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47章


第247章

  伤疤撕裂的一刻, 女帝意识到,横亘七年的脓血从没有愈合过,一直在煎熬作祟。

  她不想遗忘, 也没必要遗忘。

  扎在心口的毒刺,拔出来就好了, 她有权为此痛苦,也有能力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什么江东孙氏?什么世出名门?狗屁!”

  女帝抬腿猛踹,力道比不上久经沙场的武将, 却胜在了解人体结构。垫了硬木的靴尖正中肋下薄弱处, 孙彦只觉喉头发甜,张嘴喷出一口血。

  不是不屈辱、不悲愤,但他现在没有与女帝叫板的底气与筹码。

  就像当年的卑贱妾婢,无法逃脱节度使之子的掌心一样。

  “昔年种种,皆是臣之罪过,”孙彦口齿含血, 声嘶力竭, “臣只求陛下放江东孙氏一条生路,孙氏上下必感念皇恩, 为您鞠躬尽瘁, 万死不辞!”

  回应他的又是全力一脚,这一次,胁下剧痛钻心,是肋骨断了。

  “你算哪根葱?”女帝冷笑,“朕麾下智囊无数、猛将如云,轮得到你万死不辞吗?”

  “一介降臣,一个玩意儿,朕叫你生就生, 要你死就死,你也配跟朕讨价还价!”

  说到极怒处,她抄起案上换过的冻石砚台,照准孙彦额角就是一下。

  “咣”一声巨响,孙彦耳畔好似炸开水陆道场,半晌没缓过来。

  待他回过神,额角鲜血小蛇般蜿蜒流淌,视野所及血红一片,他却顾不得擦拭,膝行上前抱住女帝靴筒。

  “陛下麾下能人无数,却都是治国理政的栋梁之才,唯独微臣人品低劣、阴狭邪辟,堪为您手中刀刃。”

  孙彦下了血本,为求打动女帝,不惜将自己贬损得一文不值。

  换作七年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匍匐在女人脚底,靠自污换取她网开一面。

  “臣知陛下素有整治朝堂的心胸,奈何世家势大,束手束脚,”他嘶声道,“臣愿为陛下马前卒,您令旗所指,便是臣刀锋所向。”

  女帝微微眯眼,不曾应允。

  但也没踹开他。

  孙彦心知自己把准脉门,虽万般不甘,为求保全孙氏满门,还是咬牙道:“陛下有所不知,朝中文臣对您宠信武穆侯十分不满,迟早会生出事端。”

  “凡事先下手为强,有臣在前面挡着,武穆侯坐镇枢密院,方能高枕无忧啊!”

  这话戳中女帝另一处软肋,她目光闪烁,凝聚的杀机终于缓缓消散。

  “世家想对武穆侯怎样?”她冷冷地问。

  孙彦不知该心酸还是松一口气,口中道:“臣也是偶然得知,那卢尚书的千金对武穆侯一往情深,求而不得,辗转成病。”

  “卢尚书疼惜爱女,不忍见她为情所困,于是遍访京中药铺,寻得一味……能令男子动情的奇药。”

  女帝:“……”

  她收起最后一点杀意,拢在袖中的手攥紧了。

  此时,远在城外的秦萧尚不知京中变故,掩口打了个喷嚏。

  丁钰回头看来:“怎么,不会是吹冷风着凉了吧?”

  颜适闻言,立刻往火堆里添了两块干柴,火星泼溅,仿佛飞舞的金虫。

  他们一行已在城外勘查数日,最终选定京郊西北二十里处的一片山麓。此地有水源、有河水冲刷出的平坦谷底,可安扎军营。亦有山麓连绵、茂林隐匿,可供操练火器之用。

  秦萧将所探地形绘成舆图,与丁钰斟酌了细节,逐一标明。另一边,亲兵早已立起营帐,又寻附近农家买了鸡,炖成新鲜鸡汤,一人分了一碗。

  “山里晚上凉,侯爷喝碗鸡汤暖暖身吧。”

  其实眼下已入伏,晚上再凉也冷不到哪去,如此小心翼翼,无非是顾虑秦萧伤病初愈,元气尚未复原。

  秦萧无奈一笑,接了汤碗。

  “如此就差不多了,剩下的还需陛下首肯,”丁钰挠着下巴,“首批征选三千人,咱们留够五千人的地方,就算日后扩充也不怕。”

  颜适偏要跟丁钰抬杠:“若是超出五千呢?”

  丁钰梗着脖子,将干粮咽下。

  “三五年间超不了,”他说,“就算人能凑够,火器也造不了这么多……回头我得跟老卢唠唠,这炒铁的匠人再不跟上,往后神机营断了粮,他自己跟陛下解释去,我可不帮他兜着。”

  颜适撇嘴:“神机营不是你主理?你自己把事办了,卢尚书还敢在陛下跟前参你一本?”

  丁钰:“那不行,怎么说也是顶头上司,真越过他,哪怕这回办成了,万一那老小子记仇,以后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颜适故意激他:“镇远侯身负皇恩,还怕穿小鞋?”

  丁钰:“你小叔叔上回被人弹劾,都得光着脚跪地请罪,我怎么就不怕?”

  秦萧原是饮着鸡汤听他二人斗嘴,不料自己被牵扯进来,目光似笑非笑地转来:“丁侯此话何意?”

  丁钰敢逗颜适,却不大敢撩武穆侯的虎须——倒不是怕秦萧,是怕女帝护短,反过来找他麻烦。

  “没……这不就随便唠唠嘛。”

  他话没说完,忽听远处传来隐隐的马蹄声。值夜的亲兵纷纷起身,只见林中窜出一骑,眨眼到了近前。

  “呛啷”数声脆响,亲兵拔出佩刀,寒光交织一片。

  丁钰眼尖得很,借着火光看清那是张熟面孔,依稀是盖昀身边最得力的亲随,忙道:“别动手,是盖相的人,保不准为公事而来。”

  亲兵这才收刀让路。

  亲随跳下马背,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我家相爷传话,宫中有变,请两位侯爷速速回京。”

  秦萧骤然起身,第一反应是女帝出事了:“可是陛下有恙?”

  亲随上气不接下气:“陛下……要杀人!”

  秦萧瞳孔骤缩,与丁钰交换过惊疑不定的视线。

  从城外赶回宫需要一天光景,说来很短,却能做很多事。

  首先,忠武侯狄斐与宁毅侯徐知源围了荀、李两府,府中上下杀了个干干净净。待得夜幕降临,血水浸透每一块石砖,一具具尸首被抬出,挨个清点,验明正身。

  而这只是刚开始。

  狄斐与徐知源查抄了荀、李两府,搜出财帛与账本无数,里面记录的是这些年侵吞民田、贪墨国帑的勾当……虽说大多是后晋年间,但也不乏本朝账目。

  更要命的是,账簿记载的不止两府。

  狄斐亲自回宫复命,不出所料,引得天子震怒。一不做二不休,女帝将账簿交与刑部,又命狄斐与徐知源按名录抓人,下刑部大狱严审。

  这一晚的京城在腥风血雨与鸡飞狗跳中度过,即便是深宅院墙,也挡不住街上传来的呼号哀求声。

  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强自镇定,有人惶惑不安,还有人想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各家家主俱被扣在宫里,缺了掌舵之人,各府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密谋串联、互通消息,暗中早有无数双眼睛盯紧他们,但有异动,等来的不是盟友支援,而是破门闯入的禁军,与一道毫不留情的“格杀”口谕。

  大半个京城被血色浸染,只不知此间呼号比之昔年黄巢破京,差距几何?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亦是人满为患。贾翊自接手刑部,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心中暗自感慨,世家不懂见好就收,非得往天子心窝处捅,踢着铁板了吧?

  该!

  就在这时,宫中密使登门,兜帽揭开,露出逐月姣好的脸。

  “奉天子之命,”她说,“特赦孙氏子。”

  贾翊眉心耸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孙氏子口出狂言,罪犯十恶之‘大不敬’,便是立决亦嫌太轻,怎可轻易放过?”

  逐月面无表情:“此为陛下口谕,贾大人要抗旨吗?”

  贾翊自是不敢,引着逐月去了大牢。

  孙景是顺恩伯的胞弟,勉强沾了勋贵的边,无女帝旨意,没人敢擅自用刑。是以,他虽狼狈,却还全须全尾,只脸上多了几处肿胀的淤青,大约是被亲兵揍的。

  牢门开锁声传来时,他正打着瞌睡,冷不防一抬头,就见木栏之后,逐月站在火光下,冷冷看着自己。

  那一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孙景咆哮一声:“贱人,你还敢来见我!”

  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然后被禁卫一左一右摁住肩膀,押着跪倒在地。

  孙景视线里多出一双莲青色的绣鞋,是逐月踱到近前,居高睨视着她。

  “奉陛下旨意,”她重复道,“特赦孙氏子。”

  孙景先是一愣,然后纵声长笑。

  “我就知道,”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敢对我怎么样!”

  “哼,天子又怎样?还不是我大哥玩剩下的女人!这事既然被人知道了,她要是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最好的法子就是跟我大哥成婚。”

  “就这,也得看我大哥乐意不乐意娶她。”

  贾翊闻听此等大逆不道之语,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逐月却很冷静:“可否容我与孙氏子单独说几句话?”

  贾翊已经意识到“特赦”旨意有问题,以女帝心性,怎可能放过孙氏满门?唯有两种解释。

  要么,孙彦拿出足以让女帝心动的筹码,买孙家满门性命。要么,女帝不想让孙家死得太轻松,要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逐月姑娘请便。”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