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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未婚夫长兄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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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冷冽地不带一点情绪。
殷婉颤了一下,怕他要赶走小狗,连忙道:“是妾身的疏忽,没让人看牢它,往后再不会了。”
待殷婉道完歉,霍钊从桌案后起身,走到门前,望着她道:“过两日的祭礼,我的意思是出门进香。”
殷婉有点诧异。还没反应过来,霍钊就继续说道:
“地方就定在成华寺吧,你准备家里的出行事宜就好,到那边的事不要管。”
听清楚他话,殷婉猛地愣住了。
成华寺?
怎么偏偏选了这里。京中人人都知道殷家长女在庵堂养病,去的正是成华寺旁的渡云庵。
城外多的是有名的寺庙,而今一大家子出门,却特地要去那里,等到时候全城都会旧账重提,重新说起她们姊妹的婚约。
是他忘记了吗?
可这种事,她又不能开口。更何况,假如,是他特地要点她呢?
殷婉站着不动时,霍钊已经绕回去坐下,他道:“行了,领着你的东西赶紧回去。”
显然他已经决定好了,一句话都不想再让她多说。
“搅扰侯爷了。”
抱着小可怜的手紧了紧,她安安静静离开。
回到抱雪院后,殷婉便坐在窗下。
小可怜估计是看主人心情不好,也不像往常那般蜷在她身边了,蹲在地上,小爪子一搭一搭地挠妆台下的箱笼。
殷婉看到,撑着颌,一时更是难过。终于忍不住,挽起袖摆蹲下去。
箱盖上已经落了薄薄灰尘,她打开,却没敢往里看,只伸手探向箱底的一角,手指触碰到锦匣。
很久没动,整个匣子冰冰凉凉的。
她摸着它,刺骨的寒意传上来,她心里愈发无力。
冬至后不久便是霍钰的年祭,侯府没打算大办,一来怕长辈们哀毁过度,二来,毕竟他连衣冠冢都没立……
就这个姿势蹲了很久,她起身,腿脚都麻了,眼前也昏昏沉沉。
小可怜窜进她怀里,殷婉揉了揉它,手指陷在温暖的毛里。“又不是你的错,怎么这么安静。”
她安抚小狗片刻,看着又下起雪的窗外,心里隐隐希望雪下的再大些,倘若后日天气不好,封了道,兴许就不用去外城祭拜了。
她回到床边,闭眼躺下,等了很久才艰难地入眠。
然而天气并没有按殷婉所想的那样,次日便放晴了,地上干干静静的。
栖冬一早得了消息,进门看到自家主子一点点安排车马整理行装,满腹怨气。
“夫人,您受委屈了!”
殷婉没接这话,转而道:“你递信给家里,让长姐那几日尽量别出静修院。”
殷姝住在渡云庵的小院中,哪怕要去那里,不露面也是好的。
栖冬按着殷婉嘱咐,去门房处送完信绕回来,不由觉得头痛。
“大小姐哪儿是听劝的人,怕是咱们提醒她也根本不会在意呢。”
殷婉也知道是这样,便索性不再去想,忙着把答应韩掌柜的字写完。
郁郁好几天,冬至当日,侯府一行人还是按着计划启程了。
车马沿着崎岖山路而上,亲兵在侧保驾护航。
为首的便是太夫人的马车,其他家眷的紧跟其后。枣木的车壁在深冬光秃秃的林木中很是惹眼,但再好的木材也挡不住从缝隙渗进来的丝丝寒风。
车厢里,殷婉端坐着斟茶,和霍钊保持着不近的距离。
他抱臂靠着车壁,正阖眼假寐,殷婉也是上车前才从阿东那儿听说,昨夜霍钊在外城一夜未归,天光擦亮才匆匆回府。
她看外边晃眼,伸手要给把车帘放下去,可刚碰到帘边,霍钊立刻醒了,眼神森冷地看向她,似乎很不高兴。
他足有半刻钟没说话。冷滞的寒气在车厢内回旋。
山道愈加陡峭,马车咯噔直响,那响动越来越大,最后连侧边小桌都移了位,霍钊抬腿,一脚把桌案抵回去。
他突然问:“你腿上的伤,好了?”
第19章
殷婉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没什么大碍,劳烦侯爷记挂。”
“没事就好。”霍钊掀眸看她一眼,“家里边的长辈们年纪大了,堂姐又有孕在身,这两日你总归得照应着。”
殷婉手在膝盖上交叠着,底下痛感丝丝缕缕游走。
她点点头,“女眷们妾身定会安顿好。侯爷您放心。”
“嗯。”霍钊仿佛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舒展筋骨后靠着后座,极快闭起眼,“总归祭礼是大事,不可懈怠。”
殷婉点头称是。
快到半山处,车队停下休整,家眷大多都下车到外面透气,殷婉也起身撩起车帘。刚出去,被候在外面的林嬷嬷一下拦住。
“夫人留步。”
殷婉被她挡在窗外,脚步停滞,微微皱眉隔开些距离。“怎么了?”
“听闻殷家大小姐就在渡云庵养病,老夫人差奴婢问您,不知道您要不要顺路去探望家姐?”林嬷嬷整张脸笑盈盈的。
先前殷家长女为了退亲跑到庵堂的事儿人尽皆知,如今殷婉又嫁入了霍家,老夫人派她过来,就是要重提旧事。
殷婉垂着眼不说话。她这些日子已经格外谨慎了,没想到还是避不开。
“这可是老夫人的一番好心,才特意派奴婢过来呢……”林嬷嬷嗓门又大了些。
这副逼问的架势,让殷婉心底顿生出一种无力感。
“林嬷嬷说笑了,家姐身子不康健,何况现如今又在清修之地,还是不用去打扰她了。”
“可老夫人说反正来都来了,只是探病,您又何必顾忌呢。”
林嬷嬷说完,细细的眼角便往旁边撇,她这趟奉了命,岂能轻易松口。
“夫人也不必担心,车马老夫人都替您准备好了,就在这后边停着。”林嬷嬷招呼了两个小丫鬟,作势要引她过去。
“林嬷嬷!”殷婉站得定定,反问道:“这趟毕竟是家中祭礼,细礼不可废,你不明白这道理,想必老夫人也明白得很。”
宅门中说话都有弦外之音,殷婉嗓音不轻不重,却是拿礼数去敲打,林嬷嬷没办法反驳,僵持着,脸慢慢黑了下来。
殷婉当然感觉到了,心里那股怒气散了些。恰好这时候要接着赶路,便干脆退回了车厢里。
她进去,看到原本闭着眼的霍钊立刻睁开了眼。待坐正后,他吩咐车夫,“走吧”。
显然先前的对话霍钊早听了个清楚,殷婉默默靠住桌案,没多说话,不久后,才小幅度地往另一边移了移,彻底坐到他对面。
车马一路疾驰,总算在正午之前到了成华寺。
寺庙前,几个僧众站在外面,看侯府的人来了,便双手合十地行礼。
霍钊下了马车,走去和住持交谈,殷婉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很快,他和住持说完,领着家中子弟往庙里去,看也没看这边一眼。
住持这才又朝向女眷们,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请跟我来。”
住持要引霍家女眷们去的地方是成华寺的太华殿。
空旷的正殿前梵音袅袅。先前已经有皇帝派人来超度过一波将士,住持和和尚还有男客们在外面诵经,殷婉等一行人则被安排在殿里贡香。
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周围才隐隐约约听到外边的经文声,殷婉听不懂,只是经幡垂幔,让满殿都多了些悲戚。身侧不知道哪些旁支女眷低声啜泣了起来,然后,压抑的哭声越来越多。
好在住持很快便进来命小和尚燃香,哭声这才慢慢小了。
文氏早先心里揣着事儿,这下瞅准机会,掖正衣襟起了身。她走到住持旁边,道:
“明觉大师!想必大师有所耳闻,我有一幼子,正是在前次竞陵一战中过身的。”
文氏想替霍钰办场法事。她扯着嗓子,带着哭腔便问,
“不知今日您能不能……”
“怎么了?”
文氏话没说完,霍钊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
“阿娘,您不要耽误了时辰。”
文氏像呆住了般,一下没了声音,好半天后才放声哽咽,“只不过加你二弟一人的名字罢了,如何会耽搁?”
殷婉站在旁边,忍不住听着,想知道霍钊会不会同意。
……毕竟文氏都这般开了口。
殷婉期待着他能答应。
然而,几句话下来,霍钊眉心皱起,似是再也不想多谈。
“总之一切先照着规矩来。”他干脆看向住持。“明觉大师,请继续罢。”
殷婉的肩膀往下沉了沉,不免有点心酸。
眼下既然霍钊不答应,祭礼便按着先前的规程继续,等差不多快结束,住持命人收尾,又道:“现在时辰尚早,各位施主可以去客房休整,或是留在此处,一切自便。”
殷婉听到,小小吐出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向霍钊那边看,还没问话就听他道:“哪怕如此,大礼尚未结束,不能先行离开。”
他顿了顿,“大殿内有陈列的牌位和佛像,你领着阿娘她们去拜拜。”
殷婉听着,觉得这样也是好的。她在这处憋闷,如今有机会去转转也能换换心情。
便应声,“好,那妾身先带家眷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