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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克制不住的欲望。


第18章 克制不住的欲望。

  “萧珩, 是你?”萧晚滢的声音带着怒意。

  来人轻“嗯”了一声,声音依然冷淡,但气息有些不稳, 像是一路跑来, 嗓音暗哑, 带着轻喘,又像是在苦苦克制着什么, 掩饰着什么。

  “你都看到了?”

  萧晚滢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深深呼吸,“就看到了几幅画,美人图而已。”

  “不过太子哥哥也到了成婚的年纪, 想必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画几幅那样的画那也是人之常情。”

  对面的人安静了。

  萧晚滢心想既然三年前的萧珩选择逃避, 选择隐藏心思, 那三年后也不必将这个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揭开, 只要这层窗户纸不被挑破, 他还是她最亲最亲的哥哥。

  “是你。”黑暗中, 萧珩注视着萧晚滢。

  习武之人, 耳力本就远超常人, 萧珩通过呼吸便能判断萧晚滢的位置。

  那清冷的声线犹如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萧晚滢怒道:“萧珩!你住口。”

  “那些画全都是你。”

  那压抑了许久,今日他终于将心里话说出,虽然萧珩努力克制保持冷静, 但那暗哑的嗓音仍然抑制不住地颤抖。

  萧晚滢几乎是高声喊了出来, 疾言厉色地打断了他的话,“萧珩,我让你别说了!”

  黑暗中, 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萧晚滢本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墙,退无可退,被逼至角落里。

  “你不要过来。”

  萧珩却仍然逼近。

  萧晚滢虽然看不见,但她此刻已经闻到了萧珩身上的那股熟悉的竹叶清香,以前她觉得那股香气能让她觉得心安,如今只觉得可怕。

  “我让你不要过来啊!”

  萧珩好似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道:“阿滢,我曾无数次想要逃离,只为将你推开。是你,千方百计回到东宫,也是你,执意要来到孤的身边。昨夜,孤也曾问过你,是否心甘情愿留下,你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萧珩压抑数年,情感一直被压抑,此刻内心积攒的所有的炙热的情感渴望,都好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无法抑制的情感和欲望都促使他迫切地想要拥住萧晚滢。

  迫切地想要得到,想要拥有,他不许萧晚滢投入他人的怀抱,她只能属于他。

  “阿滢,别怕。”萧珩温声说道。对她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拥她入怀。“阿滢不是说喜欢我吗?”

  “那阿滢为什么要躲着孤?”

  萧晚滢被逼到绝境,厉声打断了萧珩的话,“萧珩,我们是兄妹。”

  “你清醒一点。”

  “但孤不在乎!”萧珩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全然迸发。

  只要阿滢对他有一点点的喜欢,他都不在乎。

  兄妹悖论,就算被世人唾骂,他都可以不在乎,他只要他的阿滢。

  他就快要碰到阿滢了。

  萧珩因激动和兴奋,身体控制不住在发抖,控制不住的战栗,终于他将萧晚滢拥进了怀中。

  这是他三年后,第一次主动抱萧晚滢。

  可却在碰到萧晚滢的那一瞬,一道寒光至眼前闪过。

  萧晚滢拿刀指着萧珩,“你别过来。”

  “阿滢竟要杀我?”

  萧珩有些不可置信,话语中难掩浓浓的失落。

  他一把抓住萧晚滢手腕,强行将刀尖抵在自己的胸膛,“阿滢今天最好能杀了孤,否则孤也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在他彻底放弃了抵抗,选择主动藏在心底的秘密借崔媛媛之手告知萧晚滢时,便是在赌,赌萧晚滢对他哪怕有一丁点的喜欢。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他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也甘愿沉沦。

  哪怕没有喜欢,她只要不抗拒他的靠近。

  他亲手养大的妹妹,只能是他的。

  什么华阳公主二嫁为后,若强行干涉必有血光之灾的箴言,他通通都不信。

  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即便与天下人对抗,他亦能护萧晚滢无恙。

  “阿滢,我知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彼此相伴,我不逼你,我会等,等到你真正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阿滢,我们是最亲的 人,我们也可以……”

  萧晚滢好似猜到萧珩要说什么,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过来,别逼我动手!”

  萧晚滢话虽狠,萧珩轻笑了一声,却并未退缩,刀尖抵在他的胸口,再进一寸,便会刺进胸膛。

  萧珩却毫不在乎,不管不顾地将她拥进了怀中。

  萧晚滢手中的匕首终究还是没能再进一步。

  手中的匕首无力地掉在地上,在静悄悄的暗室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萧珩释然笑道:“孤就知道,阿滢舍不得。”

  萧晚滢虽然没刺,但踮起脚尖,在萧珩的耳边轻声地,反复地提醒,“你是哥哥,你只能是哥哥。”

  “我们是兄妹,这辈子都只能是兄妹。难道你想让你的表兄崔靖的悲剧重演吗?”

  萧珩果然不再往前。

  “今夜之事,是你所为?崔家丑闻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洛京,这都是你所为?”萧珩那冰冷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愤怒。

  萧晚滢笑道:“正是。”

  其实崔时右不止生了崔玉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同外室所生的长子崔靖。

  只不过那个外室的身份可不一般,那是崔时右的庶妹崔婉珍。

  崔靖是崔时右和庶妹崔婉珍所生的私生子。

  当年崔婉珍原本已经许了亲,可在嫁人的前一天晚上,崔时右闯进了她的闺房,借醉酒强行玷污了她。

  大婚之日,新娘换了人,真正的新娘崔婉珍已经被关进了他在外宅中的一处暗室中。

  那新郎不过是个七品小官,自知无法与崔家嫡长公子对抗,崔时右还赠与了那新郎两个美貌女子作妾,新郎也便作罢。

  后来没过多久,崔婉珍竟怀孕了,不久后就生下了一个天生双腿残疾的男孩。

  但这男孩极其聪慧,三岁便会作诗,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简直就是神童降世。

  只是身世不能见光,且天生残疾,不能暴露人前。

  彼时崔时右已经娶了琅琊王氏之女,在崔靖三岁时,王氏也生下了崔玉。

  纸还是包不住火,王氏知晓了崔靖在外养了外室,有一日,趁丈夫去江南办事,她搜到了崔婉珍所在的那间宅院,让王家兄长带着部曲,包围了院子,当即就命人绑了崔婉珍,灌了毒酒。

  崔婉珍早就不想活了,只是平日被崔时右的人看得紧,找不到寻死的机会,如此也算是得到解脱。

  虽然她平时极讨厌那个酷似崔时右的孩子,但还是在临死前,将他藏在暗室之中,那个孩子得以活了下来。

  后来,崔时右为了隐瞒崔靖的身份,只好谎称他是崔管家的孩子。

  只是这孩子长大后,越发像崔时右,明眼人看到崔靖的相貌,便知崔靖是崔时右所生,只是崔时右将崔靖保护得极好,安排高手在暗中保护,王氏一直找不到机会动手。

  加之崔玉不通文墨,不学无术,因为王氏溺爱太过,整天只知道溜出府去胡闹,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学了一身纨绔子弟喜欢流连青楼的坏毛病。

  崔玉虽然纨绔,但也因为写得一手好文章而闻名洛京。

  其实那些流传洛京的好文章都是由崔靖代笔,太学的博士要求写的策论也都是由崔靖所写。

  由崔靖代笔的那些锦绣文章,让崔玉在洛京有了才名,才名闻名洛京,将来成为崔家的家主才更有把握。

  因这层原因,王氏便暂且放过了崔靖,想着他身患残疾,加之崔靖已入那崔管家的族谱,对崔玉也构不成威胁,于是杀他之心也渐渐淡了。

  一晃二十八年过去,崔时右极为看重崔靖,加之崔靖聪慧无双,无论是学问,还是举止涵养,更像崔时右,崔时右越来越喜欢他,器重他,放在身边亲自教导,府中便有了一些流言。

  萧晚滢便让赵澄收买了崔府的家丁小厮,弄到了崔靖的画像。

  崔靖平日不出崔府半步,只在每月十五这天,去宝林禅寺为亡母的牌位上香,然后在禅房中休息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离去。

  她在策划杀萧睿之前,特意去宝林禅寺偶遇过崔靖,萧晚滢假意让青影安排了一场刺杀,刺杀就发生在崔靖的隔壁,崔靖让身边的人相救,她也因此得以接近崔靖,找机会揭开了他用来遮挡真容的藩篱。

  果然见到了与崔时右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崔靖。

  如今,崔时右和庶妹苟且,还有个孽种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崔家几番深陷丑闻,名声自是一落千丈。

  也为御史弹劾崔时右提供了一些素材,崔时右虽然为崔家的族长,世家之首。

  但大魏的另外七大世家,也并不甘心被崔时右驱策,如今崔家走了霉运,难免不会有人在暗中拉踩。

  崔时右身居高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可看似光鲜,却也是行走刀尖之上,朝堂明枪暗斗,世家之间也是互相制衡防备,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就拿他和王氏的婚姻来说,乃是世家之间的合作联姻。

  王氏唯一的儿子崔玉被断了命根子,残缺之人无法为官,前途尽毁,王氏几乎是肝肠寸断。

  王氏本就深恨崔时右背叛自己,崔时右在崔婉珍死后,虽然没说什么,但自那之后,便对她极其冷漠,不再与她同房,只偏宠府中的一个姓董的妾室。

  为防患未然,王氏又给董姨娘下了绝子药,免得董氏生出儿子来,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崔时右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仍然宠爱董氏,这些年也没有再与哪个妾室有孩子。

  这也是崔家和王家联姻达成的默契,崔家将来由有两家血缘关系的孩子崔玉继承。

  如今崔玉被断了子孙根,成了废人一个,无法传宗接代,又如何还能再成为崔家家主。

  而王氏,丈夫多年的冷淡,内心积怨颇深,崔时右是她的丈夫,她不能拿他怎么样,如今唯一的儿子被人阉了,也不必再让崔靖代笔写那些锦绣文章。

  崔靖的存在,早已成了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的刺。

  如今崔时右的丑闻被揭穿,王氏出身世家名门,天之骄子,被父兄娇宠着长大,儿子的成了废人,她又在一夜之间沦为洛京笑饼,更是让她多年的积怨大爆发,她绝不会放过崔靖。

  她必定会想办法对崔靖赶尽杀绝,只怕当年王氏带人围外宅,毒杀崔婉珍的好戏会再次上演。

  这便是萧晚滢的计划,先将崔时右的臂膀一一折断,从而一步步地摧毁崔氏。

  就像当初崔时右策划了那场针对谢家的围杀,谢家百余口,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黑暗中,萧晚滢发出了一声轻笑,“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

  崔家是萧珩的外祖,若有崔家的支撑,其他以崔家为首世家,也会坚定地选择支持萧珩。

  如今刘贵妃复宠,三皇子萧隼野心勃勃,又颇得魏帝的疼爱。

  大魏的臣子迷信三皇子得大统的传说,也为了从龙之功,其中已有不少文臣武将暗暗投靠了三皇子萧隼。

  世家手中有兵权,若是萧珩失去崔家的支持,只怕这太子之位也坐不了多久了。

  有人要动崔家,太子首当其冲。

  可萧晚滢却从萧珩的语气中却没听到丝毫的愤怒,他只是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崔家动手。

  萧晚滢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萧珩并未否认。

  萧珩到底又是如何得知的?

  萧晚滢想到了她和卢照清的暗中通信,怒道:“萧珩,你卑鄙!你竟然找人监视我,还偷看我的信!”

  萧珩平静地道:“阿滢,那你呢?”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孤吧?你放火烧了海棠别院,想方设法留在东宫,便是知道萧睿死了,刘贵妃不会放过你,你所谓兄妹重逢,思念兄长,也都是假的,不是吗?”

  萧晚滢微微一怔,在短暂的沉默后,轻笑了一声,“好,我算计了你,而你也截了我的书信,如此就算扯平了。”

  “那崔靖呢,崔靖又在何处?”

  既然萧珩已经知道了她的行动,那也应该猜到了王氏要杀崔靖,他便一定会出手阻止。

  至于他为何没有下手拦截她的书信,大概是他早有谋算。

  崔氏虽然愿意萧珩登上皇位,那也是为了崔家获取更大的利益,可皇权又怎会甘心一直被世家压制。

  历史上,也有皇权和世家之间的博弈,曾有过君主想要收世家特权,集中在自己的掌中,萧珩将来是要当皇帝的,自然也会想将权利收回。

  他不出手干预,或许正想借她之手打压崔氏,而救下崔靖,则是不想打破这种皇权和世家之间的暂时平衡的局面。

  萧珩并未应答,而是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孤应该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晚滢冷笑道:“崔玉奸.淫.女子,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他害死赵清清,害得赵澄自尽身亡,今日你亲眼死所见,崔媛媛算计拉我下水,差点害死了我!”

  “他们崔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崔家人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萧珩道:“当真只是因为这个缘故?”

  萧晚滢冷笑着反问,“难道这些理由还不够吗?”

  “世家子弟占了科举名额,堵死了赵澄那些出身卑微,怀才不遇,有大志向的寒门学子的出路,崔时右把控朝政,世家挑起参与纷争,暗中操控着皇室争斗,大魏有不少君王都死在他们手中,难道这些理由还不够吗?”

  “崔家人该死!”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雷响。

  雷声轰隆,电闪雷鸣。

  闪电瞬间照亮了天幕,也为这间暗室带来了一丝光亮。

  萧晚滢终于看清了萧珩。

  他身姿挺拔,身长九尺,她踮起脚尖也才到他胸口的位置,他步步紧逼,已将她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那颀长挺拔的身形,这对她而言,是绝对的身高优势和绝对的压迫感。

  她不知道萧珩是否信了她的话,不知道今夜这番解释是否能蒙混过关。

  她突然上前,轻轻地抱住他,假意对他妥协,与此同时,她拔出发髻之上的那根细长的银簪,从背后重重刺向萧珩。

  萧珩聪明到近乎可怕的地步,他想做之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当她和萧珩摊牌之时,当她知道萧珩从王氏手中救下崔靖,她便知道,萧珩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对崔家动手,阻止她的复仇计划。

  更何况她今日看到的这一切,窥见了萧珩心底的秘密,她不能再留在东宫了。

  无论她今夜在这间暗室发生的这一切,还是她和萧珩的对峙,她都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她找准位置,下定决心,猛地朝萧珩背后的那道伤刺进去。

  心想虽然她和萧珩相伴多年,但萧珩还是不够了解她。

  她从不会对任何人手软,方才她没动手,只是在寻找一击即中的机会。

  她趁机偷袭,打算刺伤他后,逃离这间暗室。

  没想到萧珩竟然恐怖如斯,就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将手背至身后,只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萧晚滢刺来的发簪。

  而后一手握住她的腰侧,往怀中一拽,手紧紧地钳住了她手腕。

  而后抽下她头上的发带,快速缠住她的双手。

  萧晚滢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被他压在墙上,无法动弹,大怒:“萧珩,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怎么,想跑?”萧珩突然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抱住她的双腿,将她扛在自己的肩头,“为了不让你去送死。”

  “还有你身上的衣裳湿了,身上还有伤,现在孤带你回去。”

  “上药,换衣。”

  萧晚滢被绑住了手,被扛在肩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是吃了身体不好的亏,被刘贵妃拖上了落梅阁,毫无挣扎的余地,萧珩武艺高强,骤然被压制,她更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萧珩,混蛋!你放我下来!”

  萧珩却不管不顾地将她带出了长忆院。

  “你放心。你所担心,所怨愤之事,孤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孤会护着你,也会拦着你,不会让你再置身险境,更不会让你去做不要命的事。”

  萧珩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妹妹,从今往后,我们永不相离!”

  *

  萧珩绑着萧晚滢径直回了东宫,回到了西华院。

  将气鼓鼓的萧晚滢放在床榻上。

  萧晚滢喊了一路,嗓音都哑了,萧珩却好似没听到。

  萧晚滢此刻更是嗓子冒烟,火冒三丈,“萧珩,难道你要关着我一辈子?”

  “难不成你还能守着我一辈子不成!”

  “只要你去上朝,去军营,去书房议事,一有机会我便会逃出去。你以为就凭这根小小的发带便想拴着本宫!本宫是公主,是大魏的华阳公主,你不能关着本宫,你没有这个权利!”

  萧晚滢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本就干哑的嗓子快要冒烟了。

  萧珩仍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将茶盏推到萧晚滢的面前,“喊了这一路,渴了吗?”

  萧晚滢确实渴了,可手被绑着,“那你替我解开,这样我怎么喝?”

  萧珩将茶盏递到她的嘴边,萧晚滢脸转过去。

  萧珩道:“不喝?是想要孤喂你不成?”

  只见萧珩将茶盏放在嘴边,喝了一大口,含在口中,却不吞咽,还将唇凑近,萧晚滢知道他说的是个怎样的喂法。着急说道:“你拿过来,我喝。”

  “不过,你得换个杯盏。”

  这个茶盏他喝过,她介意。

  想起那间暗室,想起那些画,萧珩亲口承认,那些画是她,萧晚滢便不想和他共处一室,不想碰他碰过的东西,更不想见到他。

  “呵。”萧珩包容她的小别扭,给她换了个杯盏,再次递到她的唇边,笑道:“孤有没有关你的权利,你心里清楚。”

  “就凭你做过的每一件事,孤都可以关你一辈子。”

  她胆大妄为,不仅杀了萧睿,与刘贵妃为敌,如今还敢动崔家,若是刘贵妃和崔时右查到了什么,稍有不慎,便小命难保。

  “身上的伤还疼吗?”

  萧晚滢抬头看着萧珩,“当然,要不你试试被人拖上了楼,又被人打被人掐的。”

  萧珩紧皱着眉头,那双幽深的眼眸更是冷若寒冰。

  “不过,我手腕最疼,太子哥哥先替我解开这发带,如何?”

  萧珩将茶盏放下,“疼就先上药。”

  又对文惠吩咐道:“让小厨房准备一碗姜汤来,为华阳公主去去寒气。”

  说话的这会功夫,他已经让辛宁去拿了活血散淤的药油。

  萧晚滢突然怒道:“萧珩,你这个变态,我不要你上药。”

  她的伤都在衣衫里侧的,有几处还伤在隐蔽的侧腰处。

  若是萧珩为她上药,岂不是要将浑身上下都抚.摸一遍。

  萧珩被骂变态,突然一怔,反应过来,抿唇一笑,“是我忘了,孤的阿滢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如今孤确是不方便再为阿滢上药了。那便让珍珠进来,为你上药。”

  萧晚滢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萧珩在上药前加了一个“再”字,又勾起了她之前的那些回忆,突然变得安静了。

  那时,她只要有一点点小伤,就会哭着跑到萧珩的面前撒娇,主动卷起袖子,露出手臂,或是卷起裤腿,露出腿,甚至还将腿搁在萧珩的腿上,让他为自己上药。

  儿时的那些出格的举动,她想法设法,找尽理由也要赖在萧珩的身边。

  此刻再想起来,竟觉得又羞又臊。

  又很快意识到,萧珩故意提起此事,是为了提醒她,他们少时有多亲密。

  她咬牙切齿地瞪他。

  萧珩一笑,又让人架起屏风,珍珠进去给萧晚滢上药,自己则在外面等着。

  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解衣带的声音,萧珩那扣着茶盏的手指渐渐收紧。

  不一会儿,便觉得口干舌燥,一杯接着一杯饮尽了杯中茶水。

  绸制的屏风不如木制屏风那般遮挡严实,屏风外透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隐约可见,胸脯鼓鼓,纤腰细细。

  萧珩想起了那日萧晚滢将他拽进浴桶之时,他的手握在那细腰之上。

  虽隔着衣裙,但却足以感受到掌心那细腻的触感。

  他不禁喉结滚了滚,再次端起茶盏,润润嗓子,压抑快要克制不住的欲念。

  而在屏风后的萧晚滢却浑然不觉,赶紧给珍珠使眼色,让她替自己解开绑缚着手腕的发带。

  可萧珩却好似在屏风后长了眼睛,突然开口,“若有人帮华阳公主逃出去,出了西华院半步,那便杖毙了吧。”

  萧晚滢气得咬牙切齿,她气急败坏,出了屏风,坐在萧珩的对面,用绑着的双手去倒茶,却发现壶中一滴都不剩,气得将茶壶猛地搁在桌上。

  “萧珩,喝这么多,不怕撑死啊!”

  “谢阿滢关心。”

  萧珩快速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说道:“绝食,自残,高空跌落等等一系列的伤害自己的行为都不能做。”

  萧晚滢轻轻一哼。

  “你是孤的妹妹,孤自然舍不得罚你,但你身边的人,珍珠、青影、胭脂和墨黛都会因你受到责罚。”

  “若你走出这间屋子一步,你身边之人,皆杖毙。”

  萧晚滢气急败坏,“难道我还要一辈子留在西华院,你要关我一辈子?再说我将来要嫁人的,你根本就关不住我。”

  萧珩看向她,“嫁人?”

  他像是陷入沉思中,认真地思考着,说道:“一辈子留在西华院,也没什么不好。”

  既然他喜欢阿滢,阿滢也愿意一辈子留在东宫,他们会一辈子相伴。

  “至于阿滢今夜所受的伤,孤都会给你一一为你讨回来。”

  他不顾萧晚滢的意愿,强行将她绑回了东宫,也是因为今日刘贵妃差点将萧晚滢推下去,萧晚滢差点被掐死的那一幕,他被吓到了。

  那一刻萧晚滢半个身体悬空,被刘贵妃掐住了脖子,差点摔下去,他什么都不顾了。

  这才拔剑杀了刘贵妃身边的宫女,不过他并非是真的打算放过刘贵妃,而是觉得就让她这样轻易死了,太过便宜她了。

  “无所谓。反正我也出不去这屋子半步。”

  她原本故意激怒刘贵妃动手,当着萧珩的面,装作被刘贵妃推下楼去,便是想让萧珩心软,为她出头。

  日后,刘贵妃少来找她晦气,她便能腾出手来对付崔家。

  如今,她被萧珩关起来了,行动也受限制,她倒是希望刘贵妃可以找找她麻烦,她好摆脱萧珩,借机逃出去。

  她千算万算,竟没想到萧珩竟然对她的心思不纯,一想到萧珩藏在暗室中对她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她便觉得如坐针毡,一刻都不想和萧珩呆在一起。

  “珍珠,送客。”

  “今日我也累了,太子哥哥,你请回吧!”萧晚滢又道:“还有,这几日,我要养伤,不想见人。太子哥哥虽然将我关在这里,但我也有选择见不见人,见何人的权利,是吧?”

  “还有太子哥哥也不能关我一辈子。”她双手并用,将萧珩推了出去。“若是太子哥哥有合适的人选,可介绍他们给我认识,毕竟到手的亲事黄了,本宫白白失去了一个如意郎君。”

  果然,萧珩面色铁青地出了西华院。

  萧晚滢对着窗外大喊:“太子哥哥,别忘了。如意郎君,多多介绍。”

  见萧珩生气,萧晚滢才觉得心中解气了些。

  “青影。”

  窗外的青影刚想翻窗进屋内,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脚踝,硬生生拖了出去。

  青影回头一掌劈来,那人侧身躲过,握住她的脚踝的手一松,青影又却被人抓住了手腕,打算拔剑,却被那人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她双手都被牢牢钳住无法动弹,青影抬脚踢来,那人飞身跃起,同时至上而下一掌打在青影的背上。

  直接将她打落在地,青影再想还击,却已被人拿剑指着。

  只听辛宁吩咐道:“将她捆了,关进后院,找武艺高强之人看守着,不许她靠近西华院半步。”

  青影咬牙瞪着辛宁,用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卑鄙!”

  眼中却是每次都打不过,被辛宁制服的不甘和烦躁。

  辛宁见她那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笑,“菜就多练,手下败将!”

  青影趁他不注意,对着他的手臂一口咬过来。

  辛宁反手一掌,将青影击飞,青影的后背撞在石头上,吐出一口鲜血,辛宁没想到她竟如此拼命,惊诧的同时,也有些不忍心,“打不过就咬人,你属狗的吗?”

  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扔给她,“方才我出手重了些,那个,记得上药。”

  青影冷哼一声,脸转过去,不再看他。

  辛宁叹道:“脾气可真臭。”

  冯成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着被五花大绑,抬去后院的青影,幽幽地叹息,“主仆一个脾气,真是让人头疼。”

  辛宁嘴角收了笑,冷眼看向冯成,“太子殿下有令,若你再帮华阳公主,他就要打断你的腿。”

  冯成吓得脸色一白,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小院,将笼中睡得正香的小兔子抱了出来,摸了好几次,缓解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萧晚滢唤了好几声,都不见青影前来,只听窗外发出一阵阵虫鸣声,寂静的夜里,风雨潇潇。

  看来青影也已经落到了萧珩的手上。

  萧晚滢唤珍珠上前,将双手伸向她。

  珍珠犹犹豫豫,胆怯问道:“公主这是何意?”

  萧晚滢见珍珠吓得脸都要白了,都快要哭出来。

  “算了,你胆子小,本宫就不为难你了。”又见文慧端着一碗姜汤进来。

  萧晚滢冲文惠笑了笑,“文慧,能替本宫解开吗?”

  文慧幽怨地看了看萧晚滢,“奴婢伺候了多年,难道公主就忍心为难奴婢吗?”

  “好好好!你们都出去!”萧晚滢气得踢掉鞋子,坐在榻上,艰难地用手去够杯盏,却失手将那茶盏打翻,她干脆躺在床上。

  文慧和珍珠一齐唤道:“公主……”

  萧晚滢怒道:“本宫要睡了。”

  萧晚滢躺在床上,脑中却在想,萧珩虽然救下了崔靖,但崔家的丑闻已经传遍了京城,以崔时右的手段,应该很快就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留给她动手的时间不多了。

  她翻了个身,难道她真的要将对崔家复仇的事向萧珩坦白吗?

  不行!

  萧珩那般的奸诈,他肯定能因此猜到她的身世。

  绝对不能让萧珩知道他们不是兄妹。

  或许她还可以引诱他,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但一想到暗室中的那些画,想到萧珩对自己近乎偏执的想法和占有欲。

  她就开始打退堂鼓。

  思来想去,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又许是太累了,她竟有些犯困。

  但手被绑着不舒服,她在迷糊中挣扎了几下,才找个合适的姿势睡去。

  却不知萧珩悄然来到了她的寝房,站在她的面前,替她解开了绑着绳子的发带。

  萧晚滢睡觉不安分,她一把掀开了被子,玉臂裸露在外。

  萧珩握住她的手臂,正要放进被中,却见她手婉处的两道被发带勒出的红痕。

  他俯身亲吻在她的手腕之上,起先是唇轻轻地触碰上去,内心压抑许久的情感早已克制不住,让他在萧晚滢熟睡安静之时,促使他慢慢地吮吸,含吻着手腕的内侧。

  那个吻游走至手背,一寸寸地吻直手指,含住指尖。

  直到萧晚滢在睡梦中轻轻地呢喃。呓语般地唤出,“太子哥哥。”

  萧珩不可抑制地弯起唇角,心想他的阿滢只是因为事发突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的心意。

  少时阿滢最喜欢和他亲近了,只要她慢慢适应了他的靠近,兄长也不一定就不能当夫君,只要等她想通了,她一定不会再推开他了。

  就像现在一样,她在梦中都要唤他的名字,她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十分依赖着他。

  最后,他的唇轻轻覆在她的额头,温柔地道了一声,“妹妹,做个好梦。”

  而后,走出了西华院,回到了书房,这一次提笔,他拿出了珍藏的许久的,像人脸那般光滑细腻的特殊纸张。

  第一次在那张纸上画了一幅美人画像,是萧晚滢的画像,他轻轻地抚摸着画像上的美人面,如痴如醉。

  而后去了净室。

  半个时辰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喘.息。

  而后,扔了那被弄脏的巾帕,沐浴更衣。

  内心的那股压抑闷堵的感觉终于消失不见了。

  整个人好像焕然一新。

  待到面上红晕退却,那躁动的内心渐渐恢复平静。

  他唤辛宁进来,吩咐道:“今日伤害阿滢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辛宁问道:“崔小姐被刘贵妃用了鞭刑,整整两个时辰,已经晕过去了。”

  萧珩只是淡淡地道:“知道了。”

  崔媛媛作茧自缚,拉阿滢下水,害阿滢受伤,也是她咎由自取。

  “但三公主到处散播有关于您的流言,你又将华阳公主留在东宫,这恐怕对您不利啊!如今朝臣有不少支持萧隼的人,华阳公主算计崔家,崔相迟早会查到公主头上,若到时候您维护公主,若是世家倒戈,您的地位可就……”

  “萧隼在封地蠢蠢欲动,以入京为胞弟祭奠为由,鼓动朝臣纷纷上了奏折,想借此返回洛京。”

  “还有豫州难民起义的事,萧隼定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萧珩笑道:“这正是孤为他挖的陷阱,他若一心往里跳,孤更是求之不得。”

  *

  朝华殿的一处偏僻的宫殿之中,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随从偷摸溜进了破旧的偏殿,轻唤着床上之人,“殿下。”

  榻上之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修长清瘦的手指轻轻地颤动着,手腕上的银色链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从抹去眼角的泪,哽咽说道:“殿下差点就被那三公主……”

  见慕容卿露出厌恶的神色,琉玉赶紧闭嘴,“好在殿下又逃过了一劫。”

  慕容卿取下那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额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

  “是她救了本宫?”

  琉玉点了点头,赶紧递上巾帕,慕容卿接过帕子拭去额上的汗水,“她帮了本宫两次了。”

  他自送来大魏为质,不久后便被萧睿盯上了,萧睿此人恶心至极,不仅这宫中女子被他祸害个遍。

  就连男子他都不放过。

  他盯上了身穿异族服饰,模样俊美的慕容卿,但因为慕容卿的反抗不从,他每一次见到他,都要故意找茬,将他狠狠鞭打一番。

  每每琉玉要杀陆元,解决了萧睿,都被慕容卿阻止了。

  他十六岁便被送入魏国为质,在魏皇宫的六年,是受尽屈辱,受尽折磨的六年。

  萧睿鞭打她,萧姝给他下药。这兄妹俩在他的身上用尽了卑劣的手段。

  他起身走到窗边,琉玉赶紧为他披上厚厚的披风。

  他仍觉得周身寒凉,拢紧了身上的披风,突然,他吐出一口鲜血。

  剧痛袭来,他紧紧地握住桌角,不堪疼痛,竟然生生掰断了一角。

  “殿下的毒提前发作了?”

  慕容卿紧咬着牙关,却痛得浑身发抖,那双温柔的眼眸通红,好似染上了一层血色。

  “应该是那春.药提前催发了体内的剧毒。”

  琉玉急切地道:“慕容骁在殿下入大魏之前强行给您下了毒,让您以大魏重要的军报去换每个月的解药。这一次慕容骁的命令却是杀萧珩。”

  “魏太子萧珩手握军权,还有世家的支持,要杀他难于登天。”

  “依属下看,慕容骁根本就不怀好意,他根本就是想逼殿下去死。”

  慕容卿忍痛说道:“这些年,他几乎将那几个亲兄弟屠杀殆尽,如今又开始大肆屠杀宗室。便是担心自己生不出儿子,那些宗亲会威胁他的地位。”

  他强忍疼痛,用绣帕擦拭额上的汗水,咬着牙说,“本宫要活着,活到平安回到燕国,见到母妃的那一日。”

  “按计划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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