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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210章

  石小子想找个大夫看病, 这事儿客栈里所有人都晓得,有让他别白费力气的,有那点钱不如拿来娶个相好的, 等他爹年纪老了,就由他来管这客栈。他心善,对客栈里当差的几个伙计都不错,大家都很宠着他。

  也有担忧他被骗的, 听到他要来找许黟看病, 就想拦着。

  “那大夫瞧着年轻,还没你爹年纪大, 他能看得好病?”浆洗婆子穿着及膝褙子, 系一条降色腹围。她年纪不大, 刚过了三十五,没做保养,脸上有晒伤的黑斑, 素日里有人见到她, 都喊“桂婆子”。

  桂婆子打他还是个奶娃娃时就在客栈里当浆洗婆子,至于他头上摔伤有瘀血这事儿,也是门儿清。

  “当年那大夫都说了,你那瘀血早清了,要不然怎能活到这岁数。”

  石小子挠了挠腮道:“上回那摆摊的大夫,便说我脑子里有瘀血。”

  “那他怎么不给你治?”桂婆子冷哼地笑着反驳他。

  石小子住了嘴, 觉得他说再多,桂婆子也不会理解他的。

  他有个秘密, 谁也不晓得, 他喜欢隔壁卖花的季小娘子,季小娘子长得苗条, 个儿轻佻,桃腮透着粉红,就像是从天上下凡来的仙女。

  她长得那般好,自个实在配不上,要是他再高一些,该多好。

  再说了,他都十五岁了,他爹说要给他说亲,是乡下的表妹。表妹比他还要小两岁,他才不要娶表妹。

  石小子朝着藏银钱的土陶罐瞅了一眼,不再犹豫,将里头的铜钱拿出来。

  ……

  此时,他忐忑不安地坐在许黟屋里。

  屋里点着灯,他坐下不久,就看到许大夫的女使端过来两碟果子。

  只见是一碟秋梨,还有一碟青枣,那青枣还带着鲜绿的叶子,个个有鸡子那么大,看着就不便宜。

  装果子的是雅致的白瓷碟,上面画着栩栩如生的兰花,极为好看。

  不由心里吃惊,这么好看的瓷碟,他只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见过。

  “来,你吃个青枣。”阿锦拿着两个枣塞到他手里,笑着说道,“今早在果子铺里买来的,可甜了。”

  石小子有些无措地拿着青枣看向许黟。

  许黟淡淡笑道:“留着吃吧。”

  来看个病还得了两个青枣,石小子压住心底的高兴劲儿,道了谢就把枣放到怀里。

  看着他将枣收起来,许黟随意地捡了个吃,皮薄肉脆,汁水很是充足,咬着满口清甜。

  他吃了两个,才净了手,给石小子诊脉。

  方看他的面色,便不像是个有疾之人,可看面相也有错漏的时候,不能一概而论。

  像脑部有瘀血的话,多多少少都有些症状的。

  许黟询问道:“平日里可有头疼?”

  “不会。”石小子摇头。

  许黟:“ 那头晕呢?”

  “也不会头晕。”石小子再次摇头。

  许黟敛着眉思索:“既不会头疼,也不会头晕,可有手脚麻木?或是呕吐?”

  “许大夫,你说的这些症状,我都没有嘞。”石小子疑惑地看向他。

  许黟:“……”

  没有症状,那便有些奇怪了。

  要是真的没有症状,那他却在这小子的脉象中,诊出来脉细弦。

  “你张嘴,吐出舌头来。”许黟沉声道。

  石小子照做,将他的舌头伸得老长,许黟举起灯,朝着他靠近一些。

  光线下,他的舌苔薄腻,明明有所问题,却又判断不出具体来。

  这让许黟这么久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他思来想去,总觉得他遗漏了什么。

  “许大夫,这是没瞧出来吗?”石小子颇会看脸色,见他如此,不免有些慌张。

  许黟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问道:“你小时候,从高处摔下来时,是只伤到了脑袋?”

  “嗯,我爹是这么说的。”那个时候他还小,记得不清了。

  可他爹时常念起那事,说是他五岁时,趴在墙角抓蜻蜓,不小心掉了下来。

  当时脑子就磕到石头,破了口子,流了好些血。他爹带着他去城中唯一的大夫那里瞧病,说是没救了,可几日后,他就开始愈合,好起来。

  “我爹说是那大夫不行。”石小子有些郁闷地撇嘴,“但我从十二岁时就没再长高,那回见到的大夫,就说我这脑子里有瘀血,才长不高的。”

  如此说来,那确实是有伤过脑袋。

  “伤口还在?”许黟问。

  石小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摸后脑勺,但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摸到什么。

  “好像摸不到了。”他讷讷地说道。

  许黟瞥过去一眼,听他话中语气,不像作假。他便道:“我来看下,你转身过来。”

  石小子没多余开口,乖乖地换了个姿势。

  他的后脑勺头发浓密,摸着粗糙,许黟解开他的头巾放在一旁,仔细扒开发丝细缝,他三指合并,往下缓慢轻压。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处鼓起来的硬块。

  那形状一碰便知,不是头骨。

  许黟微皱起眉,轻声问道:“可疼?”

  “啊?”石小子有些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呢,下一刻,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不由地心下一慌,他刚想要回头。

  “唔……”脑袋瞬间发出剧痛,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咬。

  许黟松了手,但见石小子立时痛得捂着脑袋,跪倒在地上,就差疼哭着打滚。

  便是许黟都震惊到了,他再次为石小子把脉,依旧是脉细弦。

  “我、我这是怎么了?”抽搐好一会,石小子终于喘气过来,嗓子又干又涩地说出来话。

  那疼太可怕了,哪怕好了些,这会儿还在隐隐胀疼。

  他害怕地看向许黟,适才就是许大夫按到他后脑勺处的哪里,才会疼起来的。

  许黟震惊过后,便陷入了沉默,心底生出新的想法。

  片刻,他沉静道:“你这是气虚血瘀,但经络寒滞,气行而不通。”

  石小子呆愣愣地听着,半晌,他挠头问:“许大夫,这是什么意思啊。”

  许黟权衡左右,娓娓说道:“或者可以说,你不是不疼,而是有可能疼过后忘了。”

  石小子瞪大眼睛:“忘了?”

  “嗯。”许黟看向他,“要想知道是不是,也简单,我在你的佩囊里放张纸条,明日你还记得,那就来找我。”

  石小子神色惊愕:“……”好、好像也行?

  看到他同意了,许黟便着手拿了张竹纸,在上面简单写下六个字——“元气虚而不达。”

  石小子不识得这字,许黟念了一遍给他听后,就叫他好好地折好放在佩囊里面。

  他叮嘱道:“明日你早些送饭菜来。”

  可能是契机,也可能是巧合,当年那伤口愈合的疤痕还在,可石小子自己却毫不知情。

  不是他手感知能力出现问题,而是他已经将那硬块当成了骨头存在。

  有时候按到发疼了,第二天醒来,很有可能出现忘记的状况。

  当然,这些都是他在看到石小子头痛欲裂时,临时想到的。

  只希望他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许黟默默地暗自想着,看向他的目光,多出些柔和来。

  石小子对此一无所知,满口答应:“好。”

  ……

  翌日,天微微亮时。

  鸡鸣声起,许黟睁开了眼睛,他轻声坐起来,摸了摸床侧的汤婆子,见还是温的,便为颜曲月掖好被子。

  披着棉服起身,他打开房门,冷风拂面,将他残留的困意吹散。

  外面的天色淡墨,眼眸所见像是挂了一层薄薄的雾,他眺远看,依稀能见远处街道有几盏没熄灭的灯笼。

  许黟在庭院里打了套拳。

  又等了一刻钟。

  天色大亮,身后的房门依次打开,是二庆和阿锦他们都醒来了。

  看到许黟已经练完了拳,他们愣住,以为是他们睡过头了。

  “是我今日早醒了。”许黟淡笑着摇头。

  他继续等了两刻钟,这时,下方的客栈店门终于有人打开,石小子揣着双手,小跑地穿过门厅,进入到后方的灶房里。

  进去不久,他端着早食出来,脚步轻快,一面哼着不成调的曲儿,一面上来楼梯。

  “欸?许大夫今儿这么早就起来了?”石小子看到站在廊道处的许黟,惊讶地打了声招呼。

  许黟霍然转身:“你忘了?”

  “许大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石小子神态困惑,两条粗眉往上一攒,凑到了一处。

  许黟双手相叠放在身前,冷静问道:“没什么,只是想问你,还记得昨天找我一事?”

  石小子抿住了嘴,冥思苦想一番,还是记不起来他找许黟做了什么。

  他谨慎地问道:“敢问许大夫,我是寻你了吗?”

  “嗯。”许黟点头。

  石小子:“……”奇怪,他是想要找许黟看病,可他记得,还没来找啊。

  难道……是桂婆子先找了许大夫,不让许大夫给他瞧病?他如此怀疑便也如此问了:“是有人来找你了?”

  “是你来找我。”许黟叹口气,问他爹可在。

  石小子不知道许黟为何找他爹,可还是老实地交代他爹在楼下。

  这时,楼下传来急促地脚步声,石小子眼睛一亮,转过身去看:“爹,你怎么上来了?”

  “你这小子,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送饭。”

  “哦。”石小子眨巴眨巴眼睛,偷瞄了许黟一眼,端着饭菜送到隔壁房去。

  等儿子走了,石掌柜面色骤然严峻,向着许黟拱手道:“许大夫,那孩子鲁莽,许有得罪的地方,莫要介怀。”

  “不曾。”许黟摇了摇头,思忖左右,他问道,“不知石掌柜可知道令郎脑中有疾?”

  “他去寻你了?”石掌柜赫然看向许黟。

  许黟沉吟道:“是瞧过了,我与他昨夜有约,令他今日早一刻钟来送食,但他却忘了,便是来找我看病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事,石掌柜是知道的吧?”

  看着略显淡定的石掌柜,许黟心里猜测,也许不是没找大夫看病,而是这病没大夫能治。

  石掌柜闻言,深深喟叹一声,言道:“犬子这病,自磕到头便如此,这么些年来,也时常找过大夫,皆是无药可医,这几年才作罢,任他如此。”

  只是,不知为何,这小子又想独自找大夫治病了。

  客栈里的人都知晓这事,怕说出实情,恐吓到他,便一直瞒着没说。

  结果倒好,这回真有个大夫来住店。

  这小子还真去找了。

  许黟语气严厉道:“这病怕是不能拖,那瘀血还在,久而不愈极伤身。”

  “能治?”石掌柜神色凛然。

  许黟摇摇头:“只能散瘀血,通其气,至于记忆一事,还要看他造化。”

  放着那病不管,随时有意外发生。石掌柜想要儿子相安无事,那就只有治病一条路可以走。

  不及多想,石掌柜便答应了让许黟为他儿子治病。

  “好,那就拜托许大夫了。”石掌柜拱手,行了一礼。

  这时,石小子对此还未知情,他送了饭菜,就听到他爹找许大夫给他治病了。

  “爹,你之前不是说那病好了,不用再治了吗,怎么突然改了口?”石小子难以置信地围着他爹转,“我就说你在骗我,肯定是不舍得为我花钱看病。”

  “你这臭小子,再说一句看我不揍了你。”石掌柜佯装举起手拳,对着他儿子就是舞过去。

  石小子敏捷躲过那拳头,笑嘻嘻地说:“爹,你打不着我。”

  石掌柜呼吸微滞:……

  他面色不显,心底却苦涩笑骂,怕是他前世欠了这孩子,这世来向他讨债的。

  许黟既然要给石小子治病,就没拖着,他当天就开了一桃仁汤加味全蝎。

  全蝎有通络止痛,攻毒散结之效,在药方中加入它,许黟亦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像石小子这重陈年旧伤,单纯的桃仁汤的药效可不够。

  而桃仁汤主治坠落而瘀血,在这样前提下,还需要加大药量。

  不仅多加一味全蝎,其另外的君药桃仁,以及佐药桂心,都多增加了一钱。

  他让阿旭抓了药材,拿着去后院煎煮。

  接着,他则另起方子,让石掌柜买一块猪肝来。

  “要猪肝?”石掌柜意外。

  许黟道:“这猪肝买来后,用炉子炭烤,熨贴在后方硬块处,凉了再烤,每日反复三回。”

  石掌柜点了点头,仔细地询问:“那这猪肝用完了,可还能吃?”

  “……”

  许黟淡定道:“能吃,但不好吃。”

  石掌柜颔首,只要能吃就行,至于好不好吃,那不在考虑范围内。

  连着熨贴三日,石小子后脑勺处的硬块,明显有了软化的痕迹。

  这回,许黟再度按压,他只“哎呀哎呀”地疼喊着,第二天醒来时,并没出现失忆的症状。

  这样的迹象,让众人看到了希望。

  可许黟却没多言,这样的效果远远不够。

  但他们不便在巴县继续长久逗留,许黟给他们留了半月的药量,让他们日日按照他交代的法子继续服用药汤和熨贴猪肝。

  一直到那瘀血硬块彻底消失,摸着不再有疼的迹象,才能停药。

  至于失忆的问题,那就要看石小子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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