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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36章·背叛


第67章 第36章·背叛

背叛,终究还是落在了艾维因斯最不曾设防的地方。

太阳落山, 余晖将王宫巨大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

光线一寸寸褪去,阴影从角落蔓延开来。

艾维因斯在书房处理政务。

他身形单薄,仅披着一件厚实的外袍,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 发丝间隙隐约可见后颈处——那片皮肤上, 被深度标记的虫纹颜色已悄然加深。

书房南面的墙上, 悬挂着一把剑。

剑鞘古朴, 未缀繁饰。

剑身曾饮血,斩下过父兄的头颅, 也劈开了通往王座的荆棘之路。

自加冕之日起,艾维因斯便将它悬挂于此,日日夜夜抬眼可见。

这是他给自己的警醒, 提醒着王座之下铺就的不是锦绣, 是血与骨,提醒着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必须坐稳。

“王上。”

来利轻轻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乌黑的药汁走了进来, 药气苦涩。

“王上,这是……避孕药。”

来利低声说道, 有点忧虑。

虽然是避孕药, 终归是药, 是药三分毒。

王上这两年灌下去的汤药实在太多了, 多到来利看着都觉心惊, 如今,竟连避孕药也得喝了。

来利也不知道, 狸尔祭司的出现, 对于王上来说,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闻言,艾维因斯从堆积的卷宗中抬起头,指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

“放下吧,你出去就行。”

来利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

“王上,这药还是少喝为好啊。您的身子实在……”

其实本来不应该是他来煮避孕药的,但是别西尔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闹脾气,完全找不到人影。

好在所有的药材都在,好在医官也知道别西尔的性格,别西尔也不是时时刻刻的会守在君王身边,之前有的时候是因为任务或者别的事情。

医官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别西尔不在的话,来利就艾维因斯身边最受信任的内侍了。

来利当然没有别西尔那样强大的战力、那样厉害的能力,但是来利比较踏实本分。

简单的来说,来利更愿意热衷于做自己的份内之事。

艾维因斯笑了笑,像落在冰面上的薄光。

他说:“没关系的,我的身体我知道,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汤药就死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艾维因斯不想要虫蛋。

当然了,在虫族,受孕本就艰难,概率低微。

可即便是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可能,艾维因斯也不愿赌。

都说南王无嗣,王座悬危,却无人知晓,这无嗣本就是艾维因斯刻意为之的棋。

他不立王储,放任流言与觊觎的目光在黑暗中滋长,为的便是放长线,钓出那些藏得最深、跳得最高的鱼。

说到底到底有没有虫蛋,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王权完全稳固于艾维因斯掌中,那么王储是谁,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心中早已有了几个人选,不是基于血脉,而是基于才能、心性与那份他苦苦寻觅的、能承继其志的可能性。

艾维因斯不希望王座被血缘的锁链捆绑,世代沉沦于旧日窠臼。

他更渴望看见,一位真正有贤能、有魄力的雌虫,能打破陈规,继承他曾以血铺就的道路。

当然,还有另一个更为现实的原因——艾维因斯的身体,早已是风中残烛,经不起任何额外的损耗。

怀孕,对雌虫而言是生命的馈赠,亦是生命的豪赌。

母体需倾尽养分,滋养虫蛋。

以艾维因斯如今这具被剧毒侵蚀、被虎狼之药反复掏空的身躯,万一真有了虫蛋……

恐怕在虫蛋贪婪地吸足养分、瓜熟蒂落之前,他这具残破的躯壳,便会先一步油尽灯枯,彻底熄灭。

君王端起那碗乌黑的药汁,苦涩的气味钻入鼻腔,他面不改色,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窗外,王宫沉入无边的夜色。

书房内,烛火跳动,将那把沉默的剑与君王清瘦的背影,一同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

王宫外围,夜色如墨。

吞噬了白日的喧嚣,却酝酿着更深的杀机。

黑暗之中,暗流已化为汹涌的狂潮。

数不清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散开、聚合,将整座王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着轻甲,动作迅捷如鬼魅,后背的翅翼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这是一支由各大家族最精锐战力拼凑而成的私军,今夜的目标只有一个:杀王。

利拉雷克大祭司站在层层护卫的中央,黑白两色的祭司袍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的诡谲。

他望着不远处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嘴角噙着嘲弄与得意的笑意。

这段时间狸尔搅动风云,审判庭、圣殿、乃至七大家族的利益网都被他撕开一道道口子。

利拉雷克大祭司心知肚明,单凭一个无根无基的“火鬼”,绝无可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与力量。

这背后,必然是艾维因斯那双苍白而稳定的手在推动。

棋子乱动,棋手也该清算了。

利拉雷克大祭司微微侧头,对身后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低语,声音里带着虚伪的感慨:

“啧啧,真想不到啊……你居然也会选择背叛艾维因斯。”

那身影闻言,向前踏出一步。

跳动的火把光芒终于驱散了他脸上的黑暗,清晰地映出一张年轻却布满冰冷恨意的脸——是别西尔!

那个被艾维因斯带在身边五年、视为半个弟弟与心腹的别西尔!

“背叛?”

别西尔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刺耳,

“不是我背叛了他,是他背叛了当年那些为他流尽鲜血、至死无悔的英魂!”

他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本应是我们打破枷锁的希望,是踏着雄虫尸骨登上王座的象征!可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屈膝臣服于一个雄虫!他心甘情愿地被标记,被掌控,沉溺在那雄虫的蛊惑里。”

“他甚至允许那雄虫留宿寝宫,分享王权,他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而战,这样的艾维因斯,不配为王。”

利拉雷克老神在在地听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

“艾维因斯待你确实不薄……不过,你能有此觉悟,弃暗投明,实在做得很好。”

他话锋里的虚伪几乎要滴出来,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算计后终于到手的工具。

别西尔厌恶地瞥了一眼这个满腹算计的老祭司,抿紧嘴唇,不再接话。

他不需要利拉雷克的认可。

“行动吧。”利拉雷克不再多言,枯瘦的手轻轻一挥。

命令落下,黑暗骤然沸腾。

精英侍卫们如同嗅到血腥的猎犬,在夜色的掩护下,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暗影,扑向王宫层层守卫。

鲜血的恶心味、猝不及防的闷哼、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杀戮在寂静中高效而冷酷地展开,迅速撕裂了王宫外围的防线。

血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微凉的夜风中。

反叛者们像一股黑色的铁流,目标明确,势不可挡,朝着君王所在的核心不断凿穿、推进。

火光与阴影在他们脸上交替闪烁,将贪婪、杀意与狂热映照得忽明忽暗。

宫廷的回廊、庭院、岗哨,都成了短暂而血腥的交接点。

忠诚的守卫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猝不及防,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短促的痛呼、身体倒地的沉重声音……战争即地狱,地狱即战争。

“呃啊——!”

“有刺客!敌袭——!”

“是叛军!全体警戒!守住内庭!”

地上迅速洇开暗红的血迹,在石板缝隙间蜿蜒流淌。

杀戮是高效的,生命的熄灭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利拉雷克大祭司与法古斯、南金毕、诺地夫几大家族的族长,在层层精锐护卫的拱卫下,又因为有别西尔的提前安排,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便顺利突入内庭。

几个老家伙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野心与亢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王座易主,看到自己站在权力新秩序的顶端。

利拉雷克尤其志得意满,浑浊的眼珠里精光闪烁。

一路上,他脑中思考着如何折磨那个曾让他如鲠在喉的雌虫君王——折断他的傲骨,碾碎他的意志,让他像所有失败的雌虫一样,匍匐在雄虫的脚下哀鸣求饶。

光是想象,就让他枯朽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相对空旷的内庭区域,脚步未稳,利拉雷克后颈的寒毛突然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袭来,快得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吐信!

“!!!!”

甚至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呼喊。

只见一直沉默跟随在他侧后方的别西尔,身形如同鬼魅般倏然贴近!

在谁也未曾料到的瞬间,别西尔背后那对纯黑色的翅翼猛地张开,在夜色与混乱的完美掩护下,如同一道撕裂的阴影。

寒光一闪!

“嗬……”

利拉雷克只觉得喉间一凉,随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的灼热感。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呼救,想质问,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所有的野心、算计、美梦,都在这一抹刀光中——戛然而止。

“扑通”一声,大祭司枯老的身躯晃了晃,颓然倒地,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

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周围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依旧,谁也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支叛军核心发生的剧变。

直到利拉雷克的尸体沉闷倒地,其他几位族长才骇然惊觉!

“你……别西尔!你竟敢……!”

法古斯家族的族长惊怒交加,手指颤抖地指向别西尔。

别西尔缓缓收回染血的短刃,甩了甩刃上的血珠。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几张惊骇的老脸,嘴角勾起讥诮而残忍的弧度。

“这个老东西,还有你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族长耳中,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扳倒了艾维因斯,王位就会落到你们这些雄虫手里?”

他向前一步,黑色翅翼微微收拢,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我告诉你们,王位,只能是雌虫的。任何雄虫,都别想染指。”

顿了顿,别西尔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钉在几位族长脸上: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奉我为王,日后自然有你们家族的好处。要么……”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利拉雷克尚且温热的尸体上,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几位族长脸色惨白,面面相觑。

利拉雷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鲜血还未凝固,尸体还横躺在地上。

这个他们原本以为只是被背叛情绪操控、可供利用的年轻雌虫,竟然藏着如此狠辣的心机和惊人的实力!

此刻他们身边虽仍有护卫,但别西尔方才展现出的鬼魅身手和决绝杀意,让他们毫不怀疑,拒绝的下一刻,屠刀就会落到自己脖子上。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和骤失首领的慌乱中,权衡只在一瞬。

“…我、我等……愿奉您为王。”

南金毕家族的族长第一个低下头,小命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其余几个族长见状,也只能咬牙,纷纷垂下头颅,表示臣服。

别西尔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今夜的王宫,流血的戏码,还远未到落幕之时。

艾维因斯,不配为王。

别西尔会把艾维因斯拉下王位。

——

当别西尔率领着黑压压的反叛军,踏过满地狼藉与尚未冷却的尸骸,终于杀到内廷深处的书房前时,这里已是最后的孤岛。

仅存的十几名护卫浑身浴血,铠甲破碎,却依旧死死护在书房那扇紧闭的门前。

他们眼神决绝,背靠着门扉,组成了一道单薄却不肯后退半步的墙。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那扇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轻微的“吱呀”声,在紧绷的空气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门内光线流淌而出,勾勒出一个修长单薄的身影。

“别西尔。”

艾维因斯站在那里,身上仍穿着处理政务时常服,只是手中,稳稳地握着一把剑——正是那柄悬挂在书房南墙之上,曾斩下父兄头颅、浸透旧日血与恨的君王之剑。

剑锋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寒芒,映亮了君王苍白如纸的侧脸。

他就这样持剑而出,步伐很稳,仿佛踏过的不是生死边缘,带着那股久居上位的、沉淀入骨的威仪。

恍惚间,时空仿佛重叠。

这个手持利剑、紫眸沉静的君王,与当年那个踏血而来、颠覆了整个南境的铁腕身影重合在一起。

然而,幻觉仅仅是幻觉。

只有艾维因斯自己知道,剑身传来的冰冷与沉重,清晰地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当年。

被剧毒侵蚀的根基,被无尽药石透支的精力,连跑跳都不能,更遑论挥剑搏杀。

但他依然走了出来。

手持旧剑,直面新叛。

因为他是艾维因斯。

他是南境之王,是古往今来第一位雌虫君王。

即便力竭,即便末路,他的骄傲与尊严,不允许他躲在谁的身后,像等死一样等待命运的审判。

别西尔走了过来,手中短刃的锋刃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背后的黑色翅翼缓缓张开,如同暗夜凝聚的阴影,带着恨意,带着背叛。

走到两军对峙的最前沿,别西尔距离艾维因斯仅数步之遥。

这个距离,足以看清君王眼中疲惫的底色,也足以让君王看清他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恨意。

艾维因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掠过他染血的衣襟和手中的凶器,最终落回他脸上:

“我确实没想到,最终站在这里,拿着刀指向我的,会是你。”

他顿了顿,视线仿佛穿过眼前的别西尔,望向了更深远、更幽暗的王庭岁月。

“不过,这一路走来,背叛,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见得太多,反倒不觉得意外了。”

君王的目光重新聚焦,有些疲倦:

“但我还是好奇,为什么?别西尔。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器重吗?”

“是王上您先背叛了‘我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别西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您看看您自己,您看看您后颈上那恶心的标记!您雌伏在雄虫的身下,承欢献媚,您忘记了当年这王阶上流了多少血!忘记了我雌父是怎么死的!他至死都相信您会带领我们雌虫挣脱枷锁!”

“可您呢?!”

别西尔的眼眶泛红,声音近乎嘶吼,

“您臣服了!您向那些肮脏的、残暴的雄虫低下了头颅,您甚至……甚至心甘情愿!”

“雄虫是我们的旧敌,是我们一切苦难的根源,可您现在却和雄虫搅在一起。”

“艾维因斯,你背离了初心,根本不配为王!”

背叛,伴随着激烈的指控。

艾维因斯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缓缓消失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仇恨和失望吞噬的少年,这个他曾亲自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了五年的“弟弟”。

漫长的寂静,在刀光剑影的对峙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良久,艾维因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了太多难以言说的重量。

他抬起眼,只剩下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深埋其中的、真实的倦怠。

众目睽睽之下,君王看着别西尔,冷漠地说:

“别西尔。”

“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别西尔咬紧牙关,特别特别用力,仿佛要将牙齿碾碎。

艾维因斯那一声轻飘飘的“失望”,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刺入他的心脏,瞬间点燃了他所有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激愤而嘶哑,

“如果不是我雌父当年拼死为你传递消息,你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说什么失望?!”

“没有我雌父的牺牲,你根本坐不上这个王位,现在你却说我恩将仇报?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背弃誓言的——”

“够了。”

艾维因斯打断了他。

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君王特有的冰冷威压,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别西尔沸腾的控诉。

下一秒,艾维因斯的目光,终于从别西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移开。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手中那把曾饮血开国的长剑上。

剑身映着廊下摇曳的火光,也映出他自己苍白而平静的倒影。

他用指尖极轻地拂过冰冷的剑刃。

“不需要再听你废话了,别西尔。”

艾维因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疏离。

重新抬起头,君王冰冷的目光扫过别西尔,也扫过他身后黑压压的叛军,俯瞰般地说:

“你口口声声是你雌父的牺牲,说着旧日的血仇,却用他的名义,行着最卑劣的背叛。”

“恩将仇报,利欲熏心,被仇恨蒙蔽双眼而看不见真正的道路,别西尔,你更不配为王。”

艾维因斯从未后悔将别西尔带回身边。

别西尔的雌父,那位沉默寡言却忠诚勇毅的骑士,用生命为艾维因斯铺平了通往王座最险峻的一段路。

这份恩,太重。

艾维因斯是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性格。

恩情刻骨,仇恨铭心。

所以他给了别西尔庇护,给了别西尔仅次于自己的信任与亲近,将别西尔置于羽翼之下悉心教导,几乎是当作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可能的未来在培养。

艾维因斯心里面的继承者之中,其中有一个人选就是别西尔。

可别西尔,到头来还是背叛了。

现在,回过头,望向这漫长而血腥的一路,艾维因斯忽然感到一阵深彻骨髓的疲惫漫过心脏。

是……孤独。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这一路,他踽踽独行。

王座之下,是万丈深渊,也是熊熊烈火。

他肩上扛着整个南境的兴衰,背负着无数虫族,尤其是那些与他同样不甘于命运的雌虫的沉甸甸的、混杂着血泪与渴望的目光。

那些目光是期盼,也是枷锁,是推动他前行的力量,也是刺入他脊梁的荆棘。

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每一个决定都可能牵连万千性命。

他不能出错,不能示弱,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属于“艾维因斯”这个个体的脆弱与迷茫。

他必须永远是那个冷静、强大、算无遗策的君王,是撕裂黑夜的第一道寒光,是支撑摇摇欲坠理想的不倒旗帜。

那些责任与期望,层层叠叠,像浸透了水的厚重华服,又像嵌满了倒刺的冰冷铠甲,日夜加身。

艾维因斯片刻不敢卸下,片刻不敢喘息。

偶尔在深夜里,被病痛与疲惫侵袭时,他几乎能听到那些无形的刺扎进皮肉、骨骼的声响,冷汗浸透内衫。

背叛,终究还是落在了艾维因斯最不曾设防的地方。

孤独之上,再添一道冰冷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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