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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40章·誓言


第71章 第40章·誓言

而且,狸尔很愿意对艾维因斯好。

艾维因斯望着狸尔, 那双惯常蕴藏威仪与深谋的紫眸里,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无措的胆怯。

从南王身上看到这种情绪,着实令人心头一紧。

狸尔伸出手,用自己的食指轻轻勾住了艾维因斯微凉的食指, 一个极尽温柔又带着无声催促的小动作。

“王上, 告诉我答案, 好不好?”

艾维因斯睫毛颤了颤, 垂下眼眸,避开了狸尔的目光,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

狸尔摇了摇头,指尖却将对方的手指勾得更紧了些,语气里是真实的低落, “我只是……伤心了。”

“伤心?”

艾维因斯抬起眼, 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有些不解,又似乎被这个直白的情感表述迷惑了。

“是啊,伤心。”

狸尔迎着他的目光, “王上难道一点都不相信我吗?宁愿自己默默承受,喝下那种对身体未必无害的药, 也不愿意和我商量一下?”

“商量?”

艾维因斯又重复了一遍, 他好像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发懵。

习惯于算计的心一时处理不了这过于简单直白的逻辑, 只是下意识地跟着狸尔的话尾重复。

狸尔看着他这副难得的、近乎迟钝的模样, 心里那点酸涩反倒化开了一些, 泛起柔软的涟漪。

他笑了笑,抓起艾维因斯那只被自己勾住的手, 将它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然后, 用温热的脸颊眷恋地蹭了蹭对方冰凉的掌心。

“王上。”

“以后我们会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名正言顺,是这世间彼此唯一的亲属,最紧密的联结。王上应该更相信我一点啊。”

艾维因斯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听着狸尔的话,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难题。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他低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甚至不解,

“我知道我很专制,我也知道我很不讲道理,我既要求你不能有别的雌虫,又不愿意为你孕育子嗣,你难道可以接受自己无后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现实。

然而,狸尔闻言,却觉得这是走进艾维因斯心里最恰当最恰当的时机。

他握着艾维因斯的手,将它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让君王感受那里平稳有力的跳动。

“为什么不可以?”

他反问,声音轻快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艾维因斯的手掌被他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命力。

狸尔的笑容太明亮,太坦然,反而让艾维因斯有些无所适从,那困惑更深了。

“为什么……不可以?”

艾维因斯喃喃重复,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繁衍,血脉延续,是雄性天性,是本能。”

“虫族尤其看重子嗣传承,在这里,你被认为是雄虫,甚至可以成为圣王虫,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狸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松开了按着艾维因斯手背的手,转而用双手轻轻捧起君王的脸颊,让他无法躲避自己的目光。

“王上,您说的那些,是虫族的规则,是‘大部分雄虫’的追求。”

狸尔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仿佛在耐心地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可我是不是那样的。我先是狸尔,然后才是什么别的什么身份。”

他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蛊惑:“我的天性,我的本能,是跟随我的心。我的心告诉我,我想陪伴的是你,艾维因斯。我想与你共度余生、分享一切悲喜荣辱,这就够了。”

他轻轻抚过艾维因斯苍白的脸颊上面的那一颗泪痣,就像是命运的批注,而狸尔只从里面看出了爱。

“血脉传承?那很重要吗?或许对很多虫来说,那是生命的延续寄托。”

“但对我来说,意义不是那样算的。我和王上一起走过的路,一起面对的风雨,一起看过的日出日落,一起缔造的未来……这些,难道不是比血脉更深刻、更独一无二的吗?”

“我们的故事,由我们一起书写,难道不比将期待寄托在一个尚未存在的生命身上,更有趣?”

狐狸精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郑重。

“至于王上的身体,我不想看到王上为了任何事,再去损伤自己。”

“就算王上不心疼自己,我也心疼王上,您走到今天,已经付出了太多,承受了太多。”

“现在有我了。以后,您不必再一个人扛着所有。如果王上担心的是后继的问题,南境这么大,难道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有能力的继承者吗,我觉得这没什么好担心的。”

狸尔将额头轻轻抵在艾维因斯的额头上,呼吸交融,近在咫尺。

“所以,王上。”

他最后轻声说,气息拂过艾维因斯的唇瓣,“不要再自己来猜测我,关于我们的一切,都请直接问我。”

“告诉我您的担忧,您的顾虑,您的任何想法。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起找到两个人都能接受、都感到幸福的路。”

“这才叫‘伴侣’,不是吗?”

“我要做王上的伴侣,不仅是同生共死,在以后的桩桩件件小事之中,我也是王上的伴侣。”

艾维因斯被他这一番话冲击得有些失神,仿佛心中什么东西开始松动、剥落。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被全然接纳和理解的震撼。

艾维因斯久久地、一瞬不瞬地望着狸尔,良久,他才轻声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真的太奇怪了。”

狸尔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眉梢一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带着点得意的笑,完全就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他语气理所当然:

“我亲爱的王上,这不可叫奇怪,这叫独特。”

下一秒,狸尔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过艾维因斯的脸颊,橙金色的眼眸里光彩流转,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与诱惑:

“您看,独特与独特,不正好相配吗?如果不够独特,又怎么能走进王上心里,又怎么能配得上王上?”

艾维因斯被他这番“独特论”说得微微一怔,他垂下眼帘,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君王抬起眼,直直望进狸尔眼底,

“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今日所言,有半分虚假,有半分欺瞒……”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尾音,那骤然冷肃下来的氛围,已足够传达出清晰的警告与冰冷的威胁。

狸尔迎着艾维因斯极具压迫性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灿烂坦诚。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去和鼻尖相触,直视着那双充满戒备的紫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同最郑重的誓言:

“王上放心。”

“如果我敢在这件事情上,有半字虚言欺骗王上,那就算将来被挫骨扬灰,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这话说得太严肃。

真话说的太真就像假话。

可偏偏从狸尔口中说出来,配上他那双狡黠的眼眸,却奇异地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君王心头一震。

艾维因斯看着狸尔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无畏的脸,眼中的审视终究如同春阳下的薄冰,一点点融化开来。

他什么也没有说。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君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狸尔温热的脸颊,感受着对方蓬勃的生命力。

生命力是极具感染力的,好像会一点一点感染到艾维因斯。

下一秒,艾维因斯闭上眼,主动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它结束了方才所有的试探、质问。

吻,很轻。

带着艾维因斯身上特有的、微苦的药香和清冷的万代兰气息,如同一个试探,短暂停留后便分开了。

微微退开些许距离,艾维因斯紫色的眼眸凝视着狸尔,他苍白的脸颊上,因这主动而泛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真切的薄红。

“……”

狸尔还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仿佛被艾维因斯捧上了一颗真心的轻吻定住了。

直到艾维因斯的指尖从他唇边移开,狸尔才像是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的狐狸眼,此刻竟有些发直,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君王。

“王上……”狸尔喃喃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

艾维因斯被他这直白热烈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移开视线,耳根那点薄红却似乎更明显了些。

他低声咳了一下,试图找回一点惯常的冷静自持:“嗯。”

可狸尔却不打算让他轻易蒙混过关。

狸尔伸出手,捧住艾维因斯的脸颊,将他偏过去的脸轻轻转回来,强迫他再次与自己对视。

“王上刚才是答应我了,对吗?”

狸尔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答应我,以后有事一起商量,不再自己偷偷喝药。我也答应王上,就像王上说的,等圣王虫选拔结束,我们就结婚。”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艾维因斯被他看得无处可逃,那双紫眸闪烁了一下,最终轻轻闭上,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哈!”狸尔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畅快的低笑。

他不再犹豫,低头,重新吻了上去。

不由分说地撬开对方的唇齿,攻城略地。

艾维因斯起初或许是吓到了,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那紧绷的脊背便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臂,环住了狸尔的脖颈,回应了这个吻。

阳光将两人相拥亲吻的影子投在光滑的地面上,拉得很长,亲密无间地交叠在一起。

被这样抱着,熨帖的暖意一点点蔓延上来,驱散了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说句实话,艾维因斯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谁。

在充斥着算计、背叛与血腥的成长路上,情感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点。他以为自己早已摒弃了这种无用的东西。

他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如此不管不顾地渴望与某个雄虫缔结婚姻。

不是权衡利弊的政治联姻,而是因为恐惧失去、急切想要抓住、甚至带着点不顾后果的冲动——这种完全不符合艾维因斯理性的情感。

但是,其实,也可以理解吧。

狸尔很不按常理出牌,如此清晰地看透艾维因斯层层包裹下的内核,又毫无畏惧地靠近,艾维因斯才会……无可救药地陷入其中。

而且,狸尔很愿意对艾维因斯好。

不是那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曲意逢迎,恰恰相反——那是拥有更丰沛情感、更自由心灵的富足者,对于在情感与信赖上近乎贫瘠的艾维因斯,所自然流露出的包容、耐心与慷慨的给予。

就像一片丰饶温暖的海洋,愿意包容并滋润一颗来自荒芜之地的、带着棱角的宝石。

君王,是一个很冰冷的词。

冰冷,耀眼。

很容易被仰视、敬畏,恐惧。

可狸尔没有仰视君王,而是在用自己更完整、更强大的内心世界,温柔地包裹并支撑着艾维因斯那因伤痕与重压而显得冰冷坚硬的部分。

所以,艾维因斯会爱上狸尔,简直理所当然。

许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王上。”狸尔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却笑得像个偷吃了花蜜的狐狸精,“盖章了,不能反悔了。”

艾维因斯轻喘着,闻言,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蹭了蹭,算是默认。

就在这温情脉脉、气息交融的时刻,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没错,又是来利。

“王上,您刚才吩咐的粥……”

来利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熬得糯软的米粥,一边低声禀报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话音未落,一抬眼,正好撞见床上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的亲密姿态,甚至能清晰看到君王微微泛红的耳廓!

“啊——!”

来利短促地惊叫一声,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内心欲语泪先流:虫神啊,天爷啊!为什么他来的总是不是时候?

他手忙脚乱地将食盘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放,也顾不得粥碗是否放稳。

一瞬间,来利同手同脚地、用逃窜的速度转身冲了出去,还差点用左脚踩右脚绊个狗吃屎,门被带得“砰”一声轻响。

寝殿内旖旎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断。

艾维因斯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闭了闭眼,耳根的红晕更深了些。

他伸手,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还赖在自己身上的狸尔,无奈:

“好了,你刚刚醒来,应该吃点东西。”

狸尔被他推开些,目光却依旧黏在艾维因斯脸上,看着君王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担心又羞恼的生动神情,只觉得心痒难耐。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眼神暗了暗,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确实饿了。”

艾维因斯瞥了他一眼,自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双关,只是又推了他一下:

“喝了粥,换身衣服,出去走走,顺便用些正经的膳食。”

“嗯哼。”

狸尔嘴上应着,身体却没动,反而又凑近了些,目光描摹着艾维因斯微微红肿的唇瓣,那眼神炽热危险。

他忽然低笑一声,在艾维因斯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低头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深入,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唔……!”

艾维因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仰倒,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狸尔顺势欺身而上,将他牢牢困在身下,唇舌纠缠,吻得又急又密,几乎夺走了他所有呼吸。

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晕头转向,艾维因斯的唇舌又麻又痛。

更要命的是,在激烈的换气间隙,他竟不小心被他们两个的口水呛到,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艾维因斯一边咳,一边气急败坏地用手去推身上这个像莫名其妙发了情的野兽一样的家伙。

“咳……放、放开……狸尔!”

可狸尔哪里肯放,直到感觉艾维因斯真的快要喘不过气,挣扎的力道都弱了下去,他才意犹未尽地、在那红肿的唇上又重重啄吻了几下,这才勉强起身。

“咳咳……”

艾维因斯得了自由,立刻偏过头,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喘息。

淡紫色的长发凌乱地铺了满床,眼尾湿红,唇瓣更是艳丽得惊人,一副被狠欺负过的模样。

他又恼又羞,瞪向狸尔的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水光潋滟。

狸尔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头火更旺,但总算还记得对方身体也虚弱。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急色,这才转身下床,走到矮几边,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粥。

转身回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副“我很乖”的无辜表情,仿佛刚才那个饿狼扑食般的家伙不是他。

“王上,粥来了。”

狸尔笑眯眯地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递到艾维因斯唇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来,我喂您。”

艾维因斯看着他这变脸的速度,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张开了嘴,接受了他的投喂。

狸尔一边喂粥,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君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艾维因斯咽下嘴里的粥,抬眸看着狸尔专注喂食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问:

“你不是说饿了吗?为什么反倒喂给我吃?”

狸尔闻言,舀粥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没有去拿旁边备着的另一只碗勺,而是将手中那勺粥,稳稳地送进了艾维因斯嘴里。

艾维因斯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以为狸尔不喜欢喝粥,便自然地微张开嘴,吃了一口。

就在这一刹那——

狸尔猛地俯身,吻了艾维因斯的唇,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灵巧地撬开艾维因斯微微开启的齿关,长驱直入。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极具侵略性地一卷,居然把艾维因斯口中大半未来得及吞咽的温粥掠夺了过去。

不止如此,那舌尖还在艾维因斯敏感的口腔内轻扫而过,仿佛把所有的都搜刮干净,这才满意地慢条斯理地退了出来。

“唔……!”

艾维因斯猝不及防又被偷袭,嘴里一空,只剩下一小口粥。

他抬手用力推开狸尔的脸,耳根通红,瞪了狐狸精一眼。

“王上嘴里的更好吃一点。”狐狸精笑嘻嘻地。

好在狸尔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知道再逗弄下去,恐怕真要恼羞成怒,给他来个闭门羹了。

于是狸尔立刻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流氓相,脸上摆出十二万分的正经。

“我要去见法兰团长。”

艾维因斯轻轻抚过狸尔还有些苍白的脸颊,

“你刚醒,是想多休息一会儿,还是陪我一起去?”

狸尔捉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脸侧,叹了口气:

“王上自己不也正虚弱着吗?若是要我休息,那王上也得陪我一起躺着才行。”

艾维因斯闻言,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事情等不了我,必须尽快去处理。”

大家族叛乱后的残局亟待收拾,参与平叛的骑士团论功行赏、伤亡抚恤需即刻定夺,那些在叛乱中首鼠两端或暗中推波助澜的家族更需厘清处置……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艾维因斯其实已在狸尔榻边强撑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泛白,桑烈主动前来接替照看,他才得以稍离片刻,处理那些积压的事情。

狸尔静静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影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心中明了。

在其位,谋其政。

君王肩上的担子,从来不是私情可以推卸的重量。

狸尔说:“我陪王上一同去。”

艾维因斯笑了笑:“好。”

他伸手,稳稳牵住狸尔的手,虽然确实是疲惫的,但是神色难得这么明媚,他说:“那我们走吧。”

走吧。

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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