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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代契约夫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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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旁边那病人感觉到这人态度多少有些冷, 似乎不太好接近,他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里有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叫到了这个病人的号, 他就赶紧起来,走了进去。
那个姓祈的人便往旁边挪了挪,挪到能看清办公室内情形的位置,他就开始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
他注意到, 这间办公室里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除了那个女候选人小陈大夫, 还有两个年轻小伙子。
其中一人单眼皮、长相清俊,眉宇行动间都透着股子懒散, 但他给人下手扎针灸的样子却很麻利, 估计这个人就是京市梅家的传人吧。
梅家他是知道的, 按杨主任的说法, 这两个年轻大夫都很出色, 他们在一起可以探讨医术,共同进步,这个是梅家长辈的主意。这个解释在他来说似乎有些牵强, 但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解释。毕竟那女大夫已经结婚, 跟梅家这个小伙子也不可能凑成一对。
至于另外一个小伙子, 他长得浓眉大眼的,头发也旺盛得很, 他应该就是那女大夫的弟子了。对于这个人,祈玉章并没有太过关注。他主要观察的对象自始至终就只有陈凝一个人。
这次省里要选拔两个青年医生代表,让他们进京参加表彰大会。经过讨论, 他们决定选一个中医一个西医。
全省只有两个名额,那肯定会有多个城市没有一个人能入选, 这个选拔就要相当慎重了。
如果选的人能力不到位,势必会引起落选城市卫生界的不满。他们会认为这个选拔不公平,甚至有暗箱操作。
另一方面,被选上的人一旦进京,是要和其他省份的青年医生代表一起切磋医术的。除了会就医学问题进行讨论,他们还会一起参加会诊活动。
如果省里选中的人能力不够强悍,进京后当众露了怯,被其他省份的大夫给比下去,那他们省负责选拔的人员势必也会为人所诟病,说不定会成为笑柄,甚至遭到上级问责。
所以对于这两个人选,省里相关部门相当的慎重,他们洒了些人出去,往全省每个市都派了懂行的人去进行暗访,以对各市重点推荐的人选进行详细的观察和考核。
临川市卫生部门推荐的青年中医人选就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叫陈凝的女大夫。临川市在这一点跟其他市的做法大相径庭,其他市为了能让自己市的人尽量选上,他们都给出了好几个备选人供省里挑选。而临川市卫生部门则不走寻常路,他们在中医人选上就只推荐了陈凝这一个人。
于是,选拔小组就把祈玉章给派来了。祈玉章年纪不太大,不到四十,也出身中医世家,所以他也算是中医方面的专家。他的实力虽然不是极强的,但由他来负责把关考核的事,这个能力还是够的。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周扬终于叫到了他们的号,祈玉章就示意身边那男人跟着他进去。
两人进去之后,陈凝像对待其他患者和家属一样,打量了一下祈玉章和那患者。
这时祈玉章已经让那患者在陈凝旁边坐了下来,祈玉章则主动跟陈凝说:“小陈大夫,这是我亲戚,他一礼拜前身上起了很多红点子,不知道是什么病,总之身上很难受,你帮他看看吧。”
他这番话跟普通的患者家属区别不大,陈凝便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病人身上。
随后她就发现,患者脸上有一些红色斑点,斑点不大,也没有化脓或肿胀现象。患者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上也有这种斑点,但这里的斑点要比脸上的严重些,隐隐成片。
她面上神色不变,跟那患者说:“小腿和脚踝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斑点?有的话,把脚抬起来,裤脚往上提一提,我看一下。”
患者比较配合,按着陈凝说的话,把自己两条裤腿都往上拽了拽,跟陈凝说:“腿上有,身上基本没有,你自己看吧。”
陈凝弯下腰,观察了一番患者脚踝和小腿的情况,发现那里的斑已经连成片,比上肢远端和面部都要严重。这时已基本确定,患者这个病就是过敏性紫癜。
但她现在还不能肯定,患者这个病是单纯的皮肤性病变、只造成了皮肤损伤,还是已经影响到内脏或者关节?
如果只存在于皮肤表层,让皮肤上出现一些出血点,就算严重到出现水疱甚至糜烂的情况,这个病也是比较好治的,预后不错。
但过敏性紫癜往往会累及到关节或者体内的脏器,尤其是肾脏。在临床上,肾脏型的过敏性紫癜是非常常见的。如果是这种类型的紫癜,那治疗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确定是不是累及到肾脏倒也不难,陈凝就问那患者:“你平时小便情况如何?有血尿吗?”
患者忙点头,说:“尿是红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血尿?”
是红的?那应该就是了。陈凝抿了抿唇,然后她抬头问祈玉章:“这位同志有没有做过西医检查,他有蛋白尿吗?”
听她这么一说,祈玉章就知道,这个女大夫已经看出来他带来的患者是什么病。
不过他并没有怎么惊讶,因为他知道,这个病对于经验丰富一点的大夫来说,都不难确诊。
但要治起来,并开出确定有效的方剂,那就没那么容易的。他们有一个半月的选拔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疗效,不管这些接受选拔的大夫在诊断时表现得有多优秀,最后的结果都是要落实到疗效上的。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疗效才是硬道理。他们带来的患者在服药后,如果能产生良好的治疗效果,那这个大夫的实力才会受到认可。
基于结果为王的这一点认知,祈玉章倒也没有隐瞒检查结果,他直接告诉陈凝:“有蛋白尿,大夫说是紫癜引起肾炎了,如果治不好的话,以后可能会反复发作,变成慢性肾炎。到时候治疗会很难,趁着现在还不太严重,大夫你能不能给我家亲戚好好治下?”
陈凝看得出来,这个家属跟其他家属比,没那么客气。他说话时语气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他看人的时候,多少带了几分观察和审视。这种审视的目光让陈凝多少觉得有点异常。但她转念又一想,有些人头一次来找她看病,心里不托底,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会偷偷打量她、观察她的。
想到这些,她就没再想祈玉章有什么问题。她点了点头,开始给那患者把脉。患者脉像为弦脉,略数。再看他的舌苔,陈凝便看出来,此人舌红,苔厚腻且黄白相兼。
这些迹象都表明,患者有风湿热毒郁阻,因病程较短,尚未达到瘀血阻络的地步,不需要血府逐瘀汤类药。
有些大夫治疗这种病,常用清热凉血之法,但用清热凉血以及泻火解毒的方法来治,效果不一定就理想。
因为这种病常常是本虚标实之证,并非邪热壅盛导致的迫血妄行之证,而是虚火上炎、肝肾阴虚,这时一味清热凉血是没办法根治这种病的。
这个问题祈玉章明白,普通大夫不一定知道。现在祈玉章就要看看,这个陈凝要怎么开方子。
这时陈凝已经开始写药方,祈玉章的视线远远地落在那药方上,只看了几眼,他便暗暗点了下头:这个年轻的女大夫,似乎有点东西啊。她没有轻易陷入前人误区,她开的药方很少有大夫能开得出来。
或许有些老大夫可以做到,但至少像她这样年轻的大夫,估计没人能做得出来。
陈凝写字很快,便并不潦草,只要识字,都能看得出来她写的药方上都有什么药。
祈玉章默默走到陈凝身后,偏头又看了两眼,随后他收回视线,打算等回去后,让那患者服药试试。这个药方是不是对路,还得等效果出来才能知道。
这时候他就听到那女大夫对患者交待:“你这次来得早,刚患病一周就来了,这样的话,预后应该还是可以的,服药三五天左右的时间可能会有比较明显的效果,我给你开的几副药吃完,一定记着来复诊。你这个病不可以轻视的。”
“如果你这个病拖了一个月甚至更久,那就要多治几个疗程,甚至服药时间要以月来计算,一旦引起反复复发的慢性肾炎,治疗难度肯定会加大,那种情况预后不一定会好。”
说着,她把药方交给祈玉章,嘱咐他带患者去拿药。
她治病的整个过程极为流畅,从望闻问切到最后的开方和下医嘱都无懈可击,祈玉章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便点了点头,说:“行,我们回去一定会按医嘱服药,过几天我再带他过来。如果治疗效果好的话,我可能还会带几个亲戚来找小陈大夫看病。”
这种事对于陈凝来说很常见,她很多病人都是由老病号介绍来的,所以陈凝也没觉得这事有多奇怪,她就点头,说:“等效果出来再说吧。”
祈玉章没再说别的,准备先回去观察疗效。就在他把那患者扶起来,准备离开415的时候,苏副院长来了。
他出现在415门口时,手里拿着一沓资料。陈凝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苏副院长就问她:“小陈,刚才卫生局的杨主任是不是来你这儿了?”
陈凝有些奇怪,忙摇头,说:“没有啊,没看到他,我也不知道他来没来过中医科,但他肯定没进过我办公室。”
苏副院长似乎有些奇怪,他“哦”了声,说:“没来啊?那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个人的背影,跟他很像,连棉袄都一样。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他不是说最近要带他那个患了精神病的侄子来找你和梅大夫看病吗?没来吧?”
祈玉章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知道他们说的人就是刚才带他过来的杨主任。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装作旁听者,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听他们俩讲话。
这时他听到陈凝跟那人说:“苏副院长,杨主任是说过最近来,但他可能是忙吧,我暂时还没见到他,不过那也不是什么急证,不急于一时。”
祈玉章在旁边听得清楚,刚才那个苏副院长说的是精神病人,看样子杨主任有个患精神病的侄子,而这个小陈大夫和梅大夫竟然会治精神病,连杨主任都知道这事。而且他还要把自家亲人送过来治,那就说明,对于这两个年轻大夫治疗精神病的能力,杨主任是比较认可的…
一时间,祈玉章想了不少事,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临川市在中医人选上就只推荐这么一棵独苗苗,连个备选的人都没有,可能她确实有独到之处吧?
不过这还只是个猜测,最后是不是这样,还是需要验证的。
这时候他听到那苏副院长跟陈凝说:“我知道了,等他哪天真把侄子带来了,你让周扬去一趟保卫科,多喊几个小伙子过来在这边镇着点,免得再闹出什么事来。”
陈凝笑了下,说:“大概不会吧,杨主任说他侄子情绪没那么狂躁,应该不会闹事,不过能不能治还不知道呢。”
苏副院长说:“能不能的,试试再说吧,我找老徐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他拿着那沓文件就去了徐主任办公室。
他走之后,祈玉章也离开了六院。走到半路上,他决定再去找一趟杨主任,跟对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