青光闪烁,雷幕幻化的雷光四处崩飞,何嵩一瞬间被吓傻了,洪禹清晰地看到何嵩胯下那一点并不明显的突起飞快的平缓下去。
他哑然失笑:难不成……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切的在心中祈祷着“一目了然”技能。
好在这一次,一目了然正常发动了,而他也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何嵩这厮,真的被自己吓得不举了。
整个百草园,因为这一声图腾雷音,寂静一片,洪申想要踹开门闯进去,脚都抬起来又收回去:“还是少爷你来吧。”
洪禹赞许的看着申叔,跟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越来越有前途了。
洪申上前一脚踹开门,一声巨响那扇门直接炸飞,何嵩还处在痴呆之中,洪禹还觉得不保险,毕竟器具犹在,万一老天不开眼,让他遇上个神医什么的,说不定还能治好呢。
于是洪禹干脆利落的上前,一脚踹上去!
第六章雷音化球(下)
这是能够支撑起一万两千斤重量,绕着洪府跑几百圈的双腿,可想而知其中蕴含着多么巨大的力量。这一下全力爆发,洪禹甚至把暗金武气都用上来。
他似乎听见了两声打破蛋壳的声音,然后何嵩的下半身,彻底被鲜血染红,器具已经强大力量的冲击下,碎成了肉泥。
鲜血狂涌,巨大的疼痛山呼海啸一般的袭来,彻底把何嵩淹没了。
“啊——”
一声惨叫传入云霄,惊起无数飞鸟。
百草园内,那些护院高手们,直到这个时候才惊醒过来,飞快朝着何嵩的屋子扑来。一道道破空之声传来,厉喝叫骂声大起。
“什么人胆敢闯入百草园,找死吗!啊——”
“大胆狂徒,受死吧!啊——”
“某家在此,保证你有来无回!呃!”
“大家一起上,拿下他们!噗!”
洪禹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外面有洪申洪寅联手,那些杀来的人呼喊声强烈,看上去都是高手,但是每一声呼喊叫骂后面,紧跟着就是一声惨叫,那是被两大三品显圣打飞出去了。
何嵩已经捂着下身缩在地上,疼的嗬嗬怪叫,浑身抽搐。
洪禹到了床边,庄寒还以为在做梦呢,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劫后余生,她从来没有觉得生命如现在这般美好,也没有想过自己某一天,会这么期盼看到洪禹这张脸。樱唇微微一动:“少爷……”
一开口,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洪禹先举起手来:“我也不想抱着你啊,你这么凶的一个女孩子。不过现在非常时期,这里还是太危险,咱们早些离开的好。我先说清楚,我真的不想这么做,你别回头再来怪我……”
他很不情愿的抱起庄寒,双臂搂住她之前,庄寒明显感觉到少爷的动作还迟疑了一下。
进入了少爷的怀中,庄寒都没有想到,原来是这么温暖柔软,她原本就疲惫不堪,到了这么舒服的怀抱之中,脑袋一沉,搁在洪禹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洪禹抱着她走出去,洪申洪寅护卫两旁,孙半山跟在后面,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直闯到了几百丈外,洪禹才发现怀里的庄寒竟然睡着了。
他顿时哭笑不得:这丫头,倒也真是放心。
这具娇躯,散发着淡淡的处子香气,秀发微乱,庄寒祸国殃民的容颜在黑色的发丝后面若隐若现,说不出的柔弱动人。
洪禹暗暗叹息一声,不管庄寒外表多么坚如铁冰,终究还是个女人。这种时刻有一个安全的怀抱真的是太幸福安心了。
他很快又在三人的保护之中,没心没肺的想着,不光是女人啊,男人也一样啊。自己刚穿越的时候,要是有庄寒这样的美人如此安慰抱着自己,也是很幸福很安心的。
后来又想着,重点不在于自己是不是软弱的时候,重点在于,不管什么时候要是有个大美人抱着,都是很幸福的!
背后的孙半山一脚后踹,足跟部位三圈淡金色的武气扩散震荡,将后面扑上来的四名护院齐齐震飞出去,苦笑嘟囔一句:“武都城内不管是谁招揽了我,恐怕都不会舍得让我亲自上阵杀敌吧?”
洪禹毫不客气的回头道:“你果然久疏战阵,看来今天带你来是对的,好好磨练一下。”
孙半山哭笑不得:“希望我以后不要后悔加入你们……”
外面一阵骚乱,洪怡兰带人杀到。武姬们虽然修炼的不是杀人的技能,但毕竟境界不低。再加上洪寅留下的四位高手,突然从背后杀出,让百草堂的人阵脚大乱。
洪禹等人和洪怡兰会合,大家看到他们都没事,长出了一口气。而后大家一起杀出去,将洪禹等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洪申和洪寅交代了一声:“少爷,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你们去干什么?”
两人没有回答,返身杀了回去。
这一次,真是蛟龙入海,猛虎归林,大杀四方,摧枯拉朽!百草园的那些高手护院,根本不堪一击。
孙半山看出来:“刚才是因为你拖累着,不然两位老先生早把这群土鸡瓦狗打垮了。”
周围十几个女孩子捂嘴偷笑,洪禹大感脸上无光:“刚才你也在。”
孙半山很认真的跟他讨论:“我是四品通法,你是什么境界?”
洪禹:“……”
百草园在两位三品显圣可怕的冲击之下迅速崩溃了,虽然两人都是三品显圣,但是毕竟洪申高了一个小等级,而且他又有大地魔魂斩在手,战斗之中还是能看出来的。两人就好像两柄长枪刺进了敌人身体内。洪申那边,明明是骨头,却刺得更快,洪寅这边,阻力略小,还慢了一些。
洪寅抬头一看,也有些愕然,他以前跟洪申战力水平差不多,甚至还要略胜一筹,没想到几个月没见,洪申竟然领先自己这么多!
洪寅心中有了计较,手上一点也不放松,一掌一掌拍出,水波状的武气澎湃涌动,每一道波纹,只要一接触到人体,顿时轰然爆炸,威力绝大。杀的周围敌人嗷嗷惨叫,进度也快了不少。
百草园的人迅速崩溃,几名死忠武者带着重伤昏迷的何嵩逃走,留下十几名武者跟两人纠缠一阵。
洪怡兰还是气不过,指挥着武姬把百草园烧了。洪禹看着漫天大火,隐约觉得自己现在不是武都祸害了,可是他把妹妹培养成了光荣的接班人。
洪禹低头看看怀中的庄寒睡的很不踏实,不停地皱着眉,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双手紧紧抱着他。
洪禹这一阵子,对于庄寒的来历也知道了一些,此时看她象一只受惊的小兔,心中也有些同情。
原本好端端的大家闺秀,沧澜第一世家的大小姐,却沦落到这种地步,不管是谁,都会性格大变生人不近吧?
他跟妹妹一点头:“起码太颠簸,找一辆马车来,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洪怡兰和贾小荷眼神古怪的看着洪禹,洪禹赶紧说:“我把她放在马车里……”
第七章故人之后(上)
两女找来马车,洪禹将庄寒放进去,却不料刚一动,庄寒就在梦中一个惊颤,把他抱得更紧了。
洪禹无奈,周围武姬们都捂着嘴笑,只是墨姬的笑容之中隐隐有些苦涩。
“少主,你就牺牲一下吧。”
“就是啊,寒姬吃了这么多苦,你就补偿她一下。”
“咯咯咯……”
武姬们调笑起来,洪禹看看怀中的庄寒,硬着头皮抱着她上了车。出发之前,洪禹把洪申叫到车边:“家里那边有没人有去通知一下?”
洪申不动声色:“少爷放心,战斗一结束就已经有人提前回去通知老爷了。”
洪禹点点头,洪申和洪寅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已经提前想到了。他们这样慢吞吞的坐着马车回去,何嵩那边早已经逃回了武都。要是何家有什么报复行动,也要让洪老爷子提前知道,有个准备。
……
作为大夏四大天柱之一,何府并不显得奢华,相反,从门楼到院墙,都显得很朴素,花不了几个钱。只是建造的坚固耐用而已。
哪怕是外面几层的院子,也是很朴素。
只有何常、何崇等几个核心家族成员的住处,才微微奢华一些。这种奢华程度,让人看了会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可是外人不知道,何常、何崇、何嵩父子三人的起居之所,所有的五品都用的是最能够促进修为的材料制成。桌椅板凳是龙血木、灯油是风神油、熏香是云疏香,无论哪一种,都能最大程度的促进修行。
何常很清楚,想要在政治斗争中获得胜利,首先得活下去。在大夏,没有强悍的修为,想要官居要职,没门!
可是世界上有句话,叫做父子连心,即便是城府再深,亲生儿子被人一脚踢爆了卵蛋,也要一怒而起了,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并不少见。
可是何嵩送回来,何常眼中怒火一闪而过,就安排医匠去诊治何嵩,然后将何嵩的几名亲卫找来,详细的询问是怎么回事。
说完了情况之后,他的面色阴沉,久久不语。
几名亲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义愤填膺:“老爷,一定要为少爷报仇啊!我们几个实力不济,但是愿为先锋,只要能给少爷报仇,我们万死不辞!”
何常眼神阴沉无比:“百草园是咱们何家的产业,有几个人知道?跟洪家闹翻,就意味着这个消息暴露,何家在武都城外,秘密置办这么大的一座庄园干什么,是何居心?
嵩儿跟沧澜死士勾结,意欲何为?
庄寒是洪禹的武姬,可她更是在沧澜仍旧拥有大批地下支持者的庄氏大小姐!嵩儿为什么要无端将她劫走?”
这些问题一旦暴露出来,很可能会让何家遭受到陛下的猜忌!
几名亲卫傻眼,万万没想到二少爷上的如此严重,老爷却能够冷静的考虑这么多。他们平时都很尊敬老爷,但是此时,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冷血!
何常哼了一声:“都先下去吧。”
“可是少爷……”
“我自有安排!”
“是。”
护卫们退下,出门之后愤愤不平。
何常在房间内,拈着自己的山羊胡,脸上阴晴不定。将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前后左右权衡了个清楚,这才微微一点头:“哼,洪家那个小子,必须打压一下了,不然崇儿的风头也要被他盖过去,与我何家发展大大不利!”
……
为了照顾庄寒,这一路上大家走得很慢。进入武都,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人很多,但是进入勋贵区之前,洪禹就跟大家示意,低调一点。
大家静悄悄的进了勋贵区,静悄悄的回到了洪府。
下车的时候,洪禹稍微一动,庄寒已经醒过来,她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好像用丹青妙笔一丝丝勾勒出来,给人一种感觉,如果微风一吹,就会想枝头春花一样颤抖起来。
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在洪禹的怀里。渐渐地记忆起了发生了什么,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洪禹的胳膊:“你、没事?”
洪禹似有所悟的看了她一眼,神情微冷,淡淡道:“没事。”
然后他主动将庄寒放下来,一言不发先走了,神情冷淡,让周围原本还要调侃两句的几名武姬到了嘴边的俏皮话又咽了回去,有点摸不着头脑。
庄寒不知道为什么在洪禹忽然冷淡的那一瞬间,心中一痛。
“怎么回事?”性格活泼的火云姬凑上来低声问一句。庄寒黯然低头:“没事。”
众人满肚子疑问。
……
尽管大家已经小心翼翼,但是一进门,就看到了洪安。
洪禹叹了口气:“安叔不用说了,我跟你去见爷爷。”
洪安微微摇头:“少爷,您跟小姐先回去等着,老爷要先见见庄小姐。”
洪禹和洪怡兰很意外,庄寒也是一愣:“见我?”
洪安微笑,躬身道:“庄小姐,请吧。”
庄寒略一迟疑,跟着他走了。
洪胜日依旧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没有人知道他一个武人整天呆在书房里,是因为这里距离老妻必死关的地点最近,他能够感受到老妻的存在,排遣寂寞。
庄寒进来,洪胜日端详了她片刻,点头感慨道:“跟当年的庄秋水真像。”
庄寒一愣:“您认识我父亲?”
洪胜日点点头,有些缅怀追思:“狄戎有一座非常有名的军阵,叫做天马雷鸣阵,你听说过没有?”
庄寒点点头:“听说过。”
洪胜日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不错,现在年轻的孩子们很少有人能知道这个军阵了。”
庄寒有些黯然:“天马雷鸣阵,当年号称清源大陆第一军阵,无所不破。父亲传授我阵法的时候,天马雷鸣阵是必定会提到的一座军阵。”
“嘿嘿,清源大陆第一军阵。”洪胜日有些不屑。
第七章故人之后(中)
“据说天马雷鸣阵对于战马和军士的要求非常严格,因而即便是以狄戎强横一时的军力,也只能凑起一套天马雷鸣阵。但是这军阵所向披靡,成阵六年间,无敌于天下,只要出战,必定凯旋!当时乃是整个清源大陆所有军队的噩梦,包括大夏在内。”庄寒侃侃而谈,这些话都是父亲当时对她说的。
“后来却被一位英雄,率领三千重甲步兵,一夜之间破得干干净净,五千铁骑组成的天马雷鸣阵,最后只有数百人逃回去,被誉为狄戎一千两百年历史上,最耻辱一败!”
“从那以后,狄戎再也没有能力和魄力,组建天马雷鸣阵了,我父亲当时说,这位英雄堪称清源大陆第一军神!如果对等实力下的战斗,整个清源大陆,没人是他的对手。”
洪胜日默然不语,好一会儿才说道:“当年狄戎势大,天马雷鸣阵无人可挡。大夏如果抵挡不住,接下来就是沧澜了。所以庄秋水虽然刚刚继任家主,却力排众议,支援我三千破甲阵刀。大破天马雷鸣阵之后,狄戎威胁一去,大夏和沧澜关系反而日趋紧张,我们之间也不好过多往来,就此断了联系。没想到,他对我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庄寒大吃一惊:“父亲所说的英雄就是您老人家?”
洪胜日有些愧疚道:“你被送来武都,我就知道了,本来想营救你,没想到我家那小子,居然比我老头子还快了一步……”
洪老爷子老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钱不够。
庄寒没想到少主的爷爷竟然是父亲的故人,她本就因为之前的经历,对洪府有了一种安全感,现在更是多了一丝依赖。
洪胜日感叹一句:“你安心在洪府呆着,有我在,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情。那些死士是你安排的吧,我让洪安带你去,怎么安排他们,你自己决定,如果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庄寒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败露了。洪胜日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位慈祥的爷爷,在遭遇了灭门惨祸之后,历尽劫波,忽然有这样一位长辈出现,庄寒对他十分尊敬,洪胜日忽然揭穿她的“阴谋”,让庄寒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洪胜日看到她的窘迫,却混不在意的摆摆手:“是我不对,应该早跟你说清楚的。没事的,你去吧。”
洪安进来,庄寒有些机械的跟着他出去,几次犹豫想要回来说些什么,却都没有涌起。
洪胜日微微摇头,之前他并不想挑明,并非洪老爷子怕事,而是觉得这样默默地生活下去,对于已经彻底覆灭的庄家大小姐更好——说不定能忘掉这个身份,安安静静的做个普通人。
还好这一次的事情洪禹预先警觉,不然自己真的后悔莫及。
他在屋子里等了一会儿,喊了一声:“来人,去把两个小混蛋给我叫来!”
洪安还在陪着庄寒,别的下人去通知洪禹和洪怡兰,洪禹来的路上,大哥洪烈忽然从一边窜出来:“好家伙,老二,听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断了何家老二的子孙根?!”
洪禹很是自豪:“不是断了,是碎了。”
洪烈愕然:“那你可惨了,爷爷非打烂你的屁股不行,我不陪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大哥……”
洪烈刺溜一声不见了,洪禹摇摇头,已经走到了洪胜日书房外面。
洪怡兰正站在那里,局促不安。
她进化为武都新时代的纨绔时间不长,被爷爷“训话”这还是第一次,洪禹看着暗笑,估计以后小丫头就会慢慢习惯的。
“二哥。”洪怡兰喊了一声,小模样有点胆怯。一般这个时候,洪禹这个二哥都是保护欲高涨,但是这一次面对的可是爷爷,洪禹自身难保,只能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唉,走吧,一起进去。”
洪胜日知道孙女来了一会儿了,老爷子偏爱孙女,所以没喊她。
等兄妹俩一起进去,洪胜日冷哼了一声:“你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我最近修身养性,没有动用家法,看来是和善的有些过头了。”
洪禹摸摸鼻子,一边的洪怡兰气呼呼的说道:“是那个混蛋不是东西,竟然、竟然想要……哼,不打他打谁?爷爷,我们这是在伸张正义,为民除害,没要他小命就不错了。”
洪怡兰开始有些胆怯,说道伸张正义的时候顿时整个人念头通达了,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洪禹看了好生喜欢:好妹妹,好样的!有你抵挡爷爷的火力,哥哥就能逃过一劫了。
“嘭!”洪胜日猛地一拍桌子,瞪眼吼道:“那也要讲究策略!像你们这样,直接把何嵩废了,何常那个老狐狸,怎么会善罢甘休?!”
洪怡兰哼哼一声低着头不说话了。
洪胜日一挥手:“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我且给你记下了!哼!”
洪怡兰没想到爷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欢喜的甜甜脆脆一声:“是,爷爷!”转身就走了。
洪禹感叹啊,都是洪家的孩子,待遇差别太大啊……
他老老实实的站着,低着头,洪胜日咳嗽一声,火眼金睛:“行了,你别装乖宝宝了,你废了何嵩,心里很开心很得意吧?”
洪禹一下子被戳穿,嬉皮笑脸的拍爷爷马屁:“您老人家真是法眼如炬,啥都瞒不过你你。”
洪胜日不吃这一套,一摆手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
洪禹张口就来:“没有提前跟爷爷商量,形势冲动,得罪了何家……”
一连串错误说出来,没有一个是真心的。洪胜日一摆手:“闭嘴!”他背着手走出去:“跟我来。”
洪禹一头雾水跟在后面。
洪府极大,洪胜日带着洪禹往洪府的西南角走去,那里是洪府府库所在。
日常开销的银两,各种产业的官契,洪家收藏的一些珍宝,都在这里面放着。这里也是洪府仅次于兵书府库,看守最严密的地方,周围有二十名护院高手。
第七章故人之后(下)
洪禹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洪胜日带着他进了府库之后,径直往后面走去,他的面色微变。府库之中,有一处很隐秘的所在,乃是洪府关押重要囚犯的地方,就算是在洪府内,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洪胜日到了最里面的那扇门,超看守在外面的两人微微一点头,两人躬身一礼,打开了儿臂粗的铁栅栏门。
里面还有一扇巴掌厚的铁铸大门,沉重无比,一名护卫上前打开复杂的门锁,费劲的推开。
阴气扑面而来,洪胜日丝毫没有感觉,当先走了下去。
洪禹跟在后面,他很清楚这一阵子,这座囚室内没有犯人,爷爷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两人一进去,后面的护卫立刻把门重新锁上。顺着台阶而下,一直走到了里面,洪府另外一名三品显圣洪卯守在里面,巨大的行刑铁柱上绑着一个人,洪禹大吃一惊:“郑向荣!”
洪卯行礼之后,不声不响的退在一边。
洪胜日好像一座挺拔如云的山峰一样,背着手矗立在一旁。洪禹吃惊的看向爷爷,郑向荣好歹也是十大金梁郑家的子嗣,之前也是备受重视,未来家主的热门人选,可是现在,被抓进了洪府,打得不成人形!
洪胜日神色如常,淡淡道:“明白你今天到底做错了什么吗?你自己很清楚,郑向荣是个小人,他已经害你多次,可是你却没有雷霆反击,你想干什么?耍着他玩?这种小角色有什么好玩的?要玩,也跟他背后的人玩!”
洪禹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哑然一笑:“爷爷,您可真是我爷爷啊!”
洪胜日瞪他一眼:“少油嘴滑舌。”
“非也。爷爷,你去把申叔叫来,问问他我本来给他安排的任务就知道了。”
这回轮到洪胜日纳闷了,洪卯不用老爷吩咐,出去把洪申叫来,洪申看到郑向荣,脱口而出:“少爷我不是还没动手吗,怎么这小子就在这里了?”
洪胜日一下子明白洪禹所说的意思了。
洪禹也对郑向荣的忍耐到了极限,上辈子有句话叫做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怎么可能?禹少爷可是人不犯我我要犯人的角色,“再一”的时候就想收拾你了,没腾出手来,已经“再二”,他当然毫不留情。
他已经吩咐了洪申,暗中抓捕郑向荣。只是庄寒的事情突然发生,打乱了他的计划。
洪申把情况说了,洪胜日久久不语,最后抄袭了洪禹一句:“你小子,可真是我的孙子!”
“哈哈哈!”一边的洪申和洪卯大笑,洪胜日瞪着洪禹半天,莞尔一笑。
……
幕后黑手就是何嵩,郑向荣早已经招认。
洪禹对于自己那一脚,就觉得更解气了。何家做了初一,就别怪洪家做十五。原本洪禹还有些担心,自己废了何嵩会给家里惹来麻烦,现在看来,阴差阳错,却是罪有应得的人受了报应。
而何嵩为什么要针对自己,洪禹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黎潇潇。这个女人已经成了一个祸害。
至于郑向荣如何处理,不用洪禹操心,这件事情洪卯经手,他会全部处理干净。洪禹也相信郑家就算是把武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蛛丝马迹。
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就算是明知道是谁干的,又能把洪家怎么样?
洪禹以为今天的事情,自己处理的不错,舔着脸跟爷爷要赏赐,洪老爷子巴掌一扬,洪禹刺溜一声窜走了。
后面,洪胜日放下蒲扇大的巴掌,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这样真正会心一笑了。这种笑不是开怀,而是一种欣慰,后继有人的欣慰。
“这混帐小子,原来还真像我!”
……
武姬们轮流来安慰庄寒,庄寒毕竟是五品元定的境界,早已经恢复,只是心神不宁,到让姐妹们以为她不舒服,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庄泽等人已经重获自由,洪安悄悄将他们从洪府后门放走,庄泽仍旧誓死效忠大小姐,而且庄家的冥道死士并不止这一点人手,武都内还有四人,另有二十多人,正在从沧澜源源不断地赶来。
如何安顿这些人,自己今后何去何从,再加上对洪老爷子和洪禹的愧疚,让庄寒心乱如麻。
她很想安静一下,可是大家都很热心,她最看重大家的友情,不忍拂了大家的好意,于是强颜欢笑,一一应对完毕。
等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她和墨姬,庄寒心里憋得难受,想跟墨姬说说,墨姬却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
庄寒奇怪:“小墨,你干什么?”
墨姬转过身来,脸色很难看:“我听说少主白天遇刺,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干的?”
庄寒呆立当场。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墨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庄寒!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被当做罪人,像货物一样随意被人扔来丢去,艰难无比的从沧澜来到大夏,路上大家说过的话?
我们都说,以后恩怨分明,有仇一定要报、有恩更要报!因为我们经历了那种可怕的生活,更明白有人对你好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少主把你怎么了?不就是调戏了你两句吗?那个时候你还在擂台上,咱们还不是洪家的人,少主也是为了激怒你让你战胜对手。难道你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要真是那种人,第一天晚上你就逃不过去!更别说这么久了,他什么来过咱们这里?他买了咱们,虽然还是奴隶身份,可毕竟有了一个安稳的生活,这段日你,你不是也过得很开心吗?你现在一天笑的都比以前一年还多。
可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没有少主,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
她捂着嘴,一把抱起自己的铺盖,哽咽说道:“我不想跟忘恩负义的人在一个屋檐下……”说罢,夺门而去。
庄寒脸色苍白,墨姬的话就像是一道道霹雳,在她的头顶上炸响,彻底将她震醒了。她的心中,浮现出来的全都是洪禹今天冲入百草园救她的的画面,还有那种安全怀抱的温暖感觉。
庄寒心中痛如刀绞,此时回想,才明白自己身为一个奴隶,却在主人面前骄横任性,洪禹已经是非常包容自己了。
她身躯一软,无力的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第八章盛会之前(上)
大皇子今天进宫,跟陛下说了洪禹彻底降服三品荒兽犼天尊的事情,讲完之后,大皇子什么也没有多说,静静的站在一边。
父皇心中对洪家的不满,大皇子很清楚。所以他一开始是支持穆千离打压洪禹的。只是后来变故突起,他立刻改变了态度。
果然如大皇子所预料的,不用他多说,父皇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足足等了一刻钟,武宗皇帝才开口道:“来人,去把百里盛世给朕叫来。”
“是。”
百里盛世来得很快,大皇子仍旧不声不响的站在一边。
百里盛世叩拜之后,问道:“陛下找臣来,有什么事情?”
武宗皇帝心情很糟糕:“你跟百里叔叔再说一遍。”
“是。”大皇子依命,又讲述了一遍。百里盛世听完,钢牙紧咬,愤愤不甘,好半天才长叹一声:“唉,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废物纨绔,竟然有能力改变洪家的处境。”
武宗皇帝此时,感觉就像是明智眼前是一盆屎,还要把它吃下去!作为一代君王,这样被逼无奈的选择,让他更是愤怒。
“你说怎么办?”皇帝征求意见,百里盛世看着陛下,君臣两人几乎是肩并肩,一路走到了现在,百里盛世比大皇子还了解皇帝:“陛下,您心中早有决定,只是不甘心这么决定罢了。”
“唉——”皇帝一声叹息。
好一阵子,他才说道:“听闻狄戎已经着手重组天马雷鸣阵,并且请出了狄戎第一阵师勒芒为他们改造这座军阵,试图使其真正达到无敌状态。
而且听说俄赫勒日克的大弟子库兹大贤者,乃是狄戎百年来的第一武学奇才,已经于上个月突破一品合真。而库兹和其师尊俄赫勒日克不同,他很乐意帮助狄戎皇室。”
百里盛世轰然跪地,痛心疾首:“臣无能!让陛下蒙羞!臣有负陛下信任,罪该万死!”
武宗皇帝轻轻一叹:“你已经尽力了,朕怎能怪你。起来吧。”
百里盛世仍旧跪在地上:“陛下放心,臣已经隐约看到那扇门了,最多再有三个月,臣就能突破一品合真,至少让陛下不用担心库兹!”
武宗皇帝欣慰的点点头:“好。”略微一顿,他还是道:“还是……暂时改变对洪家的策略,可以怀柔一些。”
“臣明白。”
皇帝点点头,转向大皇子:“皇儿,这件事情,你也多用心一些。”
“儿臣明白。”
……
大皇子从皇宫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光。这个时候,洪禹修炼的七品魂星境界,意识之海当中,那一颗金色的魂星宛如太阳一般光芒灿烂。
和上一次来到这里相比,意识之海当中已经是一片金光如水,那一颗比之前巨大了许多的魂星,在这片金色的光芒海洋之中浮浮沉沉。
意识之海代表着灵觉,魂星代表着境界。
洪禹的灵觉有扩大了一些,如今已经有十五丈了。
而他七品魂星的境界,也已经逼近中期。
开放灵觉,分别修炼了《北荒真经》和《密研经》,洪申跟洪烈在外面跟着划水不亦乐乎。
洪禹收了功法微微一笑,他感觉突破就在这两天,却并不能够非常清晰的预见,究竟是在哪一天。
十五丈的灵觉,已经能够直接伸展到小院外。
已经是深夜,却有一个人在他的院门口徘徊不去,洪禹愣了一下,那个气息很熟悉,因为今天他抱了一下午。
庄寒。
庄寒犹豫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来,在门口愣愣的站了一会儿,披着星光转身离去。
洪禹忍不住笑了。
洪申现在就是洪禹的贴身保镖,因此在小院内住下来。
修炼完毕,他正要休息,一阵敲门声响起,洪申有些纳闷起身来开了门,看见老伙计洪寅站在外面,一只手里拎着一瓶酒,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包酱好的荒兽肉,香味扑鼻。
洪寅笑呵呵的:“申哥,咱们两个好久没有聊聊天啦。”
洪申把他让进来,两人喝酒吃肉,洪申笑吟吟的看着他,道:“行了,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你这么抠门的人,请我喝酒必有所图啊。”
洪寅讪讪不好意思,但还是很爽快的问出来:“申哥,你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
“好事?”
“我看你境界不断提升,战力更是大增。我们可是三品显圣啊,哪有你这么快提升的?”
洪申犹豫了一下,这事情,老爷严命不能说出去的。
但是他跟洪寅也是几十年的交情,当年一起从军中起步,相互之间有多次性命相交的时候。
他想了想,道:“你多帮帮禹少爷,时机到了,老爷自然也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是却帮助洪寅指明了方向。
洪寅大喜,举杯:“申哥谢了,干!”
……
武都这几天不平静,郑家或许没有搅动朝堂的能力,但是郑家的孩子失踪了,连带着护卫也一起无声无息的不见了,郑家找了几天,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家族能量彻底发动起来,把整个武都闹得不得安宁。
他们不敢去招惹勋贵区的那些人,但是平民百姓可就惨了。
除此之外,何家也在暗中推波助澜,让郑家把矛头直指邝武阳。指责京兆府维护治安不利,堂堂十大金梁的子弟,竟然在武都内失踪了!
邝武阳岂是那么好相与的?你们怎么证明郑向荣是在武都内失踪的?说不定是郑家的那几个护卫绑架了自己少爷掏出武都呢,你们郑家自己的祸害,还把屎盆子往我们京兆府头上扣?
邝武阳行伍出身,多少有些兵痞气息,在朝堂上把上本弹劾自己的郑向荣老爹骂了个狗血淋头,快把郑家说成武都毒瘤了。他邝武阳背后有洪胜日支持,怕你个锤子。
而且关键时刻,大皇子忽然出面,替邝武阳说话。
第八章盛会之前(中)
郑家背后站着何家,无奈何常这个老狐狸自命老谋深算,这样的人往往在需要正面冲突的关头会下意识的选择“谋划”一下,再加上大皇子的变数,让何常摸不透皇帝陛下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没有挺身而出。
郑家这一次在朝堂上发难,大败而归。
何常有自己的心思,秀山秋会马上就要到了,等到时候自己的大儿子何崇也就回来了,秀山秋会才是打击洪家的最好机会,因为谁都知道洪家老二不学无术,秀山秋会又是一个儒门主办的聚会,洪禹先天不足必定一败涂地。
郑向荣失踪,毕竟不是小案子,皇帝下旨,责成京兆府尽快破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邝武阳领旨。
可是这一道圣旨,虽然措辞严厉,却并没有限定破案时间,邝武阳接旨之后,怎么查就是他的事情了。
郑家为此很是郁闷,但是很快,他们就有另外一件头疼的事情上门:兽王楼催债来了。
郑家有点家底,但是之前被郑向荣败了一次,这一次又是上百万两银子,郑家一时间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兽王楼背后可是有一位王侯坐镇,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张欠条又有洪禹和申屠宰作证,是万万赖不掉的,郑家无奈,只得变卖了一些产业,一时间在武都内,郑家名声大跌,原本排名十大金梁第六,短时间内已经掉到第十了。
接下来几天,武都越来越冷了,明明还是深秋,却已经有了初冬的感觉。大夏今年秋季似乎冷的特别早,北边的一些地方,甚至已经下雪了。
洪禹安心修炼,中间只是受邀去和大皇子一会,大皇子派人将犼天尊给他送到了虎山山口,洪禹亲自领着犼天尊去了悬鹰岩。
可怜那一窝金睛八荒鸠,好不容易过了几天舒坦日子,洪禹这个灾祸又来了,这一次,直接送来一头三品荒兽,金睛八荒鸠原本是这一片的霸主,但也只是五品而已。
一头有点产前抑郁的犼天尊住在悬鹰岩下面,整日暴躁,金睛八荒鸠一家每日战战兢兢,最后实在撑不住,只能背井离乡流窜到别的地方去了。
在虎山中,金睛八荒鸠原本是个祸害,这里最高等级的也就是四品荒兽,五品金睛八荒鸠乃是群居,一出动一大群,无兽敢惹,现在倒好,被洪禹祸害了两回,连老巢都丢了。
……
黎潇潇坐在车上,何府门房中下人出来,叹息道:“姑娘,您还是回去吧,二少爷今天还是不想见你。”
黎潇潇悲戚无比,眼眸中好像能化出雾来,她伤感的轻轻一叹:“罢了,多谢了,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而行,那门房下人也是遗憾的摇头,多好的姑娘啊,这几天每天都来看望二少爷,可惜了啊。
车帘放下来,外面的人看不见黎潇潇之后,她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换成了一种凝重。
何嵩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点也不关心。她来看何嵩,而且连续几天,虽然一直被拒绝,却总是来,只是为了做出一种姿态罢了。
现在姿态做足,也就可以了,明天就不用再跑了。
可是何嵩已经废了,接下来怎么办?
她需要一个比何嵩更加有分量的裙下之臣,否则别人就会认为她已经江河日下。
上一次暗算武都第一才女宋悠然,原本完美的一个计划,却被可恶的洪禹用野蛮粗暴的手法,硬生生给破掉了,不仅如此,即便她后来不断挽回,仍旧对她的名誉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进入武都以来,因为她的心计,几乎所有关于她的舆论,都是正面的,可是自从那一次之后,渐渐的一些负面评价开始蔓延了。
她把这一切归咎于洪禹,却不知道老柳斋那一次之后,洪禹压根就再也想不起来还有黎潇潇这个人。
之所以局面对她越来越不利,其实是因为洪禹回去之后已经明确跟洪老爷子表示不娶黎潇潇。
既然黎潇潇将来必定不是自己的孙媳妇,洪胜日当然也不会再手下留情。对于黎潇潇踩着洪府名誉上位的行为,反击悄无声息的展开。
这里是武都,是洪家的大本营。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相对于貌似粗犷的洪胜日,黎潇潇只凭自己的心计,手中能够动用的资源有限,连一条强蛇都算不上,如何能压住洪家这头地头龙?
黎潇潇思来想去,要么就是一位皇子,要么就是何崇。
何崇是何嵩的哥哥,有些不方便,这样一来,皇子就成了最佳选择。黎潇潇思量已定,想到马上就要到来的秀山秋会,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
在多重助力之下,洪烈终于突破了八品身罡,一举迈进七品魂星!在整个武都年青一代之中,已经可以跻身前五!
洪胜日大为高兴,肖妍准备了一大桌荒兽宴,大家大肆庆祝了一下。
当天晚上,洪禹就感觉到肖妍给自己准备的荒兽大餐,效果不同凡响,他借着这一股荒兽血肉精华的推动,不声不响的突破到了七品魂星中期。
这让他对于肖妍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萌呆小厨娘来到洪府之后,一直是大家的宠儿,她脾气很好,手艺更好,当然极受欢迎。
距离秀山秋会还有几天时间,洪禹白天看书,晚上修炼,在“一目了然”和“过目不忘”的两项技能作用之下,不论是武学典籍还是儒门经典,全都飞速的印在脑子里,理解吃透。
这段时间,他足不出户,每天看完书一开门,准备好的餐点,泡好的茶都在门外摆着,洪禹也不浪费时间,端起来就吃喝。
早上起来也是一样,打开门,漱口水、洗脸水和毛巾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温热适中。
洪禹有些奇怪:小菱这丫头转性了?
第八章盛会之前(下)
秀山之中最近人来人往很忙碌,修建着一些为秀山秋会准备的临时建筑。
后天就是秀山秋会的日子了,尚和林作为醴陵书院的典学,将会主持这一次的秀山秋会。他站在一座山坡上,看着下方正在施工的人,隐隐有些头疼。
尚和林是个老好人,他来主持这一次的秀山秋会,完全是看在洪胜日的面子上。因为洪胜日有意在这一次的秀山秋会为孙子选媳妇,醴陵书院虽然给了他这个面子,却没有人愿意来主持。
尚和林跟洪胜日很谈得来,洪胜日开口,他就答应下来。
秀山秋会每年都举办,说起来不算是什么重要的活动,因此醴陵书院才会默许洪胜日的举动,而尚和林也才会答应来主持。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秀山秋会,因为洪禹忽然之间,变得风云际会,波诡云蟊。
这趟浑水,尚和林不想趟了,无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才是圣人教导的君子所为。尚和林答应了洪胜日,就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在他身边,站着醴陵书院学正冉修齐,他是书院指派来给尚和林当副手的,一百万个不情愿,一直到现在,还阴沉着脸。
“哼,堂堂儒门盛会,竟然为了一个猖狂小儿迁就,成何体统!”
冉修齐愤愤不平,尚和林老脸上挂不住,讪讪道:“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秀山秋会而已,学子们一个普通聚会,算不上什么儒门盛会。”
在醴陵书院之中,学正的职位比典学略低半级,冉修齐对他这个老好人可没什么尊重,狠狠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书院中都是你这等泥塑般的人物,秀山秋会怎会沦落至此!”说罢,愤愤然一甩袖子走了,尚和林哑然,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居然没有发火。
……
洪怡兰拽着贾小荷,两个小丫头神秘兮兮的去敲洪禹的门,后面跟着庄寒,捧着一个大托盘,显得有些不自在。
洪禹打开门,洪怡兰笑嘻嘻的拽着:“二哥,看我给你准备的。”
洪禹满不在乎:“什么啊,你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还给我准备东西?”
洪怡兰把托盘上的红布揭开,下面歪歪扭扭的摆着一套新衣。
看到洪禹皱眉头,洪怡兰有些讪讪:“那啥,在成衣铺的时候人家叠的挺好,可是拿回来弄乱了,我们几个都不会叠……”
包括十八武姬。
这些人全是大小姐出身。
洪禹哭笑不得,拿起衣服来:“这也太花哨了吧?”
洪怡兰一撇小嘴儿:“人家可是花了半年的零花钱给你做的,用的是楚越过来的最好的锦缎。”
料子的确上乘,摸在手里非常光滑舒适。
可是这颜色,大红大紫,洪禹真是没有勇气挑战啊。洪怡兰却兴致勃勃:“哥,你是去选嫂子啊,当然要喜庆一点了。”
洪禹掩面:“那是爷爷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来来,试试看,合不合身,成衣铺的老板本来跟我说时间太紧张,来不及做,我让庄姐她们围了他的店,他才老老实实给我做,哼,欺负我年纪小!”
洪禹:“……”
妹妹盛情难却,洪禹只好试一下。自己去里面穿戴一新出来,洪怡兰眼前一亮,连连拍手:“真漂亮!”
就冲这三个字,洪禹就决定不穿了。
一边庄寒眼神异样,她以前怎么看洪禹都可恶,现在真的没有那些先入为主的观念,认真去打量,洪禹算不上貌比潘安,但是也称得上英俊,最重要的是,他很有男人味。
于是,这么一身喜庆的大红大紫,穿在身上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洪禹对着镜子一照,差点把衣服撕下来。想了想,忽然眼珠子一转:“小妹啊,来,哥哥跟你说说话。嘿嘿!”
“那你为什么那样笑?”
“没事,习惯了。二哥我这次去秀山秋会,是被爷爷逼着去的。我压根没打算选什么媳妇。你这一身衣服,把二哥打扮的太漂亮了,万一秀山秋会上,有什么痴女爱上你二哥了,也是个麻烦。
不过呢,大哥就不一样了!”
洪怡兰一愣,正在醴陵书院读书的洪烈不知道,洪禹毫不犹豫的把他出卖了。
“跟大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啦!大哥正在追求宋悠然啊,据说秀山秋会宋悠然也去,大哥穿上这一身,宋悠然必定立刻倾心。怡兰,大哥后半生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
洪怡兰想了想:“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没有!二哥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二哥一向都是个真诚的人。”
“那好吧,我给大哥送过去。不过,二哥,黎潇潇那个坏女人,想方设法诬陷咱们家,干脆,你就把她娶回来,让她守活寡!”
“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如此狠毒?不过我喜欢!好了,快去吧,大哥的幸福就靠你了,任重道远啊!”
庄寒在一边差点笑出来,有这么哄骗小女孩的吗?
他又去里面把衣服换下来,叠好了放在托盘上交给庄寒。那衣服整齐的模样,让三个女孩脸上微红。
洪禹一瞧这模样,又嘴贱了一句,对庄寒道:“你看,我这可是标准的好老公,叠衣服都这么有水准。”
庄寒面色一寒:“少主请自重!”
洪禹暗暗后悔,这里是清源大陆,不是上一世的新朝,这么跟一个女孩子说话,已经不是轻佻,而是赤裸裸的耍流氓了。
洪怡兰朝他挥挥小拳头:“哥哥是个大色狼,我们走。”
洪禹觉得自己好无辜。
……
洪胜日的书房内,只有他和老仆洪安,老爷子就毫无风度的踢掉了鞋子,管着脚丫子盘腿坐在桌子后面,绝不是什么般若盘,而是大夏北方有名的“大炕盘”。
洪安早就习惯了,老爷有没有子孙在面前,绝对是两个样。
“老爷,到现在,临时决定要参加秀山秋会的已经有二十多家,其中六大宝栋中有古家、卫家、罗家,还有咱们的亲家雷家。十大金梁有东方家、苏家、玉家、于家、顾家、郭家,剩下的全都是十六金砖基的。”
这些人里面,有些是看好洪家崛起,有洪烈这个大哥在前面顶着,洪禹虽然不算良配,但是只要能够借力洪家,挑一个女儿嫁给洪禹完全没有问题。
有一些则是之前和洪家有矛盾,想要借此机会修复两者的关系,做出一个姿态。当然,如果洪禹真看上了,大家也乐见其成。
再加上之前答应的几家,这一次参加秀山秋会的名门淑女人数达到了二十六人,堪称恐怖。
第九章入场(上)
洪安说完,看看老爷,洪胜日有些心虚,要是洪禹去了秀山秋会,发现自己被一帮世家小姐包围了……他嘿嘿一笑,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孙子:“行了,先别告诉洪禹那小子,给他一个惊喜吧。”
洪安答应下来,也有些幸灾乐祸,很想看看到时候二少爷是什么表情。
……
洪禹最近不见外客,但是有个方可让他很意外。
洪溪把名帖递上来的时候,洪禹差异一声:“东方志?”
东方志原本是武宗皇帝选择的四人之一,想要凭借这四人,击败洪禹,进而掌控虎山大营。这个计划最后以皇帝陛下颜面扫地结束,最后一个信心十足地人选罗天成弄得灰头土脸,连罗家这一次都派女儿参加了秀山秋会,意图借此和洪家修复关系。
不过那四人之中,东方志是最有自知之明的一个,不但没有跟洪禹作对,反而一进虎山大营,就拼命给洪禹送礼,以后也当个透明人,仿佛不存在一般。
洪禹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东方志笑呵呵的进来,老远就朝洪禹一拱手:“洪兄,好久不见了。”
洪禹也微笑回应,喊了一句:“小菱,上茶。”
东方志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请洪兄吃顿饭,咱们去春晖楼。”
东方志都已经安排好了,洪禹也就不矫情跟着去了。
奇怪的时候东方志应该是早就定了座位,却并没有要雅间,而是在一楼的大堂内,只不过位置靠里,相对安静一些罢了。
薛绍今天没在,但是掌柜的仍旧很热情。东方志左一句话右一句话,说的都是没什么主题的,洪禹也不动声色,静等东方志直入主题。
春晖楼内的人渐渐多起来,东方志时不时的朝门口张望一下,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女孩一起走进来,说说笑笑,一道靓丽风景。
东方志立刻站起来:“小妹,好巧,你也来吃饭啊。”
那群女孩之中,最亮丽的一个也很意外:“四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过来跟东方志说了两句,跟洪禹礼貌的问了声好,就回去跟自己的小姐妹吃饭去了。东方那个之坐下来,笑眯眯的看着洪禹。
洪禹吃着饭,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了?”
东方志兴致勃勃:“怎么样,我小妹不错吧?她叫东方蕊,我三叔的小女儿,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
洪禹赶紧打住:“怎么回事?你今天请我吃饭就为了这个?”
“不光是为了这个,不过家里可也是煞费苦心,才找到这么个机会,让你们先见上一面,到了秀山秋会,你要是中意我妹妹,就直接带她走,别理会其他人了。”
洪禹哭笑不得,又没办法跟他明说,只好连连摇头:“你就别操心这个了。”
东方志有点遗憾:“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办法,姻缘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算了,说说正事。”
洪禹一边吃喝着,一边看着他:“到底什么事?”
东方志压低了声音:“宗家完蛋了,你有什么想法?”
洪禹皱眉:“我有什么想法?”他顿了一下,很直接的说道:“罪魁祸首都已经完蛋了,宗家要是老实就算了,不然的话……”
东方志摆手:“不是这个,宗家肯定没胆子再跟你做对了。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一阵子,大家蠢蠢欲动?”
洪禹更是一头雾水:“什么蠢蠢欲动?”
东方志着急:“宗家排名六大宝栋第一位,他们完蛋了,甚至可能直接跌落到十六金砖基去,不但六大宝栋第一的位置空出来,而且六大宝栋里面多出了一个名额啊。”
洪禹明白了。六大宝栋之中其他五家,肯定在竞争第一的位置。而后面十大金梁则是要杀入六大宝栋。
他不动声色道:“你们东方家是十大金梁第一位,你们替补上去,理所应当把?”
东方志喝了口酒,苦笑道:“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洪兄,能不能帮我们一把?”
洪禹大笑:“哈哈,这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事情,我一个纨绔说了管用吗?”
“当然管用。”东方志非常肯定:“宗家是被你一手打下来,才会空出那么一个位置——这个位置,等于是你的战利品。你不发话,谁敢自己上去?要是你不高兴了,再把他们打下来怎么办?”
洪禹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真的?”
“当然!这么长时间了,大家还没有整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因为你没有发话,大家都有点摸不透,不敢动手。”
洪禹想了想,武都内真正的豪门实际上只有十家,就是四大天柱和六大宝栋。东方家虽然是十大金梁第一位,但身份实在有些尴尬,介于真正的豪门和普通世家之间,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们肯定会拼命抓住。
而他们显然无法一步登天成为六大宝栋第一位,最大可能,就是合作。六大宝栋中某一家登顶,而他们候补进六大宝栋。
洪禹开口问道:“你们跟六大宝栋中哪一家合作。”
东方志想染没有想到洪禹这么快就猜到了,也不隐瞒:“排名第三的白家。”
洪禹大嫂雷媛媛的娘家也在六大宝栋,不过排名最末。他们最近一直没来找,恐怕也是觉得希望不大,没有去竞争。
东方志期盼的看着洪禹:“洪兄,怎么样,就等你一句话。只要你肯同意,以后东方家和白家,为洪家马首是瞻!”
洪禹没觉得这种联盟能有多牢固,如果皇帝陛下要针对洪家,只怕这两家立刻就会倒戈相向。不过平常情况下,有六大宝栋中的两家摇旗呐喊,声势还是很惊人的。
但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这种重大的事情,必须和爷爷商量一下。
“让我考虑一下。”
“好。”
第九章入场(下)
天气已经很寒冷,这个时候武都城内的贵人们都喜欢缩在屋子里,地龙将整个屋子烘烤的十分暖和,谁愿意出门挨冻?更别说钻进已经寒风凛凛的秀山之中。
山中早已经没有了秋季满山红叶的景色,万物凋零。但是今天,秀山之中却很热闹。
人人着着锦袍貂裘,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男子稳重之中带着一丝炫富的意味。
今天是秀山秋会的日子,随着一架架标注着不同家徽的马车停在会场外,人们议论纷纷。
“看,是十大金梁玉家的三小姐!”
“果然不愧是玉美人,玉家代代有佳人,难怪是皇妃的热门家族。”
……
“又来一辆马车,是六大宝栋古家的标志。”
“古家有好几位女儿待嫁闺中,不知道这一次来的是哪一位?”
“啊!居然是古家大小姐,古家这次看来志在必得啊。”
……
“又有人过来了,好雄壮的狄戎宝马。”
“是六大宝栋白家的子弟,哈哈,看来白家不想让洪禹太出风头啊。”
“白家诗书起家,乃是儒门的中流砥柱,来参加秀山秋会也是正常。”
“哼哼,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
“又是十大金梁,这回是苏家的女儿。”
“咦,怎么还有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学子?”
“少见多怪了吧,醴陵书院中有很多寒门学子,知识渊博,修为精深。你看最先那人,虽然一身布衣,却是醴陵书院寒门学子领袖温玉昭,据说已经是八品身罡后期的修为了,比起武都城内那些大世家的子弟,可是一点都不逊色!”
“啊!竟然有如此成就?大世家的子弟有无数资源支持,寒门子弟只能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刻苦,这个年纪就修炼到八品身罡后期,实属不易!”
寒门弟子在这样一次豪门的聚会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但是他们却不卑不亢,可以将头颅昂的很高,阔步挺胸走进了会场。
洪禹和洪烈所坐的马车很低调,只在不起眼的位置上,挂上了洪家的家徽。烈马不满的打着响喷,对洪禹将它捉来拉车表达不满。
同行的还有几家的马车,都是十六金砖基的。马也是骏马,可是全都畏惧的远离烈马。
洪禹本想混在这一群马车之中,不声不响的进入会场,却不料被这头夯货给破坏了,一圈马车围着他们,他们一眼就被人认出来了。
“是洪家的马车,洪禹来了!”
“洪家真是财大气粗,赞助了这一次的秀山秋会,还准备了那么珍贵的奖品!”
“哼,我看洪家这是自取死路,居然用儒门的盛会为自己选孙媳妇,太猖狂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毫无顾忌,声音传进车内,洪禹也是苦笑。洪烈浑身不自在,这一身大红大紫,跟新郎官似地:“妹妹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你的终身大事,把我打扮这么鲜艳干什么?”
洪禹赶紧撇清关系:“小妹关心你啊。”
洪烈郁闷。
随着洪禹的马车缓缓进入会场,重要人物差不多都来了,但是围在门口的人却没有散去,反而伸长了脖子更加期待。
秀山秋会最重要的两个人物,洪禹来了,另外一位还没有到呢。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而来,众人之中有不少人认识那辆马车,渐渐兴奋起来:“黎仙子来了!”
可是很快,当他们看清楚马车后随性的人员之后,全都目瞪口呆,连那辆马车也忽略了。
“二皇子!”
马车后,跟着一队雄壮威武的骑士。当先一人,身高七尺,器宇轩昂,正是武宗皇帝的二儿子。
大皇子名声在外,但是二皇子也不逞多让,甚至两人在武宗皇帝面前的受宠爱程度,据说也是不相上下。
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二皇子陪同黎潇潇赴会,何嵩残废之后,也有人暗中猜测,黎潇潇没了靠山,只能怀着哀怨嫁入洪家,却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居然又找到了另外一位裙下之臣,而且身份比何嵩更加高贵!
没有人责骂她水性杨花,毕竟她与何嵩之间仅仅是朋友关系,何嵩受伤之后,他连续数日前去探望,是何嵩避而不见。
黎潇潇坐在马车内,将外面众人惊愕的表情全都收在眼中,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为了俘获二皇子,她可是煞费苦心。不过总算是成功了。洪禹,哼,你敢废了何嵩,可是你敢对皇子不敬吗?!黎潇潇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感。
二皇子目不斜视,护送着黎潇潇进入了会场,众人又傻愣了半天,这才轰的一声跟着涌了进去,路上不免议论纷纷,因为二皇子的出现,忽然有人同情起洪禹来。
无论如何,黎潇潇都是洪家“内定”的孙媳妇,可是黎潇潇呢,先是跟何嵩纠缠不清,现在又有二皇子护花,洪禹这媳妇,看来是娶不回去了。
众人都进入会场之后,门口冷清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却又有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车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悬挂着一枚家徽,如果有人在此,必定会大吃一惊,那可是四大天柱之中宋家的家徽。
洪禹哄骗洪怡兰,说是宋悠然也回来,让她把新衣给了大哥洪烈。实际上他很清楚宋家绝不会派人来。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想到宋悠然真的来了。
马车内,宋悠胜还有些胆怯:“大姐,我、我还是回去吧。”
宋悠然拉了弟弟一把:“你就跟在我身边,我要让整个武都的人都知道,你就是我弟弟,他们必须承认这一点!”
宋悠胜低下了头,心中感到一丝温暖。
宋悠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其实每每自己反思前来秀山秋会的动机,心中总会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只是她不敢去深究罢了。
洪烈以前被评价为“庸才”的时候,她却觉得洪烈懵懂可爱。后来洪烈一飞冲天,她心中暗暗欢喜。
只是这些情绪,宋悠然总能以淡定自若来掩盖,别说原本就有些迟钝的洪烈,就算是宋家的那些至亲之人,也没有一个注意到。
可是如今这情况,她心中暗暗一叹,有些绝望。
马车缓缓驶入会场,台上,主持这一次秀山秋会的典学尚和林已经讲完了话,接下来本来应该进入正题了,可是他的副手冉修齐却忽然走了上去,严厉的眼神狠狠地扫视了整个会场,沉声说道:“秀山秋会乃是儒门盛会,不管你们是抱着什么心态来的,必须遵守秀山秋会的规定,谁要是犯规,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将其逐出会场!”
说着,更加赤裸裸的瞪了洪禹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
洪禹不动声色。一边的洪烈却有些恼火,低声道:“什么意思!不如直接点名说我们好了!”
洪禹微微一笑:“大哥稍安勿躁,有些人总想跳出来表现自己的存在,你不用介意。区区一个学正而已,在咱们洪家面前,他算什么东西?也跟黎潇潇一样,想踩着咱们洪家上位罢了。”
洪烈恍然,四大天柱绝对是庞然大物,否则的话洪胜日要借用秀山秋会,儒门怎么会答应?连儒门都要给洪家面子,冉修齐在儒门之中,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小角色,真要这么轻易被挑起火气,跟他对阵起来,那就真是成全了冉修齐的名声了。
洪烈忍不住哼了一声:“小人!”
他又朝一旁看了一眼,黎潇潇和二皇子坐得很近,两人时不时的低头说几句话,黎潇潇嘴角荡漾着笑意,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株雨后山野之中盛开的百合花,风华绝代。
“老二,你当心点,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洪禹不介意的一笑:“她以为自己呼风唤雨,实际上在我看来不过是自甘轻贱罢了,这种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由此可见,我比爷爷有先见之明,你瞧瞧他内定的孙媳妇,都什么人品啊。”
大哥笑骂:“你小子越来越没大小了,连爷爷的坏话也敢说。”
洪禹看看周围:“没意思,我开溜了啊。”
“诶……”洪烈没喊住,洪禹像泥鳅一样刺溜一下开溜了。
秀山秋会每年举行,活动不外乎大家观景游览,然后即兴发挥,愿意的就写几首诗,抒发一下情怀。然后师门考校,对一下对联。
最后的重头戏,乃是一场比较正式的诗词较量。只不过这种较量是一对一的,可以主动挑战,也可以由主持人挑选两人对阵。
最后的冠军,就是这一场较量的优胜者。
总的来说,这原本是一个并不怎么重要,而且十分随行的聚会。只是今年有所不同,才显得郑重起来。
可是洪禹对于这种聚会实在没兴趣,再加上“选媳妇”的事情,让他很被动的成为了焦点,于是他趁大家不注意,赶紧溜走。
会场并非封闭,这里可是在秀山之中,洪禹在来之前就打算好了,秀山这么大,自己找个地方猫起来,等大会结束了自己再出来,谁能把我怎么样?
他的身手比这些人高明太多,成心溜走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出了会场,三转四转,来到了一条河边,洪禹笑了。
第十章寒门之耻(上)
刀轻月有些哭笑不得:“千舞,你要真想去,咱们就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去就是了,何必这样偷偷摸摸。”
千舞公主一想起洪禹来,就咬牙切齿:“不行,不能让人看见我,那样的话还以为我上赶着要嫁给那个小混蛋呢!”
刀轻月无可奈何,她在武都,也只是跟千舞公主相熟,除了她之外没什么朋友,千舞公主要自己陪着她,那自然是要两肋插刀的。
两人都身着劲装,倒是情况方便,只是这秀山之中,植被茂密,两人行进起来颇不方便。千舞公主用计甩掉了两人的护卫,想要从一侧山林,潜入会场附近暗中瞧瞧。
“我倒要看看,那个小混蛋哭天喊地不要我来,他能选个什么好夫人!”
一不留神,一根枝条枝条划烂了她的衣衫,千舞恼火的狠狠将枝条折断。
刀轻月暗暗摇头,千舞公主很骄傲,显然被洪禹“拒绝”,大大伤害了公主的自尊心,倔强的小性子上来了。
她原本应该归国了,可是父皇传书来,让他再留一段时间,等开春天气好转,路况变好之后再回去。
刀轻月无可奈何,这个借口不怎么高明,显然父皇还是希望能够促成自己和四皇子。
前面的千舞公主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四面看看,荒林萧瑟,四周都是一个模样。
刀轻月看到她老人家眼中的茫然,顿时泄了气:“你迷路了?”
“不,是我们迷路了。”
刀轻月:“……”
两位千金之躯,在荒山之中艰苦跋涉着,千舞公主很快愤怒了,于是武气出手,但凡阻拦在面前的树枝荆条,全都在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闪过之后落地。
两人走起来似乎很顺利,但是很快,刀轻月就发现了:“千舞,咱们好像又转回来了。”
千舞公主:“……”
秀山并不算大,两女只是感觉有些狼狈,倒并不怎么担心。她们选定了一个方向,笔直的走下去,相信不会太久,总能走出去。
眼看快到了中午了,两女有些饥肠辘辘,就在这个时候,刀轻月忽然鼻子一动,脸上一抹喜色,拍着千舞公主的肩膀:“千舞、千舞你闻闻。”
千舞公主大喜:“有香味,食物的香味,肯定有人!快走。”
两个美丽无双的女孩,就像两条修成人形的白狐,顺着那香味闻了过去,又走了一段时间,前面豁然开朗,一条小河从山谷之中蜿蜒而过。
河边的枯草地上,正指着一个架子,点着篝火,架子上的烤鱼已经快熟了,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传来,千舞公主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
刀轻月耳朵一动,却不是因为千舞公主,而是一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水声。
洪禹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从树林里走出来,一抬头看见狼狈的两女,认出来刀轻月,不由得笑了:“哟呵,怎么每次有好吃的都有你?”
刀轻月宛如月光白白皙的脸蛋上,浮起一丝红霞,这世上最昂贵的胭脂,也没有这么美艳的效果。她湛蓝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羞涩。不光是因为洪禹那句话,也因为她想到了刚才那水声是什么。
让她奇怪的是,洪禹的这种“粗鄙”,并不让她反感,反而有种亲切。
千舞公主当场傻眼,洪禹不认识她,她可认识洪禹。一想到自己在这么丢人的时候被洪禹看到,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洪禹看了一边的千舞公主一眼,没怎么在意:“你朋友啊?”
千舞公主用央求的眼神看着刀轻月,后者抿嘴一笑,索性大大方方的坐到了火堆边:“是啊,我也饿了,再请我们吃一顿吧。”
洪禹一点头:“老规矩,自己动手,火上那一条快烤好了,你们先吃,我再去捉。”
他往河边走去,刀轻月在后面促狭一笑,忽然冒出来一句:“记得先洗手啊。”
洪禹老脸一红,抓了一下脑袋嘿嘿的笑了。
刀轻月朝千舞公主一招手:“来吧,咱们先吃。”
千舞公主机械的挪动过去,刀轻月看了河边的洪禹一眼,低声道:“别被他看出来。”
千舞公主这才自然一点,心中仍旧一百万个后悔,连呼倒霉。
河边,洪禹一只手拿着削尖木棍,放开自己的灵觉,一动不动。每有大鱼经过,棍子咻的一声落下,从水中拎出来的时候,下面已经插着一条大鱼。
没一会儿,他已经捉了八条,在河边弄干净,串成了一串回来,放在火上烤着。
刀轻月和千舞公主虽然很饿,依旧吃的斯斯文文。洪禹把第二条鱼烤好,递给她们的时候,第一条还没吃完呢。
“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随口问一句,千舞公主心里有鬼,动作顿时僵硬。
刀轻月看在眼里,微笑反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秀山秋会可是为你选妻啊。”
洪禹尴尬无比:“好吧,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
刀轻月捂着嘴笑。
洪禹也饿了,以他的饭量,这几条鱼当然是小意思。一边吃一边聊,都是洪禹和刀轻月在说话。两人十分自然,有点三见如故的意思,一旁的千舞公主简直就是煎熬,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她盼望着这一餐早点结束,问清了方向自己就能赶紧离去,但是洪禹吃起来没完,一连几十条大鱼下肚,他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在千舞公主目瞪口呆之中,洪禹足足吃了一百二十多条!后来就是刀轻月动手,这边烤着,洪禹那边吃着。
等他吃完,很不满的一撇嘴:“实在不好吃,算了,就吃这么多吧。唉,要是小妍那个丫头在就好了。”
刀轻月也有些怀念那种味道:“是啊。”
梅千舞在心中怒吼:这还是不是人类的肠胃啊!
一边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阵声音,有人叫嚷着:“找到了,原来他躲在这里!”紧跟着山林中冲出来几个人,径直朝着他们跑过来。
千舞公主犹豫了一下,取出一方丝巾蒙住了面孔。
洪禹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多说。
第十章寒门之耻(下)
冲过来的这些人,都是寒门学子,一个个气势汹汹,人还没到,就喊起来:“洪禹,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学正命我等来抓你回去!”
洪禹很看不起冉修齐这种人,心思太阴暗龌龊。
他淡淡道:“冉修齐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抓我回去?”
在这些寒门学子的眼中,冉修齐这个醴陵书院的学正,已经是天一般的人物了,洪禹居然敢这么不屑的诋毁学正,几个人顿时义愤填膺,齐齐喝道:“好狂妄的蠢货,学正主持本次秀山秋会,还没有资格处置你了?”
洪禹冷笑道:“冉修齐上面还有尚和林,他不过是个副手,还敢发号施令颐指气使,也就是尚老爷子是个好脾气的人,换做别人,早就让他滚蛋了。”
那几个寒门学子苦心巴结冉修齐,不与他多辩论。厉声喝道:“学正传你过去,还不快走!”
一边的刀轻月和千舞公主也是暗暗皱眉,秀山秋会不是什么官方的正是比赛,所以一向组织的比较松散,大家来参加,有人就纯粹当做游玩。
这几个人一上来就大呼小叫,把人家堂堂洪家二少爷当成囚犯一般,只能说是无知者无畏,寒门弟子接触的层面毕竟太低,一个学正就以为是了不起的大官,却不知道洪家是怎样一头庞然大物。
洪禹大刀金马的坐下来:“我若是不去呢?”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样,眼中露出喜色:“那就由不得你了!”说着,便一起动手冲了上来。
他们都看出来冉修齐很不喜欢洪禹,正愁找不到机会巴结学正,洪禹反抗,他们就有理由把洪禹收拾一顿,拖到学正面前邀功。
寒门学子之中,有的是铮铮傲骨不媚权贵的君子,可是今天来的这些人,显然不是那个类型。
他们不但得了软骨病,而且坐井观天鼠目寸光。
这个世界的儒门,跟洪禹上一世,历史上的儒家可不一样。儒生们也要修行,甚至儒门乃是和道门并立,隐身世俗之后的超级势力。
几个寒门学子自命修为不俗,学识渊博,只是没有出头的机会。今天来“捉拿”洪禹,可是让他们的了机会。
一个八品身罡中期,一个八品身罡初期,外加三个九品涌泉巅峰。五个人扑上来一起探手去抓洪禹,手掌朝下,掩人耳目,可实际上,掌心之中武气闪烁,存心要一下子就给洪禹一个凶狠的教训!
就连千舞公主,这个时候也觉得这五人实在可恶,谄媚逢迎,又心思歹毒,不是君子所为。
刀轻月更是下意识的往前挪动一步,湛蓝的美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宛如雷电般的光芒,只要洪禹一旦不敌,她就会立刻出手。
洪禹依旧端坐不动,五人的手掌一起落在了他身上,顿时大喜:这等败家纨绔,果然不学无术,我们的攻击速度太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给我起来吧!”五人一声大喝就要把洪禹掀飞出去,可是发力之后,却发现洪禹依旧在岿然不动,慢条斯理的挑出一根鱼刺,开始剔牙。
怎么回事?五人一起惊讶,但很快,恶向胆边生,武气全力发动,五团耀眼的光芒闪动,凶狠的朝洪禹推了过去。
可是洪禹依旧没有一点影响,剔牙剔的舒爽。正好剔出来一丝碎肉,随手一甩鱼刺,啪一声那块碎肉打在了为首的八品身罡中期的脸上!
寒门学子们恶心的要吐,暴跳如雷:“洪禹你欺人太甚!”
后面的千舞公主直摇头,嘀咕道:“粗鄙不堪!这样的人,无法欣赏优雅的本公主,实属正常!”
刀轻月被洪禹给气笑了出来,不由得想到了他那一次在春晖楼“诗兴大发”,忍不住直摇头:“这家伙啊,真是……专磨恶人的坏蛋。”
“欺人太甚?”洪禹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看来你们还真是没有听说过本少爷的光辉往事啊。来来来,本少爷告诉你,什么才叫欺人太甚。”
他忽然站起身来,随手一把抓住了身边一名九品涌泉,那名学子愤然大吼,一拳轰向洪禹的脑袋。
洪禹根本不闪避,任凭他那一拳打在自己头上,却好像挠痒痒一般。他在八品身罡阶段,已经将身躯锤炼的胜似荒兽,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无视。
洪禹力大无穷,捉了他就好像屠夫杀鸡一般,在手中随意摆弄,将那家伙头朝下狠狠撞在了地上。
“咚!”
那名学子一头撞进了坚硬的地面中,就那么倒插在地上,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而后他又一伸手,捉住了另外一人,咚一声倒栽在地上。
五个人包括那名八品身罡中期的学子,在洪禹手中,完全不堪一击,咚咚咚三声,五个人全部被倒栽在地上,排成了一排。
最后一个被插进地面的就是八品身罡中期。
洪禹站在一侧看了看,摇头:“不整齐。”
他又把那几个人拔萝卜一样拔出来,咚咚咚,重新插了一遍!
插完之后,再看看,满意点点头:“终于整齐了,可是这么排列太没意思。”
他又把出来把五人咚咚咚的排成了五角星,而后又拍成了之字形,最后又变成了飞雁形……
五个人满脸是土,呼吸不畅,已经被折腾得半死,洪禹却玩兴正浓。
千舞公主在一边目瞪口呆,没想到还能这么这么折磨人,这五个人以后见了宏宇,恐怕都要夺路而逃,没有勇气跟他面对。
“住手!”洪禹正玩得高兴,一声怒喝传来,冉修齐脸色铁青,飞奔而至!
第一章骂战(上)
冉修齐飞奔而至,一把推向洪禹,厉声喝道:“滚开一边去!”
洪禹脸上挂着冷笑,一动不动,冉修齐一把推来,手掌碰到了他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片浅浅的绿色光芒!
千舞公主和刀轻月脸色都变了:“武气!”
冉修齐似乎救人心切,可是千舞公主和刀轻月修为不俗,都很清楚武气不可能无意之中发动,即便是那些已经达到了“素心所欲”的水准,武气运转起来如臂使指的超级高手,也都是心中有了念头,才能调动武气出手。
究其原因,武气不是“力气”,乃是后天修炼而来,不可能像力气那样一抬手就随意的施展出去。
如果是一般人,自然看不出来冉修齐这个小动作之中,隐藏着多么卑鄙的动机和目的,但是千舞公主和刀轻月都看出来了。
一上来就动用武气,绝对是处心积虑,想要狠狠给洪禹一个教训,如果洪禹真的还是那个败家蠢纨绔、废物二世祖,这一把,就能把洪禹推飞出去,摔个重伤。
而冉修齐已经是六品真淬初期,远远超过洪禹,洪禹显然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一推。
可是那一掌按在洪禹的身上,洪禹却岿然不动,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冉修齐蓄足了力量的一推,没有想预料之中的那样,让洪禹一下子飞出去,反而他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一个摇晃后退了三步!
洪禹咧嘴一笑,手中却丝毫不停,一掌一个,砰砰砰……将那五个人全部排进了地面下!就好像砸进去了五颗钉子一般轻松自如。
最重要的是,这是对冉修齐的反击,你不是让我住手吗?我偏不住手,你能把我怎么样?
冉修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短暂的吃惊一下,旋即暴怒:“好狂妄的小子,竟敢对本座出手!”
洪禹哂笑:“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不敢对你出手?冉修齐,是你根本不配让我对你动手。刚才明明是你偷袭我好不好?我从头至尾,对你有任何动作吗?”
冉修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洪禹大骂:“无知小儿,还要强词夺理,敢对师长不敬,罪不可恕!”
洪禹哈哈大笑,在冉修齐之后,也有人陆续赶来。全都是这一次参加秀山秋会的学子,听到冉修齐这样指责洪禹,全都脸色大变,一道道带着指责的目光利刀一般射向洪禹。
洪禹一脸不屑的看着冉修齐:“尊师重道?我又不是你们的学生。何谈尊师重道?”
一旁有人厉声训斥道:“洪禹,你大哥洪烈乃是醴陵书院的学生!”
洪禹好像刚想明白,恍然道:“哦,是的,我哥是醴陵书院的学生。那我也应该尊重醴陵书院的师长,是的,我对尚和林先生就非常尊重。为什么?因为我只尊重真正的老师,你一个学正,连教书的资格都没有,乱吠个什么?”
学正比典学低了半级,但是学正主要是负责一些管理工作,并不直接教授学生。冉修齐当时是因为一门心思往上爬,学正这个位子空出来之后,他也不在乎以后还能不能亲自传授弟子,立刻多方活动,谋求了这个职位,却没有想到,今天被洪禹拿来做文章,骂他个狗血淋头!
冉修齐被气得七窍生烟:“洪禹!好大的狗够胆,放肆无比!”
洪禹哼了一声:“骂人还吐脏字?你也就这水平了,幸亏醴陵书院的前辈们法眼如炬,没有让你这种水平的人去传授弟子,不然真是严重拉低醴陵书院的水准!”
一边的千舞公主和刀轻月暗暗皱眉,冉修齐从一出现就别有用心,她俩虽然没有看到秀山秋会开始的时候冉修齐故意针对洪禹的那一幕,但是也能猜到,冉修齐似乎是诚心找洪禹麻烦。
而之前五名寒门学子,显然是受到了冉修齐的影响,可怜的是,他们做了冉修齐的走狗,冉修齐却是个实力大大不足的主人,到现在也没能把他们从泥土里拔出来。
而且冉修齐上来就破口大骂,未免有些给醴陵书院丢脸。洪禹嘴巴阴损无比,但是骂人不吐脏字。说句不好听的,从骂人的角度来说,冉修齐已经完败了。
聚拢过来的学子越来越多,似乎有人正在有心宣传,主会场的人飞快赶来——这里其实距离主会场并不远。
已经有人在怒斥洪禹:“洪禹,你怎么能对冉学正不敬?你出手伤人在先,真以为在武都之中,洪家就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主会场的人已经差不多都过来了,二皇子陪着黎潇潇,而洪烈和宋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相遇,正结伴飞快而来。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是纷纷出言指责孙立,形势似乎一面倒。
而寒门学子的领袖温玉昭,更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越众而出,慷慨陈词:“洪禹,尊师重道乃是为人最基本的准则,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果然不愧是声名狼藉的武都红豺!你以为你洪家权势滔天,就能目空一切?可是这世界上,偏偏有些人不为权势折腰,愿意为了公理、为了道义,不惜得罪权贵,哪怕是身首异处,也要仗义执言!”
洪禹笑插口道:“可惜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只是沽名钓誉罢了!”
上一次在百草园之中一吼吓得何嵩阳痿,洪禹就对这门神通兴趣大增,这一阵子没事就研究一下,然后的结果就是,他现在对于图腾雷音的使用,纯属无比,花样百出。
这一开口阶段温玉昭,暗中已经涌上来图腾雷音的法门,只不过这一次很有针对性,旁人完全察觉不到什么异样,但是温玉昭却被这一记图腾雷音震得胸口气血翻涌,经脉之中一乱混乱,武气乱窜。一时半会,绝对说不上话来。
在别人看来,这正是温玉昭被洪禹一句话揭穿了真面目,讪讪说不出话来的表现。
第一章骂战(中)
二皇子眼看温玉昭居然这么不中用,大为不满。这家伙还跟自己吹嘘他在醴陵书院辩才无敌?这一句话就败下阵来?太扯淡了吧?
他暗中示意,立刻有人接上来,大骂洪禹对冉修齐不敬,欺压寒门学子,恶行众多云云。
二皇子身边站着黎潇潇,洪禹暗中观察,这事情肯定跟黎潇潇脱不开关系。
他心中一个冷笑,是该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的时候了。
黎潇潇美眸之中闪动着一丝异样的神采,那种神采叫做得意!
老柳斋之中,黎潇潇自以为巧妙绝伦的一个毒计,被洪禹蛮不讲理的破掉了,她不但没有达到目的,打击宋悠然借机上位,反而还名声大损,自那以后武都内出现了一股讥讽她的舆论,真是狐狸没吃到惹了一身骚。
可是这一次,洪禹你又能如何?你不是最擅长用蛮不讲理的方法破坏别人的计谋吗,可惜你这一招,只能用在你自己实力占优的情况下。如今我有二皇子做靠山,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黎潇潇处心积虑,终于创造出了这种局面,这也正是她极力想要创造的结果——在秀山秋会上,彻底把洪家的名声踩入烂泥之中,而她自己,凭借秀山秋会的声望,一步迈入豪门,成为真正的贵妇!
黎潇潇顶着洪禹看了一会儿,觉得洪禹已经不是威胁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牢牢抓住二皇子的心,如果能够成为皇妃,进而帮助二皇子在夺嫡之争当中胜出,未来她就是皇后,区区一个洪家算什么?
洪禹冷笑看着那些人,要等他们做足了“表演”才会出手反击。
他在冉修齐出现的,叫嚣他乃是醴陵书院老师,需要被尊重的时候,就已经预测到可能会出现自己被群起而攻之的场面。
毕竟来参加秀山秋会的,不管身份贵贱,几乎全都是醴陵书院的学生。
洪禹的翻盘计划,就在他手中,五个被他钉进了地面下的寒门学子。
这些人已经被洪禹折磨的快要崩溃,心理快要崩溃。而洪禹只要一个图腾雷音,震慑之下,就能够让这些人口吐真言,招供出冉修齐不可告人的目的。
图腾雷音的这种效果,实际上是沙弥法相威能的一种延伸。
如果换成了大日如来法尊,那种如日的光芒一出现,就能够将人心中中黑暗的角落照亮,任何奸佞在这种佛光之下,也要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罪过,将自己所有阴谋诡计如数道来。
就算是冉修齐也会跪倒在地,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阴暗心理全都说出来。
可惜的是洪禹现在无力动用大日如来法尊,甚至是沙弥法相,都只能依靠图腾雷音来延伸这种威能,而不能直接用沙弥法相的能力。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洪禹正要把面前的一个家伙从泥土里拔出来,忽然一个人站了出来。
洪禹也有些意外:是那个蒙起脸来的女孩。
千舞公主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旁观了,洪禹行事的确嚣张跋扈,但那都是事出有因。
对于这一点千舞公主也能理解:你指望一出生就是四大天柱贵公子的人忍气吞声?怎么可能?
她最看不起的是冉修齐,明明别有用心,却要装作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好像占着天下最大的道理。偏偏周围那些人被他蒙蔽,一个个为他冲锋陷阵,攻击洪禹。
这样奸佞之人,在千舞公主看来,下天牢凌迟处死都不为过,居然还能站在这里,得意洋洋的操纵这么多人,天理何在?!
所以千舞公主义愤填膺,明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站出来,却仍旧坚定地站了出来,一把扯去了自己的面纱。
二皇子第一个人出来,那是他亲妹妹啊:“千舞!你怎么在这里?”
周围有些人身份太低,没见过千舞公主,但是听到二皇子失声一喊,也明白这明媚美丽的女孩到底是谁了。
顿时议论声纷纷而起。
武宗皇帝之前曾经下旨,让千舞公主参加秀山秋会,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让她参加了。
尽管皇家严密封锁消息,仍有有那么一些讯息流传出来:原来是洪禹主动拒绝。
可是今天千舞公主怎么会出现在秀山秋会?而且还偷偷摸摸的跟洪禹混在一起?
一时间各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千舞公主,弄得女孩浑身不自在。可是现在,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用力一指地上五个人:“这五人,蛮不讲理,上来就要捉拿洪禹,他们五个寒门弟子,并非朝廷公差,有什么资格抓人?又是谁给了他们雄心豹子胆,敢抓四大天柱的子弟?”
说完之后,又一指冉修齐:“这个人,阴险狡诈,心胸狭窄,实在不配为人师。一来就想用武气暗算洪禹,失败之后更是诸多狡辩,挑动大家围攻洪禹。实际上呢,依我看,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想要依靠洪禹和洪府,树立起自己不畏权贵的名声罢了。可是权贵又如何?权贵就一定都是坏人?权贵就一定所作所为全都是错的?如果真是那样,这天下早已经民不聊生了吧?”
千舞公主慷慨陈词,她尊贵的身份注定了所说的话都是真话,无人敢去怀疑反驳。
而她的聪明,也让她一眼就能够看清事情的本质。
正如洪禹所说,冉修齐甚至不配让他出手。这样一个人,却像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去攻击洪禹,攻击洪家,只有一个解释:他是故意的,他求的就是这个名声。
在场众人之中,寒门子弟很少,只有温昭和他们一群,其余的全是权贵出身,哪怕不是勋贵区出来的,也绝不是平头百姓。
千舞公主最后一段话,立刻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共鸣。
再加上千舞公主出面为洪禹证明,那就根本不用怀疑了,小人必定是冉修齐。
第一章骂战(下)
冉修齐虽然是个学正,但是掌握的权力有限。学子们不愿意得罪他,却也不会太过巴结。刚才群起围攻洪禹,是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大部分人还是出于义愤。仙子阿弄清楚了怎么回事,立刻调转矛头,狠狠瞪着冉修齐。
冉修齐被揭穿,整个人一下子就傻掉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洪禹身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人竟然是千舞公主!如果是别的人,这一番指证结束,冉修齐必定暴跳而起,破口大骂对方一派胡言。
可是这是千舞公主,皇帝陛下最喜欢的女儿。他敢跟攻击对方吗?不敢!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攻击洪禹和洪家,求得一个不畏权贵的好名声,为的不就是方便他往上爬吗?
可是如果得罪了千舞公主,那可就在皇帝心中挂上号了,以后别说往上爬了,弄不好就要一竿子撸到底,被贬为平民。
所以冉修齐纵然有无数说辞,也不敢开口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洪禹诧异的看着千舞公主,千舞公主很是得意,可还在恼火他拒绝自己参加秀山秋会,“嫌弃”自己,于是小嘴一撅,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理他。
臭小子,现在知道本公主的身份和能力了吧,哼!
可是洪禹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她差点崩溃:“原来你能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
千舞公主豁然回头,眼睛里能喷出火来:“你说什么?!”
“你刚才埋头猛吃,一句话也不说……”
“人家哪有猛吃……”
刀轻月在一边看的好笑,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那边又有人来了,是什么人?”
学子们已经在低声议论,都是在指责冉修齐奸诈狡猾,妄为人师的。
尚和林带着几个人,正在飞快赶来。他已经得到了汇报,赶紧过来做和事老。
“洪禹,你们在这里啊,正好,来来,咱们继续进行。”
他不好说谁对谁错,只能轻轻揭过。
黎潇潇心中大是不甘,眼眸流转,看似不经意的跟二皇子说了一句:“这个洪禹,好有手段啊。”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千舞是他亲妹妹,兄妹关系很好,而且父皇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他对于黎潇潇的痴迷,还没有让他兄妹反目的地步。
二皇子终究没有“动作”,那些听命于他的人也就安静下来,不再鼓噪挑唆。
黎潇潇气的双手所在袖子里,狠狠揉着衣角,脸上却挂着随和的笑意。
秀山秋会继续,千舞公主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很想就此离去,可是那样的话又显得心虚。
不走吧,那些人的眼光实在让她有些受不了。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到,那些人肯定在议论,她如何“痴迷”洪禹,明明被拒绝,还痴心不改,悄悄参加秀山秋会,并且在关键时刻出头,帮助心上人,上演了一出美救英雄——不对,美救狗雄的大戏。
她下意识的往后坐了坐,藏在刀轻月身后。
这个小动作,让刀轻月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之前各种冲突不断,导致刀轻月被大家忽视。这也是因为她一直低着头,别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可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惊讶:我之前瞎了眼吗,这么一位超凡脱俗的美人,竟然视而不见!
于是另外一个议论话题迅速在众人之中流传开来:如此倾国倾城的一位美人,还跟千舞公主坐在一起,她到底是谁?
刀轻月来武都,乃是秘密而行,对于两国来说,都是最高机密,刀轻月心中苦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曝光。
不过她面色淡然,尽显大气。
千舞公主已经是人间绝色,但是刀轻月还要更胜一筹。而刀轻月从小就是当做皇位继承人来培养的,那种气度更胜千舞一筹。
千舞公主真真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女孩,气质其实更多的偏重于顽皮可爱,又有一点鬼灵精怪,到并不像一位皇家贵胄。
……
温昭和被洪禹一记雷音图腾轰的气血反应,好半天没有回过气来,一边的寒门子弟连忙端起酒杯喂他喝了几口,温昭和终于慢慢恢复过来,心中却一阵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清源大陆不是没有用音波伤人的武道,可是那些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至少也要三品显圣以上才能办到。而且图腾雷音跟一般的音波武道差别太大,温昭和怎么也想不到,他这是被洪禹暗算了,还以为自己身体有什么隐疾,突然发作了。
刚才那种感觉极为可怕,胸中气血翻涌,武气紊乱,那一刻温昭和毫不怀疑,自己很可能就要因此殒命。
他这边阵阵心慌,浑然忘了周围的事情,直到一旁的同伴提醒他一句,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抬头看看二皇子那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起身,去了二皇子那边一阵解释。
他好不容易通过各种手段和关系,投效到了二皇子门下,今天是第一次为二皇子办事,就出师不利,输得灰头土脸,前程黯淡。
他出身寒门,虽然在人前,往往做出一副清流模样,可实际上,他无比渴望被权贵赏识。做出那些姿态,也就是打一打名气,待价而沽罢了。
可是二皇子是什么人?人家身边根本不缺人才,他这样的一抓一把,如果让二皇子失望,随时将他弃如敝履,那他可就后悔莫及了。
好在二皇子还算有些气度,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温昭和从二皇子那里领了任务回来,一路上都在盘算到底要如何发动。坐下来之后,思量已定,朝身边一个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起身来,端着酒杯朝向黎潇潇:“黎仙子,小生敬你一杯。武都这段时间,最大的惊喜就是仙子你了。你的到来,为秋冬萧瑟的武都,增色不少。”
这一番马屁,拍的有些水准,黎潇潇心中欢喜,端起酒杯来,谦虚了一句不敢当,浅浅抿了一口。
身边美人得到了这等称赞,二皇子也觉得脸上有光,神色好看了许多。
千舞公主看着黎潇潇,很不屑低声一句:“虚伪!”
洪禹忽然之间跟她找到了共同话题:“你也这么觉得?看不出来啊,你还很有眼光。”
第二章正气歌(上)
千舞公主对于黎潇潇显然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一下子火力全开:“自从这女人来到武都,我就觉得她的目的不单纯。你看看她的一举一动,简直就是完美,哪有这样的人?显然是处心积虑,只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而且明明是个喜欢潘附权贵的狐狸精,偏偏要做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真让人恶心!真不知道二哥是怎么被他给迷住了……”
洪禹大对脾胃,屁股朝千舞公主那里挪了挪,也开始吐槽:“就是啊,这么一个虚伪狡诈的女人,却把那么多人都蒙骗了,之前是何嵩那个蠢货,现在是你们家老二,话说我也排行老二,怎么我就能看出来这女人艳若桃花心如蛇蝎?你二哥就要被她蒙蔽呢?”
千舞公主不知怎么的,有点吃味:“就她还艳若桃花?切!你们男人真没眼光。”
洪禹手指比划着:“不是我没有眼光好不好,是你二哥没眼光。那种女人,居然还当个宝贝,要我看,这种女人,越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越是不要搭理她,你要下贱的凑上去,她就冷艳高贵,你要是不搭理她,她就乖巧的摇尾乞怜……”
刀轻月直摇头:“洪禹,你这么说有失厚道。”
洪禹裂开大嘴笑了:“无知的少女啊,你是今天才认识我吗?”
刀轻月扑哧一声笑出来,对呀,自从自己认识他,这家伙什么时候厚道过?
这两个不厚道的家伙在背后编排黎潇潇,嚼舌根子正说得起劲,大有“知己”的感觉,那边温昭和也在几名同伴的造势之后长身而起,举杯朝黎潇潇说道:“跟黎仙子同宴,如沐春风!昭和时常在想,是什么样的鲁莽粗鄙之辈,才会强迫仙子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下嫁给一个愚蠢的废物?仙子乃是上天造物的杰出之作,这样做简直就是对上天的亵渎!”
洪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不在乎温昭和说自己是个愚蠢之物,但是当初“逼迫”黎潇潇进京的,正是自己的爷爷。在温昭和的口中,成了“鲁莽粗鄙之辈”,这让他心中勃然大怒!
我们家的人,就算是做错了,也轮不到你这种东西来说!
跟何况,爷爷当初只是跟黎家一个交易,爷爷许诺的东西,都已经做到,帮助黎家将生意扩张到了整个大夏!可是黎家得了便宜还卖乖,黎潇潇更是野心勃勃,不甘心臣服于洪家之下,进入武都就处处装出一副被逼无奈不得反抗的模样,他们占了便宜,恶人全让洪家做了!
千舞公主看到洪禹的脸色一变,勃然而起,心中也是认可,不管是谁,这么被人当面臭骂,也难以忍耐吧?
洪禹大步走过去,寒门弟子冷笑的看着他,温昭和更是心中一喜,他这样言语攻击,就是为了激怒洪禹,然后洪禹前来“应战”,他才好按照二皇子的安排,彻底将洪家的名声践踏!
洪禹大步上前,站在了温昭和跟黎潇潇中间,两手分别一指:“我真是不明白,有些人怎么能那么厚的脸皮,当着她的面一口一个仙子的叫着。还有你啊,黎潇潇,人家这么叫,你就生生受了?你不觉得脸红?就凭你,还仙子?那帮马屁精不要脸,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也能这么不要脸?
你是不吃不喝,还是不拉不撒?要真是这样,把你手中的酒杯放下,把你面前的食物撤去。然后你乖乖坐在这里三天三夜不动弹,不准撒尿不准拉屎,你要是能办到,我就承认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你能吗?温昭和你们这群虚伪的马屁精,怎么不装清高了?她有什么能给你们的?还不是她身边的男人手中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想要获得认可,获得重用,掌握权势,这没什么不好,谁都想。问题是你们能不能光明正大?瞧瞧你们,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真让人恶心!
黎潇潇也就是个人,长得稍微漂亮一点,心机深一点而已,她憋急了也要不用茅厕随便找个地方撒尿拉屎,难道她一辈子不用马桶?还什么仙子,呸!两边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刀轻月哭笑不得,洪禹说的粗鄙,她很清楚洪禹本色如此,而另外一方面,也正是用这种赤裸裸的言语,将黎潇潇身上所谓“仙子”的面纱彻底剥下来。以后不管是谁,见到黎潇潇,只怕第一反应就是:她也要拉屎啊。顿时那种清高的感觉就没有了。
可以说,洪禹这一番话,把黎潇潇彻底的打下了神坛。
千舞公主兴奋地小脸通红,恨不得鼓掌了:“骂的真过瘾!”
刀轻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公主殿下毫无所觉。
黎潇潇再也保持不住风度,脸色难看的就像猪肝,二皇子也是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洪禹!你太放肆了!”
洪禹冷笑:“二殿下,别以为这女人能帮你什么大事,这段时间黎家的商队行遍全国,为什么?是因为我洪家暗中保驾护航。可是我洪家现在是什么下场,二殿下不用我多说了吧?”
周围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洪禹点破这件事情,真的不用多说,这些勋贵区出身的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一些政治争斗,阴谋诡计,只需要说这些,他们立刻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洪禹之前已经彻底把黎潇潇“仙子”的面纱撕碎,人们看她,不再带着一种“仰视”,自然就更加客观一些。而后洪禹再把洪府的“遭遇”说出来,黎潇潇在众人的眼中,立刻变得狡诈阴险起来。
温昭和还不肯认输,强自辩解道:“洪禹,这都是你觊觎黎姑娘的美色,强求不成故意弄出来的事情!”
众人也有些觉得,温昭和说的不错。洪禹却好像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就凭她那点姿色,还想诱惑我?也就是你们这些没见过什么才是真正的绝色佳人的土包子们才会把她当成女神吧?”
他用手一指千舞公主和刀轻月:“公主殿下和刀姑娘,哪个不比她漂亮?我说温昭和,你自己没出息,但是请你不要贬低我的品位好不好?”
众人哄堂大笑,温昭和跟黎潇潇顿时尴尬无比。
第二章正气歌(中)
洪禹这番话说得有些刻薄,黎潇潇也是绝色美人,而且身上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千舞公主的姿色和她在同一个水平,但是没人敢说这话,千舞公主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
刀轻月呢?所有人只要认真想一想,却都会赞同洪禹的判断,刀轻月的确更胜一筹。
千舞公主有点欢喜洪禹说自己比黎潇潇漂亮,又有点恼火这家伙用自己来造势。一时间芳心纠结,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洪禹了。
刀轻月本有些不悦,可是看到洪禹眼神之中一丝恳求,心中一软,罢了随他去说吧。
洪禹进一步道:“什么卢城第一才女?我们武都也有第一才女,可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宋姑娘抛头露面,像色狼见了美女一样渴求名声的?”
宋悠然有些意外,洪禹说到了自己,但她仍旧坦然坐在洪烈身边。
她一向低调,或者说是淡然处世,众人之前没有想到,现在回忆一下黎潇潇进入武都之后的一些作为,再跟宋悠然的对比一下,顿时高下立判。
黎潇潇万万没有想到,洪禹会把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和名誉,彻底的毁掉。
她一向自视甚高,进入武都之后,觉得就凭自己一人,就可以将洪家、将洪禹玩弄于股掌之上。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她自以为可以轻松戏耍的人,把她所有的计划彻底覆灭!
温昭和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心中飞快思量起来。刀轻月和千舞公主一直跟洪禹在一起,但是三人是什么关系还不好说啊。
从流言来看,千舞公主肯定倾心于洪禹,但是另外那个姓刀的姑娘,明明姿色更胜一筹,却未必跟洪禹如何亲密。千舞公主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
只是看上去,那姑娘跟千舞公主的关系不错,若是把那姑娘牵扯进来,只怕以后千舞公主会记恨自己。可是这已经是二皇子给自己的第二次机会了,如果还不能把握住,以后只怕永无出头之日!
他狠狠一咬牙,决定赌了!
这个选择并不好,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压力重重,有非常紧急,刚从书院中走出来,毫无经验的温昭和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洪禹你大言不惭,这位姑娘跟你有什么关系?况且,这种籍籍无名之辈,能跟黎姑娘相比?”
刀轻月面色不虞。她可以允许洪禹利用自己造势,因为她跟洪禹关系不错,而且觉得洪禹这人有趣。
可是被温昭和牵扯进来,她就不高兴了。
二皇子暗暗叫糟,他是知道刀轻月的身份的。他没有见过刀轻月,但是听别人描述过刀轻月的美貌,那一双山中湖水般的湛蓝眸子,正是刀轻月的标志。
他本来还不确定,但是洪禹刚才喊出“刀姑娘”,他就知道没错了。
不等洪禹反击,二皇子咳嗽一声,用尽可能低的声音警告温昭和:“咳咳,那位姑娘,乃是沧澜殿下。”
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有人听见了,一时间大家没反应过来,温昭和这种见识浅薄的人,就更不知道“沧澜殿下”是个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才有人恍然,一下子控制不住叫来:“是沧澜未来的女皇,刀轻月殿下!”
众人哗然,不可思议的看着刀轻月,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除了那一位号称“天南蓝月”的刀轻月殿下,还有谁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容颜?
清源大陆上,众人比较熟悉的区域内,真正的大国只有三个,大夏,北方的狄戎和西南的沧澜。
至于其他的楚越略强一些,河桑和花郎国都是弱小无比。
沧澜和大夏的关系一直比较微妙。沧澜国力强盛,矿产丰富,神兵坚甲大陆闻明。两个大国相邻,关系必定不会太好。可是沧澜需要大夏挡住北方的狄戎,因而两者又时常合作。
沧澜王储地位尊贵,而她背后又是一个国力丝毫不逊于大侠的沧澜,更让人不能小视。
刀轻月一脸平静,身份被识破,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愿意暴露、但是暴露了也就那样了。
千舞公主有些歉意:“姐姐对不起,连累你了……”
刀轻月微微一笑,宛如宁静的湖水荡起了一片涟漪:“没事关系的。”
温昭和冷汗淋淋,刀轻月出现在大夏,目的绝不简单,可是自己不但得罪了刀轻月,而且还因为自己揭穿了她的身份,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估计在陛下心里都会留下“记号”,就算是二皇子也护不住自己了。
周围一片议论纷纷,看向洪禹的眼神中,全都是羡慕嫉妒和敬佩!这小子竟然能够让千舞公主和刀轻月殿下一起陪着他,天理难容啊!
洪烈身边,宋悠然抿嘴一笑,低头在他耳边说道:“你这个弟弟,真人不露相啊,难怪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们爷俩给人家张罗的庸脂俗粉。”
她口中的热气弄得洪烈耳朵痒痒,这种感觉让他有些迷醉,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进入醴陵书院,两人同窗的那段日子……
尚和林这个老好人,又一次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继续,接下来该什么了?哦对,诗词挑战,有没有人主动上来?”
这种切磋,也有人事先商量好,两人互相挑战,实际上是事先准备了一首自己认为不错的诗词,两人借着这个“挑战”,一起发不出来,挣点才名。
洪禹看到周围学子跃跃欲试的盯着自己,知道今天这一关,恐怕是不好过去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大手一伸,抖起了袖子:“笔墨伺候,少爷我诗兴大发!”
别人不知道他的跟脚,一边的刀轻月脱口而出:“你又诗兴大发了?”
第二章正气歌(下)
洪禹纳闷:“为什么是又?”
刀轻月捂着嘴偷笑,千舞公主凑上去:“姐姐,怎么回事?”
两个靓丽少女凑在一起咬耳朵,低头笑语,看的周围那些血气方刚的少年们眼睛都要直了。
尚和林巴不得赶紧把刚才那一页揭过去,催促手下的学子:“快快快,给洪禹准备好。”
洪禹挥毫泼墨,一蹴而就。然后哈哈一声大笑,学那狂士风范,将毛笔一丢,背着双手大声道:“走了!”
然后丢下众人不管,带着洪申傲然而去。
众人全都不屑,甚至没人去看他写了什么——败家蠢纨绔、废物二世祖,能写出什么好诗来?
倒是刀轻月,有些期待,和千舞公主一起凑上去。
洪禹的字一般,这东西要下功夫练得,洪禹那有那个闲情逸致。
千舞公主下意识的念了出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
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千舞公主越念越觉得一股浩然之气充塞于胸口之中,不吐不快,知道这一首《正气歌》全部结束,这股浩然之气才一吐为快,只觉得整个人畅快无比,仿佛升华了一重!
这也是因为千舞公主修行的乃是儒门功法,朗诵这《正气歌》,不知不觉的被带动了体内的武气之力。
千舞公主朗诵完已经很久了,周围却依旧鸦雀无声。
刀轻月怔怔半晌,被其中那种沛然正气所折服,讷讷说了一句:“这家伙,这一次是真的诗兴大发啊……”
原本那些跃跃欲试,想要挑战洪禹的学子们,全都傻眼,这样一首大作在前,别说他们,将醴陵书院中最有才华的老师全都请出来,也未必能压得住洪禹。
文采辞藻都是其次,谁能写得出那种浩然之气?
温昭和等人臊的满脸通红,洪禹这一手《正气歌》明显是要讽刺他们的,他们很清楚,伴随着这首《正气歌》在大夏、甚至在整个清源大陆的流传,他们也会成为这首佳作的“背景故事”,永远的被历史当做一个反面典型记录下去。
洪禹写完之后立刻就走,实在是因为抄了别人的东西不好意思,臊得慌。
他看出来周围那些学子对他虎视眈眈,他当然要主动出击了。要是有人来一个“命题作诗”,那他可就抓瞎了。
还不如直接丢出一篇神作,让这些家伙全都闭嘴。
他记得的诗词并不多,不过有了一目了然的技能,很多模糊的记忆可以完整起来。而这首《正气歌》,是他上一世最喜欢的古诗词之一。
里面用到的那些典故,在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洪禹临时替换了不少。但还有几个,实在找不到类似的典故,也只能用原文了。
他却不知道,这一首《正气歌》,很快就会在整个大夏掀起一股疯狂的热潮,而就是这几个典故,让那些狂热喜爱这首《正气歌》,苦心钻研的学子,各种查找经典,就是找不出来出自何处,苦闷无比的同时,也对洪禹的“治学功力”更加敬佩!
这样一首《正气歌》专美于前,其他的学子苦涩无比,辛苦准备了许久的诗词,本想在秀山秋会上大放异彩,结果现在却不敢再拿出来了。
尚和林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洪家老二居然还有这等文采。好一会儿尚和林才回过身来,看看一边面如死灰的冉修齐,心中也有些快意。
他笑呵呵的朝着众人道:“还有没有人挑战了?”
谁还想出来丢人现眼?
尚和林问了三遍,没有人出战,他便宣布道:“那好,这一次的秀山秋会,魁首就是洪禹了。奖励什么的,洪烈你就上来帮他领了吧。”
洪烈乐呵呵的站起来,上去把奖品领了,这本来就是洪家赞助的,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众人乘兴而来,铩羽而归。尤其是冉修齐、黎潇潇和温昭和等人,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离开这个让他们无比丢脸的地方。
这一场秀山秋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有人议论纷纷,看向三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只怕不用明天,所有的事情就会传遍武都。
二皇子微微侧首,淡淡对黎潇潇说道:“你自己先回去吧,千舞没有车撵,我送她回去。”
另外还有一个刀轻月,沧澜皇储在大夏,二皇子身为皇室一员,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黎潇潇就像是脸上被人打了一拳,极不自然,勉强笑道:“好,殿下再会。”
二皇子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黎潇潇黯然而去,她知道自己跟二皇子不会有再会的机会了。二皇子随行的队伍庞大,根本不在乎啊多她一个,只不过是找个借口,不想跟她同行罢了。
……
洪禹回到武都,没有去洪府,直奔华夏书局。
“老赵,杂志办得怎么样了?”
赵掌柜连忙回答:“目前还只是在武都内发行,您也吩咐了,要稳扎稳打,我还在寻找一种能够把杂志迅速铺向全国的方法……”
洪禹一摆手:“好,明天增发一刊,甚至可以不要钱,我要保证让最多的人看到这一刊!”
赵掌柜有些犹豫:“东家,咱们可是一直在赔钱,要是明天增发一刊,这个月估计至少得赔万两银子啊……”
洪禹一摆手:“不用考虑这些,我现在就跟你说明天的增刊刊登些什么,你把所有的编辑都找来,告诉所有人,今天加班,每人二两银子……”
赵掌柜一个哆嗦:“那就赔的更多了……”
洪禹一挥手:“赶紧去!”
第三章骂不还口(上)
华夏书局的杂志叫做《时代》,这是洪禹恶趣味定下的名字。最开始的时候,是半月一期,刊登一点什么朝堂内幕、才子佳人故事之类,也有一个专门的栏目,刊登一些时政新闻,只是时效性并不那么强。
《时代》的第一期封面人物,当然是爷爷洪胜日了。这个世界早就有了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每年过年印制年画就是雕版印刷,而活字印刷应用并不广泛。
印出来的画像当然只能勉强分辨出是谁来,不过杂志这种形式,在这个世界仍旧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东西。目前为止,只发了两期,第二期还是昨天才发的,但是反向很不错,价格便宜,内容大家喜闻乐见,卖得很快。
第二天的增刊最终由洪禹拍板:免费!
稿子飞快写出来,主要的几个稿子都是洪禹口述,因而非常快。
匠人们连夜赶工,第二天一大早,首印的一千本增刊就发出去了,而华夏书局内,匠人们还在加班加点,争取在今天一天,赶出五千册来。
赵掌柜则有些发愁,这免费的增刊,势必影响到刚刚发行的《时代》第二期。
洪禹却不管那么多,早就回去睡觉了。
……
温昭和跟一群寒门学子住在武都西南,这里是典型的贫民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一眼望去,都看不到一幢高大一些的建筑。
寒门学子都在这里居住,昨天回来的晚了,再加上倍受打击,大家凑在一起喝了一顿闷酒,借酒浇愁,结果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来,还好今天不用上课。
他洗漱了一番,出去吃饭。
走在路上,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巷子口卖烧饼的刘大爷平日里见了他这个读书人,必定笑脸相迎,没准还要硬逼着他那十二岁的鼻涕丫头给自己送几个烧饼过来。
可是今天,刘大爷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赶紧把女儿往摊子里拽了拽。
温昭和有点奇怪,也没怎么在意,仍旧往前走,渐渐地他感觉到,平日里和善的那些街坊邻居都有些古怪,见了面不打招呼也就罢了,还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温昭和勃然大怒,以往他都是高昂着头颅,这些低贱的贫民也要含笑点头哈腰的打招呼,因为他是醴陵书院的才子,寒门领袖,注定要一飞冲天,将来会高高在上的!
这些卑贱的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浩大狗胆!
一直走到了他平时经常吃饭的小餐馆,原本这个时候,店小二应该已经非常热情的迎出来,因为他在这里吃饭,小饭馆老板胖乎乎的王三很有面子。
可是今天,他进了饭馆坐下来,还是没人来招呼他!店小二明明已经看见他了却装作没看见!温昭和恼怒了:“小二!”
几个店小二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愿意过来,终于还是王三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面色冰冷的到了温昭和面前,生硬道:“你去别处吃饭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温昭和勃然而起:“这可是你说的!这附近不知道有多少家饭馆想请我去呢!哼!”
王三冷笑一声:“那是以前!”
他说着,将一本杂志丢在了温昭和面前。温昭和拿起来一看,增刊相对而言简单得多,封面没有印画,但是有几个斜着印刷,增大字体的头条。
“蛇蝎毒妇伪装清秀少女、戏耍武都人神共愤!”
“醴陵之耻,儒门不幸——学正冉修齐秀山秋会阴谋破灭!”
“寒门败类、为虎作伥——温昭和马屁失败!”
“一首《正气歌》,千古谁争锋!”
温昭和脑子里嗡一声,他是知道《时代》杂志的。从一开始,《时代》就抓住了一些武都底层百姓的胃口,好比在这周围,一本《时代》借来借去,实际上可能有几十人看过。
他当初还觉得这本杂志很新颖,估计前景不错,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人直接拿来攻击自己。
他迅速翻到了《寒门败类、为虎作伥》的那一页,上面详详细细的记录了他在秀山秋会上的所作所为,而且《时代》杂志用的是口语,所有人都能看得懂!
原本他的行为就很不堪,再加上这篇报道是站在了洪禹的立场,更将他描写的低贱下作,让人作呕。
文章最后,更是直言不讳的大骂:这就是所谓的寒门领袖?笔者以为这是马屁精领袖吧?寒门学子们,你们真的认为这样的人能够带领你们找到一个光明的未来?醒醒吧,这种人,君子不屑与之为伍,就算是小人,也不齿他的为人!他的存在,是每一个寒门学子的耻辱,是醴陵书院的阴暗面!
温昭和大怒要吐血,一把就要将这份增刊撕掉,王三眼明手快抢夺过来,冷笑道:“撕了我这一份有什么用?整个武都,据说已经有三千份在流传,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这可是免费的,就算是一万分,也能发出去!”
温昭和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万分,免费!这是要把自己和冉修齐往死里整啊!什么人有这么大的仇恨?又有这么大的手笔?
他一下子明白为什么这一路上,那些街坊邻居对他冷遇,指指点点了。原本在这里,宛如云端之上的温昭和,彻底被打入尘泥。
王三嘿嘿冷笑:“我们真没有想到,在我们面前清高无比的温大才子,原来是这么一个人,你去舔二皇子的鞋面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周围的食客也是人人愤怒,甚至有人挥拳跟着一起吼叫:“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你爱去谁家吃饭就去,我看还有谁愿意做你的生意!”
温昭和失魂落魄的走出来,站在门口的街道上,恍然之间感觉好像自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定了定神,再去看才发现不是,街道上聚拢了不少人,都是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每个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温昭和知道自己完了,对于一个寒门学子来说,连名声都毁了,还能有什么前途。
“噗!”他一口鲜血喷出来,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
第三章骂不还口(中)
跟温昭和有相同遭遇的还有冉修齐。
学正的收入一般,但是他也能有一幢自己的宅院,有一对老夫妻仆人伺候着。
今天一早,两个老夫妻便请辞了。不论冉修齐如何挽留,人家就是不干了。冉修齐纳闷,一再追问之下,老夫妻直说让他出去看看就明白了。
等老夫妻走了,他满肚子狐疑出门去,一开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门口居然被人堆满了垃圾!他勃然大怒。
跟温昭和一样,出身醴陵书院的冉修齐,在这一片很有名望,人人尊敬。门口从来不用自己打扫,都有街坊邻居给扫了。
但是今天,居然有人故意把垃圾堆在自己门口口!
他眼角余光看见大门上好像沾着什么东西,侧脸一看,门上写着大大几个字:醴陵之耻!再一转头,另外一半门上写着:伪君子真小人!
冉修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是谁!是谁干的!”他咆哮怒吼,几个路过的人却一脸冷笑,根本没有搭理他就走了。冉修齐死活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跃蹿过了垃圾堆,冲到了外面的街上,怒吼:“是谁干的!”
没人搭理他。
他也不管大门了,快步往里正家里走去,要去好好理论理论。
路过一家书店,冉修齐已经冲过去了,却又忽然回来了。书店门口,挂着很多小薄册子,刚才一闪而过,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些小册子,就是《时代》的增刊,冉修齐看清楚了封面上的文字之后,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飞速的翻到了那一页,几眼扫过,顿时觉得一阵眩晕。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虎作伥!以下欺上!心狠手辣……
各种贬低的字眼,将他说的格外不堪,偏偏这一篇文章所说的事情,都是秀山秋会上的确发生过的,只要找个参加过秀山秋会的人一问,立刻就能够得到证实。
书店的老板也对这个平时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很是齿冷,淡淡道:“免费的,你拿回去好了,别当在门口影响我做生意。”
冉修齐失魂落魄的回去了,他也知道《时代》杂志,更清楚这本杂志在武都已经被人们接受,卖出了很多分,这一次又是免费,恐怕武都所有人都会看到这一本增刊,他可以跟一个人争辩,他可以跟十个人争辩,但是他没办法跟整个武都争辩!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他和温昭和无力反击,只能被动挨打,眼睁睁看着人家把自己的名誉彻底的踩进泥水里。
……
相比于冉修齐,黎潇潇更有见识,她手下的人今天早上出去买东西,回来就带了一本增刊。
黎潇潇开始还不怎么在意,反倒属于自己的那一页仔细看过之后,脸色就变了。她本来以为,经历了昨天那样的场面之后,事情不能更加糟糕了。
但是显然,一向喜欢痛打落水狗的洪二少,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现在的情况,比昨天更糟糕一万倍!
在这本增刊里,黎潇潇所占的版面最大,洪禹从洪家和黎家的交易开始说起,将黎潇潇进入武都以来所有的行为全部剖析清楚,一直写到了昨天的秀山秋会结束。
在一般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蛇蝎毒妇,阴谋算计原配,最终却事情败露,得到应有惩罚的话本故事!
情节可谓跌宕起伏,抑扬顿挫,看的人如痴如醉!
可是黎潇潇看的却是冷汗直冒,因为她进入武都的每一件事情,如何运作,有什么目的全都分析的一清二楚!
这让黎潇潇感觉,自己就好像脱光了站在洪禹面前一样,不管什么手段,人家都一眼看穿!
而被洪禹这样分析之后,任何一个看了这篇报道的人,都会不寒而栗。这样一个女人,心急如此之深,多么可怕?她每一个看似无意的举动,其实都有目的。谁敢跟这样的女人交往?不怕被她卖了?
黎潇潇的这些手段,在这个世界称得上高明,可是洪禹上一世那个世界,各种炒作运作满天飞,这点小手段,对他来说未免太小儿科了。
最让黎潇潇不寒而栗的是,文章中还点出来了黎家的商行,在文章末尾质疑了一句:跟这样的黎家人做生意,你们放心吗?
如此心机,他们的诚信自然受到了怀疑!
这份增刊现在只在武都内发行,但是毫无疑问,黎家的生意想要进入武都是不可能了。
黎潇潇浑身发冷,她下意识的想到,洪禹肯定会把这种刊物发向全国的,到时候怎么办?对于商业起家的黎家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一边的丫鬟看到小姐浑身发抖,吓了一跳。
黎潇潇有些站立不稳,一把抓住丫鬟的手,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收、收拾东西,咱们、咱们回去……”
……
洪禹今天起床有点晚,一开门,准备好的漱口水、洗脸水和毛巾都摆在门外。洪禹没有多想,洗漱完毕,神清气爽。
他还一直以为是小菱准备的,并没有察觉到,每天早晨自己门外徘徊守候的那个俏丽身影。
洪溪笑嘻嘻的进来,手里捧着一本《时代》增刊:“少爷,您瞧,已经发出去快两千分了,今天估计不止五千分,没住能有七千分。”
用洪禹的眼光来看,这本增刊的质量惨不忍睹,但是对于武都百姓来说,却是极具震撼力的。
洪禹满意点点头,攥着增刊优哉游哉的去餐厅吃饭,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杂志在这个世界的作用,这一册增刊,直接就让所有的对手成了骂不还口的被动小受,何其爽哉!
现在不是饭点,不过洪禹要吃,肖妍自然临时给做。
然后洪禹发觉:“这样很好啊,没人跟我抢。”
肖妍有些腼腆的笑了,然后抄起筷子狠狠夺走了一块炭烧荒兽腿骨。
洪禹:“……”赶紧抢吧,什么也不用说了,自己还是太天真。
第三章骂不还口(下)
“哈哈哈,哈哈!”千舞公主躺在自己那张华美舒适的大床上,捂着肚子笑得直打滚,一边扔这一份《时代》增刊,千舞公主已经看了过了,乐的不行。
刀轻月坐在一边的桌子上,湛蓝色的眸子之中,荡漾着一丝古怪的笑意,千舞公主已经动用了一些手段,知道这本《时代》杂志背后的东家就是洪禹,这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总给她接连不断的意外,连续累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拿起那本增刊,忍不住摇头笑道:“这人啊,真是……嘴巴太损了,昨天骂完了还不算,今天编成了书接着骂……”
千舞公主却很喜欢,翻身坐起来,两条修长圆润的美腿盘在一起,托着香腮:“嗯,这人虽然极端可恶加没眼光,但是人品还算不错,这样骂人真过瘾。哼,黎潇潇那只狐狸精,我看她这一次还怎么魅惑人!”
刀轻月又笑了:“他?人品还不错?”
千舞公主自己也笑了,又拿起增刊看了一遍,有些憧憬道:“要是我也能这么痛快的骂人就好了……”
刀轻月赶紧拦住她的可怕的想法:“你可是公主,省省吧。”
千舞公主小嘴一撇,无限遗憾。
……
秀山秋会三天之后,醴陵书院做出决定,学正冉修齐、学员温昭和等人,被逐出书院,永不收录!
这一场根本不对等的战斗,毫无疑问以洪禹大获全胜收场。
醴陵书院乃是儒门圣地,一般来说武都权贵,不论是不是儒门出身,都要进入醴陵书院学习一段时间。比方说洪烈就在醴陵书院就读。
按照这种惯例,也就是说洪禹也会进入其中。于是武都内舆论纷纷,洪禹这还没有进入醴陵书院呢,已经撵跑了两个老师,一大帮同窗……
武都红豺之名,好生凶残。
这一晃,已经是秀山秋会之后半个月了,洪禹不声不响的迈入了七品魂星后期,在修为上渐渐和同龄人拉开了差距。
洪申依旧还卡在三品显圣中期,但已经大步向后期迈进。
在这个阶段,他的进步堪称神速。
洪烈眼看着就要突破到七品魂星中期,他是洪家摆在台面上的天才,而且现在的境界已经在武都青年才俊之中名列前茅,他的进步,就代表着洪家光明的未来。
这一天,在武都的东城门外,官道上走来了两个月。
已经是初冬时节,今年大夏的气候格外寒冷,一般民众早已经棉袄皮裘捂得严严实实,可是这两人,在寒风之中一袭单衣,漫步而来,站在城门外望着武都那高大雄伟的城墙,满眼欣赏的神态。
左侧站着的,是一个身材极高的女人。
大夏男子平均身高在五尺,六尺算高的,七尺已经是比较少见。八尺乃是历史上猛将们的标准了,而眼前这女子,身高足有九尺!
她挽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发髻,更是很随便的用一根兽骨插着,身上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月白色长袍,而不像一般女子那样身着长裙。
九尺身高,可是身材却极为完美。宽松的长袍在狂风吹拂下,一侧紧紧贴在身上,将女子柔美的身段勾勒出来,一段圆润妖娆的曲线,让人看了砰然心动。
而右侧,则是一名身高八尺的男子,一脸络腮胡子,眼中精光四射,宛如两颗璀璨的宝石,又好似夜空之中的启明星。
男子雄壮魁梧,穿戴舒适而奢华,背后斜背着一只宽三尺,长一丈的铁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铁箱子用四道铁箍扣在他身上,估计极为沉重。
女子微微一眯眼,望着那绵延到视线尽头的雄伟古城,忍不住赞叹道:“果然不愧是武都,不错不错!”
寒风怒啸之中淡然而立的两人,竟然隐隐给人一种感觉,他们和这座千古雄城一样恢弘磅礴!
男子侧脸看了一眼女子,神情有些无奈,没有人知道,这女子头上的兽骨发簪,乃是堂堂一品荒兽大地狻猊的脑中一根宝骨,她身上穿的长袍,也是一品荒兽凰火蛊蚕吐丝织成!
“大夏这么大,你要去哪里不好?非要来武都?”男子声音之中充满了抱怨:“你知不知道,要是被人晓得我们进了武都,恐怕要天下大乱的。”
女子背着手,仍旧望着那座巨大的城池,眼神之中居然有了一丝期待的神色:“我知道啊,不这样的话,才不好玩呢。”
男子从侧面看着她,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侧影,肌肤细腻带着一种小麦色的健康光泽,让人挑不出一丁点瑕疵。这一路上男子都在感叹,上天怎么会创造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子?实力无与伦比,容貌无可挑剔。
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这身高,未免太高了了点。
她晃了晃脑袋,神情有些可爱:“走吧,咱们进城。”
她当先而行,男子似乎极不情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女子不悦的声音传来:“还不走?”
“来了。”男子无奈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武都西南的卢城,大军正绕城而过。
这是远征山蛮的军队,山蛮乃是大夏和楚越对于两国之间那一片茂密山林之中盘踞的诸多蛮族的总称。
这一片的蛮族时常作乱,骚扰边境,抢劫杀戮。朝廷大军杀来,他们就呼啸退入山林,大军也拿他们没办法。
何崇两年前随五万大军进驻这片山区,只不过刚来的时候,他不是主将。
苦战半年,主将却一筹莫展,消耗了大量的粮草,士兵损失数千,却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战果。
武宗皇帝一怒之下将主将押解回京问罪,任命这半年战斗之中唯一的亮点何崇为主将,继续围剿。
何崇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五万大军缩减成了五千精锐,然后奇正相辅,表面上稳扎稳打,逐步推进,暗中却奇兵不断,精锐之师往往一千人就能将五六千人的大部落杀散。
而五千人长期作战的粮草,对于大夏来说也不算是个负担。这样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彻底将山蛮解决。
扫平大小部落三十四个,斩首四万,俘获奴隶八万!
山蛮残余的部众,全部退入楚越境内,那就不是大夏的问题了。
何崇凭借这一战,在大夏军中声名鹊起,武都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号,隐隐有被换成“大夏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势头。
第四章代价惨重(上)
卢城是大夏西南重镇,大军返京的必经之路。
此时,何嵩一身宽松的白袍,有些懒洋洋的靠在舒适的马车中,手中捧着一本薄册子看着。
这本册子,正是半个多月以前,华夏书局发行的《时代》增刊。
《时代》杂志到目前仍旧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在最短时间内将杂志在全国同时上市,只能是在一些大城市设立刊印局,在武都已经出版之后,利用驿道快马加鞭,将样书送到了各个城市的刊印局,然后开始安排印刷,进而出售。
到目前为止,至于几个大城市才有华夏书局的刊印局,卢城就是其中的一个城市。
何崇已经接到了父亲的家书,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已经被洪禹一脚踢成了废人。可是何崇不愧是何常认为最像自己的儿子,他跟父亲一样,表面平静无比,依旧不声不响的带着大军回朝。
路过卢城,他想了想道:“派个人去城内看看,黎潇潇回来了吗,如果回来了,让她来见我。”
他的亲兵,都是自己从何家带出来的高手,对他比对皇帝还忠心,立刻领命而去。
亲兵找到黎潇潇的时候,她刚刚回到卢家时间不长,但是已经能够感觉到,家中对她的不满。
洪胜日开出的条件,黎家其实很满意。偏偏黎潇潇觉得不能如此“就范”,还想要求更多,结果弄巧成拙。
亲兵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何崇让她过去,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要冒险的。
但是黎潇潇已经别无选择。更何况,对方是何崇,那个武都青年一辈第一人!对她而言,有着无比的诱惑,她看到了自己东山再起重入武都的希望!
所以黎潇潇只是稍稍一犹豫,就跟着亲兵去了。
军队没有进城,在城外安营扎寨。
卢城太守前来劳军,带来了大量美食和美酒,何崇作为主将,自然要出面应酬,喝到了很晚才回来,黎潇潇则是一直被限制在一个军帐内,无聊的等候何崇。
她想出去看看,却被守在门口的两名亲卫毫不犹豫的拦了回来。不管黎潇潇施展什么魅惑手段,两人显然已经被诱惑,却仍旧坚定地执行着何崇的命令,不准她出去。
黎潇潇不由得有些期待,能够调教出这种士兵的人,该是怎样的天纵之才?
一直等到很晚,黎潇潇哈欠连连,外面才响起一阵脚步声,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个人。
黎潇潇打量着他,这人身材中等,容貌也很普通,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质,可以说,这是一个扔进人堆里,立刻就找不到的家伙。
那人进来之后,对黎潇潇淡淡一点头,很随意的自己坐下来:“我是何崇,我弟弟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完了的。”
黎潇潇心里咯噔一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觉得眼前这人危险。
现在能让她忌惮的人,洪禹算一个,但是洪禹绝对没有眼前这人给她这样危险的感觉!分明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可是当他平淡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黎潇潇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紧紧地揪了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何崇用手支着下巴,很淡然的坐在那里,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偏偏这件事情事关黎潇潇的生死!
“我弟弟的事情,洪禹是罪魁祸首,但你是幕后黑手。别把你那点小聪明在我面前耍出来,你利用我弟弟,才导致他最后受伤。你也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今天晚上死在这里,我有很多种说法可以圆过去。比方说,你勾引不成恼羞成怒,意图行刺。你想想看,《时代》掌握在洪禹手中,他是会顺水推舟帮我圆了这个说法,还是会为你鸣冤?
有我们两家联手,黎家很快就会完蛋。没有了黎家,谁还记得你曾经来过这个世上?”
黎潇潇浑身冰冷,何崇很轻易的就点破了她今晚前来的目的,而且连两名亲卫都能在自己的诱惑下坚守职责,她又哪里还有信心,去魅惑何崇?
“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何崇依旧平淡道:“跟我回武都,还有些地方能用到你。”
黎潇潇一愣,这简直是喜从天降,没想到绕了一圈,居然还是达成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何崇微微摇头:“我会给你一所宅院,在需要你出现的时候,你才会出现,别的时间,你会乖乖的呆在宅院里面,不准抛头露面。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黎潇潇木然的点点头,两人短暂的接触,黎潇潇却很肯定,何崇说到做到。
何崇站起来,黎潇潇以为他要走了,上前一步准备送他出去,却不料何崇一伸手抓住了她,嘶的一声将她的衣衫撕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之中,浮起了一层小疙瘩,一只玉乳若隐若现。
黎潇潇惊呆了,何崇却依旧是那样平静的神态,似乎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容。
何崇三两下,将她彻底剥光,双手把玩了一下她胸前完美的椒乳,显得有些满意,黎潇潇整个人彻底僵硬,好像一句木偶。
任凭何崇将她翻转过去,双手按在桌子上。
何崇从后面狠狠地刺了进来,没有任何调情,声音干涩,剧痛一下子让她回过神来,她一声尖叫,此时此刻她和一般的女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刚要反抗,何崇一把按住她的脖子,一股力量将她彻底制服,何崇奋力发泄着,远征山蛮这一年半的欲火,似乎全部都要倾泻在她的身体内。
黎潇潇无助的流泪,默默地承受着。
她以为自己可以把世上所有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何崇用最原始粗暴的方法,让她明白了自己有多么的可笑。
良久,鲜血顺着黎潇潇的双腿流下去,雪白圆润的长腿和刺眼的猩红血迹对比强烈,何崇猛烈地喷发出来,却没有一点舒爽的声音发出,整个过程,他狂暴猛烈,却十分安静,直到最后那喷发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平静。
提好了裤子,何崇背着手,平静的走了出去,好像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黎潇潇蜷缩在帐篷的角落里,无助的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大军裹挟着,再次向武都进发。
第四章代价惨重(中)
洪怡兰双手握着一柄狭长的弯刀,斜竖在身前,双目之中凝聚着一股神光,气势蓄足之后,一声娇叱,娇小的身躯敏捷而上,长刀从上而起,划出一道雪亮的光芒,唰的一声斩向了前面的一根铁柱。
“当!”
一声大响,胳膊粗的铁柱被砍进去一半。
洪怡兰一撒手,那柄狭长弯刀乒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她不满的撇了撇小嘴:“哥,怎么还是这么差,你们都是怎么修炼的,为什么就能进步飞快?”
洪怡兰修炼的不是《北荒真经》,她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这部爆裂的法门,她修炼的是兵书府库之中,另外一部二品功法《清河宝鉴》。
洪禹和洪烈在一边看着妹妹演武,也有些遗憾。
洪禹已经用一目了然看过了,《清河宝鉴》实际上并不是非常适合妹妹,只是在兵书府库收藏的二品以上的功法之中,这一部是最合适的。
毕竟高等级功法难得,这也就是在洪府,洪怡兰还可以挑一挑选一选,要是别家,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老老实实修炼修炼一部祖传功法吧,适合你那是你运气,不适合你就自认倒霉。
也正是因此,洪怡兰不是不用功,天资也不是差,可是进步缓慢,到现在,也只是九品涌泉巅峰。
洪老爷子可是最疼这个小孙女,家里的一应资源,任凭她取用,现在才是这个境界,却是有点慢。
贾小荷赶紧上来安慰她:“没事啦兰兰,已经比我强多了。”
洪怡兰垂头丧气:“可是我们洪家是将门啊,人家都说将门虎女,我这个样子,不成了将门犬女?”
贾小荷也跟着着急起来:“那怎么办?咱们快点想想办法吧。”
十八名武姬分列在两侧,庄寒忍不住偷看一眼洪禹,还好洪禹没什么反应,她一阵侥幸,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再瞟一眼。有点乐此不疲了。
火云姬看的暗笑,轻轻碰了一边的墨姬一眼,朝庄寒那边一努嘴。墨姬哼了一声,看了两眼,也忍不住笑了。
洪禹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要不要像帮助大哥一样帮帮小妹?一会儿把《清河宝鉴》借回去敲一敲?
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一目了然已经显示了,《清河宝鉴》并不是很适合妹妹,最好的方法,还是趁现在来得及,寻找一部更适合妹妹的新功法。
可是说起来容易,高等级功法稀缺无比,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到的?更何况找到了也未必适合妹妹啊。
洪禹也有些头疼,洪烈拍着妹妹的肩膀:“别担心,我回去问问老师,醴陵书院藏书众多,说不定有适合你的。”
这倒是个方法,洪禹眼睛一亮。
洪怡兰却叹了口气:“大哥,咱们家不是儒门的人,连你在醴陵书院,都得不到真传,更别说我了。”
洪禹道是触类旁通,忽然想到了,醴陵书院不行,玉清观呢?
他没有当场说出来,兄妹三人看看时间,到了中午,争先恐后的冲向了餐厅。
洪溪正好领着孙半山进来,一看见兄妹三人这种恶形恶状,愕然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洪烈比较厚道,一边跑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吃饭啊,一起来吧。”
孙半山没听出来洪烈只是客气一下,他也确实没吃,就“哦”的答应一声,跟着一起去了。
洪禹和洪怡兰直埋怨:“叫你多嘴!”
三人很快跑的不见了踪影,孙半山在后面一头雾水,这到底是让我吃还是不让我吃啊?
洪溪好笑:“您快点吧,不然就什么吃的都没了……”
孙半山更奇怪的看了看洪溪,洪溪:“反正我可是好心提醒了。”
等到孙半山赶到餐厅,这一家老小,已经风卷残云的把东西快吃光了。孙半山站在门口,愕然看着堂堂大夏第一名帅洪胜日老爷子为了一根荒兽腿,跟孙子争的面红耳赤。
除了他们祖孙三人,还有一个小姑娘,也在埋头大吃,他很好奇的问:“那个女孩是谁?”
洪溪:“厨子。”
“厨子……厨子不是负责做饭的吗?”
“在洪府,厨子也负责吃饭。”
孙半山有点转不过弯来,太乱了啊。
原本吃东西的时候,就算是身后天打五雷轰,肖妍也不会回头的,但是这一次,鬼使神差的,她听见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还站着油腻和兽肉,大花猫一样。
然后四目相对,好半天,没有分开,肖妍甚至忘记了嘴里还有一口荒兽肉,没有咀嚼。
就在两人默默相视的时候,洪禹四人抓紧时间把剩下的食物全都吃了。
“咳咳!”洪溪一阵咳嗽,两人尴尬低头,洪胜日吃饱了,擦了擦嘴,变回了洪府一家之主:“孙先生来了,快坐快坐,随便吃点吧……”
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桌子上只剩下骨头了。
肖妍赶紧起来:“我再去给做点。”
洪禹三人大吃一惊,肖妍每顿饭就做那么多,吃光就没了,还从来没有这么体贴说,你们没吃饱我再去做点。
肖妍低着头,拽着自己的衣角,小碎步走了,说不出的文静柔弱。洪禹一阵狐疑,再看看孙半山,盯着肖妍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
洪禹摸摸下巴,难道说两个相亲受害者看对眼了?
等到肖妍的荒兽菜肴摆在了孙半山面前,男人的脸狠狠地扭曲了一下:这也能吃?!
肖妍已经擦干净了小脸,而且头发显然刻意梳过,双手抱在身前,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孙半山。
孙半山在这样清澈的眼神下,决定豁出去了,他把眼睛一闭,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好苦!
第四章代价惨重(下)
“那个……先把外面的碳壳剥开,里面的好吃。”肖妍有些怯生生的提醒了他一句。孙半山叫苦,你怎么不早说,他咬了一口焦糊。
一边的洪禹,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孙半山尝到了肖妍的手艺之后,顿时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好吃好吃,真好吃。”
肖妍悬着的心放下来,笑眯眯的两只大眼睛完成了月牙:“那你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做。”
洪禹郁闷:“我才是花钱雇你的人啊。”
他看着这两人闹心,一挥手:“我先回去了,你吃完过来。”
孙半山满嘴都是肉,来不及说话直冲他一摆手,意思是我知道了。
洪禹回到自己的小院,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孙半山才腆着肚子走进来,洪禹吓一跳:“吃这么多?”
孙半山微微脸红:“那位姑娘的手艺真好。”
洪禹哼哼一声:“人更好吧?”
孙半山脸更红了,洪禹捉弄道:“怎么样,问出来她的名字了没?”
孙半山张着嘴,呆了半天,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洪禹哈哈大笑,摆手道:“说罢,什么事儿?”
孙半山有点郁闷,连带着接下来说事情也有些没精打采:“我有一件新作品,你有时间过去看看,你要是想要就优先给你,不然的话,就丢给云氏匠作,让他们运作着卖出去。”
洪禹大喜:“这就有新东西出来了?”
上一次秀山秋会的奖品也是孙半山的作品,一件八品下的玄兵“玄黄镇狱棍”,洪烈帮他拿回来之后,暂且放在家里还没有分配。
洪禹总是觉得过手的这些攻击性玄兵,大地魔魂斩、玄黄镇狱棍,不合他的胃口,一直没有选用,现在孙半山又有一件作品问世,当然充满了期待。
“我下午没事,咱们这就过去看看。”
洪禹拽着孙半山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洪怡兰和贾小荷,两女一听,也吵嚷着要去,于是十八武姬随行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去了云氏匠作。
洪怡兰骑着火玫瑰,贾小荷坐在马车里,她没有洪怡兰那么暴力。
洪禹也坐在车里,烈马当然在拉车。它看到火玫瑰意气风发撒欢的翻着梯子奔跑,自己却只能拉车,赌气的喷了一个响鼻儿,觉得自己所托非人。
云氏匠作自从踏踏实实追随洪禹之后,生意好了很多。
有些事情不用洪禹去安排,洪溪、洪安都会暗中帮他处理好。比方说以后再也不用给京兆府那些巡按、差役孝敬,街面上再也没有人敢来生事,一些军方的小订单,也会主动找上门来等等。
这一次来,云氏匠作已经把临近的铺面买下来,营业面积扩大了一倍。
云远望已经回去了,留下云思雁和王掌柜照看。云思雁赌气,就是不出来,王掌柜点头哈腰的把这一群武都纨绔们迎进去,笑呵呵的说道:“后面的作坊也已经扩大了两倍,正在改建,用不了多久,咱们的产能就能大大提高。”
王掌柜现在也觉得倍儿有面子,整个武都,就算是有皇家背景的大夏神工坊,也没能请动孙半山,可是东家一出马就搞定了。
至于小姐和东家之间的那点事情,在王掌柜看来,纯粹是小儿女家的矫情。以王掌柜这样的“过来人”看,东家这么大有前途的少年才俊,小姐就应该不要脸的倒贴上去,死死套牢,那才是王道。
洪禹进来之后,云思雁总不能避着不见,她站在房门口,看着十八名武姬争奇斗艳鱼贯而入,脸色更难看了,这些武姬,每一个都未必比她逊色多少,寒姬这种级别的,甚至跟她不相上下。
武姬们看她脸色不妙,也有意跟她别别苗头,少主只有一个,这么多女人抢,那还不得各凭手段?
火云姬使了个眼色,大家心领神会,十八名武姬手按兵刃:“保护少主!”
哗啦一下子排开来,横在云思雁和洪禹之间。偏偏,把庄寒给漏了出来,正好站在洪禹身边。
云思雁气得不轻,又觉得一阵委屈,自己上赶着送上门去,人家还不要,这就带着女人到自己面前来耀武扬威。
云思雁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跑回了闺房。
庄寒尴尬无比,洪禹也是一愣,他对于女孩的心思还真是无法把握,一阵纳闷:怎么一见面就哭了?难道上回把她欺负狠了,到现在还委屈呢?
洪禹想一想,自己上一次好像是做的有些过分啊,于是乎心中有些愧疚——虽然阴差阳错,但是洪二少总算是愧疚了。
王掌柜在一边瞧的分明,心中暗暗叹息,那寒姬容貌气质都不在小姐之下,更何况人家近水楼台,这事情,难喽。
洪禹一回头:“你脸红什么?”
庄寒更尴尬了,狠狠瞪了鬼灵精贵的火云姬一眼,心说回头再跟你算账。
孙半山这些年跟女人接触的经验仅限于相亲,比洪禹还懵懂呢,完全无所觉的一挥手:“走,看看我的作品去。”
孙半山一个人占据了一座小跨院,这在云氏匠作之中,是只有云远望和云思雁能够享受的待遇,就算是王掌柜都不行。
因为人多,大家就在院子里坐下来,洪怡兰兴致勃勃:“孙大叔,到底是什么东西,快拿出来啊。”
孙半山正在往里走,被这一声大叔叫的差点被门槛绊倒,心里一阵无语:人家有这么老吗!
等了一会儿,他端着一只箱子出来。轻轻放在了众人面前,看到众人期待的眼神,孙半山隐隐有些得意,双手一动,将箱子打开来。
一股淡淡的力量波动朝四周扩散而去,洪申第一个动容:“八品上!”
孙半山号称武都第一器师,可是八品上的玄兵,也不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灵感、材料、运气,缺一不可。
这件玄兵,乃是一柄形状奇特的长刀,通体漆黑,泛着一种让人目醉神迷的暗金色,仔细看去,其中隐隐有晶莹的碎光闪烁。
第五章都很有钱(上)
“八品上,暗夜魔歌!乃是用一头四品荒兽噬金穿山甲的脑晶为核心制作而成,叠加嵌刻了六重阵法,兵器的锋利程度增加三成,永不磨损,攻击威力增加五成,而且可能产生金风加成作用,怎么样?”孙半山有些自得的介绍到。
洪禹去是神情古怪,他下意识的去看庄寒。后者也是一愣,看着那件暗夜魔歌,眼神中有些光芒在闪动。
洪申皱了皱眉头,他其实一直想换掉大地魔魂斩,倒不是他贪心,实在是因为大地魔魂斩跟他的功法不合适。
这一病暗夜魔歌,刀身修长,并不适合男子使用,洪申微微有些失望。
倒是洪怡兰,兴致勃勃的拿起来,在手里比划了两下,愁眉苦脸的放下去:“倒是挺好,可惜我还是九品涌泉,发挥不出威力来啊。”
洪禹暗暗叹了口气,对孙半山问道:“多少钱?”
孙半山道:“六十万。”
洪禹现在一屁股外债,不过云氏匠作很赚钱,财政状况正在逐渐好转之中。他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行,你直接从云氏匠作拿钱吧。”
一边的王掌柜也没什么意见。
洪禹抓起那柄暗夜魔歌,随手丢给了庄寒:“拿着,给你了。”
庄寒十分意外,有点手忙脚乱差点没接住。她愕然看着洪禹:“少、少主,给我?真的?”
洪禹怏怏:“我也不想给你,可这东西,好像天降之物专门给你的。跟你的武道图腾,也实在太像了。”
庄寒没想到洪禹只看过一次自己的武道图腾就记住了,心中忍不住有些小感动。
——其实只是因为洪禹拥有“过目不忘”的技能而已。
“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庄寒又有些纠结,她真的很想要,当箱子打开,第一眼看到这柄暗夜魔歌,她就感觉到好像这件玄兵在召唤自己。
是巧合还是天意?这件玄兵,跟自己的武道图腾实在是太像了!
洪禹一点没有让她领情的意思,依旧怏怏:“六十万啊,唉,要是换个暖床的也好啊……”说着连连摇头走出去。
他就这信口胡说的毛病,实在是上一世的继承。武姬们多少也有些习惯了,庄寒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心里却第一次有些甜丝丝的感觉。
火云姬在后面喊了一声:“暖床的话寒姐也可以啊。”
洪禹一个踉跄,落荒而逃。庄寒脸上像火烧一样,要去撕火云姬的嘴:“你这个死丫头,瞎说什么!”
众女咯咯直笑,洪怡兰在一旁看着,有点不太明白,跟贾小荷低声说道:“小荷,当初我可是力挽狂澜把她们从火坑里救出来,怎么这些家伙现在又想往火坑里跳的意思?”
贾小荷比她还萌呆,晃着脑袋:“我也觉得好奇怪啊……”
从云氏匠作出来,洪禹问了一下洪申玉清观的事情。
玉清观其实距离武都也不远,在武都西南,和武都隔着怒水河相望,有一座玉龙山,玉清观就在玉龙山之中。
路程的话,大约需要一天。
洪申介绍了一番,洪禹算是对玉清观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玉清观观主浊一道长,道门领袖,乃是当今大夏国师,也是大夏能够“动用”的唯一一位一品合真。
二十年前武宗灭佛,剿灭云空寺一战之中,据说浊一道长也有参与,而民间普遍认为,道门是那一战最大的受益者,不但除掉了佛门这个竞争对手,浊一道长还成了国师。
按说这样的事情,本该被天下所不齿,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大夏那些顶尖武者们,比方说洪申,对于浊一道长却并没有太多的微词。
洪禹有些不解,洪申进一步道:“那件事情后来想一想,其中疑点颇多。浊一道长与当年的云空寺主持渡空禅师乃是至交好友,两人时常相约,品茗手谈,浊一道长的人品,在武林之中也是有口皆碑,再说了,就算是灭了佛门,对道门就真的有好处?只怕未必吧。儒门在朝,道门、佛门在野,佛门覆灭,只剩下道门孤立无援,长久来看,必定不是儒门的对手。
而且那一战之后,浊一道长就深居简出,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了。如果真的如外界传说,他既然成了国师,为何不趁机大力推广道教?”
洪禹也觉得奇怪,忍不住摇了摇头,又问道:“你说我要是去玉清观,为小妹求取功法,他们能答应吗?”
洪申道:“你舍得让小姐进入道门吗?”
洪禹当然不舍得,这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
他挠挠头:“算了,再想办法吧。”
武姬们从后面追上来,叽叽喳喳的说笑着,话题离不开庄寒,隐隐可以听见,不时提到洪禹的名字。洪禹哭笑不得,回头看看,正好庄寒火辣辣的眼神看着他,四目一对,庄寒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的把脑袋别过去。武姬们一阵娇笑,弄得洪禹也跟着尴尬起来。
路过春晖楼,洪禹想起来了自从肖妍进了洪府之后,大家就整天回家吃饭,现在倒是有点怀念蛋包春卷的味道了,他一挥手:“进去。”
一楼大厅之中,靠着窗户边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四方的桌子,两人各自占据一边,靠墙的位置,立着一只一丈长的铁箱子。
男的身高八尺,一脸络腮胡子,魁梧雄壮,女的更高,足有九尺,容貌精致的宛如玉雕,年龄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七八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宛如星辰,仔细看去,却能够从中读出一些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来。
女子正举着筷子加起来一只蛋包春卷:“味道还真不错,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来武都,这里好吃的好玩的真不少。”
络腮胡子有点郁闷,事实上自从遇上这女人以来,他一直如此。
第五章都很有钱(中)
二楼走下来一帮人,喝了不少酒,嘻嘻哈哈的声音很大,满身的绫罗绸缎,身上挂着价值连城的碧玉。
为首一人有些醉眼蒙楼,却一不小心看见了窗户边的两人,登时眼睛都直了:“极品熟女啊!”
他噼噼啪啪的把几个同伴拍的看过来:“快看快看,极品熟女!”
一群公子哥儿,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为首的那个,忍不住擦了擦口水:“少爷我还没有玩过这么高的女孩呢,这个一定要弄上手,不管多少钱,走,过去!”
一群人带着淫笑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络腮胡子暗暗叹息一声,眼神之中竟有着一丝怜悯。
为首的公子哥笑嘻嘻的看着女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就要把身子贴上去:“小娘子,他是你相公啊?”
女子淡淡道:“不是。”
公子看女子似乎没有什么剧烈的反抗,就拼命想把身子凑上去,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努力,总和这女子之间,隔着一层距离。可是醉醺醺的一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一听说络腮胡子不是她的相公,几个人胆子更大了,为首的公子,凶神恶煞的敲敲桌子:“我是十大金梁步家的五少爷,识相的给我滚远点,不然的话灭你满门!”
络腮胡子正要说话,那公子哥已经被人从后面一把揪起来,顺手丢出门去。
“咚!”
步惊城摔在春晖楼大门外,半天没爬起来,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人大怒,跳脚怒骂:“我草泥马勒戈壁,什么人,瞎了眼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洪申也不回答,一手一个,把这些家伙全都丢出去。
洪禹在后面懒洋洋的说道:“申叔你真是好脾气,这帮家伙满嘴喷粪,就丢出去算了?”
洪申一笑:“少爷,老奴错了。”
他一闪身到了外面,而后就是一连串响亮清脆一气呵成的耳光声。
洪申闪了回来:“少爷,满意了?”
洪禹点点头,正要夸赞几句,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洪禹伸头一看,只见洪怡兰正指挥着武姬们“惩奸除恶、行侠仗义”,猛踩那几个色鬼。
洪禹掩面,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妹已经完全接班自己,成为武都城内新的祸害了。
春晖楼大门口,洪怡兰双手插着小蛮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敢在本侠女眼皮子底下调戏民女,你们找死是吧!”
为首的步惊城满脸是血,从众女的脚丫子之中伸出一只手来,惨呼一声:“我是步家的老五,唔……”
洪禹很是客气的回答他:“你好,我是洪家的老二。”
步惊城听见了,顿时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步惊风上回被洪禹欺负一顿回去,没少说洪禹的坏话,但是谁都知道洪禹何等凶残,步家哪里敢去招惹洪家?步惊风几个兄弟也没人敢去找洪禹报仇。
另外几个人惨然变色:“武都红豺!今日出门没有查黄历啊,显然大凶……”
洪怡兰出了气,一挥手:“记住今天这个教训,女人不是好欺负的!滚!”
十八武姬一起怒喝:“滚!”
那些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
身材超高的女子看着门口的洪怡兰,眼睛之中闪烁着光芒,欣赏的点点头:“这个小丫头不错。”
络腮胡子问道:“那就她了?”
女子妙目一转:“你巴不得我赶紧定下来,好回去是吧?”
络腮胡子痛心疾首:“要是让人知道你我不声不响的进入武都,那可是要天下大乱啊!”
女子又看了洪怡兰两眼,微微摇头:“可惜了,这女孩武运不佳。”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起身来朝着洪怡兰走去。
洪禹看见女子过来也微微一愣,主要是这个身材实在是太高了,这要是放在上一世,绝对的九头身名模啊。
“你不用客气了,我也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
女子一愣,洪禹正好看见薛绍走过来,又说道:“要不你请我吃一份蛋包春卷得了。”
女子一喜:“你也喜欢吃这个?”
洪禹连连点头。薛绍走过来,苦笑道:“小禹你怎么每次来都要闹点事?那天薛叔这铺子非得让你给拆了。”
洪禹笑嘻嘻的:“不会的,拆了这里,我去哪儿找好吃的。”
“步惊城不是个善茬,恐怕要回来找麻烦啊。”
洪禹一瞪眼,豪门阔少的痞气侧漏:“他敢!”
薛绍笑了:“我当时忘了,你最近在武都,凶名日盛,步家不敢得罪你。”
“咳咳。”洪禹咳嗽几声,终于知道不好意思了。
那女子一直在一旁看着他,饶有兴趣的样子。薛绍给他们加了一份菜,告辞离去。女子才说道:“我也不是来感谢你的,那几个家伙,我自己能解决。我是来问问你,我想在武都找几个人,可是不太好找,有没有什么办法?”
洪禹心说那还不简单,登寻人启事啊。
他一拍胸口:“交给我了。”顿一顿,又道:“不过我的手段找人,可有点贵。”
女子笑容不变:“要多少钱?”
洪禹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女子直言不讳:“不用揣测了,我很有钱的。”
洪禹:“……”
络腮胡子走过来,很随意的坐下,朝洪禹点点头:“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
那神态,似乎他听说过洪禹,洪禹应该感觉到荣幸才对。
所有人之中,只有洪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靠近了洪禹。络腮胡子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淡淡看了洪申一眼,洪申顿时如坠冰窟,整个人动弹不得。
洪禹在女子过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是络腮胡子一过来,体内膻中穴之中,沙弥法相一动,缓缓的抬起头来……
洪禹猛一下站起来,警惕的盯着络腮胡子。
第五章都很有钱(下)
女子不满的看了络腮胡子一下,后者一撇嘴,没什么动作。可是洪申立刻恢复了正常,洪禹体内的沙弥法相,也重新低下头去。
洪禹皱了皱眉,洪申已经拦在洪禹身前,警惕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摆摆手:“你就说多少钱吧。”
络腮胡子看着他,洪禹恼火吗,反瞪回去,毫不客气道:“三百万两!”
络腮胡子正要发作,女子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络腮胡子没好气的消停了:“这个臭小子,成心的!”
洪禹很直接:“没错,如果没有你刚才自以为聪明的举动,这个价钱就是三万两。”
“你!”络腮胡子勃然大怒:“你知道本座是谁吗?”
洪禹诧异:“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要来问我?”
络腮胡子蹭一下站起来,一股强悍无比的气势发出,临时却又想到了什么,生生压制了一下。
可是即便如此,整个春晖楼内,所有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乒乒砰砰的粉碎!楼内的食客,不管是武者还是普通人,全都鲜血狂喷倒在了地上,有的携带了兵器,全都扭曲成了废铁!
女子不动声色,将压向洪禹等人的气势无声无息的阻拦下来。
络腮胡子恨恨道:“要不是老子不能泄露身份……哼!”
全场鸦雀无声!
这络腮胡子实在是强的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薛绍等人距离远,要好一些,勉强支撑着起来救治大家。络腮胡子狠狠瞪了洪禹一眼,随手摸出一只药瓶丢给薛绍:“每人一粒,剩下的就算是赔偿你这饭店的损失了。”
薛绍拿着玉瓶一看:念灵丹!
他心里一个突突,这可是比百里家的凝灵丹还要珍贵的灵丹啊,一粒下去不但伤势尽复,而且修为还会大涨,今天这些人,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还有些人不服气,要骂骂咧咧的来找事,都被薛绍给劝住了。
这会儿客人少,一瓶念灵丹顶多用去一半,剩下的全都归薛绍,这种有价无市的珍贵灵丹,别说只是打碎了一些桌椅板凳,就算是拆了春晖楼另盖一座,他也没意见了。
络腮胡子勃然大怒,那女子反倒是被洪禹刚才的话逗得咯咯乱笑:“你这小家伙,到真有趣,胆子够大。”
洪禹哼哼一声:“你不也没多大年纪。”
女子微微一笑,朝络腮胡子一勾手指:“给他三百万。”
“什么?真给?”
“给!”
络腮胡子恼怒,随手从袖子里扯出来三张玉板丢给洪禹:“给你!”
洪申在一旁脸色大变,玉板也是一种银票,三张就是三百万两,在整个清源大陆上,只有一家票号发行过这种超大面额的银票,而这些银票的流向都可以追查得到,能够使用这种银票的,无一不是显赫一方的人物,哪怕是大侠皇宫内,都不会超过十张这种银票,可是这络腮胡子,一出手就是三张,再加上刚才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三品显圣的境界毫无反抗之力,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只是洪申想不明白,这女子又是谁?竟然能让这一位服服帖帖,甚至还有些畏惧?
洪禹也听说过这种银票,忍不住诧异看了络腮胡子一眼。后者得意哼一声:“知道怕了吧?”
“不是,我只是奇怪,你这么有身份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络腮胡子当场要暴走,那女子笑的前仰后跌,还不忘了拉住他:“行了行了,小家伙,快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洪禹把方法说了,女子瞪大了眼睛,满是好奇:“杂志?”她的智力远超常人,洪禹解释一番大致也就明白了。
这种新奇却明显能够感觉到作用巨大的东西,让她对洪禹重新评估起来。刚才那三百万,实际上还是感谢洪禹帮她解决了那一群苍蝇。
她的确能够自己解决,但是洪禹出手,她就不用动弹了。而无论是她,还是络腮胡子出手,价值都不止三百万两银子。
女子使用这种方式感谢,也是暗示。
可惜洪禹完全没有领会。而现在,这少年看上去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纨绔二世祖,她觉得这个钱,花的更值得了。
洪禹这才注意到,这女子的眼睛格外的大,但是搭配着她的五官,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有一种很和谐的美感,也就是这样瞪大了眼睛,才会让人察觉到。
一边的络腮胡子本来对洪禹一肚子怒火,可是听了杂志的事情,也是大感兴趣:“有没有现成的,让我们看看。”
洪禹还真没带,但是他在周围看了一圈,刚才一名食客一边吃一边看这一本增刊,受伤之后薛绍派人将他送走,那本增刊掉在地上。
墨姬很会心的过去捡了过来,络腮胡子伸手去接,墨姬却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交给了那名女子。络腮胡子哑然失笑:“你这小丫头,也就是本座大度……”
女子又是捂嘴一笑,弄得络腮胡子好生尴尬。
他在一旁跟着一起看,两人不住点头,女子抬起头来问道:“你说你这杂志有多少本的销量?”
“目前是五千,正在稳步增长。不过你们看登寻人启事的那一期,我可以免费赠送,这样的话,至少也有一万册的销量,保证武都城内,至少有八成的人,知道你们要找人。话说,你们到底要找谁?”
女子没有回答,看着那本增刊沉吟了片刻,一招手:“店家,借纸笔一用。”
薛绍大喜,赶紧屁颠屁颠的捧着纸笔过来。这两位都是非常人,心情好了随便赏赐点什么,就够他喜悦了。
女子想了想,提笔写了几个字,交给洪禹:“就登这些吧。”
女子写完,起身来往外走去:“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络腮胡子跟上,一抬手,数丈外的狭长铁铁箱呼的一声飞过去落在他的手中。
洪禹接过来一看,纸上只写着几个大字:收女徒!
下面数名:白宛晨、曹鬼雄。
洪禹奇怪:“曹鬼雄,听着有点耳熟啊……”
洪申一个哆嗦:果然是他!
一边的薛绍脸色惨变:“大夏五大一品曹鬼雄!”
洪禹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耳熟,简直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啊!
络腮胡子长出一口恶气,混账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哈哈哈!”他仰天一声长笑就要出门去,洪禹从后面赶紧追上来:“曹先生……”
“哼,现在想要道歉,晚了!”
“不是,你接不接受雇佣?我很有钱的,你开个价好不好?”
第六章荒兽产崽(上)
曹鬼雄气势又要爆发了,女子白宛晨笑着将他拽走:“你跟一个小家伙计较什么?”
曹鬼雄调教怒骂:“这个小混蛋有没有一点人类的思绪啊,我是一品合真啊,大夏五大一品之一,本座屠神钺一出,山河震撼,天地惊变!连皇帝老儿的帐我都不买,这小混蛋居然想雇用我,用银子雇佣我啊……”
两人渐渐走远,洪禹一撇嘴:“不答应就算了嘛,真是的,干嘛骂人啊。”
他一回头,众人全都目瞪口呆看着他,洪禹摆手道:“你们也别当真,我就是看不惯他小人得志的样子,故意气气他而已,我知道他肯定不答应的。”
众人再次石化。
洪禹再看看手中拿张纸,一拍脑门:“那高妹没有经验害死人啊,这广告没头没尾,有人想要报名,怎么联系他们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
这一则广告很快刊登出来,然后整个武都都在跟洪禹有着相同的一个疑惑:白宛晨是谁。
白宛晨的名字排在堂堂大夏五大一品曹鬼雄前面,那岂不是说,这个女子的地位比曹鬼雄还高?
可是大夏五大一品本来就不分先后,就算是有先后之分,里面也没有一个叫做白宛晨的女人。
而洪禹比一般人更加疑惑,是因为他和这两位真正的至尊武者交流过程之中,曹鬼雄似乎处处被高妹白宛晨压制。
而那则广告一刊登出来,大夏高层震动!
正如曹鬼雄所说,一旦他们的身份暴露,恐怕要天下大乱。
大夏五大一品都是至尊武者,拥有一个人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能力大夏王朝目前为止,明面上的一品合真就这么五个人。
四人在野,朝廷无力控制。唯一在朝的就是国师浊一道长。但是实际上,道门领袖现在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肯定是不听皇帝陛下招呼的。
大夏王朝没有能够遏制一品合真的手段,好在一品合真们也很有觉悟,绝不会轻易靠近武都,那就意味着皇帝的是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想想看当初洪府那一股气息,气的武宗皇帝跳脚骂娘,却只能把已经准备好的收拾洪家的手段撤回来,就明白为什么曹鬼雄很不情愿进入武都。
他的确是一品合真,拥有着这个世界上,人类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力量,有资格藐视皇权。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一品合真就真的会这么做。曹鬼雄背后也有一个大家族,拖累众多,和王朝对抗,显然是很不明智的。
武宗皇帝知道消息之后,果然勃然大怒,把京兆尹邝武阳找来臭骂了一顿,你这个京兆尹是怎么做的?堂堂一品合真进入武都,你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邝武阳被骂的很冤枉,人家一品合真想要藏起来,我能有什么办法?但是皇帝陛下只是找个出气筒而已,他捏着鼻子忍了,皇帝出了气,立刻下令,让他去把曹鬼雄两人找出来,然后立刻回报。
邝武阳去后,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和百里盛世,武宗皇帝恨恨问道:“你到底还要多久?”
百里盛世自信一笑:“陛下放心,最多还有一个月。微臣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等一切就绪,陛下以后再也不用为一品合真头疼!”
武宗皇帝欣慰点头:“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
洪府之中,洪怡兰有些犹豫不定的问洪禹道:“二哥,你说我去试试,行吗?”
洪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你是说白宛晨?”
洪怡兰点点头:“可是我有些担心自己不合格,不然的话,那位前辈当场就会收我为徒了吧?”
洪禹傲然一笑,搂着妹妹的肩膀鼓励道:“瞎说,我妹妹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怎么可能不合格。”
洪怡兰并没有什么振奋,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洪禹想了想,道:“反正她要收徒,既然登了广告,那就是要考核选拔的意思,到时候二哥陪你去参加。”
“嗯,好。”洪怡兰点点头,心中还是没底。
哄走了妹妹,洪禹摸着下巴琢磨起来。洪怡兰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白宛晨真的看中了洪怡兰,当场就会收徒,不会多此一举登什么广告。
看来还得想想办法啊。
……
夜色之中,巍峨的武都城遥遥在望。
大军缓缓而行,已经和前来迎接的朝廷使者接上了,车外的亲兵恭声禀告道:“少爷,快到了。”
何崇挑起帘子来看了看,武都城在灰黑的天幕之下,显得肃穆庄严,凛然不可侵犯。何崇心中有些火热,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这里就是我的舞台了!
脸上,他仍旧是淡淡的神色:“时间正好,今晚上就不用进去了,在城外扎营,明天一早陛下还要出来劳军。”
“是。”
命令传下去,大军又朝前行进数里,就在武都的东门外安营扎寨。
这一夜,何崇罕见的心中躁动,于是又去了黎潇潇的营帐。
黎潇潇被摆成了狗爬的姿势,咬着牙,默默承受着身后何崇干涩粗暴的撞击。
终于结束了,何崇随手丢给她一本《时代》。
黎潇潇眼睛一下子红了,正是这本杂志,将她彻底赶出了武都,原本一片光明的前景,黯淡下来。甚至她现在每天被何崇折磨,也要拜这本杂志所赐!
何崇淡淡道:“看看。”
黎潇潇不敢不从,翻开来一页一页的看过去,并不用看太多,只翻到第三页,她就眼前一亮,抬头看着何崇。
何崇点点头:“不错,你现在的用处不多,但是如果能够成为曹鬼雄的弟子,那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我们的身份差距不会那么大,可以联手合作。我想搞你,也会提前调情。”
他说得无比直白,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黎潇潇可以接受,因为这也是她的人生原则。
“好,我去!”
……
第六章荒兽产崽(中)
第二天的迎接仪式极为盛大,皇帝亲自出城,对于何崇可谓抬举。
作为军方老臣,洪老元帅等一群陪同的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也就因此没有注意到,这么重大的场合,百里盛世居然没有出现。
仪式结束之后,一些人已经在暗中猜测,陛下这是要捧起何崇,压制洪禹。
洪家这一阵子风头太盛,也难怪被打压了。
对于何崇和洪禹之间的竞争,基本上没有人看好洪禹。除了洪家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洪禹很快就会在何崇的打击之下沉沦下去的。
何崇是谁?武都年轻一代第一人!这不是某些小地方,鼠目寸光的土财主的自封,这是整个武都公认的。而且这个称号,在这一次凯旋之后,很可能会被换成“大夏年青一代第一人”。
而洪禹呢?现在不能说是废物了,但是跟何崇比起来,还是一个废物啊。
原本一些想要跟洪家缓和关系的世家,临时改变了恶策略,开始向何家示好。
而洪禹,丝毫没有什么感觉,依旧每天修炼。那两根铁柱子倒是物尽其用,每天早晚,洪禹都会扛着它们,绕着洪府跑步。洪府外面的街道上被他祸害的坑坑洼洼,洪安已经联系了人,准备把这条路重修一下。
何崇回来之后各种事情众多,军队安顿交接,家里的各种琐事,等等。他好不容易有了精力,派人去打听一下洪禹最近的动向,却得到回报,洪禹出城去了!
洪禹是一大早出城的,因为奴役阵法的缘故,他能隐约感觉到犼天尊的状态——这头荒兽快生了。
于是他带着洪申一大清早就出发,前往虎山。
路过虎山大营的时候,洪禹被乔元晨狠狠埋怨了一顿,他前几天去取山野醴酒,结果被犼天尊一顿咆哮给赶了回来,乔元晨好生郁闷,酒瘾犯了偏偏喝不到。他嘱咐洪禹,一定尽快把犼天尊挪走。
洪禹嘴上答应着,心里一阵侥幸。
进入虎山,洪申有些纳闷,怎么一路上都没有一头不开眼的荒兽跳出来了?
距离悬鹰岩还有十几里,就能够听见犼天尊痛苦的怒吼声,显然已经快要生了。两人加快速度,赶到悬鹰岩的时候,这头荒兽正躺在地上,痛苦的挥舞着爪子,狠狠地拍击着悬鹰岩。
巨响震天,大地颤抖,伴随着巨兽的怒吼声,真有些天地崩裂的感觉。
洪禹有些挠头,看这架势,犼天尊难道难产了?可是他对给荒兽接生是一筹莫展,只能干瞪眼。
倒是一边的洪申,提醒道:“少爷,不如回去找一位兽师来看看?”
兽师也是清源大陆的一种职业,跟器师、阵师一样。只不过兽师比较冷僻,这个行业主要操纵荒兽战斗,上一次的穆千离就是兽师。他们对于荒兽的一些疾病、伤势,也有一些治疗的能力。
洪禹点点头:“你快去,尽量找好一些的兽师。”
洪申有些犹豫:“那少爷你……”
“我没事,你相信,在虎山我比在武都还安全。”
洪申还是不放心,洪禹崔了好几遍,他才犹豫这离去。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虎山大营,然后跟乔元晨说了一声,后者接替他去悬鹰岩保护洪禹,他则飞快的赶回武都。
洪禹见到乔元晨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洪申真是当习惯了贴身护卫,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
洪申速度很快,下午的时候就赶回来,带来了一位兽师。
可是那位兽师来了,一看见犼天尊就吓得脸都白了:“你你你,你怎么没说是一头三品荒兽!开什么玩笑,这不是让我来送死吗……”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犼天尊痛苦无比,在悬鹰岩下面不断地咆哮拍击,洪禹也是暗暗叹息,兽师也没办法,他又能如何?
犼天尊剧痛,可是不管它怎么疯狂,腹部始终一动不动,母爱天性流露无遗。洪禹心中感动,无论人兽,这种情感都是史上最伟大的付出。
荒兽翻了个身,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向了洪禹,其中带着痛苦、哀求、不甘和期待。
洪禹咬牙,狠狠转过身去,追上了兽师:“你要多少钱!”
兽师大约是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敢太过分,苦恼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最多只能应付六品荒兽,可是你这头,三品啊!我上去那不是找死吗!”
“那你告诉我,它到底是不是难产?”
兽师看都不用看:“肯定是啊。”
“你教我怎么做,你不敢我敢。”
兽师一个哆嗦:“荒兽难产的时候剧痛绝不是你能想象的,就算是有奴役契印,也可能因为剧痛无意中给你一爪子……”
“你别管那么多,告诉我怎么做!”
兽师看了他一眼,丢出来一个册子:“你自己照着学吧。”
他赶紧跑路,万一荒兽剧痛难忍,这么头三品犼天尊,横扫整个虎山都有可能。
洪禹接过那本小册子,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两个字《兽经》。
洪禹翻开来一页一页找下去,过目不忘的技能在这种危机时刻发挥的淋漓尽致,看了一遍之后,这一本浅显易懂的《兽经》已经了然于心。
简单来说,对于荒兽的疾病和伤势治疗,整个清源大陆都处在很落后的状态。
荒兽珍贵,因此能用来实验的荒兽当然更少,所以累积的经验也少。《兽经》之中说到的荒兽治疗方法很笼统,但却是如今清源大陆的主流思想。
用武气疏导荒兽的经脉,然后根据这些经脉,来治疗荒兽。不管什么病症,都是这一条。
洪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开始祈祷:众生平等,救其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一尸两命。
他心里没底,但是这种善念却得到了很好的回报。沙弥法相忽然匍匐拜倒,洪禹全身经脉之中,佛光普照,就连太古魔象图腾,戾气也被化去不少,显得温顺谦和。
印堂穴之中,大日如来法尊缓缓抬起一只手掌,掐了一个洪禹完全不懂的手印,隔空轻轻一点。
第六章荒兽产崽(下)
“轰!”
洪禹的灵觉瞬间从十几丈,扩展到了百丈!
犼天尊体内的情况一目了然,脐带绕在了小兽的脖子上,好在缠的并不紧,而三品荒兽的生命力即便是在母体之中,也能体现出来,小家伙依旧生机勃勃。
如果没有外力协助,估计母兽会这样痛苦的折磨十几天,最后才跟孩子一起死去。
找到了症结所在,可是洪禹依旧一筹莫展,他有心用武气来解开缠绕在小兽脖子上的脐带,可是他只是七品魂星后期,远达不到将武气释放数十丈,还能解开脐带的地步。就在他为难的时刻,沙弥法相双手合十,口诵经文,佛音袅袅。
一片浓郁的金光从它的口中释放出来,涌入洪禹的经脉之中,化作了最精纯浓烈的武气!
在这一瞬间,洪禹一声凄厉惨叫!
他虽然身躯强悍,但毕竟只是七品魂星后期,而沙弥法相一瞬间喷吐出来的武气,足足达到了五品元定的境界!
他的经脉骤然之间无法承受这样可怕的武气,可是这一股精纯的武气,让他有信心能够解除犼天尊的危机!
他强忍着剧痛,调动武气,缓缓地输送出去。
武气流淌过他的经脉,就好像无数柄利刃同时在切割,短短一瞬间,冷汗已经将他全身湿透。
武气在他的体外凝聚成了一条光芒触手,透过了犼天尊的腹部,极为费力地将里面的脐带解开。
犼天尊一声咆哮,猛然发力,高耸的腹部在那一瞬间迅速的瘪了下去。
一头小兽钻了出来,足有牛犊大小。全身上下覆盖着淡淡的金黄色软毛,身姿矫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出生就睁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说不出的可爱。
洪禹松了口气,浑身一松倒在了地上。
犼天尊也是筋疲力尽,它似乎也明白洪禹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看着洪禹的双眼之中,血色渐渐敛去,充满了感激。
小家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了母亲的乳下,贪婪的吮吸起来。
它喝得差不多了,洪禹也终于歇的差不多了。那一股霸道的武气,在洪禹完成了任务之后,就收敛回去,纳入了沙弥法相之中。
洪申和乔元晨一直在一旁照顾着他,他恢复过来之后起身,朝两人感激一笑。
乔元晨却一阵惊讶:“那是什么?”
他指着小犼的额头,在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金色胎记,洪禹仔细看去,赫然是一朵莲花的形状!隐藏在金色的毛发之中,很不容易被罚想。
洪禹隐约明白了,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
洪禹在虎山之中住了三天,犼天尊在第二天就已经恢复,挪动着庞大的身躯,虽然有些虚弱,却依旧凶悍的捕捉了十几头荒兽。大部分都进了它自己的肚皮,但也有一些喂给了孩子。
除了荒兽肉,最主要的还是将这些低等级的荒兽脑晶喂给孩子。
当然,它没有忘记洪禹,挑了一些最好的肉留给洪禹和洪申。
小犼体质极佳,出生两天就开始以荒兽脑晶为食,洪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高等级荒兽会那么强大。
三天以后,小犼已经能够奔跑如飞,在山林之中追逐一些低等级的荒兽了。
洪禹也收到了家里的传讯,有客人来找他。
洪禹跟犼天尊道别,三品荒兽智慧很高,似乎是听明白了,知道洪禹要走,仰天咆哮了几声之后,恋恋不舍得用舌头舔了他一下,弄得洪禹一身黏叽叽的,看到小犼也蹦蹦跳跳的欢快过来,有模仿母亲的嫌疑,洪禹赶紧逃走:“我很快会回来看你的小家伙。”
……
洪府内,洪胜日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压力,因为他面前坐着的,是五大一品之中的曹鬼雄,还有一个高的惊人的美貌女子。
洪禹终于赶回来,洪胜日松了口气:“找你的。”
洪禹看看两人,下意识的就想去捉弄曹鬼雄:“嘻嘻,你改主意了?开个价吧。”
曹鬼雄也不知道怎么了,被这小子一撩拨就暴躁,全然没有堂堂一品合真的风度。
“臭小子找死是不是?”
洪胜日也是暗暗吃惊,训斥一句:“洪禹,不得无礼!”
洪禹笑嘻嘻的,浑然没有把曹鬼雄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把爷爷往外撵:“您老人家公务繁忙,就不用招呼我们了,快去吧。”
洪胜日气的直翻白眼,哼哼一声背着手走了。出了门,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子给气糊涂了,里面有两位贵客,怎么能不打声招呼就出来呢?太失礼了。
他折回去,就看见洪禹笑嘻嘻的跟曹鬼雄说道:“老曹啊,买卖不成仁义在……”
洪胜日手上一抖,生生拽下来一根胡子:谁敢这么跟大夏五大一品说话?!
“小孩不懂事,曹兄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连忙劝说,又拱手道别,训斥了洪禹一声注意礼貌,这才重新出来。
“白姐姐,广告刊登出去这几天,有上百人来华夏书局报名,我让人全都整理出来,留下了地址,你要不要过目一下?”
白宛晨白了他一眼:“我比你大多了。”
洪禹满不在乎:“那我总不能叫阿姨吧,把你喊老了。”
白宛晨也是女人,当然不希望变老。
曹鬼雄在一边直摇头,两大一品,算是对这个二皮脸的家伙毫无办法。
白宛晨道:“你替我筛选一下,十五岁以上的不要,没什么意义了。”
洪禹点头:“这个没问题。”
“我需要一个地方,见一见这些人。城里不方便,我们两个一出现,估计皇帝心里就紧张。你帮我找个地方。”
洪禹有点为难:“你看,虎山大营怎么样?”
曹鬼雄有些不满:“你们洪家在城外难道就没有一个园子吗,非要去虎山大营?”
洪禹赧颜:“这个,真没有。”
白宛晨和曹鬼雄愣了一下,络腮胡子这一次由衷道:“洪老将军真英雄!”
白宛晨也一点头:“那就虎山大营吧,你提前安排好。”
洪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白姐姐,你看我妹妹咋样?”
白宛晨有些可惜道:“怡兰这丫头的脾气很对我胃口,可惜她武运不足。”
第七章强买强卖(上)
洪禹心中微微失望,可是他绝不会就此放弃。两人说完了事情起身就走,这里毕竟是洪府,洪禹作为主人,起身将两人送出去。
到了门口,两人随意迈动几步,就消失的不见踪影。洪禹正要回去,却看见有个人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张望,他不动声色的绕了过去,那颗脑袋再次从一堵墙后面伸出来的时候,洪禹忽然闪了出来。
孙半山吓了一跳:“你一个七品魂星,怎么能无声无息的靠近我?”
洪禹没有回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在我家门口贼头贼脑的干什么?”
孙半山老脸一红:“我,我找你有事。”
“找我?找我你怎么不进去啊?”
就在这时,肖妍从府中走了出来,远远看见孙半山,小脸微红,低着头攥着手,就要从一边走过去。孙半山丢下洪禹蹭一下窜过去,准确的拦在了肖妍面前:“肖姑娘,这么巧啊,又在这里遇上了。”
洪禹朝天直翻白眼:“孙半山、孙大叔!这条巷子里,只有我们洪家,怎么可能是遇上的,你当人家姑娘白痴啊,分明是你在这里堵着人家。”
孙半山一张脸跟煮熟的螃蟹一样,强辩道:“我这不是来找你,正好遇上了。”
一边的肖妍下巴都快挨到胸口了,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里。
洪禹最喜欢看别人尴尬的样子,嘿嘿笑道:“哦,那孙大叔找我做什么呀?”
“这个……”
“既然你是来找我的,就不要在这里跟肖姑娘废话了,跟我进去吧。肖妍,你要干什么快去啊。”
“哦。”肖妍答应一声,有点不情不愿的挪动脚步,孙半山嘴上答应着跟洪禹进去,脑袋却还朝着肖妍,整个人好像要被拉长了一样。
洪禹哈哈一笑:“行了,你们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孙半山,你好歹也是云氏匠作的人,现在我觉得肖妍姑娘一个女孩子出府不安全,责令你随行保护,你办得到吗?”
“没问题!”孙半山挺起胸脯,义正词严:“嗯,武都内很危险的!”
肖妍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赶紧小碎步走了,走出去几丈,又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孙半山追上来。
孙半山美滋滋的撵上去陪在她身边。
看着两人走远,洪禹嘿嘿一笑,背着手回去了。
白宛晨拜托的事情洪禹交代洪溪去办了,但是虎山大营的事情,洪溪去就不够分量了,他请申叔跑一趟:“人太多,来历有很杂,不能让她们进入虎山大营。申叔你去跟乔副帅商量一下,请他帮忙,在虎山大营外面,临时搭建一个营地。”
“好。”洪申答应了一声就去了。天色已经不在了,估计今天晚上是回不来了。
晚饭之前肖妍带着一些蔬果和调味品回来——她每天那个时候去采购一些食材,荒兽肉肖博栋会派人送过来,但是别的东西她得自己去买。
孙半山守在洪府门外好几天,总算是摸清了肖妍的行动规律,因此每天下午都会在这个时间,准时的在巷子里和肖妍“巧遇”。没成想今天差点被洪禹给搅黄了。
洪禹今天吃了荒兽宴之后,感觉效果更好了一些,一阵阵热流在经脉之中滚动,他不由得一阵暗笑,这是肖妍这丫头,在报答自己给她和孙大叔创造机会吧?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洪禹回到自己的小屋,想了想从怀里摸出来一本书:兽经。
这部书其实大有来头,当初编纂这部书的人,乃是清源大陆兽师鼻祖罗三山,而这一部《兽经》现在看来虽然浅显易懂,当初却是奠定了兽师这一新兴职业的根基。
洪禹手中这一本,已经有些破旧了,不知道在多少人手中流传过。这个世界书籍昂贵难得,因此大家看书都很小心,一本书籍往往家传百年,依旧整洁如新。
而这种技能类的书籍,就更加珍贵了,可是这本仍就显得如此破旧,恐怕年月真的不短了,洪禹在书里翻了翻,终于在末页上找到了一个时间,看了之后吓了一跳,竟然距今足有七百多年了!
他忍不住摇头,那位兽师还真是……这么轻易就将一本古书丢给了自己。
转念想想也正常,当年《兽经》难得,如今这本书却是到处都能找到。
洪禹翻看着,忽然心中一动:这东西,能用木鱼板砖敲出什么来吗?
如果是以前,洪禹才不会对兽师这个职业有什么兴趣,但是现在有了犼天尊母子,洪禹也想了解一下。如果能够直接敲出什么东东来,那不就省事了。
洪禹去把门窗封好,将《兽经》摆在了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直贴身携带的板砖,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抬手举起木槌,硿硿硿……
空灵古典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房间内。
这一次,洪禹敲击了数十下,《兽经》之中才慢慢有了反应,但是跟《密研经》《北荒真经》和《大日经》都不同,这本书之中,只能勉强的升腾起三道淡淡的金色光丝,而无法形成符文。
没有符文,自然也就无法凝聚出任何的法相。
洪禹隐隐有些失望,但他又很好奇,以前别的典籍,能行就行,不能行就是不行。可是为什么这部《兽经》,有点不上不下的意思呢?
他心中想着事情,手中的小木槌习惯性的继续敲击,那三道金色光丝宛如游龙,忽然一转,钻进了他的鼻孔之中!
洪禹一愣,手中停了下来。
连忙用灵觉内视,寻找那三道金色光丝,可是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洪禹一阵奇怪,这东西肯定不会凭空消失。可是这三道金色光丝到底是什么?
寻找无果,洪禹想了想,在心中一阵祈祷,开始动用一目了然的技能。
一般这个技能他只是对别人用,今天要对自己,那就只能站在镜子前了。能不能成功,洪禹自己心里也没底。
站在镜子前等了一会儿,洪禹松了一口气,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是第一次用一目了然看自己,不过对于自己本身是什么情况,也有个大致的了解。比较之下,似乎武运有所上升?
洪禹心头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