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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髓知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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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晋使出了十足的力道,按照正常情况,这个男人起码要被他一拳打翻到地上去,只可惜酒精在他身体里蒸腾的缘故,让他从骨头缝里散发出一种慵懒的气息,因此这一拳打出去后并没有收获到邢晋自以为的效果,绵软无力的拳头在那男人眼里看起来好似调情,只需伸出手掌便可轻轻松松将邢晋的拳头包裹。
男人握着他的手放在腮边,发出一声低低的笑:“抱歉,我把你扇疼了?因为我不喜欢奸尸,只好烦请你醒一醒了。”
声音可谓是悦耳动听,用词用语也堪称温和有礼,只是连贯起来后跟人话完全不沾边,听着让人心口发凉。
邢晋额头青筋直蹦,尚且自由的那只手又是一拳挥出。
男人耐心告罄,一只手将他两只手扳过头顶,力气奇大无比,尽管邢晋竭力挣扎,两只手仍被他牢牢按在床上。
而男人的另一只手,则是缓慢的在他的身上游移。
“草你妈,从我身上滚下去!”这个人是变态?神经病?就算喜欢男人,正常人也不会见到帅哥就上啊!张口的时候,男人垂落的发梢被邢晋吃进嘴里,他立即伸出舌头将头发吐出。
邢晋头晕目眩,他眯着眼睛去看这个男人,眼前尽是光斑,这个男人衣冠楚楚,衬衫笔挺一丝褶皱也无,很好地贴合着他胸襟肌肉,只有西装裤半褪,邢晋的衣服却早已不见踪影,大敞着身体像是等待解剖的青蛙,两相对比,邢晋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拿刀把这畜生一刀刀片死。
可这个男人背着光,邢晋怎么聚焦双目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美丽的轮廓,五官糊作一团。
这人到底他妈是男人还是女人,怎么还有长头发?难道是阴阳人?!
不知怎么回事,邢晋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可他就是笃定这个男人正在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似乎还很恶劣的欣赏着他的挣扎,像猫逗老鼠那般。
邢晋的脸绷紧了。
男人重重抬胯,听到邢晋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的痛呼,才似笑非笑道:“从你身上离开?恐怕不行,我虽然对你这种人不感兴趣,但你上赶着带我到房间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滚你妈的,我要是知道你是男人……啊!畜生……给老子等着,嗯!”邢晋的话断断续续支离破碎,身体犹如被人从中间劈开两瓣,疼痛使他冷汗涔涔,额间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男人似乎并不在乎他的感受,他骂的越凶那人的动作就越狠厉,邢晋为了避免自己再发出让他无地自容的声音,他只好死死咬着牙,可喉咙里仍然不断泄出嗬嗬声。
男人停下动作,似乎又在俯视他,邢晋暗骂自己色迷心窍,竟然阴沟里翻船沾上神经病了,他虽然没有什么贞操观念,但也接受不了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屈辱,遑论他是个直男。
屈辱夹杂着怒火烧的他心肝脾肺一起躁动,邢晋心道等他忍过这一遭,非把这个男人弄死不可,可是……这个神经病没来由地让他觉得格外熟悉,究竟在哪见过……邢晋正闭着眼睛凝神思考,嘴唇忽然被男人温热干燥的指腹轻轻抚过,他头皮发麻面皮一紧,还没睁眼耳边就响起男人极为冷淡却又干涩的声音:“张嘴,我想听你的声音。”
邢晋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愤怒的血丝,他拔高声调骂道:“畜生!跟谁玩温情脉脉呢……你他妈到底是谁?!”
邢晋说前半段时还好,问这人是谁时,这人的气压明显低了不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难道真有过节?邢晋不记得自己跟谁结过仇啊!
邢晋左思右想,还没想出个头绪,身体很快就像是在湍急的河里漂泊的小舟,上下颠簸起来。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胃里本就不太舒服,此刻更是翻江倒海,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过后,邢晋没忍着,直接头一歪就吐了,带着酸气的酒水溅在枕头床单上。
邢晋吐的昏天黑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开了,头也被人托起,他干脆顺势抓住男人的衬衫领口坐起,一点没客气,全部招呼到男人身上。
那人愣了一会,甩手将邢晋狠狠扔回床上,迈着大步径直去往浴室。
这下,邢晋总算舒服了,他懒洋洋的躺在还算干燥的区域,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翌日,邢晋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唤醒的,他闭着眼睛下意识往枕边摸去,结果却摸到了一手黏腻,顿时心头一惊,霍然坐起。
邢晋脸色铁青的看了一眼枕边的呕吐物,慢慢从凌乱的床上下来,绕过满地的狼藉,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按下接听。
“喂,王姐?”
“邢总,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呀,身体不舒服吗?”
想起昨晚,邢晋咬了咬牙,勉强平淡回道:“在外面有点事需要处理,马上就去公司,怎么了?”
“公章是不是在你办公室,我这边有文件需要盖章。”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邢晋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一点钟!
无论发生什么,公司的事情不能耽误,他在餐馆后厨里刷过盘子、在建筑工地里搬过砖,被轻视过、欺辱过才换来了今天,虽然这个公司只是一个规模不大的贸易公司,但他从一个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孤儿走到今天,这个公司就是他的全部。
苦难曾经对邢晋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如今被一个男人上了算什么?邢晋安慰着自己,刻意忽略身后撕裂的痛感,慢慢踱步到了浴室。
浴室里有一面半人高的镜子,邢晋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忽变,他引以为傲的英俊脸庞有一侧泛着红,下巴上还沾着他的呕吐物,紧实的腰腹处青紫一片像是遭受了一场残暴的虐待。
这狼狈的模样使得邢晋的自我安慰尽数失效,他一把抓起陶瓷杯子将面前的镜子砸个四分五裂。
洗完澡出来,邢晋好不容易勉强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在看到地上用过的避孕套后再次失控,他一把将桌子上摆放的水、茶壶全部扫到地上,被怒火灼烧着理智,他又把挂着流苏的玻璃床头灯和带着线的电话扯下来砸在地上。
做完这些,邢晋仍有余怒未消,理智却慢慢回笼了。
地面几乎已经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邢晋有些无奈的抓着他的头发,这些还得赔钱……
长叹一口气,邢晋坐到沙发上,慢慢攥紧了拳头,低声道:“这事儿他妈没完!”
作者有话说:
显而易见的,这是一本三观不正的小说,攻是疯子,受也不是完人,强制爱大抵是少不了的,没有强制爱写起来索然无味,我就好这口,不好这口的要小心避雷
第3章 你不知道
邢晋最终还是没去公司,他的后脑勺疼的厉害,更何况他的脸明显有着被人打过的痕迹,一时半会也见不了人,于是他从酒店出来就开车去了医院。
路面有些潮湿,昨夜应当是下了小雨,入秋后已经没了夏季的燥热,邢晋打开车窗就有泥土夹杂着路旁灌木的芳草香穿拂而过,丝丝冷意让他沸腾的脑子冷却了不少。
趁着红绿灯的间隙,他打电话告诉王秀公章就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抽屉的钥匙翻翻花盆就能找到,如果急着盖章就直接拿去用。
公章的重要性毋庸赘言,一旦文件上加盖公章,公司就要承担相应责任。
邢晋公司所有文件都要他经手了才能盖章,别人他信不过,但王元敏是例外。
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公司创立初期出了太多力,财务、人事、销售都被她一手包揽,有时深夜还会打电话跟邢晋探讨工作,可以说没有王元敏这个公司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搭建不起来。
尤其是在公司成立一年后遭遇危机,多亏了王元敏才渡过难关,如此劳苦功高,自然成了公司的二把手。
当时邢晋对销售情况判断失误,不顾王元敏反对大量采购原材料耗尽资金,最终货物积压、资金链断裂,邢晋为了保住公司只得去找银行贷款。
然而银行的款哪有这么好贷,工作人员拿出邢晋公司的纳税报表、流水一看,整个公司都入不敷出了!开什么玩笑,我们开着大门不是做慈善的,只锦上添花不雪中送炭,您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
邢晋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急得嘴上起泡,平日里结交的狐朋狗友忽然之间连个影子都见不到,最终还是王元敏掏空家底才填上资金链的缺漏,她那时的决绝和坚定真是让身处绝境的邢晋心头为之一震,一时百感交集无以言表,看王元敏如同看再生父母,背后都是金光闪闪散发着神的光辉。
经此一遭,邢晋对王元敏是毫无保留的信任,逢年过节都要带礼物到她家拜访,只是每次都会被王元敏的老公和孩子乱棍打出来。
可见妇女之友也不是那么好当。
邢晋对王元敏有过友情以外的心思吗?他扪心自问,还真没有。
王元敏做事果断,性情潇洒,唯一的缺点就是长相普通,普通到人堆里拉出十个女人能有八个跟她有相似之处,俗称大众脸。
邢晋是不为皮相所动的反面——只看外貌。
他把外表美丽内在一定也丑不到哪儿去奉为圭臬,直至今日,邢晋总算发现了这个准则的弊端,那就是姿容姝丽的掏出来可能比他还大!
邢晋不敢仔细回想那小孩手臂般粗长的东西,越想越愤懑难平,碰到减速带都得先把屁股微微抬离车座以减轻颠簸之痛。
到了医院邢晋只去拍了头部ct,查出轻微脑震荡,至于屁股,尽管刺痛麻痒,也只能放任自流,他丢不起那个人,没报警也是同样的原因,他怕传出去被人耻笑一辈子!
邢晋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调整心态,说是放假,实际手机也响个不停,让他根本无暇考虑报复的事情。
回到公司后更是诸事缠身,一刻不得闲。
这是小公司的通病,老板方方面面都要管,每天工作安排比下属都忙,什么这个员工跟那个员工因为利益纠纷吵架了,某个员工绩效少发了,开会、出差、参展的安排,月度、季度、年度计划,甚至节日礼品、员工团建都要邢晋操心,幸亏他是个天生精力旺盛的人,不然这几年能把他年轻俊朗的面容磋磨得苍老十岁不止。
熬过月末,邢晋总算能空下来琢磨私事了,那晚喝得太多,很多细节记不清楚了,只知道男人不在他的客户名单里,但是那人和华升医疗的销售总监严总很熟络,难道是严总临时约来的朋友?
这样一想,邢晋连严总也一块恨上了,尤其是对方饭也吃了礼也收了还当众表示要合作却迟迟不跟他们签合同,一提到合同就推三阻四找尽借口。
邢晋这几天电话约了严总两次饭局,一是想问问合同,二是打探打探那天的男人,却都被严总找理由推脱了。
邢晋很早就出来跟着三教九流混社会,最擅长揣摩别人话里的机锋,可这个严总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不论邢晋怎么套话,这个人都保持着不置可否的态度,没说上两句话就要去忙,邢晋也不能勉强,只好挂断电话。
这天邢晋实在懒得拐弯抹角了,电话一接通就很不客气的讥讽道:“严总,你是诸葛亮我也不是刘备啊,请你吃个饭怎么还要三顾茅庐?我相信大公司决策严谨、体系完备,对于跟贵公司合作我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如今我这边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月,前期工作早已准备完毕,贵公司应该不会以大欺小,临时变卦吧?如果你还是没空,我就要对贵公司改观了!”
邢晋一张口就是胡扯,八字没一撇的合作哪来的前期准备,顶多是在跟华升医疗攀关系上费了点工夫。
年逾四十,在华升医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严总拿起手机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即就想把电话挂断,然而想到他们老板的吩咐,又不得不勉强挤出笑意道:“邢总言重了,正因我们是大公司,各项审批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此次合作我们老板极为重视,想亲自跟你谈合同细节,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抽空和我们老板见一面?”
邢晋听完马上放软语气:“严总对不住,我这人做事细但性子躁,遇到急事说话就容易冲,您别见怪。”
“邢总哪里话,是我们考虑不周。”
“老板怎么称呼?”
“薛总。”
“哦,薛总……”姓薛?
邢晋没去调查过他们公司老板姓甚名谁,这个华升医疗创立没几年就一跃成为本市最大医疗器械公司,扩张速度迅猛,目前已经占据了大半国内市场,除了政策扶持,背后肯定有家族助力,他的小公司能跟华升搭上边已经是攀高枝了,邢晋从未想过他能跟华升日理万机的老板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看来他的公司已经不可小觑了啊!
邢晋难掩得意,说了句“稍等”就掏出备用手机查起餐厅,半晌后徐徐道:“您看明天中午约在望江南可以吗,就在贵公司附近,不劳烦薛总来回跑。”
“没问题,我会转告薛总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把正事忘了,邢晋正襟危坐,“严总,咱们吃饭那晚有个长发男人你还记得吗?”
那端静默半晌,久到邢晋都快要以为对方挂了,电话里才传来严总迟疑的声音:“……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邢晋一愣:“我怎么会知道?”
“没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严总挂断电话,心里惊骇无比,如果邢晋不认识薛总,那么他之前的种种猜想都被推翻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两个月前邢晋的方案就被人递到他手上了,文件厚厚一沓,用脚趾想想都知道这种不成体系的小公司做出的方案必定是废话连篇、逻辑混乱,没有落地的可能性,他连翻开看的心思都没有。
但是这个邢晋极为难缠,为了搭线无所不用其极,不知道怎么回事送礼送到了他的下属李经理的情人那去了,大约是以为这位情人是李经理的老婆,想让她帮忙吹吹枕边风。
据说那位情人并不知道李经理有老婆,听完邢晋的客套话骤然变色,面沉似水,拿上礼物就走了。
本来李经理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这一下全垮了,没过几天,李经理的妻子和情人携手到公司里闹,三个人不分场合大打出手,最可笑的是,这位倒霉的下属还打不过两个女人,脸上吃了不少巴掌,一时沦为了全公司的笑柄。
出了这档子事,李经理竟然厚着脸皮没辞职,不过想想也是,他这个人才能平庸,空有资历,别的公司决计给不到他在华升的待遇。
李经理整日在公司里嚷嚷着要邢晋好看,大家都暗地里嘲笑他,下属碰到他都故意绕道走,于是他的神情一日比一日阴郁,保不齐哪天真的会干出极端的事情来。
严总困惑的是薛总的态度,薛总虽然不管员工的私生活,但是闹到公司里毁坏公司形象是绝对不允许的,薛总肯定第一时间就听说了这件事,按照薛总做事的风格早该让李经理收拾东西走人了,可是令他大跌眼镜的是薛总不仅没有开除李经理,反而以采购部经理怀孕精力不足为由将李经理调去了采购部协助。
采购部是出了名的油水部门,尤其他们公司的采购完全就是肥差,采购部办公室里坐着的除了一些干实事的就是某某医院院长的孙子、孙女,某某主任的儿子,充斥着鼻孔朝天、目下无尘的关系户。
作为医疗器械公司,跟医院打好交道是重中之重,采购部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是薛总特意养着维护人情的,对他们手脚不干净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些人贪的那点回扣会被薛总十倍、百倍地从他们祖辈那里捞回来。
公司里很多人都对李经理羡慕不已,甚至私下偷偷猜测李经理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而李经理本人也是春风得意,再不见之前的窘迫。
李经理是他的下属,他最了解不过,这个人家境普通,哪里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