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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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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37章·护王
殷红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狸尔的鼻腔、眼眶、唇角同时涌出!
夜。
血腥。
肃杀。
“峥——!”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 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剑刃与短刃交击,迸出细碎的火星,映亮了艾维因斯瞬间苍白的脸和别西尔眼中炽烈的杀意。
可是,这看似凌厉的格挡, 却已是艾维因斯勉力为之的极限。
在这里, 在此时此刻, 没有势均力敌的激战, 只有一面倒的退守。
一交手,艾维因斯便感到臂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脚下不稳,被逼得连连后退,沉重而踉跄。
当年那双翅翼, 如今只是艾维因斯的负担, 再也无法提供丝毫助力,甚至牵动着旧伤,传来阵阵隐痛。
虫族的战力,翅翼的加持至关重要。
失去了它, 就如同雄鹰折翼,猛虎去爪。
更何况, 艾维因斯的身体早已被多年的沉疴和乱七八糟的药掏空, 气力衰微。
此刻居然还能握剑, 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强撑。
汗水, 冰凉的汗水, 迅速浸湿了艾维因斯的后背。
太难了。
每一次格挡都耗费他巨大的精力,每一次闪避都让残破的肺腑抽痛。
“呃!”
艾维因斯咬紧牙关, 将所有的力量与心神都凝聚在防御上。
别西尔则相对来说轻松很多, 黑色翅翼带起的劲风刮得艾维因斯袍袖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看着君王勉力支撑、步步后退的狼狈模样, 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杀意更炽,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还在负隅顽抗?”
别西尔冷嗤一声,短刃再次刁钻地刺向艾维因斯的肋下,逼得对方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脚下又是一个趔趄。
“是在等你的军队赶来救驾吗?省省吧,艾维因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胜券在握的残忍,
“我切断了王宫与外界的紧急联络,沿途要道也布置了拖延。等他们收到风声、冲破阻碍赶到这里……”
别西尔猛地挥刀荡开艾维因斯疲软无力的剑锋,“等他们赶到这里,大局早已落定!”
“你,等不到了!”
“咳!”
艾维因斯喉头一甜,强行咽下翻涌的血气。
面对别西尔的话,他紧闭双唇,没有回应半个字。
他全部的意志,都凝结在手中这把越来越沉的剑上,凝聚在下一个必须做出的、或许微不足道的格挡或闪避上。
拖延,固守,维系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每一秒,都像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烛火。
南境的王不能是懦夫,即便翅翼已折,即便身躯将倾,只要手中还握着剑,只要还站立在这王庭之内,艾维因斯就依然是南境之王。
他还可以战斗。
哪怕,只是多撑一刻。
然而,即便艾维因斯苦苦支撑,力量的悬殊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别西尔年轻气盛,体力与速度都处在巅峰。
他似乎厌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眼中最后一丝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终结的冰冷杀机。
“结束了。”
话音未落,别西尔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不再试探,直取君王脆弱的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决绝。
艾维因斯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刺耳的撞击声后,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别西尔的力量完全压过了艾维因斯早已透支的臂力。
那柄曾斩下旧王头颅的君王之剑,竟被对手的短刀死死抵住,剑刃反而紧紧压向艾维因斯自己的颈侧!
“刺啦——”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艾维因斯脖子上苍白的皮肤,一道刺目的血线蜿蜒而下,染红了银亮的剑身。
“艾维因斯,你看到了吗?”
别西尔逼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的喘息,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嘲讽与亢奋,
“你现在还有什么?区区十几个残兵败将,能护得住你?能改变什么?承认吧,这王座已经和你无缘了!”
剧痛袭来,艾维因斯却在这生死一线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别西尔。”
他紫眸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充满恨意的眼睛,声音因受制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如果是在当年,在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你这样的攻势,我一剑,就能将你刺个对穿。”
他顿了顿,颈间的压迫感更重,血流得更多,但眼神却越发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所以,你赢了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可引以为荣的呢?”
“闭嘴!”
别西尔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眼中怒火更炽,手上猛地加力,
“那就像你当年一样!我今日,也要斩下南境之王的头颅!”
下一秒,剑刃更深地陷入皮肉,血涌如注。
然而,就在别西尔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割断咽喉时——他手中的短刀,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低下头只见艾维因斯的手腕已经剧烈的颤抖,但是……那苍白的手上突然覆盖上来一只年轻而有力的手!
那手紧紧握住了艾维因斯持剑的手腕。
是谁?
是谁会出现在这个时候?
是谁会出现在这个地点?
是谁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个场面之下,仍然偏帮艾维因斯?
别西尔心头剧震,骇然抬头。
只见艾维因斯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居然有了一个身影。
对方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在夜色中灼灼如火,一双橙金色的眼眸此刻不再含情带笑,而是燃烧着冰冷刺骨的怒焰,如同盯上敌人的猛兽,牢牢锁定了别西尔。
“狸尔?!”
艾维因斯也感到了,惊讶地低唤出声。
“王上,是我。”
狸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目光死死胶着在艾维因斯颈间那道狰狞的伤口上,仿佛那血不是流在君王身上,而是灼烧在他自己心上。
他说:“王上,对不起,我来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赤红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自狸尔掌心、自他与艾维因斯交握的手腕处升腾而起。
那火焰如有生命,瞬间蔓延缠绕上艾维因斯手中的君王之剑,将整把剑化作一柄熊熊燃烧的剑。
狐火。
是狸尔的狐火。
在夜色之中熊熊燃烧。
炽热的高温扑面而来,火光跳跃,映亮了别西尔惊骇的脸。
“什么?!”
他惊叫一声,本能地松开压制,疾步向后退去,避开那灼热诡异的狐火。
而狸尔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手臂一揽,将摇摇欲坠的艾维因斯稳稳带入自己怀中,迅速转身,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前方。
他一手仍紧握君王持剑的手,另一只手已急切地捂住了对方颈间流血不止的伤口。
“王上……”
狸尔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几乎要滴出血来。
对他而言,艾维因斯但凡是喝药的时候觉得苦,皱皱眉头都可以让自己心疼的要命,何况是眼前这血流如注的伤?
温暖的力量透过狸尔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伤口。
“啊……”
艾维因斯只感到颈间那火辣辣的剧痛被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包裹,随即是血肉飞速愈合时带来的微痒与温热。
他惊愕地眨了眨眼。
当狸尔缓缓移开手掌时,那道原本狰狞淌血的伤口居然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片完好如初、略显苍白的皮肤,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
艾维因斯怔住了。
如此直观地见识到狸尔超越常理的能力,不仅仅是控火,还有这神迹一般的治愈。
真的就好像……神明。
可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
……重要吗?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一刻,艾维因斯冰冷、紧绷、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的世界,被狸尔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并牢牢护在了身后。
艾维因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也可以不必永远挺直脊梁,独自面对所有刀剑。
原来,他也可以……被这样毫不犹豫地护着,他也可以喘息,他也可以变弱,他也可以失败。
因为会有狸尔站在他的身后。
“王上,不要担心,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让王上满意的。”
狸尔将艾维因斯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惊疑不定的别西尔和黑压压的叛军时,眼中只剩下凛冽杀意。
没有废话,狸尔伸出手,在寂静的空气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如同号令。
下一瞬,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围绕在书房前、仅剩的那十几名死战不退的雌虫护卫,他们手中染血的长剑之上,同时“呼”地一声,窜起了与狸尔同源的、跃动不息的赤红狐火!
“啊,火!”
“剑上有火!”
火焰在剑身上安静燃烧,没有灼伤持剑者,映得侍卫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一片赤红。
狸尔深吸一口气,面向叛军,响彻整个内廷:
“叛军逆贼居然有胆子敢刺杀王上,罪无可赦。”
他高举那柄依旧燃烧着火焰的君王之剑,赤发在热浪中飞扬,如同战场上升起的烈焰旌旗:
“你们还在等什么?随我一起,护卫王上,诛杀叛逆!”
下一秒,那十几名被狸尔赋予狐火的侍卫,一瞬间就加入了战斗。
他们剑锋所指,火焰如同饥饿的怒兽,自剑身咆哮而出,在空中扭结成灼热的吞噬。
火焰扫过叛军的阵列,被火焰沾身的叛军发出凄厉惨嚎,却只能在狂奔与翻滚中被迅速吞没,化为焦黑扭曲的残骸。
十几个火点,在混乱的军阵中爆开、蔓延、连接,顷刻间竟燎原成一片分隔战场的火焰炼狱。
热浪扭曲了空气,赤金的光芒映亮了无数惊恐欲绝的面孔,焦臭与绝望的嘶喊充斥耳膜。
“啊啊啊啊啊!”
“救命!!!!”
“好烫啊!救命!!!”
这片火海不仅吞噬着生命,更彻底焚毁了叛军最后的抵抗,将他们切割、包围、逼入绝境。
火光冲天。
“叛军!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只听,不远处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整个宫殿、连同所有叛军在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身着笔挺骑士团长制服、神色冷峻的法兰。
他身边站着伊生。
紧随其后,是桑烈、纳坦谷以及他们带来的人手。
法兰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护卫君王,所以,他马上就张开翅翼,飞到了艾维斯面前。
“王上,属下护卫来迟!”
话说之前,桑烈知道事态紧急,直接拿着狸尔的调令赶赴审判庭,将法兰紧急释放。
法兰脱困后,立刻调动整支南方骑士团火速前来,护卫君王,诛杀叛贼!
“那是……法兰团长?!”
“疯了?!他不是被审判庭收押了吗?!”
“那是南方骑士团!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
叛军阵脚大乱,惊呼与难以置信的低语在人群中炸开。
局面,瞬间逆转。
见状,别西尔不再犹豫,背后翅翼猛地展开,带起一股劲风,身形拔地而起,不顾一切,想要越过挡在前方的狸尔,直杀后方的艾维因斯!
“找死!”
狸尔一声冷喝,手中长剑一横。
别西尔平日极少正眼瞧这个以色侍君的雄虫祭司,此刻才惊骇地发现,先不说那个诡异的火,单单说搏击,对方竟有如此恐怖的近战战力。
剑风呼啸,火焰灼人。
“呃!”
别西尔咬牙硬抗,却只觉得手臂发麻,节节败退。
“你这该死的雄虫!”他嘶吼道,眼中是混杂着屈辱与不甘。
狸尔难得冷着脸说:
“狗杂种,我该不该死轮不到你操心,但我知道,你今天必死无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
话音未落,狸尔攻势骤然变得更狠了别西尔避无可避,节节败退,退无可退。
只听“嗤啦”“嗤啦”两声裂响,背后那双象征着力量与速度的翅翼,竟被附着狐火的长剑趁机齐根撕断!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色,别西尔重重摔落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身下的石板。
狸尔却觉得远远不够。
他一想到艾维因斯脖颈上那道刺目的血痕,一想到自己若是晚来片刻,可能见到的就是艾维因斯的项上人头,只觉得恨不得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难解其恨!
上前一步,狸尔狠狠一脚踹在别西尔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将其直接踹飞出两丈开外,在地上狼狈翻滚。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狸尔冷声,
“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背负什么狗屁荫庇,今天你必须死在这儿,以死——谢罪!”
别西尔挣扎着爬起,口中溢血,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狸尔!你以为给艾维因斯卖命能有什么好下场?我告诉你,今天无论输赢,他都死定了!”
他扭曲的脸上露出恶毒的快意,
“你不如去问问他今天喝的避孕药味道如何?我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救他!哈哈哈哈!”
“你、找、死。”
狸尔一步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攥住别西尔散乱的头发,暴力地拖拽着,强迫他朝着艾维因斯的方向跪下。
然后,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额头狠狠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谢罪。”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下一秒,剑光闪过。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别西尔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疯狂与惊愕,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颓然扑倒在冰冷的地上。
四周,死寂无声。
唯有狸尔剑上、身上跳跃的赤色狐火,在弥漫的血腥气中无声燃烧。
火光映亮了狸尔沾着血点、却冰冷如雕塑的侧脸,也映亮了满地狼藉和无数叛军惨白的脸。
何其恐怖的力量。
恐惧。
弥漫。
军心,溃散。
就是此刻!
“放下武器!”
法兰抓住时机,又喊了一遍。
“叛军听着!即刻放下武器,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处以极刑!”
亲眼目睹别西尔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斩首,那几个本就摇摆不定、见风使舵的家族族长,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忙不迭地丢下兵器,高喊:
“我们投降!投降!”
群龙无首,主心骨已死,剩下的叛军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兵刃坠地的“哐当”声接连响起,黑压压跪倒一片。
夜风穿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狸尔站在风里,眸色沉冷。
他用剑尖随意一挑,将别西尔的头颅挑起,然后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一脚将其踹到了台阶之下,君王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过身。
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地面,走向那被众人护卫在中央、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君王。
最终,他在艾维因斯面前停下。
屈膝,单膝跪地。
染血的长剑被他双手平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狐火温柔地收敛了。
一般的臣服性的意思的单膝下跪,需要低着头,但是狸尔偏偏抬着头,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艾维因斯。
“逆贼已诛。”
“吾王威仪,不可冒犯。”
只见艾维因斯逆着猎猎夜风,孑然站在那里。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散,他的紫色长发被风卷起,在身后肆意飞扬,宛若一只于凄风冷雨中承受着一切、却依旧不肯垂落翅膀的孤绝紫蝶。
但是现在,他也可以停靠了。
艾维因斯垂眸,目光落在阶下单膝跪地的身影上。
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连亲生弟弟都想敲骨吸髓地让自己死,连别西尔也背叛了艾维因斯。
不需要再考虑,不需要再犹豫,艾维因斯伸出手,轻轻抚上狸尔沾染了血污与烟尘的脸颊。
“起来。”
艾维因斯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却多了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
他用力将狸尔从地上拉起,目光掠过对方手中那柄曾经被他使用的长剑,
“不必再证明了。你的忠诚,我收到了。”
他将狸尔的手连同那柄剑一起握住,力道坚定,
“狸尔,这柄剑,本来是我的,但是从此以后就归你了。”
利剑,代表着王权。
何谓君王之爱?君王之爱是权力共享,生死与共,风雨同当。
狸尔顺着艾维因斯的力道站直身体,有些眩晕,他觉得眼前好像有点模糊,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桑烈在疯狂地喊他“三师兄”。
狸尔下意识地循声转头望去。
就在转头的这一刹那——
殷红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狸尔的鼻腔、眼眶、唇角同时涌出!
鲜血争先恐后地淌下,瞬间染红了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三师兄!你的力量使用过度了!反噬来了!”
桑烈的声音带着恐慌,几步抢上前来。
是了……仔细想来,狸尔自踏入这虫族世界,就深深陷入了世俗因果的漩涡。
搅动圣殿风云,插手王权斗争,审理血案。
今夜更是连夜赶来,大开杀戒,以远超此界常规的力量斩将杀敌……这每一样,都在消耗、在违逆、在对抗着冥冥中的规则。
有因必有果。
所有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狸尔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里流出来的血,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剧痛源自四肢百骸,刚刚厮杀、战斗时还充盈着澎湃力量的身体,此刻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呃……”
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桑烈的呼喊变得模糊。
膝盖一软,狸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向前跪栽——
预想中的冰冷坚硬并未到来。
狸尔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冽药香、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怀抱。
一双冰凉、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臂紧紧环住了狸尔,稳住了狸尔下坠的身形。
“狸尔——!”
“狸尔!!”
艾维因斯的声音在狸尔耳边响起。
明明是至高无上,明明是南境之王,那总是冷静自持的声线,此刻竟抖得不成样子。
如此颤抖地喊出狸尔的名字,里面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恐惧?
居然是恐惧吗?
艾维因斯居然也会……
狸尔的血仍在不绝地涌出,浸湿了艾维因斯华贵的紫袍前襟,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灼烫着皮肤。
怎么会这么烫?
血怎么会这么烫?
“狸尔!狸尔!”
君王抱着狸尔,手臂收得极紧,紧到连自己病弱身躯的不适都全然不顾。
一个面白如纸,惊惶失态。
一个浑身浴血,闭目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