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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在诵经声中,牵住了她的……
炉上的沸水仍在煮着, 咕嘟咕嘟似人心鼎沸,赵崇问完这句话就看着向苏汀湄,他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无需多言也迫得人不敢忽视。
可苏汀湄却没回话,长指勾着壶把, 不紧不慢地往茶盏中注入沸水, 再用茶筅将碾好茶粉调成膏状,神情专注似根本没听到这个问题。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眠桃看着赵崇的脸色, 连忙想打个圆场,可苏汀湄抬头对她道:“你们去外面守着吧,这儿无需人伺候。”
眠桃和祝余互看一眼,如获大赦地走开, 就站在不远处的院门处, 忍住好奇, 偷偷往这边张望一眼。
刘恒仍是大刀金马地站在那儿,直到赵崇很不耐烦地啧了声,他才终于意会过来,连忙道:“属下也去那边待着。”
眼看着荷花池旁只剩他们两人, 苏汀湄将茶汤注好,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问道:“三郎为何会关心一个道士?”
赵崇皱眉道:“明明是你迫不及待打听他, 没问到人的行踪,似乎还很失望。”
苏汀湄道:“我上次来松筠观,恰好在芍药花圃旁找他问路,那时我以为他是道观里的花匠,今日经过花丛时, 就顺嘴问了句,问完也就忘了,没想到三郎竟还记到现在。”
她一手捏着瓷杯,一手托腮道:“松筠观远在京郊、山高足有百丈,三郎特地来到此处,竟是为了与我讨论一个不知名姓的道士吗?”
赵崇眯眼看着她,心说这人果然够狡猾,绕来绕去倒把错推到自己身上了。
但不知名姓这个词还是取悦了他。
不过一个道士罢了,就算他恰好生的一副好容色,让她因此惦记上了,但论其他,根本就不配与自己相比,更不值得自己多花半点眼神。
于是他也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噙了口道:“不知苏娘子为何要约我在松筠观相见?”
苏汀湄看着他问道:“袁相公说,你有法子对付卢家?”
赵崇点头道:“卢氏这些年仗着家主卢正峰为门下侍中,不知干了多少贪赃枉法之事,而我手上就有他们不少证据,只需写成奏章上殿弹劾,卢氏的风光日子,大约也要到头了。”
苏汀湄眨了眨眼,问道:“三郎是为我做这些事?”
赵崇手指在茶盏上凝了凝,随即将茶盏放下,倾身朝她靠近一些,道:“自然是。”
苏汀湄笑得狡黠道:“我可不信。”
赵崇道:“那晚画舫遇袭,娘子是因为被我牵连才遭劫难,还受了卢家人的刁难,既然是因我之过,自然需要诚心补偿。”
他目光斜了斜,看向她的侧颈,马车里的画面又再浮现出来,声音里添了些暗哑,道:“还有上次冒犯娘子的事,一并向你赔罪。”
偏偏苏汀湄还抬手按在被他咬过的地方,用指腹侧颈轻轻摩挲,道:“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三郎也忘了吧。”
涂了蔻丹的指甲压着白嫩的皮肉,滑开时留下一道暧昧的红痕,赵崇觉得牙齿有些发痒,黑眸也跟着幽深几分。
他将杯盏端起喝下微凉的茶汤,道:“卢家是在上京颇有地位的世家,可我能轻易对付他们,让卢正峰绝不能再来找你的麻烦。娘子现在应该明白,那日在马车上我并未夸大,我有能力帮你,也有能力护你入羽翼。”
他倾身往前,将黑眸凝在她身上道:“在上京你只需依附我一人,你的所求所愿我都能为你做到。”
苏汀湄微微挑眉,似乎讶异他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可她只是笑了下,道:“上次在马车上,郎君做了那般过分的事,现在才以卢家为赔罪。若我再有其他所求,不知郎君还想要什么呢?”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语气更是正经,可赵崇却没法控制自己不生出绮念。
他确实有些等不及了,只要见到她就会想到马车里片刻餍足带来的愉悦,什么药粉都压制不了,替代不了。但他不想强逼,最好让她自己愿意。
于是他手指压在桌案上道:“娘子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想要什么。”
可苏汀湄抬了抬下巴,道:“可惜我此前已经说过,我所求的就是正妻之位,其余的,都不值得我用自己去换。”
赵崇有些恼怒,他自认为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尊重,不然直接将她带回宫里予取予求,就算让定文侯知道了,只怕还要欢喜得把她身边的侍从一同打包送来。
于是他沉下脸道:“娘子实在是……”
“痴心妄想是吧?”苏汀湄将茶盏放下,冷声道:“郎君上次已经说过了,既然如此,我没有什么可求的,更没有能用得上郎君的地方了。”
赵崇看着她骤然冰冷的表情,好像把他当了陌生人似的,心头倏地一空,皱眉道:“上次是我失言,若伤了你,我可以道歉。”
人一旦有了欲就会贪念丛生,想要她,又想要她看着自己笑,心甘情愿唤自己三郎。
赵崇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突然又生出了退意,也许该离这人远些,回到那个清心寡欲的自己。
明知该怎么做,他还是舍不得拔腿就走。
而苏汀湄仍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没回话也没站起身离开,两人曲曲折折的心思隔着水雾,一时退、一时进,暗地里拉扯着。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刘恒的声音:“清虚真人,你怎么来了!”
然后是他们小声交谈的声音,赵崇皱起眉,很不快地道:“他来做什么?”
他站起身正想去拦,一个声音由远至近道:“郎君和小娘子在我道观私会,怎么还怕让我看着呢?”
清虚真人谢澜为谢家上一任家主,是赵崇的舅父,他一生只专心修道并娶妻,在三十岁时修建了松筠观,成了得道的真人。
此时他穿着墨色大襟得罗,宽袖长巾,身型生的矍铄,看起来仙风道骨,飘然而至。
赵崇听见他唤自己郎君松了口气,想来刘恒应该偷偷同他交代过,让他莫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苏汀湄却不乐意了,道:“我与郎君是见此地开阔清静,所以才在此喝茶品茗清谈,为何真人要说是私会?莫非想将松筠观说成藏污纳垢之地吗?”
谢澜颇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道:“好牙尖嘴利的小娘子,你是从哪里寻来的?”
肃王虽为天下之主,但清虚真人已经超脱界外,只将他当做晚辈来看,因此无论他如何用眼神示意,都站定不愿离开。
赵崇对他非在要此横插一脚很不满意,说话不客气道:“真人既然是清修之人,俗事应该入不了眼,为何非要留在此处,管的是不是太多了些。”
他哪知道这位舅父听说他在后院和一位小娘子相会,连讲课都延后了,忙不迭赶过来,一定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天仙,竟让清心寡欲的顽石都开了花。
此时谢澜将宽袖一拢,认真道:“不瞒郎君说,贫道过来就是为了一件俗事。不久前,观里的后山跑进来一只猛兽,看体型似乎是狼,竟就留在山中不走了,而且经常下山行凶。前两日还咬伤了观里的一位道士,弄得现在人心惶惶,半夜都不敢安寝。”
“我们观内都是不懂狩猎的道人,只能劳烦郎君同我去后山,用弓箭将那猛兽射杀,还松筠观一个安宁。”
赵崇黑沉着脸,觉得此事十分荒谬,他今日是来和心仪之人相会对谈的,竟会半途被舅父强拉着去打猎?
这时谢澜又对苏汀湄道:“这位娘子也一同去吧,你可曾亲眼见过狩猎?”
苏汀湄一听双目泛光,不住地点头,她生在扬州富庶之地,旁边没有什么山脉,更未见过野兽。
听闻北方狩猎极为刺激,上京更是有狩猎场供勋贵玩乐,可惜她在侯府没资格受邀,若今日能见到可真是太好了。
谢澜见她满脸的激动向往之色,得意地向赵崇投去一眼:她想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苏汀湄也看向赵崇,迟疑地问道:“只郎君一人,可以应付得了饿狼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赵崇眉峰一挑,北疆的狼群他都未曾畏惧过,何况一只溜进道观落单的狼。
于是他站起身道:“待会儿便让你见识见识,我是如何擒狼。”
谢峰非常满意,原本正为怎么对付那匹狼发愁,没想到肃王这就撞上来,他为了在小娘子面前表现,必定会尽力猎捕,自己这趟来的可真是机智。
几人走到院门处,竟看见祝余手持软鞭在与刘恒对打。
苏汀湄吓了一跳,连忙问眠桃:“这是怎么回事?”
眠桃无奈道:“这位大哥刚才看见祝余随身带着软鞭,就问她是否会用鞭,说他也最善用鞭,祝余就求他指教一二,两人说着说着就过起招来了。”
此时刘恒见肃王出来,连忙收招向他行礼,满头的热汗,眼眸却很闪亮。
赵崇瞥了他一眼道:“你们可以继续过招,不必拘礼。”
刘恒没听出他在阴阳自己,很激动地道:“这位小娘子鞭法极好,悟性也高,我想干脆收她为徒,好好教导一番,”
祝余一听大喜,她刚才就看出这人身手不凡,鞭法更是高超,而自己在扬州只被镖师教过一段时日,若能被他正式教导,以后必有长进能好好保护娘子。
于是有些忐忑地望向苏汀湄,小声问道:“娘子可同意?”
苏汀湄原本担心刘恒是另有所图,可一看他脸上只有遇到可造之材,想要好好带她习武的狂热,便道:“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必问我。”
赵崇此时对祝余道:“你真要拜他为师,就让他先给你送一份收徒礼,礼轻了便是不够重视。”
刘恒拍着胸脯道:“这有何难,改日我就把礼送到侯府去。”
清虚真人记挂着后山的野狼,很快领着几人去了正院,他给赵崇准备了狩猎的弓箭,还有一套圆领窄袖的开胯衫,连带着束腰和绑腿方便行动。
赵崇去禅房内换上后,见外面站了几个膀大腰圆的道士,很不屑地道:“我一人即可。”
那几个道士拿着木棍道:“万一还有别的狼呢,我们同郎君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苏汀湄一听就怕了,扯了扯赵崇的衣袖问:“会有不止一只猛兽吗?万一扑上来咬着我怎么办?”
赵崇看了眼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安抚道:“放心,有我在,什么猛兽也伤不了你。”
苏汀湄看着他宽厚的肩臂,心里便觉得十分可靠。
再看他作这身打扮,更显出猿臂蜂腰,大腿上的肌肉被绑腿勒的鼓胀,充满着野性的力量感,和贵公子时打扮的很不一样。
能亲眼见到狩猎的兴奋又压制了恐惧,怕人多了会惹麻烦,苏汀湄让眠桃和祝余留下等着,自己跟着赵崇往后山走去。
后山离观内不远,赵崇每个月都会在此药浴,对山内十分熟悉,很快就领着一行人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四周越来越安静,只有脚踩着枯枝和树叶发出的咔嚓声,阳光都被头顶重重叠叠的枝叶遮住,越往里走就越黑,似乎随时能有猛兽藏身其中。
几人都有些紧张,靠近赵崇小声问道:“能找到那只畜生在哪里吗?”
赵崇狩猎经验丰富,蹲下身仔细判断泥地里的痕迹,道:“这里有它的脚印和粪便,它应该曾来过这里,顺着找过去,就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处。”
苏汀湄想到曾有野兽从脚下的泥地经过,再不远处的阴影里似乎都闪动着绿光,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本能地朝赵崇又靠近一些,把他当了保命法宝。
赵崇继续往前走,边走边专注地弯腰搜寻,目光灼灼、脚步坚定,苏汀湄看得心中称奇,问道:“你真的会看狼的踪迹吗?你为何会懂这些?”
赵崇撞见她目光里的崇拜,嘴角止不住往上翘起,口气随意地道:“我从小随长辈去狩猎,有时去狩猎场,有时在野外学习猎捕。在野外遇到过几次猛兽,慢慢也就学会了,其实并不难,你要学我可以教你。”
苏汀湄似乎很感兴趣,与他靠在一处边走边听他讲解,偶尔朝他投去仰慕的目光。
后面几位道人面面相觑,心说狼都没找到踪影呢,你们两人还谈上了。
这时,不远处的树丛中突然传来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快速跑动,道士们紧张地握紧木棍,苏汀湄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扶着赵崇的肩膀,飞快地躲在他身后。
赵崇也警惕地盯着那处,随即肌肉放松下来道:“放心,不是狼,应该是兔子之类的。”
一个道士咽了下口水,问道:“会不会是蛇?”
这话更是让藏在赵崇身后的苏汀湄猛吸口气,怯怯地从他宽肩后露出一双杏眸,声音都有些发颤道:“为何还会有蛇?”
赵崇想安抚她就算有蛇也不会伤着她,但她实在靠的太近,口中热气全扑在他后颈上,让他口干舌燥,有些说不出话来。
偏头时正看见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节纤软,骨肉匀称,近看才发现,她指根处似乎还藏着一颗小痣,隐在光洁白皙的皮肉里,惹得人十分心痒。
赵崇知道在这时心猿意马极不应该,连忙强迫自己挪开目光,道:“你若害怕,可以牵着我走。”
他本意是让她牵着自己的衣袖,可他忘了自己穿着窄袖衫,苏汀湄将手滑下去,隔着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
赵崇身子震了震,她的手和想象中一样软,被她握住的手腕似有虫蚁在爬,酥酥麻麻搅得他燥热难安。
这时一个道士大喊道:“那边,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赵崇低头轻咳一声,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地方不容他分心,若真有狼跑出来,他得护住她的安危。
再往里走了几步,赵崇侧耳去听,已经能听到猛兽粗沉的呼吸声,似乎就躲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
他示意道士往后退,又看了眼始终紧紧握着他手腕的苏汀湄,小声道:“你同他们一起,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着。”
苏汀湄点了点头,知道这时自己不能添乱,猫着腰慢慢地往一块大石旁退过去。
道士们手持木棍将她围着,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树丛,再看赵崇已经摆好姿势,拉弓搭箭,对准面前的一片灌木丛,背脊的肌肉拉成一条线,眼神中带了些睥睨的意味。
然后他微眯起一只眼,口中吹出了哨声,随着这声挑衅,一头身长足足有七尺的灰狼,分开重重的叶片猛扑出来,皮毛在空中抖了抖,绿色的眼珠闪动着凶残的光,嘴角还淌着涎水。
苏汀湄用手捂着嘴,她还从未亲眼见过野狼,这时近距离看见,差点吓得魂不附体。旁边的道士们也吓得瑟瑟发抖,连木棍都差点给扔地上。
而赵崇却始终冷静,身姿未动分毫,眼看着灰狼尖锐的利爪就要刺上他的肩头,拉着弓弦的手指一动,箭头破空发出巨大的“嗡“声,正中那只灰狼的咽喉。
污血自空中喷出来,灰狼被击中要害,发出愤怒的呜咽之声,然后身子一软,歪倒在地上,抽搐着断了气。
赵崇站起身踢了踢狼身,确定它已经死透了,用布巾擦干溅到手上的血,走到苏汀湄藏身的石块处,笑着朝她伸手道:“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苏汀湄看见他高大的身型沐在叶片闪动的金光中,竟有了片刻愣怔。然后才搭着他的手腕站起身,小心地往灰狼的尸体上看了眼,按住胸口道:“原来狩猎这般刺激!”
待他们从后山回来时,已经到了午课时分,清虚真人正带着徒弟们在道场授课,道士们席地而坐,正边打坐边闭眼诵经。
清虚真人瞥见几人回来,再看赵崇的弓箭上带血,便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他知道猎一匹狼对赵崇完全不在话下,于是隔空朝他点了点头,继续领着道士们打坐诵读经文。
那几名道士不敢缺席,只掸了掸道袍上的泥土,就跑到道场坐下,跟着做起了午课。
一时间道观内变得十分肃穆,伴着大殿檐下铜铃被吹得轻响,线香青烟袅袅,道士们跟着齐声诵读:“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赵崇和苏汀湄站在道场外,无心倾听经文,只看向身旁心心念念的佳人。
视线往下,看着垂在她身侧,刚刚握住自己的手腕的柔夷,然后他在道士们高声的诵经声中,偷偷牵住了她的手。
苏汀湄惊讶地转头看他,却并未把手抽出,只是靠近他小声道:“这位道友,你心不静。”
赵崇垂下目光,将手指伸入她指缝中,轻触着那颗小痣,道:“早就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