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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了夫君好友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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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湿
晚饭依然是饺子, 昭昭努力多吃了几个,吃到一半,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 在院内用饭的几人连忙往屋内躲。
许是人少的缘故,宋家的除夕夜透着淡淡的冷清。相比邻家的欢声笑语,这一方小小天地好像凝固了, 有种异常的安静。
昭昭一个人站在屋檐下, 望着细如牛毛的雨丝发呆, 其余人洗碗的洗碗, 看书的看书,就剩她找不到事干。
笃笃的敲门声打破平静,昭昭护住头冲到门口, 一开门就看见个十四五岁的小郎君, 做小厮打扮,嘴角有颗痣,怀中抱着高高的年货。
“小羽!”
昭昭双目发亮,见到他十分有亲切感。
明明才离开侯府十几天, 却好像过了许多年,乍一看见熟悉的人, 她鼻尖泛酸, 差点落下泪来。
卫小羽看起来并不惊讶, 反而眼神闪躲不敢看她, 声音也虚虚的, 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是我无用, 没有保护好娘子。”他深深地垂下头, 拳头握紧, “娘子放心, 我已将此间事去信给世子,待世子回来,必然会为娘子主持公道。这段时间只能委屈娘子暂住在宋家,这是我用自己的月钱给娘子带的年礼,不是府里发的,娘子收下吧。”
昭昭略看了一眼,除了果脯花生等零嘴,还有几颗上好的人参,一看就花了大价钱。
侯府虽然是勋贵,但下人的月钱最多不过几两银子,这傻小子怕不是把自己几年攒下的银钱都花了,只为给她赔罪。
同是为生活苦苦挣扎的人,昭昭从没怪过他,毕竟谁也没想到王琬会这么迫不及待处置她,卫小羽虽然奉命保护她,但也不可能整日围着她转。
她把礼盒推了回去,语重心长道:“快拿去退了吧,这些好东西我用不上。你能帮我在世子面前作证,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不行!”卫小羽却很坚持,“娘子不收下我良心难安。那日世子一走我就被夫人支到铺子上买东西,天黑才回府,然后就听说娘子被赶出去的事。我寻了娘子许久,唯恐你出事,若不是宋郎君告知,我都不知该如何向世子交代,只有以死谢罪了……”
昭昭看他浑身上下湿透,必然是一路冒雨前来,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若是有人存心想做恶,我们是没办法提前规避的,你不要太过自责。我在宋家很好,比在侯府还自在呢。你把东西拿回去退了,给自己买身新衣裳穿。如果有世子的消息,一定要快点告诉我。”
卫小羽咬紧嘴唇,忍住那股酸涩,使劲点头道:“我会尽快接娘子回来。”
他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放下年货,一头扎入雨中。
昭昭望着他瘦弱的身影,心口微微发热。
她合上门,看着地上的东西,忽然陷入苦恼。
与卫小羽说话的功夫,雨势比之前大了许多。天空低垂得似要坍塌,大雨倾盆而下,地上形成坑坑洼洼的小型水潭,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溅起层层水花。
干果一旦受潮就不好吃了,更何况还有人参这些娇贵药材,昭昭本想自己跑回去,等雨停了再来搬,想到是卫小羽的一片心意,便止了步。
她静静倚在门边,等了许久也不见雨停,天色黑沉沉的,眼看着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昭昭自知不能再耽搁,一咬牙,蹲身抱起一半的礼盒,摇摇晃晃地往寝室方向走。
视线被礼盒遮挡不辨方向,她走出几步一脚踩进水坑,整条小腿都湿了,刺骨的湿冷迅速钻入骨缝,她身子发抖,立刻打了个寒颤。
反正已经淋湿,昭昭不管那么多,一脚一个水坑,迈开步子在雨中狂奔。
好不容易奔到屋檐下,喘了口气,又返回去把剩下一半抱过来,如此两趟下来,她全身湿透,额发淅淅沥沥地往下淌水,淋成落汤鸡,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水印。
把所有年礼抱回屋里,昭昭拿帕子里里外外擦干,归置到干燥处,确保不会泡水,才闲下来收拾自己。
手上一停,原本被她忽略的寒冷一下钻出来,窗外风一吹,湿透的衣衫紧紧贴住肌肤,仿佛坠入冰窖。
昭昭立刻把湿衣服脱下来,擦干身子换了套干净的,可是浸入骨髓的阴冷不仅没驱散,还愈发往身体里钻,冷得她头脑昏沉,思考都慢了许多。
她一心惦记着洗个热水澡,一路上不是踢翻板凳,就是被门槛绊倒。
大概是老天可怜她最近太倒霉,等她跌跌撞撞进了厨房,发现锅里已有热水,心下大喜,使出吃奶的劲把水提进净室。
走到门口时,昭昭迟疑地顿住脚步,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只觉天旋地转,脚步虚浮,那净室竟然有一摸一样的两个门。
揉了揉眼皮,重影似乎更严重了。
室内诱人的热气溢出,昭昭闷头随便进了一个,脚步蹒跚地往里去,摸到浴桶边缘时,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她艰难地撩起眼皮,正欲抬起木桶往里倒水,指尖触到一层温暖。
咦,原来她已经倒了水。
水蒸汽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昭昭等不及脱衣裳,直接一头栽进去,久违的热水环绕在身上,她舒服地闭上了眼,任由意识彻底混沌。
-
宋砚雪站在净房门口,视线落到开了一半的门缝上。
自中午无意间听到昭昭和秀儿的谈话后,他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方才沐浴时,水都放好才想起忘了带换洗衣物,又匆匆回房拿。
出于谨慎考虑,他拉响门前的铃铛,几声清脆的叮咚声后,里边无人应答。
宋砚雪缓缓推门往里走,脑子里绷着根弦,地上偶尔的水痕让他的步子变得犹疑。
再转过一个屏风就是浴桶,某种直觉令他停下脚步,试探道:“昭昭娘子,你在里面吗?”
出来前他才与母亲说过话,知道她和秀儿已经歇下,断不可能出现在此处。而隔壁的房间从很久以前就黑着,如果屏风之后有人……那么只能是她。
万幸的是依然无人应,宋砚雪吐出口气,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谨慎了。
她那么机灵,怎么会走错呢。
然而当转过屏风,走到浴桶前,看清里面的情形时,他脑子的那根弦猝然断开,有很长的时间意识都是空白的。
女子乖顺地蜷缩在里边,面带红晕,睫毛长而翘,水面刚好没过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轻薄的里衣紧贴肌肤,严丝合缝地勾勒出身体曲线,即使隔了层衣料,其下的粉白却呼之欲出,山峦连绵,有沟壑纵横。
宋砚雪以最快的速度闭上眼,然后背过身去,脑海里却不断浮现那一幕画面,身上渐渐开始发烫。
他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待耳根的热度消散,才迈步回了寝室。
-
张灵惠刚睡着不久就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闹醒,她披上外裳,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视线里涌入一个高挑的身影。
是宋砚雪。
她儿子那张历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类似焦急的神色,白皙如雪的面颊隐隐有未褪完的浅红,眼神也不像往常清亮磊落,怎么看怎么奇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暗自打量他,不满道:“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非要把你娘吵醒?”
“昭昭娘子的房门一直开着,我担心出事,娘进去看看吧。”
张灵惠一听就慌了,立刻点了火折子,带着秀儿去昭昭房间查看,刚进门就差点被凳子绊倒,放眼望去地上一片狼藉。
张灵惠深吸一口气,抓紧秀儿的手往里去,床榻上空空如也,只有边上散落一堆凌乱的衣裳,两人顿时惊叫出声,背心被冷汗打湿。
“夫人,昭昭她不会和李娘子一样,被贼人掳去了吧……”秀儿瑟瑟道。
前年春节时,巷子里李家的小女儿因为长得太过貌美,被坏人惦记上,连夜就被掳走,此后再找不回来,报了官也是无用。那户人家怕人议论,没过多久就搬离此地。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巷子里很长一段时间家家户户都闭上门窗,不准女人出门。
张灵惠想到昭昭如花似玉的脸蛋,一阵心悸。她强令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异常严肃:“别胡说,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还在家里,我们再去厨房看看,说不定是她饿了在做糕点。”
秀儿忍泪点头,扶着她去了厨房,经过净室时,忽然看见左边的门大敞开,里面灯火通明,瞧着像有人。
但那边是郎君沐浴的地方,怎么会呢?
张灵惠却没想那么多,她胸腔内燃起希望的火苗,不顾瘸腿,拔腿就往里赶,果不其然看见昭昭睡在浴桶中,一脸的乖巧恬静,不由松了口气。
“好孩子,快醒醒。”
张灵惠推她两下没反应,伸手到她额间,一片滚烫,竟是起了高热。
两人又忙活着把人捞出来,替她擦干身体重新换了身衣裳,拿出常备的草药煎了给她灌下。
一系列事情做完,已经是深夜。
两人眼都不眨地守在她床边,时不时给她擦汗,喂热水。
过了一个时辰,昭昭身上的热意总算褪下来,秀儿和张灵惠肚里大石落地,身心俱疲地回了房。
两人整个晚上担惊受怕,心力消耗过大,一沾枕头就睡过去,睡得十分沉。
夜里雨歇了,月亮钻出云层,洒下浅浅一层银辉,院子里静得针落可闻。
只听咯吱一声,有人推开房门,些微的上锁声后,院子里重新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