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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翌日,下午散值后,雷副将馋酒馋得厉害,正好娘子带着娃儿回了娘家小住一日,他得了一日闲,便非要做东请客,于是一行人去了家酒楼。

  点了酒菜坐下后,雷副将倒了满满一大碗酒,连菜都来不及吃,一仰头,咕咚咕咚吃尽了碗里的酒。

  放下酒碗,铁塔般结实的八尺汉子,箭簇刺穿肩胛骨都没眨一下眼,突然鼻子一酸,眼圈莫名红了起来。

  裴秉安拧起眉头。

  金吾卫的部将,皆是他亲手提拔的铮铮铁汉,怎会如妇孺般啜泣?

  “何事烦闷?”他冷声道。

  雷震虎不吭声,蒲扇般的大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

  吴副将赶忙起身给他重倒了碗酒,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雷兄弟,有什么事,跟将军说,将军给你做主,别哭了。”

  雷震虎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激动地咧开嘴角嘿嘿笑了笑。

  “大哥,吴兄弟,我没事,就是媳妇不在家,终于能出来喝碗酒,我心里实在太高兴了。”

  雷副将的娘子管他管得严,什么时辰回家,什么时候能喝酒,都有定数,亲近的人都知道。

  此等小事,竟然喜极而泣,裴秉安默然无语,敛眸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雷震虎抿了口酒,满足地砸了砸唇。

  酒意上了头,胆子也壮了些,媳妇不在跟前,他一拍桌子,羡慕地叹道:“大哥教妻有方,我半点也赶不上!大哥不管什么时候回府,什么时候喝酒,大嫂从不管束,我那个媳妇要是有大嫂一半知书达礼,我谢天谢地烧高香,感谢我雷家八辈祖宗!”

  裴秉安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不悦地抿直。

  苏氏从不过问他的行踪,并非知书达礼,贤惠温婉,而是,她并不在意。

  吴副将脖子上被挠的红印不仅没消,还又加了几道,他唉声叹气喝了碗酒,苦着脸附和:“兄弟,我何尝不是和你一样命苦,那有什么办法?我娘子闹着要跟我和离,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裴秉安倏地展眸看向他,锐利的视线似有实质。

  “那你该怎么办?”

  吴副将奇怪地挠了挠头。

  以前他们聚在一起吐苦水时,将军从不理会这些琐碎小事,今天怎么开始关心起属下的感情生活来了?

  裴秉安长指不自在地摩挲下酒盏,淡声道:“家和万事兴,夫妻和睦,后宅安稳,当差才能尽职尽责。”

  吴副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无论是执行军律,还是枕边教妻,将军都是众人的楷模,如今又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深感受教!

  想到家里凶巴巴的妻子要闹和离,吴副将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苦闷之色没减,却是坚决地道:“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跟她和离!大不了,以后我天天回家守着她,看着她,哄她开心,她开心了,自然就不会再跟我提和离了! ”

  两个副将如此行事,裴秉安若有所思地垂眸。

  ~~~

  傍晚时分,苏云瑶刚从外头回到紫薇院,青桔便举着一封信,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小姐,是青州来的信!”

  青州来的信笺,是婶母刘氏写的,信中提到,要带着堂弟苏千山来将军府探望她。

  他们十日前登船,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应该就要到了。

  反复读了几遍信,苏云瑶越看心里越高兴。

  晚间有了些凉意,用饭时,她让大厨房做了个暖锅,就在正房里摆了,与她院里的几个丫鬟围桌而坐,涮着鲜肉菜蔬,就着清甜的果酿,边吃饭边聊天。

  正吃得尽兴时,院外突然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裴秉安负手跨过门槛,阔步走了进来。

  几个丫鬟目瞪口呆地愣住,慌乱的面面相觑片刻后,齐刷刷搁下手里的筷子站了起来,低头等着将军训斥。

  裴府主仆有别,丫鬟小厮是不能与主子同桌用饭的。

  她们倒是经常不守规矩,偷偷关起门来和大奶奶一起用饭,这下让将军撞了个正着,每个人心里都像装了个吊桶七上八下,顶着将军沉冷如刃的视线,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只有青桔昂首挺胸地站着,不受他的管辖。

  他这会儿忽然过来,苏云瑶也十分意外。

  昨晚他来了一趟,说是没事便走了,谁成想他今天又会亲自过来。

  记得成亲那年,她第一次与丫鬟围炉而坐热热闹闹吃暖锅时,也曾被他碰了个正着。

  “你行使管家之职,与带兵打仗的将领并无本质不同,对于底下的人,应当主仆有别,规矩严明,否则如何立威,如何管束下人?”他曾冷肃严厉地告诫。

  那次晚饭以她的丫鬟被斥责一顿而告终。

  再之后,她与丫鬟聚在一起玩闹时,便小心地避开他了。

  但这次,她的丫鬟,她得护着,若是他想要责罚,她少不了要跟他理论一番了。

  苏云瑶微微一笑,说:“夫君,是我吩咐丫头和我一起用饭的,主子的命令,她们不敢不听,请夫君不要责怪她们。”

  裴秉安扫了一眼案上的暖锅,脸色不辨喜怒。

  沉默片刻,他温声道:“既已呈上了饭菜,不宜浪费,你与她们一道用完吧。”

  苏云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他非但没有冷脸斥责,还变得这样平易亲和了?

  不过,他虽是让丫鬟们在此用饭,但惧于他那不怒自威的模样,谁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吃暖锅?

  苏云瑶吩咐几句,让丫鬟们把暖锅和菜蔬移到厢房去,让她们自去吃饭。

  “夫君用过饭了吗?”苏云瑶道。

  裴秉安略一颔首,道:“用过了。”

  苏云瑶点点头:“那夫君找我有事?”

  不然,这个时辰,他来做什么?

  裴秉安沉默着摩挲了下长指,没有作声。

  他来这里,没有事情吩咐她。

  她为何想要攒够银子便与他和离,他至今尚不清楚其中原因。

  吴副将的娘子与他闹和离,他便要天天回去陪她,他多来几次她的院子,想来亦有帮助。

  看他没有开口,似有重重心事的模样,打量了一会儿他的神色,苏云瑶猜测着说:“夫君,可是与婉柔妹妹有关系?”

  裴秉安唇角抿直,乌黑深沉的眼眸看过来,眸底闪过一抹郁色。

  看来是猜中了,苏云瑶微微一笑,给他倒了盏茶,请他坐下。

  “夫君与婉柔妹妹闹了别扭?要不我去说和说和?”她甚是体贴地说。

  裴秉安沉沉看了她一眼。

  成亲三年来,第一次,他觉得她这副贤惠模样让他烦闷。

  胸口似堵了一团郁气,让他难以喘息,片刻后,他冷淡地说:“并非。”

  苏云瑶猜不出他到底因何事而郁闷。

  不是府里的家事,那便是他公务上的事。

  只是公务上的事,他鲜少对她提及,饶是再贤惠温婉,善解人意,她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看不到他每天在外面做了什么,也难以猜度出他郁闷的症结所在。

  天色渐暗了,她等会用碗养颜粥,敷些花露养养肌肤,就该上榻歇息了。

  可他不开口说走,她也不好直接往外撵人。

  过了半晌,实在等不下去了,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他那一盏茶都快要喝完了,也没什么话可说,实在尴尬无聊。

  苏云瑶干巴巴笑了声,道:“夫君,不知婉柔妹妹今天身子怎么样了,夫君下值回来早,该多去妹妹院子看看,有夫君的关心,妹妹的病症也能好得快些。”

  裴秉安无声深吸口气,剑眉不悦地拧成一团。

  若在以往,他会以为贤妻大度体贴,处处为婉柔着想,可此刻,他总算知道,她只是想打发他早些离开,不让他留在她的院子里。

  思忖几息,他霍然起身,视线在房内逡巡片刻,落在次间的书架上。

  她平时爱看书,可那书架上既没有圣人的四书五经,也没有行兵打仗的兵法奇阵,却是摆了许多话本、游记、奇谈、秘闻之类的不正经的杂书。

  这些杂书,他平时不屑于多看一眼,可此时,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找了个话题。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苏云瑶指了指架上的话本,最上头那一本,是她最喜欢看的,讲的是一个深宫长大的公主,结识了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富家子之后,离开皇宫,与他一起策马游历世间的故事。

  故事曲折起伏,很是有趣,一直是她的最爱。

  裴秉安默默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喜欢的这些书目,实在浅薄无知,没有益处。

  “以后可多读些女则,女诫。”他建议道。

  苏云瑶:“......”

  “好吧。”她敷衍地点点头。

  不过,想到生辰日那天,她用心画的那幅画,以及画上的那首诗,裴秉安脸上的冷色有所和缓,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有和离的计划,可在诗作之中,却写到想要与他白首偕老。

  也许,内心深处,她仍然想要与他携手共度一生。

  “你送我的秋月图,我看过了,”他淡声开口,“秉烛望月夜难眠,安弦只忆情深时,这两句,还将我的名字写进了诗头,可谓心思精巧,我很喜欢,多谢。”

  苏云瑶愕然。

  画是她画的不假,可哪里来的诗?她根本没写什么藏头诗!

  转念一想,她很快明白了,一定是裴淑娴帮她题上的。

  这个功劳,她不敢冒领,于是笑着道:“夫君,是淑娴写的,我还没看到呢,夫君要谢,不能光谢我,还得多谢妹妹。”

  仿佛不经意间一阵冷雪冻霜吹了进来,裴秉安垂眸看着她,乌黑深沉的眼眸情绪难辨,身形如石像般僵在原地。

  苏云瑶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时候不早了,也该落锁睡下了,他要说的话,也差不多该说完了,就算有些不恭敬,她也得请他离开了。

  “天色不早了,夫君回去吧。”

  裴秉安默然无语。

  今日不是他宿在紫薇院的日子,他在这里无故逗留这么久,已属例外。

  他亲口定下的规矩,自己更该恪守执行。

  他没有强留在她院里的道理。

  院门吱呀一声,沉重缓慢的脚步跨过门槛。

  沉沉夜色中,他负手站在门外,遥望着院中的温暖亮光,眸中郁色如波涛般翻涌起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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