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

　　卧室很暗,只有梳妆台上的台灯发出昏黄微光。

　　于知乐记不清他们是怎么回的小家，也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此时，她的大脑仍然一片空白,大腿内侧残留着被短发茬扎过的钝痛。

　　门口传来微响,是周岳生手里的木盆撞向门框发出的。

　　“刚才，舒服吗？”他的问题伴着水声而出。

　　下一秒,他温热的毛巾覆盖在于知乐的敏感处,轻轻擦拭。

　　于知乐没应声,等他的清理结束就撑起身体，不自觉往他下半身瞄了一眼。

　　“没有受伤。”周岳生注意到她的打量，解释,“我做了结扎手术，医生说恢复期间不能同房。”

　　于知乐这才明白于海光昨天那句无厘头的话。

　　不过,虽然两人没谈论过关于生育的话题，但周岳生的做法正合她意。

　　海隅村通电在即，她和杜生的合作计划也提上了日程。加工厂发展起来后，远洋队的重建也会分走她一部分精力。未来五年内,她腾不出一点时间来安排生育计划。

　　更重要的是,生养小孩是件责任重大且漫长的事,而她始终不认为自己的能力足以承担起另一个人的生命。

　　想着，她看向周岳生,问：“你不想要孩子？”

　　“孩子又不是幸福生活的必要条件。”周岳生嗯了一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等我从一线退下来，我就天天去接你下班，给你做饭。”

　　他谈不上多喜欢

　　小孩，但也畅想过和于知乐儿女双全的生活,认为那样的日子是幸福的归宿。

　　他这次的任务是去接一位被限制自由的老科学家回家，没曾想临登机前还是出了意外。

　　安全落地后，他和同伴继续驻守京市医院，那几天被安排的休息房间离妇产科不远，他们住进去的第一晚就被痛嚎声吵醒。

　　第二天，同伴嘟囔了几句抱怨的话，被路过的护士长黑着脸骂了一顿。事后，他们才知道那晚有个孕妇难产大出血，医生抢救了半天才保住她的命。

　　后来，他专门找医生了解这方面的情况，那些触目惊心的事例让他听得在大冬天冷汗涔涔，彻底没了要孩子的想法。

　　“那周副营长可要好好磨练厨艺，我要求可高了。”于知乐笑道。

　　周岳生捏了捏她的脸，说：“升职了，是周营长。还有，能给于团长的女儿服务是我的荣幸。”

　　于知乐愣了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问：“是因为复原液吗？会不会太招眼了？”

　　“这里没人比他更有资格坐那个位置。”周岳生应声。

　　于海光凭着强悍的身体条件在一线活跃了二十几年，完成的任务数不胜数。这里没人身上的疤痕比他更多，早该升到那个位置了。

　　于知乐悬起的心落地，缠着他讲其他事。

　　周岳生便给她讲了京市各家的情况，以及如今平静局势下的暗流涌动。

　　于知乐听得津津有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突然来了一句：“以后会送秦云柏出去学习，对吗？”

　　“有这个想法，还没通知他。”周岳生惊讶于她的敏锐，含糊应了一句。

　　此后，屋里气氛静滞，两人相拥无言。

　　于知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打算找机会提醒于初月。至于她和秦云柏之后会如何发展，就看他们的缘分了。

　　“结婚报告审批通过了。”周岳生突然转移话题。

　　于知乐被他生硬的语气逗笑，翻身压在他身上，打趣道：“这么快，休完假回来第一天就递上去了？”

　　“嗯，想让你尽早住进我们的家。”周岳生回答。

　　于知乐哼了一声：“没有结婚证怎么了？报告没批的时候，我照样住。”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探身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捻出之前发现的手帕，问他是什么时候拿的。

　　周岳生脑袋嗡地一声，眼前浮现几个小时前让他产生疑惑的各种痕迹。

　　行军床上凌乱的被块、没开封过的洗浴用品，还有留着新使用痕迹的肥皂。

　　他明白了所有事情，刚才努力压制下去的火气在在疏忽间迅猛反扑，让他觉得鼻间一热。

　　“你，你，流鼻血了。”于知乐跨步下床，发出一连串指令，“坐直，身体前倾，然后按住鼻子。”

　　她下意识想用手帕帮他擦血，忽然想到它的用处，随手一扔，转身去找其他东西。

　　房间空得一眼就能翻遍，卧室里只剩下她用过的毛巾。

　　“我没事，你先穿好鞋。”周岳生捏紧鼻翼起身，顺手挎住木盆，“我去卫生间冷静一会。”

　　于知乐觉得好笑，添了一把火：“是舒服的。”

　　看着他脚步愈发匆匆，她忍不住又笑了，开了灯坐在床边等他。

　　呆坐了几分钟，她顺势往后一躺，将脸埋进被子，笑得更开心。

　　笑累了，她终于记起系统给她发了信息，意念一动，调出透明面板，翻开信息栏。

　　【恭喜宿主，云币总额达到开启高级商城的条件，请按以下指示进行操作。】

　　第一眼，于知乐只看清了字体被刻意加粗加黑的第一句话。

　　“蚂蚁都比剩下的字大吧。”她忍不住吐槽，接着让小云调大字体，遭到了拒绝。

　　她觉得麻烦，但好奇心被挑起来了，只好乖乖地眯起眼睛按照步骤操作，忙活了小半个小时才看到高级商城的庐山真面目。

　　商城页面金灿灿的配色让她的眼睛酸痛得更厉害。

　　于知乐强撑起眼皮去翻看，惊奇地发现整个商城只有两样商品，它们的名称相当敷衍——商品1和商品2，实物图也只是一张纯黑图片。

　　更离谱的是，它们的价格贵得惊人，达到了开启商城条件的五十倍。

　　于知乐越发好奇了，点进商品介绍页面，没想到等待着她的是比操作指示更长的一段小蚂蚁字，只能边看边默读以集中注意力。

　　“商品1是……使用需谨慎。”她被弯弯绕绕的文字表达弄得不禁打起哈欠，“更换条件……转让……”

　　于知乐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涣散，头一歪就不省人事了。

　　夜深，周岳生才回卧室，看到她小腿直直地悬出床外，觉着奇怪。

　　他快步走近，看到的却是她恬静的睡容，伸手试探鼻息，发现呼吸均匀平稳。

　　熄了灯，他搂住于知乐迟迟没有睡意，直到她的身体恢复正常睡眠时的放松状态，他才压下入乱麻般的思绪入睡。

　　第二天早上，周岳生体内的生物钟准时在五点半叫醒他。

　　他只轻轻一动，怀里的人就跟着睁开了眼。

　　“周岳生，早上好。”于知乐眯着眼拖长尾音，声音透出几分慵懒。

　　周岳生摸了摸她的耳垂，说：“才五点半，多睡一会。”

　　“不困了。”于知乐伸了个懒腰。

　　尽管实际睡眠不足六小时，昨天长时间工作积攒的劳累竟一扫而空，她此时的精神格外饱满。

　　“你昨晚睡着后的状态不太对劲。”周岳生停顿几秒，思考较贴切的描述，“人没了意识，但身体还清醒着。”

　　于知乐听得眉头微蹙，她一直觉得看商品介绍眼皮沉是因为字太小而自己又太累了。

　　听他这么一说，她又想起之前使用虚拟空间后的身体反应，两者间有相似之处。

　　周岳生见她出神，不自觉握紧她的手。

　　“没事。”于知乐笑了笑，宽慰道，“估计是尝试新功能太耗心神了，之后不会再用了。”

　　周岳生沉默不语，眉眼间的担忧没有消失。

　　于知乐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怕他越想越多，赶忙催促他起床，说今天还要很多事要做。

　　汇演结束，文工团全体成员放假两天，李芸要约她们去市里逛百货商场，盛兰越说要带她去特别的地方，而于海光正好也休了假，要带一家人去玩。

　　所有邀约都撞在同一天，最后她索性提议大家一起去吃吃喝喝，便约在了早上七点。

　　两人挤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刷牙，隔着镜子对视，满眼笑意。

　　洗漱完，于知乐把周岳生拉进衣帽间，让他给自己挑一身衣服。

　　周岳生昨天回家换军装时就知道她把自己的衣服也挂进了衣柜，但仔细翻过才发现惊喜，衣柜里多了几件他的新衣服。

　　“快去试试。”于知乐没错过他惊喜的眼神，将一整套

　　衣服塞进他手里，“这些可都是我从海隅村带来的。”

　　周岳生环住她的腰，低头吻她，末了哑声道：“从睁眼开始就想这么干了。”

　　“就这点追求。”于知乐话有所指。

　　周岳生转身深呼吸，去换衣服。

　　穿戴整齐的两人牵着手站在全身镜前，一黑一白的搭配异常合衬。

　　“这情侣装还不错。”于知乐看得连连点头，“要是你的围巾也是黑色的就好了。”

　　周岳生记下她的话，任由她挽住手臂。

　　院门打开，隔壁也传来咿呀一声，于家小院的门也开了。

　　出来的是于海光和于婉琴，四人八目相对，莫名其妙的氛围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于婉琴知道周岳生做了手术的事，也知道他的结婚报告审批通过了，就当提前适应于知乐嫁人后的日子，朝两人浅笑。

　　虽然于海光早在心底里认可了这个女婿，但脸还是臭臭的，特别是看到周岳生穿着呢子大衣时，费了很大劲才压制住阴阳怪气的冲动。

　　“怎么不见文心他们？”于知乐转而挽上于婉琴的手臂。

　　于婉琴笑答：“文心和初月看完演出就跟着小双走了，小宝和小越去了小昭家。”

　　母女二人说说笑笑，于海光和周岳生一左一右沉默地跟着，吸睛的组合引来了不少瞩目。

　　到了食堂，于知乐惊奇地发现所有文工团的人都在，不过没了从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感觉。

　　作为京市文工团领头羊的李芸站在众人的视野中央，朗声道：“朋友们，一切给我们可爱又可敬的对手们唱一首歌。”

　　她们唱的是《友谊天长地久》，歌声悠扬婉转。

　　“战争”结束，她们是惺惺相惜的一群人，其他军区文工团的人一一以熟悉的对歌形式回应。

　　几曲唱罢，李芸举起豆浆，摆出喝酒的架势，一饮而尽。

　　彼时，送人的卡车就位，集合的哨声响起。

　　有人挂着爽朗的笑容向盛兰越下战书，说要和他在全国舞蹈大赛上碰一碰。

　　有人去找李芸，留地址说以后要写信请教化妆的手法。

　　更多人围着蓝圆圆，七嘴八舌地重复自己的地址，希望她早日把衣服寄出。

　　“最早的一批已经寄出来了。”蓝圆圆耐心回应，“包裹里都留了地址，有问题可以随时写信去问。”

　　接到李芸和她的朋友们订单的第二天，她就问了于知乐的意见，打电话找张海雁组织了一个制成衣的小组。

　　村里人都在猫冬，一听说有工分赚，个个都很积极，三天不到就赶出了一批衣服。

　　众人连声应好，在越发急促的哨声中挥手与她告别。

　　食堂倏地变得空荡荡，张文心注意到角落里的于知乐四人，告诉大家。

　　“姐，想我没？”许久未露面的陈昭笑嘻嘻地打招呼。

　　于知乐弹了弹他的脑袋，笑问：“听说你一个人把十个人骂哭了？”

　　“嗯哼。”陈昭满脸骄傲，“我练习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那一刻，爽！”

　　于知乐哑然失笑，敢情他混在人堆里读报是为了学骂人。

　　“不提那些糟心玩意儿了，我也要跟你们去玩！”陈昭激动道。

　　于是，逛街的队伍又壮大了。

　　七点整，集合地点，于知乐又发现两个小尾巴——顶着黑眼圈、不断打哈欠的秦云柏和兴致勃勃的叶亮。

　　“侄女，嫂子，于同志。”叶亮胡叫一通，“让我一起凑凑热闹吧。”

　　于知乐看他眼神都要黏在于初月身上了，扭头看了看老神在在的秦云柏。

　　秦云柏察觉到她的目光，弯了弯嘴角。

　　于知乐把心不在焉的于初月拉到一旁，小声说了昨晚猜到的消息。

　　“关我什么事。”于初月嘴上不在乎，脸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