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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积善之家
在这个边陲小县的回安堂医馆,其实人并不多,除去江摇、叶轻以及他们的儿子叶舒来三人外,整个医馆仅有其他四人。
有一对父子,老者年过六旬是医馆及这座庭院的管家,他的儿子崔白则在十一二岁时便在医馆当起了药童,如今十八年过去,已然是医馆的主力之一。
有一个年过五十的厨娘,她是一个寡妇乃西街本地人,已经在医馆当厨了整整十八年,是医馆聘请的长工。
医馆内,还有一个算是真正“当家人”的“丫鬟”,她名为周媛,她也是自十一二岁时便被医馆收留。如今十八年过去了,整个医馆的开支用度以及采买进账等全都是她真正在打理,可以说周媛便是这个家里,除了主母江摇医师外最有话语权之人。
除去厨娘外,崔家父子与周媛都是命运坎坷的可怜之人,皆是机缘巧合下被叶轻一家所救。
十多年来,几人以医馆为生,其实早已算是一家人。
三人中,崔白父子比起周媛还要早上半年入医馆,几乎是十八年前医馆成立之初,就跟着叶轻一家了。
他父子二人本不是青川郡之人,本是渝州中山郡药材商人世家,却因得罪了权贵,一家人除父子二人逃走,几近灭门!最后流浪至西临县又遇劫匪,重伤被抢后父子俩躺在山间小路边等死,可谓是凄惨绝伦。
幸而被采药的叶轻夫妻遇见所救,捡回性命后就此依附于医馆了。
而周媛,她本是西临县富商之女。
其父周涛乃西街平民出身,是西街巷口土生土长之人,早年经商发家后,周涛竟不效仿他人立府邸于城东与城南官贵之区,而是在这城西平民之地搭建起豪宅。
周涛好善乐施,那西街学堂,虽隶属县衙管辖,但翻新修建的银钱,亦是他捐赠。
作为其独女的周媛,亦是没有送去城东的天涯学院青川郡分院西临学堂求学,而是送进了这西街平民学堂。
恰巧,周媛成为了当时正在西街学堂任教的叶轻的一名学生。
后来周涛买卖越做越大,到青川郡城行商期间,却是不知为何,据说得罪了一上三境的道修,最后横死街头。巧合的是在郡城中有一小世家正在攀附那修士,得知此消息后,竟派人打压这小小周家。
一夜之间,西临县周氏一门家财散尽!周涛的夫人受不了打击,于家中自尽,其老母亦是见儿子儿媳双双亡去,几日间旧病复发离逝。
周媛从一个西街第一富商小姐,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甚至,那郡城世家下人见周媛生的俏丽,起了歹心欲凌辱后将其转卖青楼。
最终,是作为先生的叶轻出面,将那世家所派下人重伤打退,救下了自己学生。
这也惊动了那郡城世家,派了一个腾云金丹境的老道前来处理此事,最后那老道竟也被叶轻击退,此事才得以了结。
那也是,这对夫妻第一次在人前显露了,原来他们竟是修士。
自此,周媛也就主动到了叶轻一家,认了江摇为主母,死活要作为丫鬟报恩。
两人无奈,也就应下了此事。
之后的日子里,叶轻作为先生要求她不可荒废了学业,就白日里继续跟着他在西街学堂求学,其余时候就在回安医馆帮衬,成为了叶轻一家所谓“丫鬟”。
直到约十六年前江摇有了身孕,叶轻辞去学堂先生后,周媛便以不在学堂但先生一样可以教学为由,死活辍了学,终于算是坐实了丫鬟的身份。
在医馆的日子里,无论是崔白父子还是厨娘,都觉得很幸福。
特别是周媛,她觉得他们几人能与叶轻先生与江摇主母相逢相识,就是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与缘法。
不是因为先生与主母是神秘修行者,教会了崔白与她修行门径,让他们暗中其实已经成为了修士。而是他们几个命运坎坷之人于乱世中找到了依靠,几人聚在一起,就是一个新的家。
在寻常的日子里,西街的街道上总是热热闹闹,行人如织,往来不绝。
白日里,前来医馆抓药求医的病患络绎不绝,虽然过得忙碌但却充实,特别是感受到街坊邻居以及一些来自远方求医问药行客的敬意与善意时,周媛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满足与开心。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边陲小城染成了醉人的橙红色,西街上人影逐渐熙攘。
叶轻与江摇总会在医馆关门后在西街上散步一圈。
而周媛在关门时,总是喜欢斜靠在医馆门前,看着自己先生挽着主母,漫步在这熙攘的青石街面上。
每次看着逐渐消失在街景里的那一对恩爱背影,周媛脑袋中总是会想起先生叶轻曾教过她的,一名袁姓诗人所写的一首诗来。
寒夜读书忘却眠,锦衾香尽炉无烟。
美人含怒夺灯去,问郎知是几更天。
周媛从来没有见过如自家先生这样的人!先生叶轻的很多想法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可却总是直指人心,发人深省。
她也没见过如主母江摇这般人了,那是一个真正清净安然,如落凡仙子一般人间极致的绝美女子。
周媛一直以来都很向往,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如先生与主母一般了,能于这乱世中互遇良人,彼此相伴一生。
看暮色褪去,望月明星稀!
......
天色渐晚,叶轻与江摇两夫妻散完步后,回到家中。
这个时辰,天还未黑尽,夫妻俩坐在庭院中,看着那院中的梨白桃红,只觉得这充满烟火气的生活里都是宁静与满足。
空中明月已悬起,叶轻看着这庭院小景,感受到身旁轻轻依偎着的女子,还有那腹中再过约半年即将出世的孩子。
恍惚间,叶轻只觉得有一种“秦时明月汉时关”的感觉。
只是,因有了这身边之人,没了那悲凉的味道。
叶轻眯了眯眼,对着依偎在怀中的妻子说道:“夫人,在那个世界里啊,也有一个边塞之地设有一关口,其名为‘玉门关’。那关口与我们这‘西临关’相仿,曾有一王姓诗人,写有一诗,我念与你听听。”
江摇微微颔首!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黄河,就是你那世界里的那条大川么?”
“是啊!它就如这辰霄界里的清澜川一般了。”
“可惜,你都没真正去过,我也未曾在你记忆中深切感受到了!为何,突然想起这诗了,想家了?”
叶轻“哈哈”笑了两声,他抬头对天,这辰霄世界“明月”依旧,比起那家乡世界,还要明亮三分。
心中又怎么会没有一抹心绪划过了!
只是叶轻转头看向身边女子,却是温柔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这西临关可比那玉门关好上太多!这二两春风还是越得过这边城,我亦是更不须怨那‘折柳’之曲。
我的家啊!就在这里了。”
傍晚的一阵春风拂过,梨枝摇曳,旁边桃木上几朵桃花洒下!
有清香袭来,有佳人相依。
那春风,越过了这西临关口,向着远方妖族地界拂去。
......
五余月后,天旸武臻四百七十一年,八月初二。
这回安医馆迎来了它的小主人,叶轻与江摇的儿子诞生了。
夫妻俩欣喜不已,取名为叶舒来,只愿他今后的一生中,那心中意气,能卷卷舒来了。
自此,医馆的生活更加热闹起来。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几夏飞虫低鸣,几场冬雪铺街。
一晃十五年过去!
今日是天旸武臻四百八十六年,八月初二。
十五年来,叶轻从一名俊朗青年变成了中年文士模样,而江摇或是因道门功法有驻颜之效,容貌并没什么变化,依然清冷绝美。
医馆里的药童崔白与丫鬟周媛,已然长大。
崔白生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墩厚,给人一种憨厚朴实的感觉。
周媛则长得极为精致漂亮,瓜子脸儿匀称白皙,杏仁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她鼻梁挺直如削葱根,嘴唇不点而朱,特别是其身段高挑而玲珑,往哪儿一站,便是一窈窕婷婷玉女。
两人中崔白跟着叶轻修武,如今已是下三境圆满的通脉境境武夫。
而周媛资质上佳,跟着江摇修道,虽然如今同样为下三境圆满,但约摸着三年内就能入得那晖阳元婴境了,成为真正的上层修士,晖阳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