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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09章

  离开梓州时, 许黟在药铺里留了不少消食丸,这些消食丸足够药铺撑到余秋林带着新的药丸前来。

  偌大的驴车一路向西南方向前进,穿进广袤密林, 虎背熊腰的小黄不愿趴在车厢里,出来上首警惕瞅着。

  在路过险要地段,不久,小黄吠叫一声。

  趴在颜曲月怀里的虎霸王, 顿时弓着背脊, 全身毛发竖起,双眼瞪得宛若金黄色的铜铃。

  许黟肃然道:“东南风, 前面有异味过来, 像是有动物腐尸。”

  “闻着不大, 应该不是人。”颜曲月捂上鼻子,杏眸一瞥,但见外面有动静响来。

  这时, 帘子从外撩起, 阿旭转身探过头来,道:“郎君,前面路上好像躺着一只鷞鸠。”

  “鷞鸠?”许黟疑惑了下。

  这鷞鸠便是老鹰,道路两旁都是密林,阴气森森,许黟先行下车, 来到那鷞鸠尸首前。

  从腐蚀程度看,这鷞鸠已死了有些时日, 从腐烂的尸肉里面爬出不少蛆虫, 黑色的乌鸦鸣叫声不断,在两端振翅疾飞, 时不时停在树梢,静默看向下方两辆停下来的车辆。

  “这鷞鸠怎么会死在这里,难道是误食了什么毒物吗?”阿锦认真地问。

  许黟摇摇头:“不清楚,前面不远就要进入瘴林,想来也难走。”

  颜曲月抱着虎霸王走过来,她一面摸着虎霸王的脑袋安抚着,一面说道:“那就莫想了,这里味重,该上车重新出发了。”

  许黟略微思索,道了“行”,便拉着颜曲月返回车厢。

  不久,车辆绕过鷞鸠的尸首继续前进。

  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多出不少路障,驴车无法驾着直接穿过。

  阿旭和二庆他们下来车首,牵着小灰和旺财它们,一边清除路障,一边观察周围。

  前面有两处悬崖峭壁,凄厉的鸟鸣声阵阵,眺远看,便见苍鹰盘旋半空。

  前有崎岖道路,下方又见阆水[注1],江浪滚滚拍打两岸悬崖,入眼所及的山貌风光,皆已是秋意浓浓,青黄相间。

  悬挂在天中的日头逐渐西移,然而这里离下一处驿站还有二十多里地。

  再行下去,怕是要在高耸的半崖处寻找歇息的落脚地。

  在加上所在偏僻,行夜路不安全,何况小灰和旺财两只毛驴驮着车辆行了大半日,也该歇息喂饱肚子。

  许黟手提砍刀加入清除路障的行列里。

  他道:“把这处路障都砍了,干掉的树枝拿来做篝火,湿的堆到一旁。”

  忙了一刻钟,他们将今夜落脚的地方清扫出来。

  篝火燃起,烧了片刻,周遭的气温回升不少,阿旭着手准备今晚的吃食,阿锦在旁帮忙打下手,二庆则是去车厢里拿草料和豆子喂毛驴。

  颜曲月担忧虎霸王猫小胆大,跑进林子丢了,刚想取绳索给它套上,结果这狸奴,刚从车上下来,就缩在小黄身侧取暖。

  “噗。”

  颜曲月看得好笑,说道:“我倒是忘了,你是个怕冷的。”

  许黟看过来,笑着问道:“要不再点盆炭火,反正也要烧水,将炉子架起来吧。”

  “也好。”颜曲月搓了搓手,在嘴边哈了一口气。

  许黟将炉子点燃时,另一边阿旭阿锦他们将米粥煮好了。

  荒郊野外,想要吃山珍海味那是别想了,这粥里,便只加了泡得软化开的兔肉干,还撒了一点盐巴,吃着有些肉的香味,带着咸口,下肚后,整个人都变暖和了。

  食后,他们便围坐在一起,披着毛毯子取暖说话。

  许黟拿出地图敞开,铺在众人眼中,他指着现在所在的方位,严肃地说道:“下一个驿站,要在二十里地外,但在驿站前,这处都是瘴林。”

  他想要带着他们翻山越岭,趟江河,便要随时随地地先提前准备好出行计划。

  这回,他们要面临的瘴林,亦是在计划中。

  这是在出发时,许黟便告诉他们的,想要仔细探勘地貌,他们就要从西南直下,不能绕过远道。而古人常说的“西南地区多有瘴气”,这里所说的西南其实是指云贵来着。但也不代表着蜀中没有,只是没有十万大山那般可怕。

  但凡森林茂密,湿气浓重的,腐蚀的落叶聚集不散,就会产生有毒的气体。

  这气体,便是瘴气了。

  颜曲月问道:“我们备的药丸,明日就要服用了,是么?”

  “是,明日路过这里,就先停下来把药丸吃了。”许黟指向地图某处,应道。

  像他炮制的解毒丸,也不单只有一种。其中就有辟邪丹,若只听这名字,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修仙频道。

  但这只不过是一种中药丹方,其主要药材成分,是人参和赤茯苓。

  人参具有解毒效果,可解石药毒,而赤茯苓能泄热行水,促进人体新陈代谢,又能益心润肺,因而与人参搓成药丸,服用之后能解轻微中毒。

  想要制成辟邪丹,还需要加入其他几味药材,例如当归、苍术、远志等,能服用,也能带在身上,可以压制邪祟疫疠,诸邪不敢近。

  另外,甘草能解百毒,许黟打算在进入瘴林的范畴里时,每个人嘴里含着甘草。

  瘴气是从鼻口进入体内,他以甘草为君药,做了一些解毒丸。

  若是中途有谁出现中毒的迹象,随时能服用。

  除了服用解瘴毒的药丸,他们身上都要涂抹驱瘴气的药粉。

  关于这些药丸药散,许黟先一个月便都炮制好了,只管着发放给他们,叫他们装在布袋里面,系在腰间。

  二庆紧绷着脸颊,他对瘴气一直有不同于别人的感触,那三年时间里,他时刻抵触着这样的地方。

  如今便要进入瘴林包围圈,说不害怕,那都是壮胆的大话。

  他捏紧了酒壶,猛地灌了几口酸甜的桑酒,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锦察觉到他的异常,伸出手握在了他的拳上。

  二庆感受到阿锦的手掌,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透过篝火的亮光,怔愣地看向自己喜爱的小娘子。

  阿锦朝着他眨眨眼,轻笑地说:“有我们在,你要是怕了就站在我旁边,我来保护你。”

  这话在她口中说出来,二庆却没觉得哪里不对,他一口应允,像是得到了庇护,彻底安心。

  另一端,许黟和颜曲月靠在一处,许黟低声告诉她,等他们从瘴林出来,沿路经过的城池只进入歇脚修整,不会长久逗留,直接入涪州。

  潘知州已经在涪州上任数月,他身上携带着庞博弈的信件,至今还没送达。要是在耽搁,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颜曲月倒没在意,是留在恭州,还是直入涪州,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几个人借着燃烧的篝火,漫不经心地聊到三更,夜很深了,能听到时而澎湃的浪涛声,许黟敦促他们快进车厢和帐篷里歇息。

  他与颜曲月来到车厢,只脱了外衣,盖着厚厚的棉被,便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辰时,许黟他们接连醒来,匆匆用过早饭,他们便埋头整理行囊和帐篷,把篝火浇灭,再度启程出发。

  行过半道高处,许黟喊停车辆,出来探查下方密林,看清前方雾气浓重,他思忖着该如何走,便叫阿旭他们将带来的药粉先给系上。

  又行几里地,周围密林拥挤,山道更加难行。

  许黟和水服用药丸,眯眼观察周围,接着,他便打算带着阿旭和阿锦在旁边步行,顺道寻找能找到的药材,由颜曲月和二庆牵着驴子。

  此时,偌大的驴车车厢便成了累赘。

  这密林不常有人来,道路狭窄难走,何况是要拉着驴车了。

  许黟让二庆给两头毛驴喂加了药散的水,就让他好生地照顾驴子。

  交代完,他便去看颜曲月。

  这个标行出身的女人身轻敏捷,走路爬山都不在话下,从未喊过一声累。便是这会,她喂了温顺的旺财喝水,又哄了虎霸王把加了药散的水喝下。

  虎霸王闻着药味不喝,她边吓唬边拿着肉干哄着,竟也让虎霸王多喝了几口。

  看着虎霸王把药水喝了,大家也便放心了下来。

  毕竟虎霸王如今可是他们的头号萌宠,便是小黄都没虎霸王的地位高。

  谁让虎霸王的皮毛柔顺光泽,摸着极其舒服,这可是小黄无论如何也比不得的。

  至于小黄,它都不需要肉干哄,许黟倒了药水给它喝,它就吭哧吭哧地喝完。

  喝完了,还要蹭着许黟的腿,还想继续喝。

  许黟:“……”

  他拍拍小黄的脑袋,起身喊道:“可以出发了。”

  “阿旭,你在前方带路。”许黟背上竹筐,看向他们几人,吩咐道,“我在后方殿后,若是有发现,喊便是。”

  “明白。”

  众人异口同声,面对前方的瘴林,又紧张又期待。

  ……

  入了瘴林,他们没有盲目前行。

  每个人心头都清楚,他们现在所行的道路,是瘴气最少的,只有往更深的地方,那处的瘴气深不见底,遮天蔽日,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饶是如此,他们也是小心谨慎。

  许黟一直顺着林道的方向探寻着,遇到珍贵的药材,就挖了带走。

  秋风微寒,他的脚踝用布条扎着,手持木棍,脚踩在软烂的腐烂落叶时,都会先探一探。

  突然,他目光瞥到什么,身形顿住。

  等确定那是什么,许黟眼里露出惊喜,笑着往前方步行着的几个人喊道:“快停下来,我发现了好东西。”

  顷刻,几个人折返回来。

  阿旭擦了把脸,从竹筐里取出来一个小小的扁形弯刀,把刀递给许黟后,他凑近看着,眼里的惊讶更甚。

  “这是新鲜的灵芝,怎么能长得那么大?”他微抽口气,惊呼地说出口。

  阿锦他们也没见过比两个巴掌还要大的灵芝,都是兴奋不已。

  她轻呼道:“这么大的灵芝,得长多久才能长成这样啊。”

  “这是紫芝,寻常时候能长到巴掌大小。”许黟说道,“这株能长得如此大,想来周围还有其他的。”

  而且品相极好,是标准的红褐色,柄形粗壮,菌盖呈现漂亮的半圆形,边缘有些弧度,带着漆样光泽感。

  许黟拿着小刀将其柄柱给小心地割下来,用棉布包裹好,放进到竹筐里。

  接下来,他们又在周围其他树干发现了几株小的。

  “有巴掌大就割下来,太小就不要带走。”许黟吩咐他们。

  不多一会儿,他们就收获了六株大小不一的紫芝。

  半日,许黟带着他们从瘴林里出来,这趟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紫芝,属于意外之喜。

  ……

  巴县是座很小的县城,入城靠着城墙北行有条安静朴素的小街,街上行人不多,有一家简朴的客栈。

  客栈没有门额,只门口处悬挂着一幡布,上面绣着“客栈”两字,连名字都没有取。

  平日里这客栈很少有人来,只偶尔路过的行商之人错过落脚的驿站才会在这里住下。店门关着,里面的店保无所事事地擦拭着桌椅,已经有半月没客人入住了,若是再没人来,这家客栈很有可能会倒闭关门。

  好在,就在店保担忧着他的差事不保时,店门被人敲响。

  许黟他们在离开瘴林后,在城外十里地的驿站歇息两日,缓过气后,便打算进城置办一些新鲜的食材。

  想着要寻个安静的地方处理挖回来的药材,许黟就决定在城中落脚两日,等处理好药材便再出发。

  他找了一圈,发现如今的巴县实在是小,围着的古城墙里,只住着一百多户人口。

  便是像样的客栈,他们都没寻到。

  眼前的店门颤颤巍巍地打开,昏暗的门厅里只看到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忍耐不住高兴劲儿地喊:“几位是要来住店?”

  “是,来几间房。”阿旭出声说。

  少年店保听了,喜上眉梢,连忙将店门敞开,迎着他们进来:“几位相公娘子快快请进。”

  众人见是间简陋的客栈,也没有多么期待,问了价钱,就开了三间上房。

  接着,许黟问道:“可有草料?”

  “有的有的,相公是想要多少,小的就去后院的取。”店保看他们带着驴车来,心道,总算是有大进项了。

  他的差事保住了,自是高兴,干起活来也麻利。

  看他年纪小小,态度却好,许黟叫阿旭付钱时,多出来的十几文钱打赏给了他。

  店保得到赏钱没有独吞了,他回到后院,看到里头浆洗衣裳的婆子,分出三个铜钱到她手里:“前头的客官们要打井水,你给他们打了水,便问他们要不要浆洗衣裳。”

  说罢他就进到里面的灶房,给了后厨的阿叔五个钱,笑嘻嘻地喊道:“外头来了几个住店的客官,点名要炒几个可口的菜,好些日子没人来,这肉都没备上,才叔你去屠户那里买一吊子肉来,多出来的咱们自己炒个荤菜吃。”

  才叔笑骂了一声,喊道:“石小子你是真不怕。等会掌柜来了,见你偷吃肉,得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掌柜才不舍得打我。”他混不在怕地笑着,那是他爹,他爹再如何气,也不会真打坏了他。

  他想着,在客人们交付的钱里,拿出来一钱银子,让才叔去买了肉。

  客栈的房间陈设简单,可也比在野外住得舒坦。大家都是爱干净的,这几日没能好好地沐浴,进到客栈里,自是要想将自己收拾干净。

  等他们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店保就把热气腾腾地饭菜端上了二楼。

  吃着还算可口的家常菜,许黟他们总算是解了馋。

  而后,众人分成两批,一批人去市井处里采买物什,剩下的人在客栈里挑拣药材。

  许黟将普通的药材给到阿锦去处理,他则是打算用炭火,慢火温烤紫芝。

  这是个细致活儿,耗时又长,得时刻盯着炉子里的炭火,几人轮番守着炉子,花了足足两日,才将这紫芝烘烤好。

  这期间,客栈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了。

  知悉许黟是游历四方的大夫,石小子心里就打着主意。

  第二日,傍晚时分,石小子忙完活儿就得闲跑来寻许黟。

  许黟默默地看着这个比阿锦还要小的店保,微笑着问他有何事。

  “许大夫,你能给我看病吗?”石小子眨眼说道,怕许黟以为他在捣乱,便又解释道,“我身上有钱的,这是我这几个月攒的银钱,有两百文钱。”

  他不舍地将兜里的两百文拿出来。

  许黟笑道:“你想让我给你瞧什么?”

  石小子见状一喜,立马道:“我想长高,像你这样高,可行?”

  看着只到他胸口处的店保,许黟诧异挑眉,很少有人会找他看这样的病。

  石小子看他又不说话了,有些着急地补充:“我以前摔过脑袋,大夫说里面有瘀血,才长不高的。”

  只要治好了瘀血,他定能长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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