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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真相


第5章 真相

  陆灼颂愣住了。

  死了的安庭跪在他面前,依然是他最熟悉的那张脸。他身上和脸上都已经干净了,没有血,只有那件白衬衫还和那天一样,鲜血淋漓。

  安庭又问:“怎么睡在这儿?”

  “……你不要我了吗?”陆灼颂说。

  安庭手一僵。

  “你不要我了吗?”

  两行眼泪忽然从脸边掉下。陆灼颂张嘴,刚要说话,一股伤心涌上心头,声音一出就呜咽一声,控制不住地嚎啕起来。

  他抓住安庭的胳膊。他哭得睁不开眼了,又看不见安庭了,陆灼颂怕他走,就紧紧抓着他。安庭身上冷,胳膊像块冰,陆灼颂手心里面都被冻痛,皮都要被冻掉了。

  安庭俯下身,把他抱住。

  一股困意忽然袭来。

  陆灼颂不想睡,可敌不过这股没来由的强烈困意。他被安庭扣在怀里,渐渐哭不出声,抓着安庭的手也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别走啊。

  他不甘心地竭力睁眼,却还是睁不开了。

  ……别走。

  别走,求你了……别走。

  眼皮沉重地闭上。

  陆灼颂又迷迷糊糊地做梦了,他又回到了宴会上。冷风肆虐,凄冷的夜晚,他走出宴会,看见安庭站在栏杆边上,青白的脸色麻木不仁、仿佛精神在身体里无声崩塌。

  陆灼颂走上前,刚想说话,一眨眼,面前又变成一片火海。

  他站在火场外。火烧的楼宇,在隆隆地塌。

  陆灼颂脑子一嗡,本能地想跑进去救人,跑出去没两步,被人用力拉住。

  他回头,看见了安庭。

  安庭阴着脸盯着他,一双浓眉压得乌眼都阴沉吓人,脖子上气出了一道道骇人的青筋,像要杀人。

  陆灼颂呆呆望着他。

  热风在旁边灼灼地吹,几乎要把他半边身子烧死。

  “……对不起,”陆灼颂说,“我该接电话的,对不起。”

  一句话,安庭倏地面色一软。

  他变回那张平静的脸了,然后平静也渐渐消失,面庞逐渐带上了隐隐的悲痛。

  大火轰隆隆地从火场里烧了出来,烧到他们身边。人群里响起尖叫声,人们四散奔逃,只剩下他和安庭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陆灼颂眼角一湿,又有眼泪往下流,可还没落下脸颊,就被旁的热风烧干了。

  “我可以给你移植的。”陆灼颂说,“为什么没等我?”

  安庭嗤地笑了,笑容讽刺。

  他低下头,闭上眼,轻轻摇头,叹息一声,缓缓松开了陆灼颂。

  “不要移植。”

  安庭终于说话,声音有些哑。

  热风把他的前发吹得飘摇,他垂头望着地面。

  “很痛的,灼颂。”他说,“会做个没完,你别做,也别难过。”

  “本来,也没办法跟你说什么的,一直都没办法。那两个电话,接还是不接,都没区别。”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啊。”

  梦戛然而止。

  陆灼颂睁开眼,看见卧室的天花板。

  一行泪顺着眼角,掉了下来。

  陆灼颂缓缓从床上坐起,扶着自己疼得欲裂的脑袋。

  他看看四周。

  自己居然躺在卧室的床上。

  他再一看枕头,全湿了,大约是昨晚哭的。

  ……好痛。

  脑袋好痛,胃也痛。

  都是因为几天没吃饭,昨晚还一上来就喝了两瓶酒。

  上次吃饭还是摔手机那天。冰箱里除了花就没东西,陆灼颂饿得熬不过去,还是点了份外卖。可那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后来他就又足足两天都没吃。

  陆灼颂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出了卧室,出门时还撞上了门框。

  他痛得唔了一声,然后就继续往外飘飘忽忽地走。

  天已经亮了,客厅没拉窗帘。大好的天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照亮客厅上的一片狼藉。两个啤酒酒瓶放在那儿,瓶子里还剩下一点,没喝完。

  陆灼颂宿醉得头痛。他挠挠睡成鸟窝的红毛,根本想不起来昨晚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睡到卧室去的。

  一动脑,头就更痛了。陆灼颂嘶了一声,放弃思考,转头去洗了个热水澡。

  半个小时后,他头披着毛巾出了浴室,从沙发上找到遥控器,开了电视。

  快九点了,眼看着安庭的葬礼要开始,电视上也在现场转播。

  【影帝演员安庭的葬礼即将开始,娱乐圈内各方都来到了现场悼念。】

  娱乐新闻栏目,女主持清澈用力的声音字字清晰,【ECHO乐队主唱陆灼颂,仍未到达现场。】

  陆灼颂在原地僵了一阵,继续抬手摁着毛巾,闷不做声地给自己搓干头发。

  搓得差不多了,他放下毛巾,去冲了杯咖啡,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坐了回来,把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又开了机。

  电视上,新闻转播去了殡仪馆外。一群保安围在场馆周围,外头是人山人海的一大片粉丝。所有人穿得灰灰白白,风里夹杂着哭声,她们举着写有安庭名字的黯淡灯牌,沉默地围了一圈又一圈。

  女主播阐述了遍粉丝们的到场,镜头又一转。葬礼已经开始,安庭的父母并肩站在台上,身后是他的遗像和骨灰盒。

  他的父母眼中仍有悲恸,但都平静了许多。

  “感谢各位,来送犬子最后一程。”

  他父亲开了口,声音像裹了把沙子,沉重而沙哑,“衷心地感谢各位。”

  他和身旁的妻子一起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陆灼颂喝了口咖啡。

  他父亲站起身来,继续说:“小时候,安庭其实是个不算很听话的孩子。”

  “他经常不听我的话,总有自己的想法,成绩也不好。当时,我生气于他的不懂事,但现在一回想,他也是个有个性的聪明孩子……”

  陆灼颂皱眉。

  听了这话,他莫名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陆灼颂烦躁地一撇头,本想看看窗外,却忽然看见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有一串钥匙。

  他一怔,起身走过去,把那串钥匙拿起来。

  钥匙上还挂着他之前某次专辑的附赠品,是乐队的印象钥匙扣制品。

  安庭的。

  居然是安庭的钥匙,陆灼颂这几天都没发现。

  他把钥匙拿起来,好好端详了下。

  这不是安庭的车钥匙,也不会是家门钥匙,他家是智能指纹门锁。

  陆灼颂忽然想起安庭还有个柜子,柜子上就有把锁。他一直好奇里面是什么,但安庭从来不让他打开,也不让他看。

  陆灼颂走进书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神秘兮兮的木头柜子。

  他把钥匙插进锁里,正好契合。

  咔哒一下,锁开了。

  柜子里面东西不多,就几张纸,和一堆成山似的药。

  陆灼颂把药从里面拿了出来,一个一个翻过来看。

  阿/普/唑/仑片、劳/拉/西/泮/片,还有氯/硝/西/泮。

  基本就这三种药。

  陆灼颂翻过来一看用途,浑身陡然一僵。

  用途全写着:焦虑症、抑郁症,失眠。

  余下的便不太相同:

  有的可作为抗惊恐药。

  有的镇静作用强。

  有的抗惊厥作用迅速。

  陆灼颂僵在柜子前好半天。

  半晌,他拿着压在柜子底下的几张纸,回到了客厅里。

  他坐在茶几前,全然听不到电视里的声音了。他拿着那几张纸,一行一行地看了过去。

  都是病历,心理科的病历。

  第一张是焦虑症确诊,第二张是惊恐障碍和创伤性应激障碍确诊。往后就是一些注意事项和用药须知,和两张复查结果。

  一张是三个月前的,一张是一个月前的。

  三个月前的复查结果,各项指标都好得出奇。

  一个月前的复查结果,全都跌了回去,所有病症成了重度。

  陆灼颂捏着纸边,死机似的呆住了。

  突然,咔嚓一声。他回过神,才看见自己撕掉了纸的一角。

  陆灼颂抓着一角白纸,没有任何反应,又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耳边嗡鸣,他盯着白纸黑字的复查结果,上头“重度焦虑”“重度创伤障碍”的几个大字,变得像一张蜘蛛网。

  一张把人裹住,吸得骨髓都不剩的蜘蛛网。

  叮——

  陆灼颂一抖。

  电视的声音去而复返,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安庭他父亲还在说话。

  葬礼上窸窸窣窣,人们掩面啜泣。

  陆灼颂喘了几口气,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手也在抖个不停。他从旁边的纸抽里抽出来几张纸,擦掉额头上的汗。

  他又目光复杂地看去手里的诊断书。

  陆灼颂放下诊断书,看了眼电脑。

  刚刚叮的一下,就是电脑上传出的消息声。

  他的笔记本不常开,一开机就自动登录的,也只有一个工作邮箱。知道这个邮箱的人也没多少,就那么几个。

  陆灼颂凑过去一看,果然,是邮箱里收到了个邮件。

  他心不在焉地点进了那封邮件里。

  这邮件,其实他前几天开机时就已经收到了,但陆灼颂懒得开,这么多天都没管。这个特殊时期,谁有心思管这狗屁工作邮件。

  但这会儿他心太乱,乱得像团麻。脑子里正控制不住地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着,也没有自己在干什么的自觉,就这么迷迷瞪瞪地点进去了。

  网页打开,进了邮箱收件箱的界面。

  一看见发件人,陆灼颂猛地回过神。

  安庭。

  *

  外头天光大亮,日光晴朗。

  阳光投进客厅里,照在陆灼颂身边不远处。

  陆灼颂坐在阴影里。电脑前,他的手指僵得没法动弹。他盯着发件人的名字,几乎要把那两个字瞪出个洞。

  是安庭。

  真的是安庭。

  好久,他逐渐缓过来些。咽了口口水后,陆灼颂点进了邮件里。

  邮件是定时发送的,在安庭死的第二天中午就发了过来。

  里面什么都没写,只发来一段录音。

  陆灼颂没多想,直接打开了那段录音。

  开头,是一小段的窸窸窣窣,而后是一声安庭轻轻的叹息。

  “阿灼。”

  安庭叫他,声音沙哑,像被药液泡毁了。

  陆灼颂心脏猛地一抽搐,啪地点了暂停。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跑去找了耳机,又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连上耳机后,他把耳机戴到头上,动作小心、谨慎,又没来由地珍重。

  陆灼颂伸出手,指尖都在抖。他咽了几口口水,终于心一横,重重摁下播放。

  录音的进度条,又往前行进。

  陆灼颂摁着耳机,死命地把安庭最后的声音往自己耳朵里压。

  于是,遗言的声音只在他耳边响起。安庭临终的话,或许是在这世界上最后说出口的一段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电视上悼词依旧,外头吹起了风,家里的老式挂钟,依然滴答滴答。

  挂钟的秒针走了半圈,呼地一声,外头骤然大风起。

  陆灼颂脸色陡然一变。

  滴答。

  滴答。

  滴答。

  挂钟在一秒、一秒的走。

  屏幕上,音频的进度条也在往前慢慢地挪。

  分针往下掉了一小段,天上的太阳往上爬了一截,屋子里的日光更多了些。一群飞鸟飞过空中,楼下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交换了几个来回,日光缓缓地漫到了陆灼颂身上。

  录音走到了尽头,安庭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陆灼颂死寂愕然的脸,在日光底下,被一寸寸曝开。

  半晌,他终于伸出手,缓缓地将头上的耳机摘了下来,脸色已然惨白,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色。

  电视机的声音,重新回到他耳里。

  依然是他父亲在说话。

  “我们曾是美好的一家人。”

  “能够养出安庭这样对社会有用的孩子,我很骄傲。”

  陆灼颂僵着脖子,抬头望去。

  他父亲满是皱纹、黯然神伤的遗憾面庞,道貌岸然地站在那里。

  “我很遗憾,没有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陪在他身边。我想,他一定是不想让我们伤心,他一定也想见到我们,见到他最爱,也对他最好的父母。”

  陆灼颂两手抓住耳机,手背上爆起一条条骇人的青筋。

  他把耳机往外掰,耳机发出一阵咔咔的声音。

  “他和他哥哥一样,都是很好的孩子。如果他哥哥还活着,想必也是和他一样的大明星。”

  “而我,已经失去了他们两个孩子。”

  “希望他们能在九泉之下相聚。”他父亲说,“尽管阴阳相隔,我们也永远都是一家人。”

  咔嚓一声巨响,陆灼颂把耳机生生掰成两半。

  碎片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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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现场。

  台上的男人说完这话,就顷刻间情绪失控,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他又把话往下说了很久,边说边哭,声泪俱下。

  男人的西装袖子都因为抹眼泪而抹湿了,再加上那一头花白的头发,真是个痛失爱子的可怜父亲。

  可话说着说着,葬礼上就有人觉出不对劲儿了。有一些人暗暗皱眉,碍着摄像机还在拍,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最终,男人说:“感谢社会各方在他意外去世之后,给我家提供的帮助。这些钱,我想用来给大儿子修缮坟……”

  话刚说到一半,灵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男人话语一顿,厅里的人也转头看去。

  “你干什么!?”

  “陆先生,麻烦你说句话好吗?”

  “现在来也太晚了吧,你还想进去!?”

  “喂!你听人说话没有!?”

  阻拦来人的叫嚷声越来越近,但显然没一个人拦得住他,时不时地还传出有人被他推飞出去的惨叫声音。

  那脚步声越来越响,逐渐来到了门前。

  碰的一声巨响,厅门被人重重推开。

  一个红毛脸色阴沉地大步闯了进来,气势汹汹。他身上穿着黑色摇滚背心,外套一件朋克风皮衣。脖子上戴着几圈银链子,皮衣落下了半边肩膀,露出那上面张牙舞爪的纹身,纹着“AT”两个英文字母。

  “灼哥!”

  路柔刚叫他一声,又发觉不对。

  陆灼颂一脸杀气,脖子上青筋四起,两手攥紧成拳。

  他推开所有人,直接冲到台上,对着男人,抬手就是用力一拳。

  场地里响起一片尖叫声。

  男人被揍得猝不及防,狼狈地后退踉跄出去好几步,鼻血喷涌而出。

  陆灼颂又抡起胳膊,铆足了劲,给了男人的脸狠狠一拳。男人惨叫着一屁股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坐起来,陆灼颂冲上去把他死死摁住,开始一拳一拳地往脸上用力地揍。

  安庭母亲终于反应过来:“啊啊啊!!”

  “我操,快拍,快拍!”

  一个老牌制作人抽了两下旁边摄影小哥的头皮,催促,“赶紧!拉近,拉近!拍近景特写!”

  摄影师立刻架好镜头。

  摇晃的镜头里,场地里的人脸都晃来晃去,一片混乱。有人往外跑,有人往远躲,有人眼睛发光地赶紧拍摄,有人立马打电话给自家新闻社。

  也有人赶紧爬上去,拉住了陆灼颂。

  陆灼颂被几个人强拉着从那老头身上离开。他用力挣扎了好几下,没挣脱开。

  老头也被扶了起来,人们把他围成一圈,嘘寒问暖。

  陆灼颂喘了几口粗气,终于忍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装你狗日的什么家庭和睦,我操你全家!!”

  “你们家大儿子白血病,你俩就是把他当骨髓库生出来的,这话你怎么没敢说!?!”

  “他才三岁就被你摁着去做穿刺,十岁不到就给他哥做了十四次移植手术!你怎么不说啊!?你敢说吗!你对着这些摄像机,你对着全世界,你敢说吗!?”

  老头面色一僵。

  场地里瞬间安静。

  “他被他哥欺负,一天天吃不上饭,身上都被掐紫了,你当没看见!你怎么不说!?”

  “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人欺负他,欺负了好几年,你俩嫌他烦!他因为做手术学习不好,只能留级,你还嫌他蠢,你怎么不说啊!?”

  “他十九岁才高考,高考结束了他说他成年了,他不想再给他哥做手术,你们两个畜生就硬把他送进精神病院,说他不听话,要给他治病,你怎么没说!”

  “什么一家人,去你爸的一家人!你就是个畜生,你们一家吸血鬼,寄生虫!!”

  “半年啊!”陆灼颂歇斯底里,“在里面呆了半年,你们两个畜生!畜生玩意儿!死全家的混蛋!!”

  “你有资格办葬礼吗,你有资格接他回家吗!?”

  “滚啊!”他喊,“什么一家人,什么你骄傲!?现在他红了又死了,你跑来这里装慈父,狗日的玩意儿,你恶心不恶心!?”

  “我告诉你,他哥就算还活着也是废物,跟你一样的废物!蠢货!!”

  “就是个命贱的玩意儿,这辈子别想比上安庭!”

  陆灼颂红了眼,眼泪又掉下来,声音也开始抖。他深吸一口气,又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这辈子都别想比上安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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