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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代契约夫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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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头天夜里又下了一场小雪, 次日雪后太阳一出来,小雪就化了一部分。等到天色稍晚,化了的雪又结成了薄冰, 人在路面上走,一不小心就容易摔跤的。
到了下班时间,周扬便问陈凝:“师父,今天路不好走, 太滑了,骑车很容易摔, 你怎么回家啊?”
陈凝把桌面上的资料摞好,放到抽屉里锁上, 换下白大褂, 头也不抬地说:“早上季野送我过来的, 我没骑车, 晚上自己坐公交回去。”
周扬马上加快速度, 匆忙套好军大衣,跟陈凝说:“师父,我送你回去吧。我去叫一下常磊, 他也顺路, 咱们仨一起走。”
陈凝想拒绝来着, 但她看到周扬眼睛亮亮地,看样子是真想送她回去。
她就同意了:“行, 那咱们一起回去吧。”
于是陈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周扬和常磊。
几个人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常磊自觉地站到挡风的位置, 帮陈凝挡住从西北方向吹过来的凉风。这个小动作陈凝并没有忽略,但她没有刻意提起, 反而问常磊:“你最近每天中午都跟周扬在中医科会议室里看资料吧?”
常磊冷不丁被她问话,有点不好意思,忙说:“就是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多东西都不明白,所以就跟周扬还有于北海一起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大家在一起学,能互相督促,让小陈大夫你见笑了。”
陈凝笑了下,说道:“最近我见到你们科的王大夫,他还特意跟我提起你了。他说你最近进步很快,以后说不定会当上骨科的骨干呢。”
常磊被夸得不好意思,连忙谦虚了几句,周扬却说:“你都当上大夫了,我还是助手呢,我连处方权都没有。你要是再谦虚,说自己这不行那不行的,那我算什么?你这不是在骂我吗?”
他这么说常磊还真不好谦虚了,正好这时一辆公交车来了,几个人便随着人流往车上挤。
眼前这辆车跟前面的车间隔时间很短,很多乘客都坐上前面的车走了。所以陈凝他们难得地坐上了一辆不算挤的公交车,这在下班高峰期还挺难得的。周扬上车后,甚至还给陈凝找到了一个座位,让她坐下,他和常磊就在她不远处扶着栏杆站着。
车子开出去四站,离陈凝所住的大院已经不怎么远了,陈凝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包,见没少什么,便留意着外面的街景,准备一会儿到站了下车。
她正专心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物和行道树,这时车里的人听到有人“扑通”倒地的声音,陈凝和周扬等人连忙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看样子情况很不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汉身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看到老汉倒地,明显慌了,连声呼喊着:“瞿老,你这是怎么了?”
“司机师傅,别往前开了,你现在能不能先把车开到最近的医院?”
那人虽然惊慌,倒还没失去理智,反应速度也不慢。奈何他不懂医术,面对眼前那老汉突然倒地的情况,他也束手无策。
旁边有群众也看出来这边出事了,有人便喊道:“这边有个老头出事了,昏过去了,车里边有医生没有?谁是医生啊?帮帮忙。”
他话音刚落,陈凝和周扬等人便挤过来。周扬自觉自己水平还不够,不敢大声说自己是医生,他是怕他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办。
陈凝则拨开人群,说:“我就是医生,请让一下。”
她头上戴着围脖,挡住了半张脸,周围的人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她还很年轻。众人一听医生来了,连忙给她让出路,让她很快就走到那倒地的老汉身边。
陈凝蹲下身去,观察了一下老汉的情况,就知道他这是中风了。像老人中风这种事,在寒冷的季节相对更容易发生,因为这时候天气寒冷,血管会比温暖时收缩得更为厉害,也就容易出事。
这种情况,送医院抢救越晚,病人愈后会越差。这时路上汽车虽然少,但到处都是骑自行车的人,这辆公交车想要转向并到达最近的二院把患者送过去抢救,肯定是需要时间的。
别人能等,患者却不能等。于是陈凝跟那中年人说:“这位老同志是中风了,需要马上急救,我现在要给他用针刺急救,你同意吗?”
说话间,陈凝已拉下自己戴的围脖,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脸。中年人在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错愕着盯了她片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
正左右为难着,车上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忽然惊喜地挤过来跟陈凝说:“这不是六院中医科的小陈大夫吗?太好了,小陈大夫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半个月前带我家孩子找你看过病的。我家孩子现在已经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了,能去上班了。”
陈凝现在每天都要给不少人看病,每天见的病人和家属那么多,她又不会特意去注意家属长什么样,所以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这个妇女是谁。
不过这个对于那中年男人来说不重要,他只要知道这姑娘确实是一位大夫就行了。
他连忙摆出配合的态度,请陈凝帮忙。
陈凝没再多说什么,她快速拿出针具,先针刺患者十宣穴放血,之后重刺素髎,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抢救动作,手法看上去特别熟练老道,看得周围的人眼花缭乱。
这时司机也配合地把车开向离此地最近的市第二人民医院。
车子在快要到达二院的时候,躺在地上的老汉面上青紫之色已经减退,呼吸也顺畅起来。很明显,陈凝刚才那一番急救起了作用。
中年男人正要表达感谢,这时司机从驾驶位上走过来,说:“前边就是二院,那边路太窄,车过不去,你们出几个人,把病人送到医院抢救吧。”
这时候热心肠的人还是比较多的,司机一说,马上有好几个男乘客和一个女乘客都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帮忙。
很快,这些人在陈凝的指挥下,抬着那突然发病的老汉沿着小巷抄近道往前跑,直把人送到了二院急诊科,有医生接手,他们才从医院走了出来。
人送到之后,陈凝和其他乘客都回到了车上,司机原路返回,仍按着既定线路把乘客一批批地送到目的地。
这事陈凝和周扬他们转头就忘了,对于他们这些从医的人来说,路上遇到有人突然发病,出手帮下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事情过后谁也没往心里去。
陈凝清楚得很,那个老汉经过针刺急救,再送到二院抢救,危险应该不大。后期只要做好治疗和调养,还是能缓过来的。
至于能恢复成什么样,就要看接诊他的大夫水平如何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凝照常上班,又去中医学院上了两堂课。这两堂课再没出现什么意外,但那个曾想请她帮亲戚看病的女学生却请了假,连续缺了两堂课,更没有带亲戚来找陈凝看病。
陈凝只当她家里可能有什么事,也没想太多。上完两次课之后她给那些学生划了一些重点,就回到了六院专心上班。
一转眼,又是周一。陈凝忙了一上午,快到十点钟的时候,陈凝刚送走一个病人,正准备叫下一个人进来时,有一男一女就走了进来。那男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海鸥相机,戴着眼镜。女人年纪不大,比陈凝只大几岁,面上带着微笑,有一种知性的美。
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病人,陈凝抬头看了那俩人一眼。很快她就觉得那个对着她微笑的女孩子有点眼熟。
这时那女孩也认出了陈凝,她的笑意更明显,走得离凝稍近一些,便问她:“小陈大夫,你还记得我吗?我姓杨,是《临川晚报》的记者。”
陈凝一听到《临川晚报》和记者这两组关键字,就想起来了。
她还记得,夏天她在三院中医培训班时,曾跟黎东方他们去崔浩家附近的广场义诊,当时《临川晚报》的记者就来采访过他们。
这位杨记者就是当时负责采访的人之一,她没想到会在六院再一次碰到这位杨记者。
她一时也不知道这位记者的来意,不过她还是客气地站了起来,向杨记者伸出手:“杨记者?我想起来了,我们半年前见过的。”
杨记者伸手跟陈凝握了握,然后说:“小陈大夫,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不过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因为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中医培训班的学生。可这一次再见你,你已经蜕变成一位知名中医了。你的职业经历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我听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时门口有病人在往这边看过来。梅东来和周扬也都停下手头的事情,好奇地往他们这边张望着。
陈凝实在是不太适应被人当众夸奖,她忙摆了下手,说:“杨记者客气了,你这么年轻,就能在我们市里最大的报社之一当上记者,也很了不起。”
说到这儿,她便问道:“杨记者平时应该挺忙的,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跟工作有关?”
杨记者最近特意了解过陈凝的情况,也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大夫很忙。
见陈凝问起,她就顺势说道:“对,我这次来找你,确实是跟工作有关。”
“是这样的,前几天,一位女同志来我们报社反映情况。她丈夫姓焦,她有个女儿叫焦小芳,你们还记得这家人吧?”
她这一说,陈凝便想了起来,焦小芳跟常磊一位亲戚住在一个大院,她精神上出了问题,她也是梅东来在临川这边找到的第一个精神病患者,她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杨记者就又说:“焦小芳的母亲跟我们说,小陈大夫你和另外几位大夫人特别好,听说她女儿精神上出了问题,主动上门帮她女儿焦小芳看病。经过你们的精心治疗,焦小芳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她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就想来我们报社反映下情况。”
“我们领导听说这件事,就想让我对你们几位大夫进行一次专访,请问现在方便吗?”
梅东来在旁边一听到这里,突然用手捏住自己的嗓子,似乎他嗓子很不舒服。接着他又灌了几口水,看样子是在润嗓子。
陈凝正打算把梅东来推出来接受采访,转头一看,就见到他那副做妖的样子,她一时间无语极了。
这家伙一看就是装的!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凝懒得揭穿他罢了。
她就跟杨记者说:“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去了,还有一位骨科的常磊。不过主张做这件事的人不是我,是这位梅大夫。杨记者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采访他。”
杨记者随即看向梅东来,梅东来却连着咳了两声,然后指着自己的嗓子,声音嘶哑地说:“我嗓子肿了,有什么想问的你都可以问小陈大夫,她都知道的。”
陈凝:…梅东来,你做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