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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洛阳
大乾的京城原本位于长安, 然而上任皇帝登基那年,大乾突然闹起了饥荒,天子震怒,大肆祭天, 后听了司天监的占卜, 迁都洛阳。洛阳地处中原, 乃一国之粮仓, 天子迁都洛阳之后, 中原农业得到重视, 大乾饥荒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但迁都有利也有弊, 长安失势,无人镇压, 关外的匈奴人便蠢蠢欲动, 不时来犯, 直至今日终于打过了黄河来。
而如今天子已换, 朝廷更是奸佞横行,国家衰弱, 如今的大乾可谓是摇摇欲坠。不过,再没落的国家,天子脚下依旧是繁荣的。
六月初十,洛阳。
与山河镇时常下雨不同,中原今年旱情严重, 日头更是炽热难耐。
洛阳城, 高大的城墙巍峨屹立, 城内是一片片古色古香的建筑,亭台楼阁,大街小巷, 人头攒动,络绎不绝,街市上叫卖连连,十分热闹。若是闵钰见了此番景象,估计才会真正感受到他真的身处古代,这跟他后世去古城玩时没多大差别。
单从这画面来看,大乾似乎还是曾经辉煌的大乾,但和城内繁荣昌盛景象不同,城墙外却是另一番模样。
中原虽无战争,但是旱灾不断,很多地方都闹起了饥荒,洛阳城外也不可幸免,聚集着小股难民,想要进城去。
他们面瘦肌黄,衣衫褴褛,眼神麻木,拖着沉重的步伐才来到洛阳城外,眼里迸发出希冀的光芒,原以为终于可以进城去讨口粮吃,讨口水喝,然而他们却被城门校尉棒打驱赶,高声呵斥。
“去去去,今日洛阳城戒严,只出不进!快滚!!”
“官爷,我们只是想拿些木柴进去卖,卖了给娃换口饭吃,不是进去行乞的,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一对新来的爷孙俩背着两捆沉重的柴火,他们衣不蔽体,浑身晒得通红,怯弱地祈求道。
“听不懂人话!管你卖什么,一律给老子滚!娘了个批,大热天害老子搁这守门,老不死的穷酸乞丐,谁敢再来给爷打!”值班的城门校尉胖得像只猪,也是热得浑身冒汗,一把将那佝偻的老汉推倒在地上,要不是这种天气打人费劲,这一老一小少不了一顿打。
“阿爷,阿爷!”无法,爷孙俩只能先撤退到几百米外的树荫下,企图等候城门放行再进城去讨生活,不然这样下去他们真的快要遭不住了。
然而事实就是,比他们先来几天的难民已经有人遭不住了。
“呜呜呜,娘,你醒醒,你别睡了,娘呜呜,我害怕呜呜……”这时,一棵树下忽然传来一道细弱哭声,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趴在一个……哦,应该说是一具干巴巴的尸体上哭泣。
是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死不瞑目,一动不动望着头顶的苍天。小姑娘哭声很低,因为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她不停地喊着娘,却已经没有人能回应她了。
周围的人闻声看了过去,却个个都是神情麻木,漠不关心,有的人仿佛预见了自己的结局,突然像哭又想笑般癫狂起来。
两个门侍闻声赶来,高个子就要把人拖走,矮小一些的则是先确认人已经死了,两人才熟门熟路地把尸体卷进破席里,准备拖到城郊的乱葬岗去。
“娘,娘!呜呜……不要带我娘呜呜呜。”
“死开,哭个屁,过两天你就能去陪她了。”高个子一脚踢开女孩儿,晦气地拖着尸体走了。
“小姑娘,节哀,唉。”老汉一叹,上前拉住了悲伤的女孩,他的小孙跟这女娃差不多大,只怕自己哪一天也这般撒手人寰了,留下个孤苦伶仃的娃儿可怎么办哟。
其他难民还是有好心人的,看小姑娘哭得奄奄一息,终于有人拿着一筒水上来给她喝,多的她们也帮不了了。
烈日当空,难民们一筹莫展,是时,城门口那边传来了一阵热闹马车声,却是三四辆奢华的四驹马车。车内的人穿红着绿,笑闹嬉戏,一派春风得意,也不知是哪家的官家子弟们出城避暑,这时归来。
马车卷起一阵泥尘,从难民们面前经过,最后那架车子里坐的似乎是女眷,有人从车里丢出一些吃食,被人哄抢一空。
而那些马车只在胖校尉面前停顿了一下,便被直接被放行了,胖校尉还点头哈腰地送了进去。除了这几辆车子外,不时还有其他马车,都被放了进去,区别只在于胖校尉的态度。
马车来了一辆又一辆,这时,一辆二驹的马车也摇摇晃晃驰来,两匹骏马拉着车,竟是有些吃力。
马车来到树荫处,不知道是真的走不动了还是车里得人看到了车外情况,让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拉开,从上面下来一个胖胖的富态老爷,还有一个精明的小厮,伺候着他来到树荫下。
“哦哟,我的老爷,城门口就在前面了,有什么不能先进去再说。你看这里都是难民,怕不是嫌自己这身肉太肥,要来给他们宰割一点来吃。”
“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这不是实在不行了吗,怕不到城门口就要吐了。”
“谁让老爷您路上吃那么多,把夫人叮嘱的话都忘到后脑勺去了呗,对了,闵大夫也说过让你少吃点,预防三高呐。”
“你到底是谁的人啊,小十二。”
原来,这主仆二人竟然是陈广发和小十二!
几月不见,陈广发的身形更加富态了,配上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像尊弥勒佛似的。
陈广发是江南的商贾,要说他为何出现在洛阳城外,此事还有一匹布那么长。现在还是先让他喘口气吧,年纪大了,没想到除了晕船他连马车都晕了,这一路可吃了不少苦头,一想到自己吃了苦头,他便要补回来,所以一路上吃的都没亏待自己,这不,补过头了。
“这位老叔脸色看着比我还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陈广发在刚才那位老汉身边坐了下来,看他带着两个小娃子,遂问了一句。
“唉,应该是刚才去山上砍柴火,被这日头晒着了,头有些痛罢。”老汉说。
陈广发一边听他说一边拿出他的宝贝小绿瓶,正是风油精,这大热天用一用真是神清气爽,路上全靠它续命啊。
陈广发用完顺手递给了老汉,“老叔也擦一擦吧,虽说未必治百病,不过是有些舒缓作用的。”
“这是何物?”老汉不解道。
一旁,一个脸色蜡黄的汉子倒是惊讶地发出声音,“这是风油精?哟呵,这位老爷大气啊,听说这小瓶东西可是灵丹妙药,能治百病呢。我们庄上的老爷在洛阳城里买过一瓶,要三十文钱呢。”
“嗬。”老汉也吃了一惊,连忙道谢,“大老爷心善!”
三十文?!陈广发也有点惊讶,他五文钱从闵钰那里买来,到了江南也就卖十四十五文,没想到到了洛阳竟然卖出三十文来。这么想,还是很可惜当初闵钰没有跟他到江南去,在江南和中原等富饶的地方,这一小瓶药油可是能卖出比五文钱几倍多的价钱啊。
陈广发想着,就越想尽快回到山河镇去,听说最近江南等地又出现了不少新颖的东西,达官贵族追求的新款香水,上乘宣纸,留香许久的香纸。官家子弟和富家书生们对此也甚是痴迷,另外他们还非常追捧那些新出的信笺,一面是精美的绘图,一面用来写书信,谁能用来写信,那可真是倍有面子。
还有一些新奇的书签,比如一只圆滚滚的熊猫背影趴在书页上,色彩斑斓的蝴蝶,鲜艳夺目的玫瑰花等等,也备受富家小姐们的喜欢。
但最让人震惊的,还是花生油啊!那可是让整个江南的商户们都狠狠吃了一惊的产物。花生能炼出油来?这可是何等的震撼人心的事儿啊,别说江南了,此事若是传到这洛阳城中,恐怕连上面那位都能惊动。
陈广发望着洛阳城巍峨的城墙,突然又有些庆幸闵钰是生在那偏僻的山河镇里的了,如若不然,此时他恐怕真的是要被人大卸八块咯。
“不是说城内戒严吗,大老爷,你们怎么就可以进去啊?”跟着老汉的小孙不解地嘟囔道。
对于这个问题,陈广发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才那个汉子又呵呵笑了两声,说,“我们这些贱命哪能和大老爷们相提并论啊,不过今日城中戒严倒是真的。”
“为何啊?”
“你们不知道吗,因为今日是六月初十,乃太子殿下生辰,听说皇帝陛下要给太子庆贺生辰呢。”这时又有人搭腔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可不是听说太子殿下已经出军西北了吗?人都不在京中,为什么还要举办宴会?”
“这……”这哪是他们能议论的事啊。
“听说太子殿下是去打匈奴人的,是不是太子殿下把匈奴人打跑,就不用再征收这么多粮食,让我们也能有一条活路了啊。”有个妇人感叹地说。
难民们忽然就这个话题纷纷讨论了起来,大家都下意识地往能给他们希望的方向议论着,把希望寄托在太子殿下身上,希望太子殿下能平息战乱,朝廷不要再向百姓征收这么多粮了。可是回头一想,才想起来如今中原大旱,他们如今背井离乡,连地都种不了呢……只能叹老天无眼啊,老天无眼。
陈广发是个能审时度势的人,在难民们激起情绪前,也尽快进城去了。临走之前,他只给了老汉和两个孩子几口吃的,让他们快点吃下去,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给,就连那瓶快见底的风油精都没留下,就怕给他们招来麻烦。
进到城中,真的是内外两个世界。
陈广发也不再去找吃找喝的,而是直接让车夫前往目的地。
城西陆宅,宅邸算不上气派,但也不是很小气,中规中矩。家主陆博文,官从八品,是国子监一名普通的教书先生,为人憨厚,平时就是个清闲之人,从不拉帮结派,拉帮结派之人也看不上他,因为陆博文没有利用之处……哦,也不是完全没有,若要说特别之处,那便是他家小儿子陆超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之一,现在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
不过,这陆家一家都是又憨又倔的性子,没事还是别招惹他们了。
“陈老兄!这么多年不见,你咋成这幅模样了!?想当年,你可是咱们船上最俊最有抱负的小伙啊,怎么就怎么就……唉。”
“呵呵,这么多年不见,陆老兄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臭倔驴子啊!”
屋内,陈广发和陆博文两位中年汉子相互叙旧,多年不见,说话倒是一点没生份。熟悉的互损的话说出来,两人哈哈大笑,倒是熟稔了起来。
没错,陈广发此次进洛阳,便是受人之托。
陆博文和他是二十几年的老友了,两人都是江城人,在跑商的船上相识,当初两人都胸怀远大抱负,时常一起口出狂言。不想如今一个成了一身铜臭的商贾,一个成了翰林院不起眼的教书先生,倒是谁也别笑话谁。
陈广发和陆博文近些年并无联系,此次陆博文突然给他去信,说是有事相托……别看陆博文是个书生,一身子书卷气息,当年可是把陈广发从江水里捞起来过,要不是他,可能也没有今天的陈广发了。
陈广发欠人人情,收到陆博文的来信,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其实就算没有对方的救命之恩,以陈广发念旧情的性子,陆博文有事相求他也会力所能及的。只是不知,这么多年不见,这位老友突然找自己有何事?
“唉,实不相瞒,自从进了这洛阳城,我才发现其实还是咱们江城自在啊,随时可以上船去,往返江南西北两地,多么潇洒啊。”陆博文先感叹了一下如今的世道,陈广发自然也知道他说的是在朝为官的束缚之处,尤其是如今这情势,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老兄如今还在西北跑船?”陆博文问。
“年初跑了一趟。”陈广发说,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候咯,又带着这一身肉,本是不想再跑了的……”
“跑!怎能不跑呢。”陈广发话音未落,陆博文又给他倒了茶,“陈老兄不必谦虚,咱们都还没到知命之年呢,老弟我看你身子骨还这么强壮,怎能不跑了呢!”
陈广发端起茶杯,心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他摸了摸肚子上的赘肉没吱声。
“实不相瞒,其实我家小犬儿如今正在边洲城中。”这时,陆博文终于进入正题,他一边摸着胡子一边看着院子外炽烈的太阳。
“哦?”陈广发搭腔道,等他后话。
“今日,我叫陈老兄你来京一叙,是想托你带一封书信去给你那个不肖侄儿,顺带把我在江南的一些物件要捎带过去给他。”陆博文意味深长说道。
“原来如此,不知侄儿在边洲城是从何事,莫非也是行商?”听他这样说,陈广发微微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叫帮忙带东西、而非让他参与京中这些明枪暗箭的周旋。那一切都好说了嘛,反正他也准备再去山河镇找闵钰,届时顺带捎去边洲城,也废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他这个许久不见的老友帮忙呢,镖局和驿站都走不了?
“哦,超儿并非从商,而是在开春时同太子殿下一起齐前往了西北。”陆博文淡定说道,“陈老兄你常在外头跑商,想必也知道如今各州各府都情势不明,他们更是盯上了我们的商队,让殿下有些货滞留在扬州运送不出去,所以就想借老兄你们的船帮我们走一趟。”
“噗……!”陆博文话音刚落,陈广发扎扎实实喷了一口茶,“殿、殿下!?”
陈广发刚松下去的那口气一下子又提了上来,涨在他肚子里,就连刚喝下去的那些茶水都翻涌了起来。
太子,书信,货物……用脚趾盖想想这都不可能只是捎带一点东西而已,而是要拉拢他为太子殿下做事?!
陈广发心中属实震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憨厚正直的老朋友,看来他真的没有变,心中扔有远大抱负!
陈广发顿时五味杂陈。
陆博文品了一口茶,脸色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应了一声“是啊”便没下话,而是给陈广发时间考虑。
是的,他虽表现得再与世无争,但身处京城这一困局,对目前的情势也是略知一二的。自从把太子殿下赶出京中,太傅、也就是当朝的国舅爷,更加目中无人,底下官员也跟着狐假虎威,胆大妄为,还把太子殿下在扬州的知府替换掉,盯上江南数一数二,的流云商队。
他们虽然不知道流云商队是殿下的人,但是流云商队的名号太过响亮,树大招风,引来国舅爷底下之人的贪婪欲念。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立即把流云商队怎么样,但是以私贩禁品为由扣了他们两大批货物,若是再运送第三批,还是会被那些贪官以各种理由阻拦。贪官能等得,西北的几千上万张口可等不得。
陆博文一筹莫展之际,殿下突然来了密信,给出江南陈广发这一号人来。
陆博文当即惊得从床上掉下来,虽然他不知道殿下是如何识得这号人物的,不过这个名字瞬间就提醒他了。对啊,他怎么忘了陈广发这位好兄弟呢,据他曾经对陈广发的了解,他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可时过境迁,陆博文心中还是有些谨慎的。
“我也知此事太过突然,陈老哥现在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在等你回去。我并无害你之心,如若你真的为难,便只能请你和嫂子侄子们安心在汉城享几年福了……”陆博文说道,他的意思很明了,陈广发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为殿下做事,要么回老家养老,绝口不提今日之事,他们会派人监视着。
其实这是陆博文看在曾经的情分上能尽的最大的努力了,只是没想到那位杀伐果断的殿下居然能答应了!而非是杀人灭口?
不知殿下是在西北经历了什么机缘?
陆博文一边喝茶一边看陈广发的反应……
“好。”片刻之后,陈广发赫然把茶杯放了下来,他晃着一肚子,朗声说,“既是陆老弟所托,老兄我顺带给边关的侄儿捎带一些东西又有何妨!”
这话他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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