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宋辰宇说:“人生哪有那么多预设,当下是开心的不就行了?谈恋爱又不是指挥飞机,哪来那么多程序和后果?享受过程不行吗?你就是想太多。”
苏逾声冷静理智惯了:“失控才考虑这些,我现在还在可控范围。”
宋辰宇太了解他了,苏逾声是真的相信一切还在自己掌控中。他习惯了做那个发指令的人,习惯了预见风险、制定预案、牢牢握住控制权,自然对待感情也一样。
“可控?”宋辰宇嗤笑,“感情这玩意儿要真能控制,世上哪来那么多求而不得,患得患失?声哥,你指挥飞机是厉害,可人心不是飞机,没有预设航路,也不听塔台指令。”
苏逾声静静听着,也不反驳。宋辰宇放弃了劝说,拍拍他的肩膀:“你就继续做你的风险评估吧,不过哥们儿提醒你,有些失控,等你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刹不住车了。”
苏逾声回来的时候客厅灯亮着,电视里放着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但没人看,裴溪言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还放着开了封的半包薯片。
苏逾声站在玄关看着这幅景象,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从前宋辰宇总是吐槽他家没有活人气息,他不太能理解这种形容,但现在好像明白了。
裴溪言睡的不沉,苏逾声回来开门的时候他就醒了,只不过刚醒,还很倦怠,闭着眼睛没动:“你回来了?”
苏逾声脱了外套挂好,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懒洋洋地“嗯”了声。
裴溪言吸了吸鼻子:“你喝酒了?”
苏逾声往后仰了仰,手背抵在额头上:“聚餐,喝了点。”
裴溪言醒过神,坐起身问他:“头疼吗?”
苏逾声说:“还行。”
裴溪言去给他泡了杯蜂蜜柚子茶,上次去超市买的大瓶果酱,舀出来直接用温水泡,很简单:“趁热喝吧,应该能舒服点,据说这个能加快酒精分解。”
苏逾声接过来:“谢谢。”
蜂蜜柚子茶确实挺甜,喝完内心的那种饱胀感也挺真,苏逾声随口跟他聊天:“综艺不好看?”
“还行,太吵了。”裴溪言伸了个懒腰,“等你的时候看的,看着看着就困了,明天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吧,冰箱空了。”
“行,下午等我回来吧。”
苏逾声起身去放杯子,脚步还没迈开,门铃突然响了。
苏逾声走过去开门,是宋辰宇,手里拎着一个礼盒,苏逾声认出来这是楼下便利店的,宋辰宇的声音放大了些:“声哥特产忘拿了,我给你送过来!”
裴溪言听到动静,有些好奇地探出头,宋辰宇突然捧着苏逾声的脸凑近他耳朵,从裴溪言这个视角来看,这两人像是在接吻。
宋辰宇压低声音笑道:“不用谢,走了。”
宋辰宇放了手,走的时候还嫌这火不够大,多加了一句:“微信记得通过一下,晚安。”
苏逾声僵在原地,背对着裴溪言,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可惜裴溪言这会儿看不到。
喝酒喝到这会儿才回来,还有人上门给他送特产,还亲他,分别的时候还互道晚安,这谁能不多想?
裴溪言看着他,阴阳怪气道:“看不出来呀,你居然是这种人?”
苏逾声说:“你先去穿鞋。”
裴溪言这会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先去擦脸!”
苏逾声盯着他看了片刻,轻笑:“我哪种人?”
“哪种人?道貌岸然、假正经、没有边界感,没有……”
裴溪言一条条数着,越数越激动,但苏逾声愈发淡定:“那怎么了?我交什么样的朋友,还用事先跟你汇报?”
苏逾声晚上明明没喝几杯,但说出这话确实不经大脑,他暂且把原因归咎为酒精上头。
裴溪言瞬间炸毛,但也就炸毛了三秒钟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逾声说得对,他做什么无需跟他汇报,交什么样的朋友,未来谈什么样的对象都不需要,苏逾声对他好,是因为苏逾声这个人本身就很好,他并不特殊。
裴溪言是很会自我解嘲的人,这世间的缘分,大约本就像握不住的风声,就像他于裴疏棠,他于苏逾声,既然不曾真切地拥有过,便谈不上失去,这么一想,那点隐隐的痛楚就显得格外多余。
裴溪言调整好情绪,没什么灵魂地回了句:“嗯,没义务,恭喜你。”
他说完便去了苏逾声房间,把被子枕头都拿了出来搬回次卧。
苏逾声在客厅站了会儿,把手里的那盒特产扔进垃圾桶,从抽屉里拿了烟跟打火机,阳台上的风有点冷,苏逾声指尖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裴溪言刚才的反应,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又迅速蜷缩起来的小兽。
有些失控,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刹不住车了。
夜风吹得人清醒,也吹得心里那点烦躁愈发清晰。
苏逾声又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抬手去敲裴溪言的房间门。
裴溪言没理他,苏逾声这会儿也不讲礼貌,直接推门进来。
裴溪言趴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闷声道:“出去。”
苏逾声走到床边坐下,手掌轻轻覆上裴溪言的后脑勺:“起来,我们谈谈。”
裴溪言把脸埋得更深:“没什么好谈的,我困了。”
“刚才那个人是宋辰宇,我大学同学。”苏逾声直接切入正题,“他的确喜欢男人,但他是故意整我的,所谓的特产是他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曲奇礼盒,为了找个由头上来。我没加他微信,是因为早就有。”
裴溪言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抬头。
苏逾声继续说:“他凑近我耳朵说的是‘不用谢,走了’,从你的角度看像接吻,是他故意的。”
裴溪言慢慢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哦。”
苏逾声起身:“早点休息,晚安。”
裴溪言突然坐起来,看着苏逾声:“苏逾声,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苏逾声不说话,裴溪言一咬牙,这会儿自取其辱他也认了:“你喜欢我,对不对?”
苏逾声还是不说话,裴溪言一鼓作气,撑着床沿站起来,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兽,他没有给苏逾声任何反应的时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吻上了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牙齿还不小心磕碰在苏逾声的下唇上,裴溪言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看苏逾声的表情,只是凭着本能,将自己的委屈、不甘、试探和那一点点隐秘的渴望,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苏逾声一直没回应他,裴溪言尝够了滋味,心口那股孤注一掷的热血,渐渐冷却成了难堪的羞耻。
裴溪言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唇从苏逾声的唇上撤离。
苏逾声突然伸手扣住裴溪言的后脑,不给他任何后退的余地,重新堵住了他的唇。
裴溪言还有些懵,苏逾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领地,苏逾声的吻技很高,裴溪言真的不信他从没谈过恋爱,他轻易地引导着裴溪言,迫使他的身体做出最诚实的反应。苏逾声的一只手从裴溪言的后脑滑下,扣住了他后颈,迫使他仰起头,将这个吻不断加深。
两人的呼吸彻底乱了,唇齿间的纠缠越来越深,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融进骨血,苏逾声的另一只手从裴溪言的腰间缓缓上移,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裴溪言感觉到了什么,脸瞬间红温,苏逾声直接将人按在床上,双手撑在裴溪言身体两侧。
裴溪言刚才胆子大,这会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突然间就有点怂了,双手抵在苏逾声的胸膛上,平复了下呼吸:“……你等等。”
苏逾声动作停了下来,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抖,逐渐找回了点理智,缓缓直起身,在裴溪言身侧躺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抱歉。”
裴溪言胳膊挡在脸上,觉得丢人,苏逾声躺着缓了会儿,解裴溪言裤子的时候裴溪言按住他手腕,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你……做什么?”
苏逾声看着他,轻笑:“要我帮你,还是自己动手,选一个。”
第22章 他想要这个人。
苏逾声这澡洗了好长时间,水声哗啦啦地响个不停,裴溪言躺在床上,想起刚才的事情恨不能抽自己两大嘴巴,主动的人是他,关键时刻怂了的人也是他,苏逾声会怎么想他?把人撩拨起来了又不让人碰,还让人家伺候你,伺候好了还要自己去灭火,这种行为怎么想都很渣……
苏逾声洗完澡出来,裴溪言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苏逾声掀开一侧被子躺进来,被子床单都扔洗衣机洗了,这次两人盖一床被子,但苏逾声没碰他,两人中间都能再睡下一个人。裴溪言背对着他,做好了心理建设,想为自己无力地辩解一下:“我刚才是……”
苏逾声说:“没怪你,睡吧。”
裴溪言又躺了会儿,慢慢蹭过去抱住他手臂:“对不起。”
“裴溪言,”苏逾声声音低沉,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睡觉,别乱动。”
裴溪言立马乖乖闭上眼睛,摸索着他的手握住,苏逾声没挣开,裴溪言头抵着他肩膀,本来想着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身体太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苏逾声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转过头,不轻不重地掐了下他的脸,裴溪言睡的熟,并没什么反应。
裴溪言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对世界充满好奇,也充满不确定的试探。依赖是真的,亲近也是真的,但那点依赖和亲近里,有多少是一时兴起,有多少是未经世事的莽撞,又有多少是能经得起时间和现实磨损的喜欢,裴溪言自己恐怕都没想明白。
他刚多少有点趁人之危,裴溪言害怕也实属正常。
宋辰宇说的是对的,他早就失控了。欲望是失控,想要占有和患得患失更是失控。
他想要这个人,不是同情,不是照顾,就是很直接地想要。
苏逾声不是那种可以满足于一时欢愉,不计较未来的人。他习惯了规划,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要就要全部,要就要长久,没法接受试试看,没法忍着走着瞧。
可裴溪言呢?裴溪言对他是同样的想要吗?他想要的全部和长久,对现在的裴溪言来说会不会太沉重?会不会太早?
他可以用成年人的技巧引导,可以用冷静的克制伪装,甚至可以借着夜色和冲动将关系推进到下一步。
可那之后呢?裴溪言醒来后,面对一个已经彻底改变的关系,是会眼睛亮亮地扑进他怀里,还是会惊慌失措?
苏逾声在黑暗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裴溪言的手拢在掌心,强行压下那些翻涌的思绪,闭眼睡了。
第二天裴溪言醒的很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身侧是空的,被子那一半已经凉了。
苏逾声正在厨房做早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裴溪言昨晚的勇气经过一夜睡眠似乎彻底漏了气:“你……起这么早啊?”
“嗯,今天早班。”苏逾声把早餐端出来,“先吃早餐吧。”
裴溪言说:“苏逾声,昨晚我没想耍你,我就是……突然有点慌。”
“我知道。”苏逾声抬手,很轻地揉了一下他睡得翘起的头发,“没说你耍我。”
裴溪言还想解释,苏逾声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裴溪言,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苏逾声问的直接,裴溪言也回答的坦荡:“喜欢啊。我想亲近你,依赖你,看见你就高兴,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是喜欢,但喜欢分很多种,也分不同阶段。你的喜欢,是想要一个陪伴,一场恋爱,一段经历,还是……”苏逾声顿了顿,“想要一个长久的未来,想要彼此成为对方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承担起对方全部的人生重量?”
“我……”
裴溪言张了张嘴,这个问题本应该脱口而出,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语塞,他确实没想过这么深,大概因为他从小也没见过什么长久圆满,裴疏棠可以抛弃他,谢守仁跟周曼,明明婚姻早已破碎,却还要绑在一起,所以他内心也不太信这些东西,“长久”和“全部”这样的词,听起来是挺诱人,但又让他本能地畏惧。
“你看,”苏逾声笑了下,“你自己也不确定。”
裴溪言反驳道:“喜欢你这件事我确定,但其他事就必须要确定吗?一辈子那么长,未来变数那么大,谁能说的清楚呢?”
“你说得对,”苏逾声没否定他的看法,“没人能说清楚未来,承诺有时也苍白无力,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即便知道前路未知,变数巨大,也愿意把彼此放进未来规划里的那份确定。”
“首先我跟你生活圈不同,可能很多话题都聊不到一起,你未来有很多规划,我可能也不在你的计划里,我们可能在很多方面都做不到同频,就像我改变不了你现在的心境,你也不必立刻理解我说的确定,这就是我们之间需要面对的现实差距,这只是其中一点,以后还会更多。”
苏逾声这个不爱说话的人一下子说了一大段,有些话裴溪言这会儿也听不太懂,也尚且不能理解,但总体表达的意思他听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