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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三小姐会上轿吗?”

  “不会。”

  揽星河拍了拍喜轿,看着轿帘上殷红的喜字,眼底闪过一丝暗色:“空轿子和坐了人的轿子不同,不想明日出差错,还是真实一点比较好。”

  管家思索了下,点点头:“说的也是,那我去请三小姐。”

  管家离开,书墨撞了撞揽星河的胳膊:“你打什么鬼主意呢?”

  好端端的轻轿子不抬,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揽星河摸了摸下巴:“都说罗三小姐是一星天数一数二的美女,我有些好奇。”

  “好奇她有多美?”

  揽星河微微一笑:“不,好奇我和她相比,谁更好看。”

  书墨:“……”

第8章 初入诡局

  他就多余问这么一嘴。

  书墨啐了一口,转身就走,揽星河挥舞着手臂:“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竟然敢对大哥不敬,信不信我不让你抱大腿了?”

  书墨懒得搭理他,大大咧咧地在台阶上坐下。

  双胞胎轿夫也坐在这里,三个人并排,书墨和他们两个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揽星河纳闷道:“好好的凳子不坐,坐地上干什么?”

  喜轿停放在院子正中间,旁边是一棵大槐树,看上去近百年了,树冠蓬大,遮住了月光,树下放着供人休息的石桌石凳。

  书墨看了一眼喜轿,搓了搓手臂,不适地移开目光:“想坐就坐了,你管那么多小心死的快。”

  不知道为什么,喜轿总给他一股不舒服的感觉,阴瘆瘆的。

  是他的错觉吗?

  揽星河“哦”了声,哼哧哼哧地扛着棺材过来,往地上一杵,坐在棺材上:“你刚才那句话说的不错。”

  “你管得多死的快?”

  “不是。”揽星河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是前一句,人生在世就该随意自在,想坐就坐了,没想到你活的还挺通透。”

  书墨:“……”

  如果现在坦白那句话是他随口说的,会不会显得他特别粗俗?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书墨将那块石头踢回去,石头碰到棺材,发出“咚”的一声。

  双胞胎轿夫齐刷刷地看过来,书墨往后仰了仰身,目光警惕。

  这两名轿夫不仅脸和衣着分辨不出区别,就连动作都很同步,转头的角度一模一样,很难不让人多想。

  天渐渐黑下来了,揽星河打了个哈欠:“二位伙计,你们是罗府的杂役吗?”

  这两个人身上穿的灰色短打料子和管家的灰衣相同,就连衣边都跑着同样的暗纹,离得太远,依稀能辨认出是“罗”字。

  大户人家会在杂役们的衣裳上留下标记,这是一种身份的证明,既能表明杂役是谁的人,方便杂役们外出帮主人家办事,万一出了事,还能成为线索。

  其中一个人点点头:“对,我叫吴天,这是我弟弟吴地,我们兄弟俩本来是镖人,跟随镖队押送货物离开港九城的后遭遇了袭击,镖队全军覆没,只有我兄弟二人活了下来,事后我们辗转流浪,来到了一星天,被罗府招来。”

  不等揽星河发问,书墨就主动解释道:“港九城是星启王朝的城池,由九座小城池组成,那里地处江河中心,水路发达,商贸繁华,轩辕世家的本家世代镇守于此,故而港九城又被称为轩辕九城。”

  轩辕九城,每一城的富庶程度都要远超一星天。

  揽星河倒吸一口凉气:“那轩辕世家岂不是很有钱?”

  书墨纠正道:“错,是非常有钱,根基深厚,有钱有势,一百个罗府都比不上轩辕世家的十分之一。”

  “那为什么你们不回港九城,要来一星天?”

  二者放在一起,一星天就像是穷乡僻壤。

  吴天叹了口气:“我们是镖人,押镖的货物都丢了,哪里有脸回去。”

  吴地也叹了口气:“货物丢了是需要补偿的,镖队的人都死光了,我们回去了也会被逐出镖行,我们的镖队是港九城里数一数二的,要是被逐出去了,其他的镖队也不会再收我们,总之这碗饭是吃不了了。”

  “这倒也是。”揽星河随口问道,“一星天和港九城之间离得远不远?”

  书墨估算了一下:“步行需要两个月,飞过去的话三天之内就能到。”

  吴天抬头看了看天色:“快点飞,一天就能到。”

  “飞?你们都是修相者?”揽星河有些惊讶,吴天和吴地看着跟普通人似的。

  书墨从钱袋里摸了颗小石子扔过去:“我们说的飞指的是坐飞舟,你好歹还是一星天人士,连飞舟都不知道吗?”

  揽星河抬起腿,石子打在棺材上,又是“咚”的一声:“谁说我是一星天的人了。”

  他是从海里醒过来的,怎么算也该是怨恕海的人。

  “你不是一星天本地人?”书墨震惊,没想到揽星河和他一样,都是外来人口。

  怪不得揽星河从来没邀请他去家里坐坐,他还以为揽星河并不信任他,所以不带他回家,敢情是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去处!

  “不是啊,我也没说过自己是一星天的人。”揽星河双手放在身后,撑着棺材,打量着吴天和吴地,“既然你们的镖队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全军覆没,是谁袭击了你们?”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揽星河这种人,书墨朝他努努嘴:有你这么聊天的吗,专门揭别人的伤口。

  揽星河耸耸肩:怪我咯?

  吴天和吴地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袭击我们的不是人,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人?”书墨来了兴致,“仔细说说。”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揽星河歪了歪头:有你这么聊天的吗?

  还说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揭伤口,你不是更过分,用刀刮开别人的伤口不说,还一层层往上撒盐。

  书墨讪讪地摸了摸耳朵。

  吴天和吴地的反应倒没有他们想象中大,依旧是之前那副悲伤的口吻:“那一日风和日丽,我们镖队押着货物走的是官道,这次的货物十分贵重,就连平日里一直挂着笑脸的镖师都神色严肃,没人说话……”

  从港九城驶向远方的道路上,一行镖队从关口缓缓而来,马蹄踏起的沙土随风落下,日光烁金。

  忽然天光一变,四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

  “大家戒备!”

  锣声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押送着货物的马车被围在中央,镖师们握上腰间的刀,缓缓拔出。

  “刺啦——”

  吴天停下讲述,出神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目光空洞。

  书墨舔了舔嘴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然后呢,你们和那东西交手了?”

  “没有。”吴天搓了搓脸,往吴地身上靠,“我们根本没看到袭击的东西是什么,只知道不是人,人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只是拔刀的工夫,身边就接二连三爆发出惨叫声,然后天就亮起来了。”

  书墨眨巴着眼睛,反应不过来:“没,没了?”

  吴天点点头:“没了,除了我和吴地,其他人都死了,我们押送的货物也不见了。”

  书墨有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荒唐感觉。

  “这故事听着一点都不精彩。”

  没错,就是不精彩。

  书墨在心里附和揽星河的话:“所以你们根本就没看到行凶的人。”

  就因为凶手的速度快,所以排除是人的可能,未免太过武断了。

  揽星河屈指敲了敲棺材,咚咚声引得吴天和吴地看过来:“那家伙杀了镖队里的所有人,唯独留下了你们。”

  他啧了声,似笑非笑:“你们两个的命可真大啊。”

  书墨咂摸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吴天站起身:“我们——”

  管家急匆匆地赶过来,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笑着问道:“大家都休息好了没有?休息好了就准备准备,三小姐马上就来,等她到了咱们就开始演练。”

  吴天又坐了回去。

  揽星河摩挲着棺材,冲管家点点头:“好嘞,管家你姓什么?”

  管家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姓罗,叫罗华。”

  “罗华,好名字!”揽星河双手抱拳,“罗叔,今晚就麻烦你了。”

  “老爷给起的。”管家头一回被夸,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抹了抹衣摆,“客气了,有什么事就找我。”

  书墨抱着胳膊,小声嘀咕:“罗华,这名字好在哪里?”

  揽星河从棺材上跳下来,揽着他的肩膀,啧啧感慨:“客套话,这你都听不出来,一看就是不常行走江湖,忒不会做人。”

  书墨比了个大拇指:“没想到啊,你还挺世故的。”

  “世故”可不是个夸人的词。

  揽星河嫌弃地皱皱鼻子,没跟他计较,按着他的肩膀转朝喜轿的方向:“你觉得这喜轿怎么样?”

  “雍容华贵,精美绝伦,挺好,应该花了不少银子。”

  揽星河在心里呸了口,张口闭口都是钱,忒俗。

  书墨话锋突然一转:“你怎么突然问起轿子的事了,有什么发现?”

  “你有什么发现?”

  四目相对,两人各怀着心思。

  揽星河率先打破僵局,大力地拍着书墨的肩膀:“抱大腿都不拿出点诚意了,到了危急关头,你这种人肯定会被当成弃子。”

  “你在威胁我?”

  揽星河没有灵相,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占上风的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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