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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船从船埠离开,沿河向下游而去。
此时太阳转到西边山上,河面上的水光泛着一层红晕,勉勉对着陪着自己的元镜和高仁因,有些委屈想哭,说:“我不想去见父亲了,我想回家,我想母亲了。”
元镜坐在勉勉的对面,也是愁容满面,他年岁尚小,所知有限,在他的认知里,县主便是最厉害的人,说:“我们私自和你父亲的人走了,县主定要生气的。”
高仁因不像元镜这样害怕县主,而且认为去见勉勉的父亲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见两个小孩都陷入愁绪忧伤,便安慰道:“勉勉,你别伤心,要是你真不想去见你父亲,我去找他们说说,送我们回去好了。不禀告县主,这样私自离开,的确不妥当。”
勉勉强忍委屈,期待地对高仁因说:“阿姊,那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送我们回去。”
他们三人住在一间船舱里,打开窗户,从窗户看出去,河岸树木成荫,远处的稻田里一片金黄,稻花的香味被风带着,夹杂着水的味道,一直扑到鼻腔里。
虽然坐大船的感觉很新奇,窗外的风景也很美,还能去大城江陵城,那里很繁华,有各种各样好玩的好吃的,但是,突然而来的孤独还是袭击了勉勉,她想母亲了,这种思念让她觉得江陵城和父亲都没有了吸引力。
高仁因要去开房门,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扣上了,门打不开,她只得礼貌喊道:“有人吗?开一下门。”
外面传来一阵细碎讨论声,但居然没有人来开门。
高仁因又叫了几声,依然没有人应,她惊慌起来。
勉勉和元镜也发现情况不对,勉勉跑到门口去,叫道:“开门?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不开门放我们出去?”
勉勉虽是小女娘,但也是当阳县最矜贵的小女娘,即使性格不骄矜跋扈,却也天不怕地不怕,到这时,她也并未生怯。
又过了好一阵,门才开了,之前带他们上船的一名妇人站在门口,对勉勉行礼,道:“小娘子,是不是饿了?船上无法做出美食,只有一些点心瓜果,马上准备好送来,你们解解饥渴。”
这名妇人约莫四十岁,着绿衣黄裳,体态婀娜优雅,敷粉涂朱,一看就不是粗使之人,而是出自大户人家,这约莫也是杜县令没有对这些人的身份产生怀疑的原因,因为这妇人是郡守府内院里的管事娘子。
勉勉才不听这些,她怒道:“为何把我们关起来,我要回家!你们快让船回去!”
妇人一边让人送了吃食进这舱房里,一边又轻声细语安抚勉勉,说:“这船是顺流而下,故而没有配齐船工,如要逆流而上,则要船工划船,没有船工,可没法回去。”
勉勉当即一愣,说:“既然如此,你们把船停下,我们上岸去,坐牛车回去。”
妇人说:“已经在船上了,哪里有牛车。”
勉勉倔强道:“那我自己走回去。”
妇人捂嘴笑了一声,说:“小娘子,现在也没有办法靠岸。您看这岸边都是芦苇和树木,哪里有可以让人上下船的地方。”
勉勉说:“那要怎么办?”
妇人说:“待我们到江陵城了,江陵城不仅有牛车,还有马车,您坐马车回去就行。”
勉勉皱眉,说:“但我要现在就回去,我不去江陵城了。”
妇人说:“我们已经在船上了,没有办法下船。”
勉勉说:“你们都是坏人!”
妇人说:“还是先吃点心瓜果,不多时,我们就会到江陵城呢。”
勉勉憋屈道:“我想母亲了,我要回家!”
妇人说:“待我们从水路到了江陵城,县主定然也从陆路到江陵城了,你们在江陵城就可以见到。”
勉勉蹙眉,显然不太相信她。
妇人说到这里,便又走了,勉勉要跟着出去,却有两名高大的持刀汉子过来,把门堵住了。
勉勉说想出去看看,汉子也不应她,元镜要冲出门去,又被在走廊上的成年男子给一把拽住,把他扔回了舱房。
“砰!”
门被关上了。
勉勉和元镜都闹了一会儿,但没有人再来安慰他们。
三个小孩只得又退回窗户边上。
勉勉低声说:“父亲这样对我?他根本不爱我。”
元镜张了张嘴,想安慰她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己是有父母的,而且他父亲人很好,很爱他。
高仁因年纪毕竟更大一些,她已想到更多,低声说:“这些人,会不会并不是郡守府的人呢?”
勉勉和元镜都惊了。
勉勉说:“那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我?”
高仁因说:“不知道。”
虽然勉勉从小活在前呼后拥里,被精心照顾,但是,她也从乳母和其他婢女那里听过不少“拐卖”人口的事情,她当即小心翼翼说:“难道是要卖掉我们?”
高仁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既然是杜县令说是郡守派人来接女儿,所以高仁因之前根本没怀疑这事和这些人的身份,但如今一看,这些人对勉勉的态度,的确也不像是对小主人的态度。
但要说是拐卖他们,也根本不像。
高仁因摇头,说:“应该不是要卖掉我们,但我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作甚。”
勉勉说:“那怎么办?”
高仁因说:“再等等。”
元镜饿了,要去拿点心吃,勉勉看了一眼,赶紧把他的手拽住了。
元镜看向她:“怎么了?”
勉勉说:“侠女传奇里说,不能吃别人送来的食物,里面可能被下了毒。”
元镜咽了口口水,只得忍住了。
三人坐在一起,又小声嘀咕了一阵,勉勉想了一些对策。
例如,勉勉说装食物中毒,外面的人就会开门来看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跑出去。高仁因说:“跑出去也没用,这里是船上。”
勉勉又趴在窗户边往外看,说,“我会泅水,我们跳进河里,再游到岸边。”
她这个提议吓到了高仁因,高仁因赶紧拉住了她,说:“河水这般湍急,到时候没有游到岸边,反而溺水了怎么办?再说,我不会泅水。”
勉勉皱眉,又说:“那怎么办?看到别的船,便叫救命?”
高仁因趴在窗边打量了一阵,他们所在的舱房窗户是面向河岸一边,这一段水路,就没见船从这一边经过,她再次摇了摇头。
勉勉无精打采起来,而元镜实在饿了,想去吃点心,勉勉又把他拽住了,不让他吃。
高仁因说:“不如就说你想和刚刚那个大娘聊聊你的父亲,问问她,为何他们要这般待你?”
勉勉憋屈说:“定然是他不爱我,他还有很多别的孩子。”
高仁因说:“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多探听消息,总是好的。”
勉勉想了想,犹豫着答应了,她去门口,对外面道:“有人在吗?”
外面却是没有人应。
他们知道外面有人,但这些人不应。
勉勉想着此时的凄苦,就要哭了,高仁因安慰她说:“也许那个大娘说的是真的,待我们到了江陵城,就好了。”
勉勉这才打起精神来,去眠床上坐下。
这间房里有两张不大的眠床,床上铺着莞席,在靠窗的那边,又放了两个箱子,箱子被锁着,打不开。
那些吃食,就摆在箱子上。
勉勉忍着饥饿,不去吃那些食物,也不让别人吃。
勉勉让自己去回想听乳母她们讲的侠女传奇里的侠女,侠女遇到这种情况,是不会害怕的,也不会哭,她问高仁因:“阿姊,你以前去过江陵城吗?”
高仁因点头:“去过。江陵城很大,比当阳县城大很多很多,人也非常多。它临着长江,长江广阔,从这一头都没法看到另一边。”
高仁因又讲了曾经在江陵城的见闻,两个孩子被吸引了注意力,天渐渐黑了,坐在船上,从窗户看出去,水面变得幽黑,勉勉想到乳母曾经讲过的水鬼故事,又对水生起惧意。
她让高仁因再给她讲讲侠女们的故事,高仁因所知不多,只好一边讲存货一边又新编了一些。
三人又困又饿又渴,夜半,突然下起了大雨,船也靠到了岸边,不再前行。
风雨声里,勉勉被吓醒了,高仁因也起来,把窗户关严实,这时候,房门开了,进来两个带刀的男人,看了他们一阵,又出去了。
勉勉蜷缩在眠床上,轻声说:“我想母亲了。”
元镜睡得死死的,下雨也不醒,高仁因轻叹着道:“我也想家了。”
勉勉说:“我母亲会剑术,如果我母亲在,她会杀了这些人,把我救出去。”
“杀?”高仁因一边犯着困,一边想这个字眼,然后说,“女娘不要打打杀杀。”
勉勉说:“我母亲说,人很容易死,要很费力,才能活。不要轻易杀人,但也不能害怕杀人。”
“啊?”高仁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勉勉说:“这些坏人,我要是会剑术,我定然杀了他们。”
“啊?”高仁因被吓到,说,“嘘,勉勉,这话可别被他们听到了。”
勉勉那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的话语,她听着船外的风雨声,在船的摇晃里,又睡了过去。
小禾乘船在天刚亮时在枝江县码头赶上了前面的大船,她上了大船,问柳氏:“阿姊,县主的女儿在哪里?”
柳玑带着她进了船舱,这是一艘大船,分成三层,底舱,中舱和上舱船楼。
柳玑说:“除了县主的女儿,她还带着两个伴当。一个男童,约莫六七岁,一个女伴,约莫十四五岁。”
小禾皱眉:“怎么还带了她的伴当?”
柳玑说:“当时不让她带伴当不行。不止她不会跟着我们走,杜知也会怀疑,不让我们带走人。”
小禾说:“把县主女儿带上船后,怎么没把那两个伴当扔下船,这么一路带着,费事。”
柳玑说:“有人陪着,县主女儿才不会吵闹,也不会做危险的事。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说不得,她已经跳河了。”
“哦,她是这么大胆的人?”小禾挑眉。
柳玑说:“可不是。”
小禾语带讥嘲,说:“我以为他们这些贵人,都怕死得很。”
柳玑语气平和,说:“她还只是六七岁的孩子,不懂事情轻重,再者,她可是那位县主的女儿。”
小禾哼道:“居然不是像她那个胆小怕事的爹吗?”
柳玑把小禾带到一间舱房里去,这间舱房很小,里面也没有窗户,在一边舱壁较高的位置,有两个很小的孔洞,柳玑小声说:“他们被安顿在隔壁。把人关进去后,我没让人去接触他们,只送了些吃食进去,不过,他们没有吃。”
小禾站在箱子上,从孔洞处观察了隔壁舱室一阵,此时天色还没大亮,隔壁舱室的窗户开着,有些许微光,就着这点光,可以看到三个孩子都还睡着。
柳玑又带着小禾出去,到上舱去,轻声说:“船上几乎都是男子,他们粗鲁,让他们接触小女娘,容易坏事。”
在她们手下之人,一部分是长沙王的手下,听命于柳玑,另一部分则是在水上讨生活的小禾的手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男子。他们处在社会最底层,往往恃强凌弱,欺凌妇孺。让他们和高仁因、李旻接触,闹出什么事来,即使是柳玑作为“管事娘子”,也是难以控制的,到时候坏了事,反而麻烦。是以柳玑根本不让船上的男子接触高仁因、李旻等三人。
荆楚之地民风彪悍,女子的地位也较北方更高,这里水系密布,无论男女大多会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多,里面自然有不少彪悍的女头领,小禾便是这样一位“少主”。
小禾认同了柳玑的解释,又说:“我从当阳县离开时,县主已经派了人搜查。好在我们是假借李文吉之名带走孩子,她被误导,会直接去江陵城要人,不然,说不得我们会被堵在这里。”
柳玑说:“即使这样,我们还是得赶紧把人带走。”
小禾有些好奇,问:“我到县主府后,倒是真发现那县主是个人物,把她的县主府治得铁桶一般。不过,即使如此,她也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县主而已,为何大王要让我们去带走她和李文吉的女儿呢?”
柳玑看着她说:“你为大王做事,大王自不会亏待你。这些因由,你就不要打听了。”
柳玑一向不说什么重话,是笑面虎,既然她这样讲,小禾就只好不再过问,但她还是提道:“带走一位母亲的孩子,总归不是一件义事。”
柳玑没有接话。
这时,上码头去采购食物的船工们回来了,这船上的船工是小禾的人,见到少主追上了大船,便上前问候。
小禾问:“码头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船工说:“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大事。”
小禾颔首道:“那就好。”
柳玑则问是否所有人都已经上船,如果已经上船,那他们就再次开船,顺流而下,驶进长江。
一位着布衣但佩刀的兵勇来回答:“项五下船,还没回来。娘子,还需等等。”
柳玑皱眉道:“只缺他了吗?”
兵勇道:“是。”
柳玑皱眉说:“赶紧派人去找他,他这般不遵上令,耽误时辰,不得不罚。”
“是。”兵勇马上去安排去了。
柳玑虽是女子,但她在长沙王跟前颇受看重,后被安排到南郡郡守李文吉身边谋事。
策应柳玑行事的这些兵勇并不清楚柳玑的各种身份,只是被安排来受她调遣而已,自然不是特别服她,不过,也不敢不服从指示。是以只是先应下来,之后真要处罚下属时,再看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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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羡明白自己过分出挑,在码头上容易引人注意,不便行事,得知女儿就在码头上的船上,她虽心情更是急切,却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心神。
元羡跟在鱼娘和宇文珀的身后,没有走大街,而是从后巷到了码头。
随着天光大亮,雨几乎停了,码头更是一片繁忙景象。
宇文珀指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艘大船,说:“根据那人所说,他们是一艘大船,船上挂上了郡守府的旗子,如此一来,就只有这艘船符合。”
元羡见那船很大,只有很少几人在甲板上守着,便说:“他们人不少,大多守在船中,现在不知勉勉在船上何处,要上船去把人安全带走,并不容易。”
鱼娘道:“县主,我过去探探情况,说不得会有所得。”
元羡看了看她,颔首道:“你去确认一下,他们船上到底有多少人,几时会启程离开。”
“好。”鱼娘应下了,就从巷子后绕到了前街上去。
元羡随即和宇文珀讨论了一番救出孩子的法子。
“他们人多,又在船上,还挟持着孩子,我们人少,想安全带出孩子,怕是不行,必得去找本地县衙帮忙。”元羡说。
宇文珀赞同她的这个说法,和她又商量了几句,便开始各自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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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亮,县城城门开了,元羡带着小满进城去,而宇文珀则带着另外两名护卫在码头观望行事。
城门门吏看了小满递出的公验,让两人进了城。
小满说:“县主,何不亮明身份,征用城门卫。”
元羡道:“现在,带走李旻的那群人还不知道我们找到这里了,如果征用城门卫,他们定然马上发现迹象,便会离开。再者,他们那艘船打着郡守府的旗号,我们征用了城门卫,他们也不敢和郡守府对抗。他们人少,也不一定能够拦住那艘船。”
小满这时候才发现一个问题,说:“如果这里县府也不肯和郡守府的船对抗,怎么办呢?”
元羡说:“我会想办法。”
枝江县县城不大,元羡和小满走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到了县衙门口,小满上前对门口值役亮明身份,说是昭华县主府贵人有要事马上要见县令,让去通报。
小满出示了县主府公验,那门丁值役哪里敢惹县主府,不敢耽搁,即使此时才刚天亮没多久,县令还没开始办公,他也赶紧跑进内衙通禀。
没过一会儿,管事亲自出来迎了小满和元羡。
管事看了小满,又看元羡,自然明白元羡是那位“贵人”,不过因为贵人没有自我介绍,他便也没有多问。
管事只见这位贵人身形挺拔高挑,气质高华,行止从容,容貌俊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于是更加不敢怠慢,解释说,因为这时过于早了,县令才刚起没多久,是以没有出大门相迎,让贵人见谅。
元羡说:“无妨,让他赶紧来见我就是。”
管事把元羡和小满带到待客大堂,县令便也匆匆而来。
该地县令姓庞,他是一个外来的县令,在本地没有什么根基,既要仰赖上官郡守,还得仰本地士族鼻息,自然不敢得罪昭华县主,虽然昭华县主没有和郡守住在一起,但两人毕竟还有夫妻之名。
庞县令看到元羡,不由一惊。
庞县令此前并未见过昭华县主,但是,他的夫人曾去当阳县拜见过县主本人,还多有交往,除此,因县主的商队要做生意,需要通过枝江县,庞县令也从县主那里得过不少好处,自然对县主有些了解。
县主毕竟是郡守夫人,而这位县主出身又颇有特异之处,她是前朝最受宠的当阳公主的女儿,这位公主因受宠不仅如亲王一般受实封,她所生的女儿还在出生后就被皇帝封了县主。
甚至,这位县主是唯一一位公主之女受封县主。
这样的荣宠却没持续太多年,李氏取代魏氏统治江山后,昭华县主的处境便很尴尬,她当时的汤沐邑自是被朝廷取缔收回了,但是当朝皇帝却没有收回她母亲实封的庄园,也没有褫夺她的县主封号,所以她现在还是以县主自居。
总而言之,虽然这位县主是落魄的宗室,还和丈夫有罅隙,但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不要得罪地好。
这位县主不仅身份知名,且她长得高,容貌美,性格爽直,还颇好武艺,在当地也是知名的。
庞县令一见面前之人虽是做男装打扮,但是不管是姿态还是容色,都绝不是男子所有,当即便明白她的身份,拜道:“不知是县主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元羡虚扶他道:“庞县令不必多礼,今次我来,是有事相求。”
这么一大早,县主出现在自己府中,庞县令就知道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他心说如果是能帮的,自然要帮,因为县主和当今皇室还有不浅的关系,自己得罪不起,要是不能帮,那再想办法拒绝,当即问:“不知是何事?”
元羡简单介绍了自己遇到的问题,乃是有贼人打着郡守的旗号,说郡守想念女儿,把孩子从她身边带走了,但她随即发现那不是孩子的父亲派来的人,恐怕这些贼人是要拿孩子为质子,去威胁李文吉。
昨晚,她亲自带人连夜赶到此地,总算追到了孩子,孩子被藏匿在船上,那艘船就停在枝江县县城外的码头上,如果不马上去阻拦,那船就要顺流而下进入长江,届时要再拦住这船怕是更加困难,故而来找庞县令相助。
庞县令很惊讶,他相信了元羡的话。
元羡身为县主,身份娇贵,连夜赶路前来,绝不是简单的事,或者是与性命相关,或者便是她极度关切之事,如今看来,正是后者。
庞县令道:“如此,还请县主放心,下官无不尽力,救回小娘子。”
元羡感激说:“多谢县令。事后,不止我,郡守也定然会有所表示!”
县主如此许诺,庞县令自然更是上心了。
元羡便也不再浪费时间,让他安排兵丁值役听候自己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