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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248章

  贾翊离开后, 孙景依然被禁卫压倒在地,他并没觉出不妥,盖因已被怒火冲昏头脑。

  “连天子都知道女人离不开男人, 何况是你?”他极尽刻薄地嘲弄道,“眼下有天子撑腰, 等孙家和天子成了一家人,你算什么东西?连暖被的通房丫头都排不上。”

  “聪明的,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赔罪, 说不定我会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勉强收你当个妾室。”

  逐月神色平静,仿佛一尊精美的玉雕。

  “当年我入孙府,是陛下的意思,”她波澜不惊地说,“陛下恨江东孙氏入骨,誓要根除孙氏基业。”

  “你父子三人虽倒行逆施, 终究气数未尽。陛下选中我, 改名换姓送进孙府,潜伏在你身边, 就是为了调拨你兄弟失和、内斗夺嫡, 葬送孙氏气运。”

  孙景惊愕地睁大眼。

  “你、你当年进府,是那女人指使的?”他目眦欲裂,“那我救下你,还有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都是假的,”逐月轻掠云鬓,似笑非笑,“所有的情话、衷肠,都是假的。在你身边的每一刻, 我都恶心得反胃,若不是为了陛下大业,我不会容你活到现在。”

  孙景嘶声怒吼,想要扼住她咽喉。然而禁卫摁着他,令他动弹不得。

  “你这个毒妇,骗了我这么久!”孙景眼角通红,似要滴下血来,“你、你还挑拨我与大哥……”

  “这可怪不得我,”逐月笑容甜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孙二郎君心怀忌恨,早想取长兄而代之,又怎会听进我的挑拨?”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话多用于形容女子不知检点、勾引男人,如今出其不意地扇了孙景一耳光,果然令他越发愤怒。

  “你这个毒妇……贱人!”他惊怒交加,口不择言,“你以为天子是什么好东西?她今日能把你送到我床上,明日就能把你送给别人!”

  “你、你不过是个玩意儿!枕千人臂、尝万人唇的贱货……”

  他没说完的话音被指尖传来的剧痛截断,逐月抬起绣鞋,狠狠碾住他摁在地上的手指。

  “你错了,”她冷笑,“陛下没有勉强我,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入孙府的。”

  “若不以身伺虎,我怎知害死我爹娘的凶徒长什么样?又怎能为我爹娘报此血海深仇?”

  孙景茫然:“什么凶徒?什么血海深仇?”

  逐月端详他片刻,确认他未曾作伪,大笑起来。

  “你甚至不记得了,是不是?”她嘲弄地看着他,“先父姓时,家中薄有资产,虽称不上名门望族,却也是书香世家、衣食不愁。”

  “他没别的爱好,只爱摆弄印泥,某次机缘巧合,制出一方八宝印泥,瞧着无甚稀奇,迎光却有五色光华。一时传扬开来,凡有八宝印泥落款的字幅画作,皆身价百倍,先父亦将印泥技法视若拱璧,不肯透露于外。”

  “偏巧那一年,赶上镇海军节度使五十寿辰。有人为替父亲寻一件稀罕寿礼,竟找上先父,要用十两黄金买走印泥。”

  “先父不肯,与之争执,此人自觉失了颜面,竟将先父绑于马后,纵马疾驰活活拖死。为掩人耳目,又将我家中十余口人杀得干干净净,末了放了把火,假作盗贼所为。”

  逐月弯下腰,盯着孙景逐渐惊恐的双眼:“孙二郎君,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是否与先父有三分相似?”

  孙景嘴唇失去血色,他早不记得当年的时姓书生长什么样,却记得他被拴于马后来回拖拽,最后解下时,已是一团模糊血肉。

  他怔怔盯着眼前人,见惯的雪肤花貌,此刻却透着鬼魅气息,仿佛自黄泉爬出的幽魂:“你、你……”

  “我乳娘将我藏进后院枯井,勉强逃过一劫。我在井底躲了一天一夜,差点饿死,幸好命不该绝,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进了我家,发现井里有人,把我拉上来。”

  “他们在废墟中搜索许久,没找到值钱物件,一怒之下将我卖去楚馆。我在风尘之地苦苦煎熬,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再难、再痛,我都得活下来。”

  “因为时家只剩我一个人,我要报仇,向害了我爹娘的人讨回公道。”

  逐月越凑越近,眼看孙景心虚地挪开视线,抬手捏住他下巴,将人强硬地扭向自己。

  “看着我的脸!”

  “孙二郎君,你说天子不是好东西?你错了,她是天底下最善心的好人!”

  “她知道我的仇、我的痛,所以她派陈家阿姊找到我,将我救出妓馆,还给了我亲手报仇的机会!”

  “没有她,今时今日,我还不知道在哪处泥潭里打滚!”

  她手下不断加力,将孙景还算俊秀的脸颊捏出两道深深指痕。孙景好似被狼叼在嘴里的猎物,忘了挣扎,忘了痛斥,忘了高高在上的尊严,只会涕泪横流。

  “我、我大哥是顺恩伯,”他重复着这一句,将妒恨交织的长兄当成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

  “顺恩伯怎样?江南国主又怎样?还不是陛下的手下败将、阶下囚徒?”

  逐月知道,有些话不点破更好,但她忍不住。这么多年的仇恨压在心底,煎熬成沸腾的岩浆,逮着每一个空隙喷涌而出。

  “你可知江南为何突然爆发民乱?他们哪来的武备补给,又如何对镇海军的动向了如指掌?这一切都是陛下主导,为的就是向你们江东孙氏追血债、讨公道!”

  “就连你那个好父亲……哈哈哈,你真以为他是自刎身亡?”

  “陛下下了死令,江东孙氏旁人不论,唯独家主决不能留。你父亲倒是能屈能伸,还想着东山再起……既然他不肯就死,我只好帮他一把。”

  逐月温柔微笑:“你猜到了,对不对?是我在他茶水里加了料,他用后腹痛难忍,呕吐头晕。趁他失去抵抗之力,我亲手割断了他的脖子,又把染血的长剑塞进他手里,伪造出自刎的假象。”

  “哈哈哈,也亏得叛军攻城,你们孙家乱成一团,连这么拙劣的布局都没看透……蠢啊!真是一群蠢货!”

  孙景手脚冰凉,嘴唇哆嗦,时而怒火中烧,恨不能将眼前毒妇撕成两半。时而又心头发凉,为女帝决绝的恨意,以及自己……还有江东孙氏的将来。

  那一刻,他难得与嫉恨多年的长兄生出同样的念头:他们怎么会……得罪这样一个女人?

  “不……你不能杀我!”惊恐到极致,孙景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会喃喃重复,“一、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我就算待你千不好万不好,也总有一日好……”

  逐月懒得与他分说,傲然起身。

  “放心,陛下不要你的命,”她冷笑,“你的好兄长拿出闽地银矿与江东孙氏多年积累,只为换取孙氏善终。”

  “陛下下旨,饶你不死。”

  孙景一口气未曾松到底,就听逐月续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陛下口谕,江东孙氏人品卑劣,害人无数!她要孙氏子日后,再不能辱人妻女!”

  孙景瞳孔凝缩。

  “——不!”

  与血流成河的荀、李两家不同,顺恩伯府虽遭禁军围困,却无任何损伤。顺恩伯只身入宫,不出两个时辰又毫发无伤地回到府邸,更坐实了某些人的猜测。

  孙彦知道他们如何想自己,但存亡关头,保全孙家已是艰难,哪管不了那么多?虽从女帝口中讨得“特赦”旨意,可孙景一日未归家,他就一日不敢松懈。

  孙夫人与孙彦发妻吴氏也不曾歇息,一直在正屋等候消息。围困伯府的兵马一直未撤,谁也说不准女帝会否出尔反尔。

  毕竟,当年在孙家,她可没少受主母磋磨。

  “是我的错,”孙夫人转动佛珠,口唇喃喃,“我就不该留她……我当年就不该留她……”

  吴氏更是冤枉,她嫁入孙家时,只依稀听说丈夫有个妓馆出身的通房,因脾气倔强私下出逃了,连照面都未曾打过,就要陪着孙氏一起承受天子的滔天怒火。

  正煎熬时,忽见下仆连滚带爬地进了后院:“夫人,少夫人,二郎君回来了!已经送回自己院子!”

  孙夫人素爱幼子,这一喜非同小可,扶着吴氏的手颤巍巍进了偏院,却被管家一脸为难地拦在门口。

  孙夫人大怒:“让开!”

  管家欲言又止:“夫人……您还是别进去的好。”

  孙夫人心头一紧,不由分说地推开管家,直接闯进屋里。

  下一瞬,她僵在原地,目之所及皆是血色。

  孙景躺在自己床上,绸裤已经褪去,从臀至腿累累交叠,全是廷杖后的瘀伤。但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下身……血肉模糊,显见是废了。

  孙夫人一口气没上来,向后栽进吴氏怀里。

  顺恩伯府乱成一团,无数人叫嚷着“请郎中”,到了门口又被禁军逼退回来。孙彦忙乱地安顿好亲娘,又听说孙景不好,赶着回了偏院,只见胞弟已醒,却是脸色煞白,一头一脸的冷汗。

  “大哥……”他呜咽道,“我……对不住你。”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纵然有再多的龃龉,生死面前也放下了。

  孙彦握住他的手:“大哥不怪你。”

  孙景倒抽着气:“是那个女人……是她送来芳娘!是她挑唆我们兄弟!也是她挑起江南暴乱,还、还害了爹……”

  话未说完,他鼻中呛出血沫。

  孙彦的目光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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