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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2222温热就在耳边
萧珩下了令, 让顾穗儿好好背下来那三本诗集。
顾穗儿不敢不听。
因要照料小阿宸的,她只能忙里偷闲抽空看看那诗集, 偏生诗集上许多字她都不认识的,又只好都标注下来,集中在一起去问陆青怡。谁知过了两天,陆青怡家里有事, 先回去自己府中了。
没有了陆青怡, 顾穗儿也不好去搅扰别人。萧槿那边, 她一直不太敢去问的,两位少奶奶都忙, 她更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
如此一来,她只能是等到萧珩回来, 留着问萧珩了。
萧珩最近忙得很,回来的时候都比较晚了, 顾穗儿陪着他一起用膳, 伺候下洗漱,便把小阿宸放在榻上和萧珩一起玩。
小阿宸如今已经四个月了,早已经能自如地翻身了。
屋里暖和, 他穿着一身水红色软绸薄棉袄,粉嫩雪白,在那榻上用肥嘟嘟的小身子滚来滚去的, 偶尔间还会趴在榻上, 用藕节一般的小胳膊小腿儿哼哧哼哧地撑着自己的小身体, 把小胖屁股拱起来往上翘。
把小屁股翘上去还不算, 他还要使着吃奶的小劲儿,让自己身体往前拱。
只是拱来拱去,也是原地打转罢了,像一只小陀螺一般。
萧珩看着自己儿子那奇怪的姿势,不由挑眉:“他这是做什么?”
顾穗儿抿着笑:“他可能是要学会爬了,这是试量着往前使劲呢。”
只是因还不会爬,也不知道怎么使劲,软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儿又不太用得上力气,只能原地打转了。
萧珩眸中泛起兴味,他望着榻上这软乎乎的小东西,看着他吭哧吭哧的费劲样子,看了半晌后,终于忍不住将小家伙抱起来。
抱在怀里,软乎乎的一个。
“最近胖了不少。”
“是。”提起小阿宸,顾穗儿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他如今也开始吃点米糊糊了,我让桂枝把菜叶剁碎了给他放进米糊糊里喂他,他吃得可香了。”
“他看到别人吃饭就馋,两眼发光,嘴里吧唧吧唧的咂。”
这么说话间,也不知道小阿宸想起来了什么,小嘴竟然砸巴了一下,之后清亮的口水便从粉嫩的小嘴唇上淌下来,水亮粉红。
这口水正好嘀嗒在萧珩的衣襟上。
“这小家伙。”萧珩抬手帮小阿宸擦拭了口水,顺便检查了他的小嘴巴里面。
只见淡粉色小牙床上,已经有了两个白生生的小牙,用手指进去摸了摸,刚长出的牙尖尖的小小的。
“我摸着已经长了两颗牙,他长牙算是比较快的,比一般小孩都快。”顾穗儿忍不住全方面向萧珩禀报小阿宸的各种进步,语气中颇有些自豪。
萧珩抱着自己这软乎乎的儿子,闻着那甜美的奶香,摸了摸他的小脸颊,之后又忍不住亲了一小口。
“等以后搬进皇子府后,你身边再添置几个丫鬟嬷嬷使唤吧。”萧珩这么对顾穗儿道。
“现在也够使了,不用添。”
“如今人不少,不过得用的也就桂枝和安嬷嬷了,前几日我进宫,皇上提起来,派几个宫里得用的过来,一个是照料着阿宸,一个是帮你料理府中的事务。”
“嗯,那也好。”
萧珩望向顾穗儿,从她柔美的脸颊一直到腰部,最后收回目光,抱着自己儿子,淡淡地道:“你最近倒是瘦了一些,如果觉得累,多嘱咐底下人做,便是阿宸的事,也未必非要自己动手。”
脸上清减了一些,不过这样更添几分妩媚,关键是下面水桃处,看着倒是比不如以前惹眼了。
他每晚都会咂摸的,倒是没注意到,也是今天才突然发现的。
“是吗?我倒是没觉得累,最近也吃得好。”顾穗儿摸了摸自己脸,实在是没觉得自己瘦了。
萧珩见此,便唤桂枝把小阿宸抱出去,然后让顾穗儿站在自己跟前,他探入里面掂量了下。
水嫩滑润,沉甸甸的,形状也生得犹如最优美的桃儿。
顾穗儿瞬间憋红了脸:“三爷?”
萧珩收回动作,淡声问道:“最近诗背得怎么样了?”
萧珩这边仿佛云淡风清,顾穗儿却是莫名所以。
她突然就被他摸了,正以为他会抱着自己上塌,结果又突然听他提起了……背诗?
顾穗儿茫茫然地看着他那清冷的侧颜,想了一会儿,才艰难地道:“三爷,你是说你最近给我的那三本?”
萧珩侧靠在床头,微合着眸子,慵懒地道:“嗯。”
顾穗儿只好老实交待:“我已经看了一些,不过上面有些字,我实在是不认识,本来平时可以问问陆姑娘的,但最近陆姑娘不是回家了么,一时倒也没人可以请教。”
萧珩睁开了眼:“你是什么不懂?”
顾穗儿忙过去拿来了一本,把自己不认识的字指给了萧珩。
萧珩微微一托顾穗儿的后腰,把顾穗儿抬到了自己腿上,然后伸出胳膊,恰好从后面环住她。
他的指尖也恰恰好碰触在她的红果儿处。
“唔……”顾穗儿低低出声,下意识仰起脸,脑袋却碰触到了他的下巴。
萧珩低头,刚硬的下巴抵扣在她耳边。
“哪个字不认识?”他低声这么说。
他一说话,她耳边便萦绕着团团热气,烧得她面颊发红。
“就是这里面的,这个字。”
萧珩看过去,却见那是一首七律,叫《望蓟门》的。
“这个读作蓟,蓟城是一个地名。你看这句,沙场烽火连胡月,海畔云山拥蓟城,意思是说打仗了,烽火连天,把边塞明月都遮掩得看不到了,南有渤海,北有云山,拱卫着蓟门城。”
“嗯……那这句呢?”顾穗儿小声地问道。
平时他说话不多,像现在这样侃侃而谈,极少极少。
耳边的声音清冷动听,让她忍不住想再多听听。
“最后这句,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这个投笔吏是引用的一个典故,汉人班超家中贫寒,常为官府抄书以谋生,后来战争起时,曾经扔下自己的笔,说大丈夫当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间。之后征战沙场,终于封封定远侯。这个诗人意思是说,他纵然不如班超,可是也想自请出征。”
顾穗儿想了想,觉得自己明白了,可是一想,又有疑惑,于是仰起脸来问道:“我看好多诗中总是提到烽火,这烽火就是打仗的意思,可为什么叫这个啊?”
萧珩看她仰起毛茸茸的脑袋问问题的样子,忍不住抬手轻轻摩挲了下那脑袋。
乌发顺滑,散发着淡淡奶香,是他最喜欢的。
“打仗的时候,一旦烽火台发现敌情,会点燃狼粪,狼烟直直往上而去,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所以一旦狼烟起,或者烽火起,都是说要打仗了。”
“这样啊……”顾穗儿若有所悟,忍不住再问:“那这个呢,这里我也不认识。”
萧珩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那书卷,耐心地讲解给她。
顾穗儿半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略显清冷的声音,想象着遥远边疆的苦寒,想象着那些关于狼烟烽火的故事。
屋子里的熏香温暖动人,慢慢地,顾穗儿便闭上了眼睛。
萧珩在顾穗儿闭上眼睛许久后,才停下声音。
他揽住她,低头,嘴唇摩挲过她光洁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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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秀妍自从那次的飞花令后,便有些讪讪的,连着好几天和萧槿闷在屋子里读书,不怎么出来的。
一直到有一天老夫人问起来,她才过来老夫人这边,陪着说话打牌的。
这一日外面天好,恰好今日厨房做了太和饼,二少奶奶又拿出她自己做的二冬膏来,大家伙分着吃。
那太和饼是添加了山药莲子白术几种药材,又用老米饭和蜜糖做成的小饼,药味不那么浓,吃起来好吃,老夫人往日最喜欢了。
屋子里熏香萦绕,地龙烧得暖和,两位少奶奶并萧槿萧栩都在,左秀妍自然也在,围绕在那里陪着打牌。
小阿宸在矮塌上爬着玩儿,顾穗儿从旁看着他。
老夫人摸了几把牌,都赢了,又觉得没意思,便道:“穗儿来替我几把,我来看着咱们小阿宸。”
顾穗儿笑道:“老夫人,我那牌技你也是知道的,回头都输光了。”
她们今日玩的是有筹码的,是那种打牌专用的金叶子,一片叶子就是一片金,玩牌前每个人分十片金叶子。
“这怕什么,你就打吧。”
“不行不行!”萧槿嚷着说:“那是老夫人辛苦赢的,总不能让穗儿上来就占便宜,我们还是把金叶子重新分一分,再重新玩儿。”
她这一提议,大家也都没意见,于是就重新分了。
顾穗儿牌技确实不好的,玩了那么几把,输得多赢得少,很快她面前的金叶子就只剩下两片了。
和她一起玩的是萧槿,大少奶奶和左秀妍。
大少奶奶笑呵呵地道:“穗儿,你这都输得只剩下两片了,果真是牌技不行。”
萧槿笑着扬眉:“我有十二片金叶子了。”
说着她凑过去左秀妍那边数了数:“秀妍姐姐你这边最多,竟然有十七片,你牌打得真好。”
左秀妍听到这话,抿着唇,姿态优雅从容,不在意地淡声道:“我也就随便打打,不曾想竟赢了这么多,是运气好罢了。”
正说着间,外面棉帘子动了下,就有小丫鬟支着帘子,有人进来了。
大家伙看过去时,却竟然是萧珩。
因屋子里不是萧珩的嫂子就是妹妹的,倒是没什么忌讳的,他径自上前拜过老妇人。
老夫人搂着怀里可人疼的阿宸,笑着问道:“你怎么这会子回来了?”
萧珩:“宫里头今日新做了八珍糕,听说味道不错,我想着老夫人素来爱吃,便带了一些来。”
说着,取出那八珍糕,还是热乎的。
老夫人平日最爱吃这些甜腻的,此时见了,自是高兴;“难为你在宫里当差还记挂着我,也是孝心一片。”
说着间,把那八珍糕拿出来分给在座的媳妇姑娘的一起吃。
大家伙吃得乐呵,不免笑道:“咱家才做了太和饼,吃着二和膏,又来了个八珍饼,这下子算是凑齐了一家子!”
这话一出,屋里的都笑起来,就连榻上的小阿宸也打着滚儿踢腾着小腿儿乐呵。
“这是做什么?”萧珩看起来并不着急要走,他逗弄了几下小阿宸后,便看向那边的牌面。
“这不是消遣时间,我让她们几个打牌玩呢。你们继续玩吧,不用管他,也不是什么外人。”老夫人对二少奶奶她们这么笑着道。
萧槿刚才摸了一把好牌,正惦记着,听到这个,正好招呼着大家继续玩儿。
萧珩见了,便走过去,坐在了顾穗儿身旁,还拿过她的牌来帮着看。
他这一坐下,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至于顾穗儿对面的左秀妍,则是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了。
☆、第68章 第 68 章
第68章拧娃事件1
可以说, 在萧珩坐下的那一刻,这个屋子的气氛都不太对劲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牌上,而在萧珩身上了。
顾穗儿有些无奈。
萧珩总是督促她要多背诗,说玩那飞花令不能输,她也是硬着头皮在背,这也没什么。
不过她本来就不会玩牌,如今十片金叶子输得只剩下两片了, 让萧珩看到,说不得要挑挑眉失望了。
谁知道萧珩却并没说什么,也只是坐在她后面看着而已。
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她抬起头看向恰好坐在对面的左秀妍。
左秀妍显然是不太自在的,咬着唇,脸上涨得通红。
顾穗儿低下头,无声地继续打牌,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境, 对面是萧珩以后要娶进门的正妻, 结果现在他坐在小妾身边陪着打牌, 而且, 而且还离得那么近!
“专心打牌。”身边的男人这时候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有什么不妥, 反而这么沉声提醒顾穗儿。
顾穗儿没办法, 轻轻嗯了声, 之后打起十二分精神, 看牌, 打牌,摸牌。
“打这一张。”
就在顾穗儿打算扔掉一张牌的时候,萧珩抬起手,按住了她的,又帮她把另外一张牌抽出来,打出去。
“这样可以?”
顾穗儿拧眉,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打。”萧珩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
没办法,顾穗儿听话,打出去了。
到了下一轮,顾穗儿摸了一张牌,摸到后,她就知道,自己扔出去的上一张牌实在是扔得很好。
又打了几轮,在萧珩的指点下,顾穗儿竟然赢了这一局。
这一下子就是三个金叶子,顾穗儿的金叶子从两片一下子变成了五片。
二少奶奶也就罢了,萧槿噘嘴,而左秀妍则是依然笑着,只是那笑显得有些僵硬。
而接下来的几轮,萧珩时不时指点几下,有时候甚至伸出手来握着顾穗儿的手,亲自帮她理牌。
二少奶奶和萧槿对此还好。
二少奶奶到底是成了亲的,又是嫂子,看底下小叔子和弟妹怎么都可以。
萧槿是没成亲的,对□□懵懂不知,又满心在牌上,自然没注意到。
左秀妍却不一样了,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人放在火上烤着。
那一日初见,在那凉亭之上,他可是亲自扶起了自己,那么冷的一个冷清郎君,如冰似雪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有些特别。
她其实是知道男人的,明白一个男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用那么特别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分明是有意的,如今为何要给自己这种难堪?
左秀妍心中百转千回,难受至极,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抬眼间,她却又输了牌,只能咬着牙把一片金叶子拿出来,去供给顾穗儿。
顾穗儿正忙着理牌,金叶子是萧珩来接的,他好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把金叶子接过去了。
左秀妍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了,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不知道别人看着她这个将来正牌的少奶奶被这么对待,心中作何感想?以后底下人是不是会瞧不起她,以为她是没有夫君宠爱的妇人?
左秀妍小心地看了下周围的丫鬟,大家都低着头,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几把之后,顾穗儿面前已经堆积了一堆的金叶子。
萧槿数了数,自己只剩下七片金叶子了:“三哥,我不许你这样,你帮着穗儿欺负我们,她当然赢了!”
二少奶奶自己面前都没几片了,不过还是笑呵呵地道:“也没什么,本来就是玩儿,咱再打几把,说不得就合伙把阿珩给打输了,让他也哭一哭。”
萧珩自然是不会哭,他听到这话,起身。
“你们随便玩儿吧。”
他这一走,顾穗儿忙道;“三少爷,还是你继续玩吧,我不玩了。”
萧珩:“嗯?”
顾穗儿起身,解释说:“你好不容易赢了这么多,我如果玩几把,说不得又输没了,我还是去看着阿宸吧。”
她就不是那玩牌的料。
萧珩挑眉,淡声道:“怕什么,赢这么多就是让你慢慢输的。”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小阿宸对着榻上的一只布狗狗喷口水的小奶声,再没其他了,所以萧珩说出这话,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装作没听到。
也有人偷偷地看了看左秀妍,只见左秀妍脸上涨得通红通红的,咬着牙,捏着牌的两只手都在打颤。
她可真是气得不轻。
还没嫁进来,就被三少爷这么下面子,便是以后真进门了,她还能约束小妾还能树起三少奶奶的威风吗?
眼泪慢慢溢出,左秀妍努力地忍住,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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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打牌的事,大家伙难免私底下说几下,关于这事儿,大家争论不休,都觉得有些奇怪。
要知道以前相亲的时候,三少爷据说是和那位左姑娘看对了眼的,不曾想如今竟然当场给了左姑娘难堪。
“三少爷一直宠爱顾小夫人,这是大家素来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宠到这步田地,竟然要在未来正室面前替小妾立威风。”
“怕也是为了孙少爷吧,孙少爷那么可爱,大家伙都喜欢,三少爷自己更是疼得很,有个这样庶出的娃儿,总是怕他将来被欺负了去。”
话题到了这里,大家就开始说起那可爱的孙少爷了。
有的说他看到我就对我笑,有的说他在榻上打滚的样子惹人笑,也有的说这孙少爷眼睛格外好看,话题就这么转开了。
而此时的左秀妍正躲在自己房间里,抹着眼泪难受,她觉得这事儿太没面子了,都不愿意出去见人。
后来还是萧槿来哄她:“为这个难受你犯不着,以后你是正妻,她是庶出,这个没法比。我那三哥哥也是个古怪性子,以前是对女子丝毫没有半点兴趣,不知道怎么有了这么一个妾,竟然当个宝一样宠着哄着。以后你进了门,说不得又开始宠你哄你。”
左秀妍得了萧槿的安慰,心里好受了许多,她想了想,又借故回家去见了她娘。
她娘给她说道了一番这前前后后的事,最后却是道:“其实这事儿的关键是那个孙少爷,这小妾能受宠,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孙少爷,我看皇上和老夫人都对那位孙少爷宠爱得很,你得想办法哄住那小娃儿,这样以后你嫁进去,再想办法把那小妾踢开,再狠一些,你直接把那孩子抱到你名下养着不就是了?”
姜还是老得辣,左秀芬听了她娘的话,茅塞顿开,便有意要从小阿宸下手了。
她以前是从未注意过这小娃儿的,只觉得小娃儿吵闹心烦,如今却开始刻意关注了。
这一日,她过去老夫人处,只见老夫人正让人把小阿宸放在矮塌上爬着玩儿。
阿宸现在已经试量着能往前爬了,不过他爬的方式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以至于越爬越往后。
他自己好像也有些纳闷,爬了一会儿后,停下来,看看前头,看看后头,两只清澈的眼睛里泛着小小的疑惑,还用他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发出咿呀呀呀的小奶声。
老夫人看着他那样子,笑得前俯后仰:“我的乖乖重孙儿啊,你这是怎么爬的,倒着爬吗!”
旁边二少奶奶肚子已经老大了,笑得捂着肚子:“咱家小阿宸也逗人了,你们瞧,他那两只小眼睛,还纳闷得很呢。”
就是那纳闷的小样子,实在是把人给笑死了。
左秀妍也在旁边,她原本是陪着老夫人玩牌的,如今见大家都在看那小孩儿,便也看过去。
小孩儿胖嘟嘟的,粉雪可爱,确实惹人喜欢。
不过她是未嫁的女孩儿,讲究的是风花雪月,想得是诗词歌赋,和萧槿聊起来,也是姑娘家那点私密的心事,自然对这小孩儿生不出喜爱。
但是到底还是笑着道:“是可爱得紧,让人一见就喜欢,我也一向喜欢小娃儿。以前我弟弟年幼时,我也经常陪着他一起玩儿。”
说着间,她走上前去,逗了逗阿宸。
阿宸如今正是爱看人的时候,见到一个新鲜人就会睁大眼睛打量着人家,还会对着人家咧着小红嘴儿笑一笑。
如今他见了左秀妍,先是用清亮的眸子看了一会,之后便兴奋地挥舞着小胖手,挣扎着要爬过去左秀妍那里。
左秀妍见了这情景,心里有点膈应,不过当着老太太的面,也只能抱起来了。
阿宸到了左秀妍怀里后,把小脑袋往左秀妍肩膀上一耷拉,蹭啊蹭的,小嘴里的清亮口水便滴答到了左秀妍衣服上。
左秀妍觉得肩膀上不舒服,不过还是努力忍下了。
不过外人看来,却是小阿宸喜欢这左秀妍,整个人霸住左秀芬不放。
大少奶奶从旁笑着道:“平日里咱家阿宸可是挑剔得很,不喜欢不熟的人抱,我们只说这是一个嘴挑难伺候的,如今见了左姑娘,倒是喜欢,愿意和她腻歪。”
老夫人看着阿宸把小脸在左秀妍磨蹭的那小样子,跟小猫一般,心里实在爱怜得很,一时对左秀妍的不喜倒是少了几分:“是,看着倒是有些缘分,他往日可不是个好亲近的,倒是喜欢你,你没事的时候和他做处处,他实在惹人喜欢得紧,慢慢你就知道了。”
左秀妍听到这话,心中实在苦不堪言,她何尝喜欢被这么个流口水的小东西缠上,如今肩膀上湿哒哒的都是口水,更可怕的是小娃儿好像要长牙了,嘴里噗噗噗地喷着清亮的小口水,一个劲地往她脖子和肩膀上喷,想想就难受。
而且这小东西身子软乎乎的,又怕摔了,还得小心翼翼,还不能表现出丝毫不喜。
她强忍着心中不快,抱着阿宸笑道:“阿宸实在是乖巧可爱。”
老夫人见此,越发放心:“既是阿宸喜欢,你勤走动着些,难得有这缘分。”
左秀妍本来是根本不想承认这什么“缘分”,她怎么会喜欢这么个流口水的小奶娃儿,况且还是顾穗儿那等妾室的孩子。
不过想到萧珩,又一心想讨好老夫人的,她便笑着道:“是,以后倒是要多过去看看。”
就在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小阿宸正用胖嘟嘟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扯。
他虽然才几个月大,小手圆滚滚的像小白馒头,不过力气倒是不小,那小拳头攥紧了她的衣服竟然扯着不放开。
她一惊,忙道:“啊——你,你放开。”
☆、第69章 第 69 章
第69章秀恩爱
小阿宸清澈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手扯得更带劲了,小嘴巴还喊着口号:“咿咿呀呀呀呀!”
左秀妍狼狈至极, 她求助地看着旁边的老夫人和大少奶奶,本以为周围的人会来救她,可是谁知道从老夫人到大少奶奶,竟然一个个都笑起来。
一边笑着,一边疼爱地把这小孩抱在怀里。
那样子,竟是丝毫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 反而夸道:“这才四个月,力气大得很。”
大少奶奶也道:“是,他这小胖腿踢劲儿也大。”
左秀妍心里委屈,又无奈,少不得忍着不满,强作欢笑:“可真有劲儿啊,我——”
咬牙,犹豫了下,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往日最喜欢这小娃儿, 也是和咱们小阿宸投缘, 打心眼里就喜欢。”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 只见原本兴奋的小阿宸突然愣在那里, 一脸的如有所思相。
老夫人见了, 顿时明白过来:“哎呦, 这是要尿了啊?”
要尿了?!左秀妍大惊, 连忙就要扔下阿宸, 奈何当着老夫人的面,她不敢,她硬生生地忍下,慌张张地道:“那,那该怎么办?”
“把一把他。”
“啊?”她不懂啊,真不懂啊!
老夫人见此,没办法,就要赶紧接过来小阿宸,可是就在这时,左秀妍感到肩膀上一阵温热,湿乎乎的温热。
她身子一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头皮发麻,背脊发冷,身体一动不动。
老夫人接过来阿宸,也发现了:“竟然真尿了,你这不懂事的小家伙!”
旁边二少奶奶也笑道:“这孩子,竟然尿到了左姑娘身上,左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你跟我过来,换个衣裳吧?”
左秀妍此时真是欲哭无泪。
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被尿了一身的尿……
不过她到底是硬生生地忍下,僵硬地笑着道:“没事,没事,我最小孩儿了,尿了也没事。”
回去后,左秀妍恶心得不行了,愣是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洗了几遍,几乎要把皮都洗掉一层,还是觉得不舒坦。
不过她还是咬咬牙,决定了,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必须坚持下去。
于是从此后,左秀妍少不得做做样子,每每过来老夫人这里都要抱着小阿宸逗弄几下,有时候还得帮着假装热情地帮着看顾,如此装了几日,疲惫不堪,心力交瘁。
但是想想以后是得想办法把这小孩儿哄到自己房里养着的,这时候怎么也不能功亏一篑,只能尽力忍着心中的厌恶,装出喜欢的样子。
如此约莫七八日,她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了,百年拽着萧槿过去听竹苑看看阿宸。左秀妍这么做却是有些目的的,她存着能遇到萧珩来一场偶遇的指望。
关于萧珩那天对顾穗儿的好,她自己想了半晌,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
她觉得萧珩应该是对自己有意的,但是那天他却连看一眼自己都没有,可见是故意的。
故意不看自己,却是为何?难道是不好意思?或者说要在亲事定下来之前避嫌?
左秀妍想来想去,觉得无论如何,自己得想办法接近下萧珩。
抱着这种想法,对于那可恶的小奶娃儿,她也就能忍下了。
可是萧槿却有些不喜。特别是如今她和顾穗儿越来越生分,就更不愿意踏入听竹苑了,于是过了几天后,时常往听竹苑走动的也就只有左秀妍了。
对于左秀妍过来这件事,顾穗儿倒是松了口气。
她觉得既然左秀妍肯过来,无论是看谁的情面,至少是过来了。她来了,自己便有机会和她好好相处。
是以每次左秀妍过来,她都拿出好的招待,便是燕窝,也是让安嬷嬷取了专给自己补身体的那种宫里送来的上等血燕,文火慢炖熬出来后给左秀妍吃。
至于茶水糕点什么的,自然都用最好的。
而她自己则是必须作陪的,哪怕有什么再重要的事也得先放下好生陪着左秀妍。
左秀妍一来二去,也觉得过来听竹苑还好。
只不过……品着那上等的血燕,她挑眉,淡淡地问道:“这个味道倒是好。”
顾穗儿笑着柔声道:“这个还是之前宫里赏的,安嬷嬷不舍得多用,只每日熬一盅给我。”
左秀妍听着,微微咬唇,别过脸去,慢条斯理地继续用着这燕窝。
就在过来睿定侯府前,她还说起燕窝的事儿,她娘直接说,燕窝太贵,一时不好买,家里耗费太大,不好再花这个钱。
顾穗儿只是一个妾,她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以后还可能是正儿八经的主母,皇子妃。
她嘲讽地勾了勾嘴唇,面上不显,装作不在意地把那燕窝羹给用了。
其实味道有点泛腥,并不见的有多好,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个好吃。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她吃着燕窝,抬头打量这院子,看这院墙内外都是青竹,不免皱眉道:“这青竹固然清雅,不过却失了几分喜色,若是能再种几株牡丹芍药的就好看了,最好是各色名花都栽一些,这样一年四季都能闻到花香。”
顾穗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院子里种什么,不归她做主,那都是她来之前就种在那里的。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在这院子里种些什么其他的。
不曾想,左姑娘竟这般有主意,当下只能道:“这个还是要和三少爷商量。”
正说着话,外面的小丫鬟静月过来了:“三爷回来了,刚才胡铁过来禀报,说是正在拴马,马上就要进门。”
顾穗儿听了,忙就要迎出去,旁边的左秀妍心中一喜,也跟着出去了。
出去后,只见胡铁亲自提着一个箱子,正往院子里搬,见了顾穗儿,连忙恭敬地拜道:“胡铁拜见小夫人。”
他拜过了顾穗儿,才看到旁边的左秀妍,也跟着稍微拜了下:“左姑娘。”
左秀妍见这属下拜顾穗儿时,是实实在在一拜,拜自己时却有些敷衍,便有些不喜,想着以后若是进了这听竹苑,定是要好生敲打敲打,不能让底下人这么不懂规矩了。
“胡侍卫,这箱子里是什么,怎么由你来亲自搬这些?”顾穗儿温和地笑着这么问。
她知道胡铁和江铮是好友,两个人都是萧珩的属下,忠心耿耿,一块儿长大的。
对于这两位,她也是颇敬重的——当然了她现在是见不到江铮了。
胡铁笑呵呵地道:“回禀小夫人,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三爷从外面得的,特特地搬回来,我怕底下人粗鲁,别弄坏了,所以就自己搬过来了。”
说话间,宝鸭从她房中走出来了,沿着那小路往这边走,走到近前,也跟着拜见了顾穗儿和左秀妍。
顾穗儿看过去,只见她衣着素淡,不施粉黛,虽没有以前那般美艳,却看着清秀可人。
自打那次她被当做奸细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般,恪守本分,规规矩矩的。
宝鸭微微垂着头:“小夫人,奴婢过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着奴婢房中东边的窗子纱窗破了,想换一块新的。”
顾穗儿听了,忙道:“既如此,那就让安嬷嬷给你去大夫人那边回禀一下,干脆把那些就纱窗都换下来,要不然这大冷天的,仔细受寒。”
宝鸭谢过了顾穗儿,便要离开,临走前,微微侧首,偷偷地瞥了眼旁边的胡铁。
胡铁恰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胡铁竟然闹了一个大红脸,赶紧躲开眼去了。
左秀妍恰好捕捉到这两个人那一对眼,顿时明白了。她在那辽北之地,男女大妨不像燕京城,风气较为开放,是以对这男女之事知晓得很。
她勾唇轻笑了下,想着这侯府里,也是处处腌臜,堂堂少爷的侍妾,竟然和底下侍卫有一腿儿,听说萧槿也曾和这边的一个侍卫勾搭上,可真真是乱作一团。
却在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抬头看时,只见男人白袍若雪,面色如玉,正踏着那洒落一地的竹叶迎面而来。
顿时一怔,眼前甚至有些迷惘。
这般男子,世间罕见,何其有幸,竟能得他为婿。
萧珩一进来后,却只是看了左秀妍一眼。
看过一眼后,便径自朝着顾穗儿走过去。
“箱子可打开看了?”清冷的声音透着暖意。
“没,胡侍卫只说是你让人送过来的,也没说是什么,还没敢打开,想着等你回来再说。”
“胡铁,打开吧。”
胡铁得了令,便径自撬开那箱子。
旁边的左秀妍听得这话,回过神来,有些纳闷地翘头看过去。
只见箱子开了,里面是明黄色的软绸布垫着,而在那软绸布上面,竟然全都是饱满大颗的珍珠。
一眼看过去,只见白花花的乳白色,珠圆玉润,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左秀妍顿时微吸了一口气。
她这辈子,只见过那种小的珍珠,而且也没这么多。
这竟然是整整一箱子的大珍珠啊!
☆、第70章 第 70 章
左秀妍望着那些珍珠, 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当初她在辽北订过亲,对方送的聘礼也有珍珠,不过品相比这个差多了,也并没有这箱珍珠那么多, 那么大,那么齐整。
但凡女儿家,谁不喜欢这光彩动人的好物。
顾穗儿也在看那些珍珠。
她并不是贪恋财宝的人,不过这么多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在太阳底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谁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顾穗儿望着那些珍珠,眸中也有着惊叹。
萧珩看她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样子, 淡声道:“今日南海派了使者前来朝贡,送了一些珍珠,恰好我在御前, 皇上便赐了一箱,说是给赏给家中女眷的。”
家中女眷?
顾穗儿听了, 倒是没当回事。她对那珍珠, 就是看看而已, 赞叹一番,那么好的东西,她也没想着要占为己有。
左秀妍却不一样,她听得家中女眷, 顿时眼中一亮。
她如果以后进了门, 成了萧珩的正妻, 她就是家中女眷,这一箱子珍珠就该是她的啊。
想到这里,难免有些激动,她轻轻咽了下口水,压下狂跳的心,努力地别过脸去让自己不看那些珍珠了。
早晚是她的,她没必要急赤白脸地非盯着看。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她听到萧珩开口道:“这些珠子你想做成什么?手链,头面?”
左秀妍心一下子漏跳一拍,羞涩无比,心想萧珩竟然现在就要做了送给自己,她抬起头来,正要回答,谁知道却听得身边的顾穗儿道:“一时半刻也想不起来,我也不缺什么。”
听得这话,可是吃惊不小,看过去时,只见萧珩果然是对顾穗儿说的。
两个人距离颇近,萧珩甚至于还握着顾穗儿的手。
左秀妍盯着他们相握的手,简直仿佛小时候有人偷走了自己心爱的小头花一般,恨不得扑上去把他们的手分开。
萧珩却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他领着顾穗儿,到了那箱子珍珠前,随手抓起一把珍珠。
那些珍珠个头大,颜色也正,大多是白色,是那种淡雅乳白色,偶尔间也有罕见的淡紫色以及金色,散发着动人的柔光。
左秀妍就盯着萧珩的手抓起那把珍珠又随手扔进去。
她看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那么好的珍珠啊。
“好看吗?”
“好像是挺好看的。”
顾穗儿也忍不住摸了几颗手感细腻温良,凑近了甚至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她忍不住把玩了几下。
“二少奶奶有一个钗子就是用珍珠镶成的。”
侯门府邸,不缺这些珍珠头面的,不过大多是嵌一两颗,唯独二少奶奶那个头钗,是整个用珍珠镶嵌的。
“那回头也给你做一个那样的钗子。”萧珩其实也没有留意过珍珠都可以做什么用途,不过还是回想了下宫里自己偶尔间见到的,想了想道:“还可以用来压裙,或者镶嵌在鞋子上,做一双珍珠鞋。”
“呀,我想起来了,我可以做一个珍珠荷包!”
想一想,一个细心绣出的荷包,外面一层满满都是灿目的珍珠,定是又好看又别致,挂在腰间,自己都觉得舒心。
萧珩点头:“这样也可以。”
左秀妍从旁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顷刻间已经把她的珍珠给派了用途,心疼得仿佛割肉一般。
她待要提醒萧珩,她是早晚要嫁给他的,他总得给她留点,不能就这么都给顾穗儿用了吧。
不过这话怎么出口呢?
就在这时,萧珩起身了,让人把那些珍珠先收起来,他握着顾穗儿的手就要进屋。
左秀妍上前:“三少爷。”
萧珩微挑眉,他好像才意识到她还没走。
“左姑娘?”
“三少爷实在是深受皇上宠爱,竟然得皇上赏赐这么多珍珠,这些珍珠颇为罕见,怕不是轻易得的。”
这么提醒了,他应该知道,这么罕见的物事,以后用作聘礼也好啊。
奈何萧珩仿佛没听懂一般:“左姑娘说笑了,只是一箱子珍珠而已。”
说着,萧珩竟抬起手了,摩挲了下顾穗儿的头发:“这白珍珠透亮,倒是配你这一头乌发。”
顾穗儿觉得怪怪的,平时萧珩并不这么多话。
总感觉他今天说的话已经是以前三天说的话了。
不过她还是抿唇笑道:“那我做一个珍珠簪子,一个珍珠钗子,再给你做一个发冠吧?”
“嗯,都随你。”
左秀妍听着这言语,恨得眼睛都红了。
萧珩这是什么意思,他把自己这未来的正妻当做什么?当着她这个未来正妻的面在那里说他多么宠爱小妾吗?她还没进门呢他就连庶子都有了!
而这个时候顾穗儿突然发现了左秀妍。
她一下子想到,这么多珍珠,她怎么好意思不让左秀妍得一些?
于是她给萧珩使了个眼色,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
萧珩置若罔闻:“阿宸呢?昨日我看他都要会爬了,今日爬得如何?”
他这一说,顾穗儿顿时忘记了珍珠那一茬,给他说起小阿宸如今学爬的趣事,她说得眉飞色舞兴趣盎然,他从旁边听着,眸光温和。
左秀妍呆呆地站在一旁,她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余的。
她一直觉得萧珩心里应该是有自己的,他第一眼看到自己就挪不开眼,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原来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宠爱着她的那个小妾,那个乡下来的小妾。
最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一整箱子的珍珠,再看看身旁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她咬咬牙,慢慢地离开了。
☆、第71章 第 71 章
左秀妍自打那次珍珠之事后,一连好几天都不曾再去过听竹苑。她灰心丧气, 觉得萧珩根本不会在意自己, 自己看来是没指望嫁给萧珩了。
不过熬了几日后, 她想想这事儿,终究觉得不是滋味。
自己和萧珩这个婚事,也是皇上那边都答应了的,自己就是听竹苑未来的主母, 凭什么她不能去?就算萧珩要宠妾, 但是她这个正妻,却是不能就这么冷落了的!
她就是要过去,好好和那小奶娃儿相处,以后进了门便把那小奶娃儿抱过来是, 拴住萧珩的心。至于那什么宠妾,这男人心思都是善变的, 以后时间长了, 还能像现在这么迷那个妾吗?
到时候想个法子打发出去就是!
打定了这个主意, 她又三天两头地往听竹苑跑了。
顾穗儿见左秀妍几日没来,平心而论是觉得清净了的,谁知道过了几日,她又来了,没办法,她只能打起精神来继续招待她。
这一日, 左秀妍陪着她一起哄睡了小阿宸后, 两个人在那里随口说这话, 外面的小丫鬟静月过来:“小夫人,外面金凫正在哭着,说是底下的一个叫红儿的丫鬟欺负了她。本来这种事找安嬷嬷或者桂枝就好了,可是今日安嬷嬷过去老太太那边送今天做的果仁枣糕,桂枝去大少奶奶取一个鞋样儿,都不在。”
顾穗儿听着,不免拧眉:“素来只有她欺负了人家底下丫鬟的事,哪个敢欺负她。”
这话倒是不假,虽说宝鸭金凫并不受萧珩喜欢,可到底是皇上赐下来的,哪个敢给她们气受。
不过听到这个,顾穗儿也不好不管,当下便说要过去看看,只是不好把左秀妍放屋里自己待着罢了。
左秀妍见此,忙笑着道:“你过去吧,我喝完这盏燕窝,也得走了。我又是每日都过来的,你何必这么客气。”
顾穗儿想想也是,恰又听外面传来金凫的哭喊声,只好赶紧过去了。
原来自打之前宝鸭夜晚勾搭萧珩,却被怀疑为细作,被那胡铁直接嘴里塞了抹布拎出去好一番逼问后,整个人便蔫巴了。
虽说洗清了冤屈,但她性子大变,也不怎么爱出门了,每日闷在家里。更让人疑惑的是,往日她最爱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如今虽然依然打扮,但是竟然是朝着清秀小佳人的方向打扮了。
大家见此,也就不说什么,左右不惹事生非,她怎么着都行的。
没想到的是,金凫竟然闹事了。
顾穗儿过去的时候,金凫正在那里委屈地捂脸大哭,指责这个抱怨那个,无非是说红儿如何如何狗眼看人低的。旁边的宝鸭则是视若无睹,坐在那里低头——绣花?
顾穗儿越发觉得诧异,不过还是上前,去问问金凫怎么回事,再给做做主的。
这些事,她本来做不来的,不过看着安嬷嬷做,慢慢地也学会了。
而就在屋内,左秀妍吃完了那盏燕窝后,看了看屋内摆设,只见这诸般摆设都是好的,就连放在窗前的白玉瓷瓶都是前朝的好东西。
她叹了口气,想着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大概说的就是自己。
便是如今恢复了爵位,可是家中万业待兴,要想恢复往日的富贵总是需要时间慢慢来。
正这么想着,就听得暖阁里传来小娃儿的哼唧声。
她开始没注意,后来想想,知道应该是小阿宸,怕是睡醒了,看不到他娘,就开始哼唧了。
她不太想搭理的,抬腿打算走人,谁知道走到门槛时,那哼唧声越发大了。她皱皱眉,想着若真有个什么,岂不是要怪她?
当下无奈地走到暖阁处,拿开旁边护着的锦枕,撩起锦帐往里面看。
只见一个小娃儿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小脑袋歪着,睁了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在望着自己。
她顿时唬了一跳。
本以为看到一个眼泪鼻涕往下落哼唧哭啼的小娃儿,没想到实际却是一个老神在在悠闲自得就差翘起两条小腿儿晃悠的小爷了。
她打量着这孩子,看着他那不招人待见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喜了。
想着左右是个庶的,至于这么被宠吗?她若嫁过来,总是要生的,现在这么宠着这个,那以后她的孩子又摆在什么位置?
“小阿宸你可真乖,你是不是想你娘了?好好躺着,我给你叫你娘去。”她温柔地冲着小阿宸笑,之后扭头就走。
确实是不爱搭理这孩子的。
老夫人让她过来的心思她明白,不过她真是看不惯的。
这家子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嫡庶。
谁知道她说完这个扭头刚要走,就听得那小娃儿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声,那声音,仿佛有人使劲地拧了他似的。
她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却见小娃儿竟然像一个胖球一样滚着,一口气滚到了床边。
“喂,你,你干嘛!”她忍不住叫出声。
耳边只听得噗通一声,小娃儿已经坠床了,越发洪亮高亢委屈的哭声响起,震响了整个听竹苑。
左秀芬头发发麻,背脊发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情景了,可是此时此刻,顾穗儿并丫鬟们已经冲了进来。
平时小阿宸一旦睡着了,总是要睡一两个时辰的。况且那床旁边放着护枕,围着锦帐,怎么也不至于掉下来的。
左秀芬又是时常来这里走动,她只以为日常相熟了,便是离开一会也没什么。今天偏生又赶得巧,嬷嬷和桂枝都不在,这才出去一会。
况且只是一会功夫,看看金凫那边就赶紧过来。
谁知道就出了这种事。
当她跑到床前的时候,可怜的小阿宸正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小脸蛋都通红通红的。
她赶紧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软语地哄着。
小娃儿身子软嫩,经过了这事儿,显然是惊吓得不轻,趴在她肩膀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小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她越发心疼了,只恨自己大意了,竟在小阿宸睡觉的时候离开。
这时候安嬷嬷也回来了,她看看哭得不成样子的小阿宸,再看看旁边一脸委屈的左秀芬,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顾穗儿哄了小阿宸半晌,终于小阿宸抽噎快停下来了,才疑惑地望向左秀芬。
“左姑娘,刚刚到底怎么了?”
左秀芬也觉得蹊跷:“这我就不知道了,本来我看着他好好的,谁知道突然就自己滚下来了。”
安嬷嬷一听,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可能,别看孙少爷醒着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可是他睡着后从来不打滚。”
要不然也不至于放心他自己一个人躺床上睡。
顾穗儿拧眉,打量着左秀芬:“左姑娘,你当时过来,是看到阿宸醒了,然后他打滚掉下去了?”
左秀芬想起当时情景,突然觉得匪夷所思,想着那小娃儿怎么回事,竟然在看到自己后一声哭啼,之后才打滚跌落。
她心里一动,便故意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在外面坐着,突然听到这里噗通一声,紧接着就是阿宸哭啼的声音,我忙过来看,便看到他跌落在地上了。”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动静,看过去时,却是老夫人和大少奶奶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桂枝。
原来刚才桂枝去大少奶奶那里,大少奶奶想过来看看小阿宸,路上又遇到了老夫人,干脆就一起过来了。
这一进门,就见阿宸那小小的身子趴在顾穗儿肩头,小脑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小脸通红,时不时还发出抽噎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老夫人心疼得顿时不行了,连忙要接过来阿宸,谁知道这小娃儿才受了天大委屈,正抽噎着,人家抱住他娘亲顾穗儿不撒手,哪里肯让别人抱。
“这是受了惊吓啊!”老夫人看着小阿宸那样,简直是疼得心慌:“小娃儿受了惊,或者天黑了害怕,就要找娘。”
大少奶奶微微皱眉,问顾穗儿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穗儿哪知道怎么着啊,她望向了左秀妍。
安嬷嬷从旁马上说道:“刚才听竹苑有点事要处理,小夫人出去了,独留了左姑娘在屋里,想必左姑娘知道怎么回事?”
她素来不喜左秀妍的,总觉得这个人太能装,如今找到了机会,那真是一下子把左秀妍招供出来了。
左秀妍一听这话后,也是唬得脸都白了,她抬起袖子掩唇,红着眼睛,弱弱地道:“没有……老夫人,秀妍什么都没做……这不关秀妍的事啊!”
老夫人安慰她道:“也没有说你什么,只是到底怎么坠床的,好歹得弄清楚。”
左秀妍得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点,又把刚才给顾穗儿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若是之前有个动静,我也好过来看着他,实在是没听到什么响动,他就噗通那么掉下来了。”
“我实在是不知他好好的怎么摔地上了,就噗通一声落地上了。他摔了后,可把我心疼坏了,我赶紧跑过来要抱起他。”左秀妍心疼地捂着胸口,叹道:“这孩子我一向喜欢的,他出了这种事,我自是难受。”
众人听得那句“他出了这等事”,多少有些刺耳。
毕竟只是坠床,小娃儿不懂事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总是会有的,怎么可以随便说什么“他出了这等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倒了什么大霉。
而“出了这等事”的小阿宸正埋在他娘怀里揉着一张包子脸。
老夫人自然也是不喜,微微皱起眉头,神情间透着不悦:“也没出什么事,不用心疼难受了。”
旁边的静月听着,却是忍不住道:“不对啊,我之前就在门外花厅那边捡竹叶的,当时因为开着窗子,我听着里面声音就格外的真,好像我先听到小少爷大声地哭啼,哭了几声后,才落在地上,接着才高声大哭。左姑娘怎么说没听到动静呢?再说了,床旁边不是护着护枕的吗?是谁把那护枕拿开的?”
顾穗儿原本也没多想,毕竟在她们乡下,小孩儿落炕下是常有的,小孩子身骨软,一般也摔不坏的。
不曾想,静月竟说这话。
她看了眼静月:“你说的可是真的?”
静月自己也是没多想才说出的,说出后就感觉不对劲了,所有的人都在望着她。
她有些怕了,不过还是指天发誓:“句句为真,绝没半点假话。”
静月这么说了后,大家都反过味来了。
反过味儿来的人们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左秀妍身上。
左秀妍连忙解释道:“那想必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我没听清,反正我过来的时候,阿宸他已经落地上了,我没看到他怎么落地的,我也没注意到那里有护枕!”
顾穗儿已经开始怀疑左秀妍了。
她走的时候,分明记得护枕和锦帐都是围着的,左秀妍怎么可能记不清这个?如果她没有动护枕和锦帐,小阿宸不会那么轻易摔下来的。所以她一定是说谎了。
左秀妍为什么说谎,那是不是她干了坏事?
顾穗儿忍不住多想了几下,想到可能干坏事的左秀妍和自己小阿宸同在一个房间,她忽然打了一个冷颤。
“左姑娘,你在屋子里面,静月在屋子外面,静月都听到了的,你真就没听到阿宸哭了的动静?”
左秀妍一听,顿时不高兴了,拉下脸问道;“穗儿,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怎么了阿宸吗?我平日那么疼他,怎么会做什么?”
老夫人看她这样,忙止住了:“秀妍说得也有道理,再说秀妍素来喜欢阿宸,怎么会听到阿宸哭啼而不过去看看呢。”
左秀妍红着眼圈感激地看了眼老夫人:“老夫人说的是,你也知道,阿宸往日是最喜欢我的,我也喜欢阿宸这孩子。”
说着间,她走到了顾穗儿身旁:“可怜的阿宸,竟是落在地上,我真是——”
她本来是要表示下她和阿宸素来亲密,阿宸是极喜欢她的。
可是谁知道,她刚走到顾穗儿身边,小阿宸突然张着嘴巴,爆发出一真哇哇哇的大哭声。
顾穗儿吓坏了,赶紧去哄。
旁边老夫人看小阿宸那粉红的小脸上,两行眼泪都落下来了,委屈又可怜,隐隐还有些害怕的样子,忙过去,帮着顾穗儿拍哄,一时又吩咐大少奶奶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到了晌午后,太医总算看了,说是没什么大碍,或许是受了惊吓,好好养着就是。
闹哄了大半天,顾穗儿总算是搂着阿宸哄他睡去,老夫人才算离开。
离开时,走出听竹苑,老夫人对身边的大少奶奶道:“这事儿你怎么瞧?”
大少奶奶分析道:“左秀妍想嫁给咱们阿珩,自然是不喜穗儿,对穗儿多有忌惮,有心拿捏穗儿。穗儿这个人心思单纯,或许还想着讨好左秀妍,按说今天的事应该是左秀妍心里想使坏。不过当然也有一种可能,穗儿在她手底下人的撺掇下,知道了这其中利害,想给左秀妍下计。”
老夫人:“那你觉得更可能是哪一种?”
大少奶奶笑了笑:“纯良的人可能会被人利用,心思重的人也可能会设计构陷,今天的事,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却相信,几个月的小娃儿是不会装的。”
左秀妍想靠近小阿宸,小阿宸好生害怕的样子。
老夫人慢悠悠地点头:“是。”
她原本想着,若是左秀妍能嫁给阿珩,这未必不是一门好亲事。
可是现在看来,如此心胸狭窄心地恶毒的女人,是不能进阿珩房里的。
☆、第72章 第 72 章
第72章房内相处
顾穗儿一直搂着小阿宸不愿意放开。
虽说坠床是每个小奶娃儿都可能经历的, 不过到底是第一次,她怕小阿宸害怕,便一直搂着他安抚。
不过看起来小娃儿就是小娃儿,前面才哭得打颤,后面看到门前一只小狗儿便来了兴致,挥舞着小拳头冲着小狗儿撒欢。
至于坠床的事, 显然是忘记了。
顾穗儿见了,便让桂枝把厨房里养的两只花狸猫并一只小奶狗都叫过来, 又让人取来了杌子,自己坐在廊檐下抱着阿宸, 让他看那些猫儿狗儿的。
桂枝拿了些吃食喂猫儿狗儿的, 那些猫狗便争抢起来。
其中有一块糕点碎屑沾在了小狗尾巴上,它好像闻到了味儿,便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可是把周围人逗得不轻,小阿宸也瞪大眼睛, 好奇地盯着看。
顾穗儿搂着小阿宸,渐渐放心了。
放心后,却是想起了今日坠床的事。
之前她总觉得左姑娘是大家出事,又是知书达理的,总不会错的, 可是如今, 却隐隐感到不对劲了。
小阿宸第一次坠床, 偏生只有她在, 而且言语间仿佛有所隐瞒。
她皱着眉头,搂着小阿宸想着这事儿,越想越觉得可怕,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不进屋?”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顾穗儿抬头看过去,只见男子身形挺拔,立在廊檐前,低头凝视着自己。
她忙就要起身:“刚才阿宸想看狗儿,我便让桂枝把院子里的几只猫儿狗的都叫过来,给他逗趣。”
萧珩弯下腰,接过来顾穗儿怀里的阿宸,低头仔细看了一番,之后才搂着他逗弄。
小阿宸见了爹,原本兴奋的小脸仿佛有些垮下来了,咿呀呀地冲着顾穗儿挥手,小身子也努力地朝顾穗儿方向使劲。
那样子,仿佛根本不想让他爹抱。
顾穗儿见他那小样儿,忍不住抿唇笑了,哄着他道:“阿宸乖,爹爹回来了,爹爹抱。”
小阿宸好像听懂了顾穗儿的话,放弃了挣扎,哼唧哼唧地却不看萧珩,反而是继续看狗。
萧珩挑眉,望着自己这软趴趴的儿子。
这儿子人小身子软的,气性却大得很。
“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或许是没睡好,今天一直不□□稳,也就是刚才看狗,看得有点兴致。”
萧珩听了,干脆抱着小阿宸也坐在台阶前,揽着他让他继续看狗。
小阿宸看着那只小狗眼巴巴地添嘴唇,被逗得发出奶声奶气的笑,稚嫩欢快。
萧珩眸光望着怀中的阿宸,摩挲着他柔软的胎发:“今日阿宸从床上摔下来了?”
顾穗儿怔了下,点头。
她本来想着晚间寻个时候告诉他的,这种事瞒也瞒不住,不曾想他已经知道了。
侯府里没什么秘密,消息也传得快。
“阿宸坠床的时候,只有左姑娘在?”萧珩低头望着那小奶狗,淡声问道。
“嗯……这事儿也怪我,当时只以为阿宸睡着,便没多想出去了。”
“没什么,摔一下不要紧。”萧珩淡淡地道。
“我以后一定小心。”顾穗儿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萧珩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什么了,而是专心地陪着小阿宸一起去看那小奶狗。
阿宸看得来了兴致,肉乎乎的小身子努力的用劲想过去,奈何几个月大的小娃儿,哪有那本事,只能吭哧吭哧地挣扎了。
萧珩便抱着阿宸上前让他看,同时用自己的胳膊护住阿宸,以防止万一这小奶狗发了野性。
小阿宸的两只小腿儿半悬在萧珩胳膊上,抬起小胳膊冲着小奶狗挥舞,仿佛南征北战的大将军在指挥千军万马,口里还发出咿呀呀的声音。
萧珩凝视着自己的儿子,突然开口道:“皇上的意思也是让我娶左姑娘,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顾穗儿一愣,她没想到这时候萧珩突然提这个。
她点了下头:“嗯,那不挺好。”
萧珩却反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极好?”
顾穗儿默了下,还是点头:“是……是挺好的啊……”
说完之后,她突然觉得不是这样的。
犹豫了下,还是道:“我有点害怕……”
萧珩低头紧盯着她:“害怕什么?你不是喜欢左姑娘吗?”
顾穗儿没法,小声嘟哝道:“今日这事儿,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我……一点不喜欢她。”
萧珩挑眉,却是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顾穗儿小心试探着问:“那你能不娶左姑娘吗?”
其实是不抱希望的,怎么可能呢,不过还是不由说出口。
萧珩:“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
顾穗儿猛地抬起头。
萧珩清冷的眸子微垂,仿佛天上月华照耀着人间。
他摩挲着儿子那软糯的胎发,淡声道:“我会去回了老夫人,就说这婚事作罢。”
顾穗儿一时有点懵:“可是之前不是说?”
萧珩抱起儿子准备进屋:“之前是之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顾穗儿没法,也只好跟着进屋了。
先把小阿宸放到榻上逗弄。
小阿宸显然是对那小狗意犹未尽,还想再玩,小胖身子翻着滚儿要往外滚,被萧珩长腿一伸直接拦住。
可怜小阿宸五短身材,胳膊腿儿就是那点劲儿,他吭哧吭哧地推着萧珩的大长腿,试图把这只腿推开,然而怎么可能呢。
最后他颓然地躺在榻上,四仰八叉的,愤怒地挥舞着小胳膊踢腾着小腿儿抗议。
顾穗儿看着小阿宸那张牙舞爪的小样子,有点心疼:“你别挡住他。”
萧珩不理,继续挡着。
小阿宸嗷嗷嗷地叫唤,小手攥着他爹的袍子吭哧吭哧地扯,跟刚才的小奶狗一样。
顾穗儿更加受不了了:“乖乖阿宸,你要去哪儿,娘把你抱过去。”
萧珩没言语。
顾穗儿去抱,小阿宸却硬是不让。
他现在还不会爬,只会打滚,小胖身子像一只球,打着滚就要从萧珩腿上滚过去。
顾穗儿看着吭哧吭哧的这小胖墩,忽然意识到,这是倔性子上来了。
别看人家是个小奶娃儿,可是人家也是有脾气的。
他爹不让他过,他就偏要过。
顾穗儿无奈,只好软声对萧珩道:“你让开。”
萧珩抿着唇,坐在那里,抬起腿来。
顾穗儿松了口气,想着这父子俩,各让一步不是很好嘛。
谁知道萧珩抬的是右腿,横着的是左腿,人家如今一抬腿,干脆把左腿右腿都横在那里,彻底挡住了小阿宸的道路。
小阿宸像一只小狗般趴在那里,大脑袋高高抬起,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横着的两条长腿,嫣红透亮的小嘴儿惊讶得微微张开。
世间人心险恶,他怎么能想到,才几个月的大,就遇到了这般艰辛。
愣了半晌后,他终于颓然地将脑袋耷拉在了榻上,呜呜呜地哼哼起来。
他那么小,必然是翻不过这比他身子还要沉重多少倍的大横梁的。
顾穗儿看着小阿宸那可怜样,实在是受不了了,忍不住对萧珩嘟哝道:“你这是何必,他那么小,干嘛这么欺负他!”
说着,干脆自己趴过去抱起了被困在里面的小阿宸,就要往暖阁里去。
然而她刚起身要走,手腕却被捉住了。
回头看,半躺在榻上的萧珩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她。
心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三爷……”她抱着小阿宸,低声问道。
“你喜欢吗?”萧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娶左姑娘。”萧珩望着她:“就你和我。”
“我,我……”顾穗儿有些结巴,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不知道萧珩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可能没有正妻呢,不是说要娶一个,以后要打理皇子府中的家务吗?他以后是皇帝的儿子,身份尊贵,怎么可能没有正妻呢。
就你和我,这是什么意思,顾穗儿能听懂这话,却不敢去想。
她从来没敢这么想过啊。
一直以为怎么也会有一个正妻的,有一个和善宽容的正妻,好歹能容下她和她的小阿宸,这就足够了。
萧珩的手微微用力,便将她拽到了自己怀里。
因为小阿宸是在顾穗儿怀里的,于是萧珩便抱住了顾穗儿和小阿宸。
他搂着怀里的这一大一小,低首间,刚硬的下巴蹭过那滑嫩的肌肤。
“我不想娶左姑娘,以后也不想娶妻了,这件事我会和老夫人说,也会禀给皇上知道。”
今天宅子里发生的事,胡铁那边已经得了消息禀报给他了。
他并不信那左姑娘竟有这等胆子在他的宅院里害他的儿子,也并不信一个那么肖像他母亲的姑娘会有这般歹毒心肠。
不过这到底提醒了他,后宅之中,妻妾之间,如要和睦,必须要男人摆正妻妾身份,妻就该有妻的地位,妾就该有妾的样子。
只是他却不想让顾穗儿受那妾的委屈,也不想让他的小阿宸成为别人口中的庶出。
嫡庶,对于他来说,以前是从未在意的。
这一刻,他忽然真切地意识到了这其中差别。
他低头,用唇轻轻亲了下怀中女人的额头,哑声道:“我房里以后就你一个,再给我生个女儿吧。”
顾穗儿被他搂在怀里,心里渐渐明白过来了。
她一下子意识到他给了自己怎么样一个承诺。
她抱着怀里的小阿宸,两手攥得死紧。
偏生又听得那句给他生个女儿的话,一时两手发颤,身子酥酥软软的,整个人仿佛飘在半空中。
“嗯……”她软软的应答声还没说出,就被堵住了唇儿。
☆、第73章 第 7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