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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204章

  因着雨断断续续地下着, 阴晴不定,难以判断何时能停歇了这场雨。许黟索性就将带来的牛皮棚子寄在茶肆里,这样接下来摆摊的日子, 就不用时时带着出门。

  他想要给茶肆老板寄放的银钱,茶肆老板没拿:“那壶好茶让小老儿我受益匪浅,实在一生有幸,怎好再拿你银钱。”

  许黟笑了起来:“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再者那茶是我赠于老丈喝的, 与此事无关。”

  但即使他这么说,茶肆老板依旧分文不收, 许黟还想继续说什么, 他就生气地嚷嚷了。

  他娘子怕他的脾气上来, 让许黟不喜,连忙打圆场:“许大夫,你就别拿银钱了, 何况这牛皮棚子不占地方, 我们还收了你摆摊的银钱,再拿就说不过去了。”

  回头她和老伴身上有个小病小痛的,也能找许大夫看病,调一调身体。

  年纪上来后,他们俩人身体就没之前强壮有力,劳累一天回家, 不是腰疼就是腿酸,不比当年了。

  许黟见他们执意如此, 只能是把钱放了回去。

  他带着阿旭道别茶肆夫妻俩, 坐上驴车返回租赁的院子。

  阿旭没在家里,做饭的任务就落在阿锦和颜曲月的身上, 颜曲月只会烧火,挑拣菜叶,掌勺做饭这事还得阿锦来。

  就在许黟他们摆摊后不久,阿锦带着小黄,与二庆去了趟城外,去驿站寄了信,转头跑去山里猎了山鸡回来。

  回来时,二庆提着山鸡进入灶房,三两下就把鸡给杀了,又煮了水烫毛拔毛。

  接下来的活就交给阿锦来做。

  许黟他们到时,烟囱里冒着浓浓烟雾,灶房的窗口处飘出诱人的肉香味。

  阿旭惊讶地放下手里提着的杌凳,大步地跑去灶房看情况。

  “阿旭,你们回来了?”颜曲月从灶口处冒出脑袋,眼眸往门外瞅着,“夫君呢?”

  阿旭喊了声“娘子”,答道,“郎君在外面,我是来瞧阿锦做饭的。”说着,他撸起袖子跑去水缸里,舀水洗手。

  舞着勺子的阿锦扭过了头,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说道:“哥哥,你快来看我做的菌子炒鸡肉,那菌子可美味了,是我和二庆在山上采到的。”

  “菌子?”阿旭挑了挑眉。

  夏雨过后,山上也会长出菌子,但不好分辨好坏。

  许黟有时候担心采到有毒的菌子,便让他们不要轻易采来吃。

  但对于猎户来说,采一些菌子回来吃是常有的事,只要煮熟了,对他们来说都能吃。

  不过二庆在认识许黟他们后,就谨慎了很多,不会随便采菌子了。

  今日要不是见到那菌子长得好,他们也不会摘回来。

  “这菌子有蚁虫爬过,应是没问题的,而且二庆之前吃过这种菌子,没中毒。”阿锦怕哥哥不让他们吃,便认真地说道。

  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阿旭闻着飘散出来的香味,听着锅里冒着咕噜声,没再说什么,道让他们多烧一会儿。

  再出来,外面天上又开始飘起细细绵绵的雨,阿旭担忧杌凳淋了雨发霉,快步回到庭院,把被雨浇到的杌凳搬进屋前檐下。

  他拿干燥的抹布擦拭,身后的屋里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许黟搬着桌子出来。

  “郎君,怎么搬了桌子?”他问一声。

  “下雨外面清凉,今晚就在屋外吃饭。”许黟把桌子放下,让他拿几张椅子来,“阿锦做了菌菇鸡煲,正好有上回剩的桃花酿,也一并拿来。”

  桃花酿喝着甜丝丝的,丝毫不醉人。

  哪怕是不喜爱喝酒的许黟喝着,都觉得很是不错。

  阿旭闻言便心动起来,把杌凳拖到屋里,就小跑着去拿箱笼里放着的桃花酿。

  灶房这处,阿锦端着咕噜冒着声的陶罐出来,看到桌子放在了外头,想都不想地放了上去。

  “咱们今晚外面吃?”她问。

  阿旭点头:“今日还有桃花酿喝。”

  “哇,太好啦。”

  “对了,你们怎么那么晚回来?”颜曲月出来时,看到许黟在,就问他。

  “适才还在下雨,我们就避了一会儿雨才收摊。”许黟解释,看着她的脸不自觉地笑问,“今日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

  颜曲月看他一眼,笑着坐到椅上,手掌撑颐说道:“我在家里无趣,逗了会虎霸王,就带着伞出门了,这梓州也有好几家标行,我还去见了个老熟人。”

  “是谁啊?”许黟问她。

  “我以前和哥哥来过梓州,当时和我们同行的,还有另外一队标师,他们往外护送了物什回来,路过遂州与我们结伴。那会我还小,性子又野,整日想象着自己是个武林高手。”

  当年,同行的标师里,也有个少年郎与她年纪相仿,大不了她几岁。

  她整日跟在对方后面,便是要和他比武。

  后来还是因为对方的老师和自家哥哥极力拦着,颜曲月还真的可能和对方打起来。

  想着小时候不懂事,颜曲月神色怀念道:“今日我去瞧了,那标行还在,便去拜访了老师傅。”

  许黟津津有味地听着她说起小时候的事,嘴角微微地往上扬着。

  颜曲月说罢今天的事,看着阿锦将陶罐的盖子掀开,热腾腾的烟气飘出来,她眼睛亮起,喊道:“好香啊。”

  正说着话,许黟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许久没见阿锦下厨,哪想今日有这样的口福。”他打趣地笑着。

  其他人亦是很少吃过阿锦做的饭菜,这会儿才发现,原来不仅阿旭做饭好吃,阿锦的厨艺也是不赖。

  兄妹俩的生活技能几乎点满,两人又是长得好,很难想象,这等孩子的父母会是那等做出买卖儿女的人来。

  说起来,这里面也有蹊跷在,许黟在很久之前,就怀疑这里面有没有问题了。

  他让唐大叔私底下去查过,可惜时间太久,并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望着兄妹俩高高兴兴地分享着吃食,许黟温和一笑,无论以前如何,他们都过好了当下。

  野生菌子很美味,用香油煸炒过后,其味道吃着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炖煮时,这菌子又吸满了香喷喷的酱汁,吃着一点都不比鸡肉差,那香味诱人得很,引得旁边守着的小黄,飞快地摇着尾巴。

  它嘤嘤嘤的,叫唤了好几声。

  许黟只丢了一块肉干给它,不让二庆和阿锦他们偷偷给它吃这种重口味的菌子鸡煲。

  虽然在蜀中盐巴价格不算贵,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盐巴也不是挥霍着用的。

  但许黟他们不用紧巴巴的用着,因而他们炒制的菜肴,咸淡可口,不缺油腥。

  这样的饭菜对于已经有一百多斤重的小黄来说,就不合适多吃了。

  许黟有意无意地节制着,其他人不敢偷偷给小黄喂太多。

  小黄委屈地吃完肉干,抬头又朝着许黟要肉吃,许黟不给它,它精得很,见讨不到肉吃,耷拉着尾巴慢吞吞地走去旁边的柱子,郁闷地趴着看雨。

  旁边,虎霸王高高在上地躺在凳子上,见到它来,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

  此时白家院子里只点了一盏照明的灯。屋檐下光线昏暗一片,看谁都看不得真切。

  白修筠一家和哥哥一家在大屋里用了饭,他看哥哥脸色不好,嫂嫂眉眼带着忧愁,心情亦是不太好。

  等吃完饭各自散去,他就来到庭院里散步消食。

  不一会儿,身后出现脚步声。

  他回头,天色昏暗,他看不清过来的是谁。

  直到对方站定在他面前几步,行礼喊道:“小叔,我有话想找你说。”

  原来是大哥的儿子,白锦林,今年二十有三,是白家唯一的读书人。

  白修筠与白锦林的年龄相仿,他们俩关系亲近,白锦林有事时,总会来找他,这次也不例外。

  两人并肩来到白修筠的书房里。

  将其门关上,白锦林就迫不及待地对着他说道:“小叔,你可知道我今日下学回来,在富仁巷里撞见了什么?”

  白修筠笑着问:“撞见了什么?”

  “有大夫在茶肆那边摆摊看病。”白锦林兴冲冲说。

  白修筠:“……”

  他目光看向侄子,试探地问道:“不就是大夫,咱们梓州的大夫,难道还少了?”

  白锦林道:“那大夫我没见过,像是从外面来的,而且小叔你是不知道,他摆摊上面的幡子写了什么,只要五文钱诊金!”

  在他们梓州,他就没见过有这等稀罕事。

  白修筠有些惊讶,他是知道许黟在茶肆那边摆摊的,毕竟还是他做的推荐,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给人看病,收的诊金会如此低。

  难道就不怕挣不到银钱?

  虽然白家不是做药材买卖,也不给人看病,然而白修筠在牙行里当值,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他是晓得的。

  有时候药商委托他们将一批药材买下来,再转手卖出去,利润是翻了翻,能赚取两倍的银钱。

  白修筠不是不眼红这里面的利润,可惜他家没这本事,看不懂药材好坏的话,真要做药材买卖,踩的坑不会少。

  他拉着白锦林问道:“你看时,可有见摊子有人看病?”

  白锦林摇摇头:“午时便一直在下雨,等雨停了,天都快要黑了。”

  听闻如此,白修筠一愣,那岂不是说,许大夫今日摆摊,还没有接待任何病人?

  白锦林不知道自家小叔在想着什么,他嘀咕地继续说:“我昨日听闻我娘去齐家借钱了,小叔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大夫?”

  “嗯?你也想换?”白修筠有些吃惊。

  他这个平日里只爱读书的侄子,也想这么多了。

  白锦林羞愧地说道:“素日里我只晓得读书,不闻窗外事,等这时候才发现,家里早已不是当年了。”

  “你也多别想,这家以后还要靠你。”白修筠脸上带着淡淡地微笑,拍着他的肩膀,“你做得已是很好。”

  白锦林摇摇头,不,他做的远远不够。

  自祖奶奶辞世,白家就被掏空成只剩一个壳了,而他作为这一代的长子长孙,却丝毫不关心这些事。

  还是有日,他娘子出声提醒,道他娘管着这家有多艰难。而他读书用的笔墨纸砚,从未曾短缺过。

  可见家里人对他如何疼爱,以至于他已是弱冠,却还如此不懂世事。

  白锦林叹气道:“我娘怕是不想换大夫,她极信任济世堂的沈骝大夫。”

  那沈骝大夫是有几分本事,他爹爹刚病倒时,两剂药汤下去,确实好不少。

  后来用药汤吊着,他爹爹的身体是没继续差下去了,病也没见有多好转。这不由地令白锦林有些迟疑,早生出想要换大夫的心思。

  白修筠眉梢皱起,这点上叔侄两人都想到一块了。

  “我来想办法说服嫂嫂。”他道。

  白锦林微喜,高兴道:“那就拜托小叔了。”

  “嗯。”白修筠应下。

  ……

  雨停了,朦胧胧的月牙悬挂天穹,夜色正好,许黟和颜曲月在屋檐下对弈。

  对弈不到两局,在屋里做女红的阿锦捂着肚子,额头挂着冷汗地跑去茅房。

  不一会儿,阿旭也捂着肚子去了。

  许黟疑惑抬头,眉梢微微地拧着:“这是吃坏肚子了?”

  “晚上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也不见我们吃坏肚子。”颜曲月说着,关心地喊住阿锦,问她怎么了。

  阿锦肚子疼得很,有些委屈地摇摇头。

  “我、我今儿啥都没吃。”

  “郎君,我也是啊。”阿旭从茅房里出来,有些虚脱地说道。

  许黟道:“伸出手来,我给你们看看。”

  他话正说完,对面坐着的颜曲月柳眉深深皱起,下一瞬就从椅子站起来,她捂住肚子道,“哎呀,我、我肚子也疼了。”

  许黟有些坐不住,接二连三地都出现腹痛泻肚的情况,这可能不是简单的吃坏肚子了。

  想到今晚他们吃的菌子鸡煲,许黟眼前有些一懵,难不成,他们这是吃菌子中毒了?

  他来不及多想,颜曲月就跑进了茅房。

  眼前就剩阿旭和阿锦虚弱地捂着肚子,站得摇摇晃晃的。

  许黟喊他们快坐下来,他拎着他们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手腕处,为他们诊脉。

  脉象轻微紊乱,脉搏跳动得比平日里要快一些。

  观他们舌头,撩起他们的眼皮查看一番,许黟确定了情况。

  “你们这是菌子中毒了。”许黟想到关键点上,问道,“今日这菌子,不是在市井里买的?”

  阿锦听到后震惊地“啊”了一声,有些慌张地说道,“是我和二庆在山上采回来的。”

  许黟:“……”

  他轻叹一口气。

  旁边焦急站着的二庆更慌了,害怕地说道:“许大夫,是我、我害了大家中毒了,那怎么办,许大夫你快救阿锦,我……”

  “听我说。”许黟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道:“你先伸手。”

  二庆六神无主,只能将手伸向了许黟。

  许黟抓过来把脉一会儿,确定了他也有中毒迹象,但表现得不明显,就问他可有头晕,看东西可有出现幻觉。

  二庆连连摇头,他什么症状都不会。

  许黟道:“你既然没症状,那你去到灶房里,拿两块姜,一罐豆酱,一瓶麻油来。”

  他吩咐后,在等着颜曲月出来时,也为自己脉了下手腕。许黟的情况和二庆很像,不过脉象要更加稳一点。

  旋即就起身回到屋里,打开箱笼,从里面拿出调和药膏的陶碗。

  再之后,把来到梓州后还没拿出来用的陶甑一并取了出来。

  屋外檐下,阿旭和阿锦两人还在痛苦地捂着肚子,两人想要挣扎地起身帮忙,被许黟神色严肃地喊了回去。

  看着他们这样难受,许黟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从茅房里出来的颜曲月。

  颜曲月的状况没有比他们两人好到哪里去,她喜爱吃菌子,今晚的菌子她吃了不少,这会儿脸色发白,额头渗出来的细密汗珠,将其洒落下来的几丝碎发黏在了饱满的额头上。

  许黟见状,步履如飞地来到面前,把她悬抱起来。

  “……”颜曲月内心挣扎,想要下来,身体虚得很,只能靠着他的胸膛,任由他抱着来到小榻。

  “你们这是菌子中毒了。”许黟柔声说着,拿着她的手仔细把脉,见她脉象与阿旭他们一致,担忧着的心落下来一半。

  只要不严重,那情况还来得及。

  许黟平素深知颜曲月要强的性子,便也没再多说安慰的话,怕引起她羞愤。

  他摸摸她有些微凉的脸颊,低声道:“我去给你们煮解毒汤。”

  “嗯。”颜曲月拿袖子捂着脸,隐隐光线中,那侧开来的耳尖有些发红。

  许黟走出去,抱着陶赠去灶房找二庆。

  菌子中毒自古就有,在《圣济总录》里就有记载这一个治食诸蕈并菌中毒的方子。

  这个方子只需要用到三味东西,便是生姜、豆酱和麻油。

  生姜在人们的眼中,常见的用处就是除腥和驱寒,但它的效果远远不止这些,还是解毒佳药。譬如有毒的附子或半夏在炮制的过程中,就可以加入生姜来牵制它们的毒性。

  他们今日是食了菌子中毒,而豆酱有解菜毒的作用,至于麻油,则是可解食毒、虫毒和热毒,因而这三味东西放在一起,那就是强强联手,几乎能解诸毒。

  许黟没耽搁,将这生姜碾成细末,取出来四两放在陶碗里,又倒出四两豆酱,二两麻油,混合在一起搅拌调和。

  再将其放在陶甑上面,蒸煮一刻钟的时长。

  把调和好的酱膏放到陶甑里,盖上盖子,许黟就命二庆在旁看火。

  他回到屋前,去看三人的状况有没有加剧。

  期间,阿旭和阿锦又跑了两回茅房,出来时,身体更虚脱了。

  几人病恹恹地瘫着一动不动,看得许黟又心疼又好笑。

  但为了惩罚他们不要随便乱吃菌子,许黟特意没拿银针给兄妹俩扎针缓解难受。

  许黟笑了一下,他似笑非笑地问阿锦道:“以后在山上见到菌子,还要不要捡了?”

  “不捡了。”阿锦后悔极了。

  阿旭朝妹妹看了一眼,说道:“也不全怪妹妹,是我没好好跟她说,今儿我回来,也没仔细去瞧,害得娘子跟我们一样受罪。”

  许黟道:“受罪是小,吃出了人命才是可怕。”

  两人闻言,默默地低下了头,事已至此,他们知道自己懊悔也没有用。

  要是真的出了人命,他们就算拿十条命去还,亦是不够的。

  “倒也不能全怪他们啊。”颜曲月扶着门框出来,她跨过门槛,朝着他们走来,缓了一会儿,她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洗菌子的时候我也在,真要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娘子做得不好,以后我不这么冒冒失了。”

  看他们都互相拦下责任,许黟捏捏眉心,只能叫他们下回注意了。

  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颜曲月朝着阿锦眨了眨眼睛。

  阿锦跟着眨眨眼,然后乖巧地点头。

  解毒的酱膏蒸煮好了,许黟分别给他们三人盛上一些服用,接着,他和二庆两人也服用了一些,以防后面出现状况。

  这么一通折腾,许家的灯火亮到后半夜才熄灭,众人入睡后,许黟还在床榻前坐着观察颜曲月的身体状况,见着她睡得安稳,他才算是彻底放心。

  天微微亮时,许黟熬了一夜,有些受不住地闭上眼睡着了。

  他醒来时,外面已经日上三竿,阿旭守在屋外边扫庭院里的落叶边等着他醒来,颜曲月和阿锦出门逛早集去了,二庆则是上山,砍了两根手腕粗,还带着湿漉漉水气的梓树枝回来。

  “郎君可算是醒了,今早时白经纪过来,递了个帖子,说是想请郎君出诊。”阿旭端着洗脸水进来,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

  许黟闻言挑眉,白修筠找他看病?

  想着之前他在面前示好,许黟在漱完口后,对阿旭说道:“帖子在哪里?”

  阿旭很快将帖子拿了过来。

  许黟打开一看,这帖子没别的意思,只简单地云云一番住得如何,接着就在帖子里问他想上门拜访一事。

  “你回个帖子,就说我随时都有时间。”许黟把帖子丢回给阿旭。

  他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脖颈,熬了一夜,四肢都有些僵了。

  屋外阳光明媚,许黟逗了一会儿蹭过来的小黄,撸了一把虎霸王。

  接着,他就在庭院里练拳。

  ……

  帖子送出去后,不到半日,白修筠就登门拜访。

  他并非空手来的,来之前,他先去了一趟梓州最有名的果子铺。

  在见到许黟时,白修筠拎着包扎好的果子走过来,他笑道:“许大夫几日不见,不知在梓州住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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