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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70章

  例行公事的朝会再次吵成菜市场, 文官们摩拳擦掌、蹦脚跳高,无所不用其极地攻讦皇城司。

  与之相比,武将们淡定许多, 一个个靠墙站成壁花,从镇远侯手里讨一把新炒的瓜子, 一边咔吧咔吧嗑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戏。

  “瞧啊,赵大人把帽子都摘了, 这是要用辞官逼迫陛下让步吗?”

  “哎哟, 王大人要撞柱?快快,拦住他,大清早的见血,不吉利!”

  “嘿,这裴大人骂人忒犀利,什么孙氏降臣、无德无能, 禽兽之性, 豺虺之心……掉一箩筐书袋,不就是骂姓孙的不做人吗?”

  “乖乖, 没想到天子脚下也能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 真有意思!”

  等武将们嗑饱瓜子看够了戏,女帝方一锤定音:“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多言。”

  说完起身,一旁逐月紧跟着宣布:“退朝!”

  加封旨意与京中邸报快马加鞭送往河东,饶是紧赶慢赶,递到秦萧手中亦是十日之后。

  彼时,他刚清理完里通外敌的豪强,就着水盆洗净手上血迹, 正打算拟请罪折,忽见倪章快步闯入:“侯爷,圣旨到!”

  秦萧立刻更衣,郑重出营相迎,只见两列禁军持刀护卫,代为宣旨的女官展开一道明黄卷轴:“武穆侯接旨!”

  秦萧领众将拜倒。

  他做好准备迎接一场疾风骤雨,谁知耳中所听与心里设想全然不是一回事。待得那句“加封亲王,统领六部”传入耳中,秦萧也好,麾下将领也罢,俱是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

  女官将卷轴拢起,改了称呼:“王爷,接旨吧。”

  秦萧定了定神,知道此刻不能推脱,毕恭毕敬地接过圣旨。

  “臣秦萧,谢陛下恩典。”

  宣旨完毕,按惯例要设宴款待天子使者。然而秦萧人在军中,万事简陋,幸有初云帮着操持,硬是利用有限条件整治了一桌能看过去的宴席,请了宣旨女官入帐。

  女官知晓秦萧在女帝心目中的份量,自不会为难,反而有问必答,好说话得很。

  “王爷不必惶恐,陛下此举也是为您便宜行事,以后再有如范氏者,大可先斩后奏,不必顾虑朝中异议。”

  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与秦萧:“这是陛下手书的家信,还请王爷过目。”

  秦萧捏着厚厚的信封,十分好奇崔芜啰嗦了些什么。好容易熬到宴席结束,初云领着女官下去安置,他撤了残席,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只见里面除了书信,还有一份邸报模样的文字。

  崔芜的书信一如既往,极具个人化风格。她告知秦萧,不必有所顾虑,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左不过朝堂诸公正被皇城司烦扰,一时半会儿顾不到他这头。

  关于晋封王爵,崔芜也做了解释。其实在平定襄樊时,她就想这么干了,然而彼时秦萧刚回京,树大招风并非好事,这才暂且摁下。如今他解了雁门危局,正好将之前压下的犒赏一并补上。

  话说到这份上,秦萧就是再有顾虑,也只能遥谢圣恩。

  然后他展开邸报,只见与寻常不同,这一份用词生动、细节夸张,甚至配有精美的插图,将朝堂官员争执的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秦萧就跟读话本似的,一时看住了,读完一整张,兀自意犹未尽。恰好这时,初云回来复命,一同搬进来的还要一方木匣。

  匣中装了冬衣,除了加厚的棉服、袜子,更有一件手织的毛衣。与秦萧精心收藏的那件不同,毛衣是用极细的绒毛织成,轻软厚密,贴身穿也不扎人。只手艺笨拙依旧,线条歪歪扭扭,像蜈蚣爬的。

  秦萧一眼认出崔芜手笔,好似三伏天喝了一杯雪泡饮子,心里的舒坦就别提了。

  “陛下也是,”他若无其事地笑道,“之前已经带了好些冬衣,这又送来许多,秦某纵是一日换一件,也穿不完啊。”

  初云也觉得多此一举,然而当着秦萧的面,肯定不能这么说:“北境苦寒,王爷身子尚未大好,多备些冬衣总不是坏事。”

  “秦某有一事不解,”秦萧拎起“邸报”,“如今朝廷的邸报都改了样式吗?”

  所谓邸报,是朝廷用于传达朝政的文书。既是官员传看,措辞用句无不严肃,绝无插科打诨的可能。

  初云还真问了:“此非邸报,是京城民间传阅的‘小抄’。”

  秦萧讶异:“何为小抄?”

  初云也解释不清,只能说个大概:“……最早流传在萃锦楼,凡楼中用饭的客人,都会附赠一份。内容以朝政国策、官员轶闻居多,因能洞悉朝局,又写得生动有趣,不光文人士子,便是商贾之流、贩夫走卒,也爱看得紧。”

  “纵是自己不识字,也要请私塾先生帮着念了,权当图个乐子。”

  秦萧听得“萃锦楼”三个字,心里回过味来,此事多半又是崔芜主导。

  他回顾与崔芜相识以来点点滴滴,越品越觉得种种举措看似天马行空,背后却似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线贯穿,揭开了巨大图纸的冰山一角。

  那是她为新朝勾画的蓝图,谁也不知图纸真貌为何。唯一清楚的是,它迥异于自古以来的历朝历代,一旦成真,将令世道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变革同样意味着洗牌,有人得利,自然有人失去更多。

  为何京中世家对女帝的革新之举如此抵触?还不是因为动了他们的馅饼。

  纵然一时为铁腕镇压,但只要女帝铁了心将变革推行下去,被逼到绝路的世家迟早会殊死反扑。

  这让秦萧既期待,又忍不住为崔芜担忧。

  幸好,女帝不是血性上头就不管不顾的愣头青,所以她推出皇城司,转移视线的同时,也能拉走一波仇恨。

  只是,统领皇城司的人选……

  秦萧沉吟:“监察百官是应有之义,只孙彦此人性情邪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放任他掌握皇城司,只怕会公器私用,后患无穷。”

  初云对自家陛下很有信心:“王爷不必担心,江东孙氏只是个幌子,主子比您更忌惮孙氏,不会让他作威作福的。”

  事实也确如初云所料,早在旨意颁发的前一晚,崔芜专门唤来阿绰,将旨意给她看了。

  “孙氏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她说,“组建皇城司的人手,一半从禁军中甄选,另一半却是从定国公府调来的。”

  “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阿绰心领神会,这是要她架空孙彦,掌握皇城司调度实权的意思。

  “陛下放心,奴婢定不负所托。”

  得了初云准信,秦萧暂且放心。左右雁门离京城远得很,皇城司再怎么翻云覆雨也折腾到他,只当看乐子了。

  但他也有近在眼前的麻烦,好比雁门关外,被暂且击退的铁勒轻骑不甘心无功而返,而是于关外十里处安营扎寨,形成僵持之势。

  这一日,他们组织了一场试探性的进攻,悠长号角回荡于旷野,喊杀声惊散了过路的飞鸟。铁勒人好似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乌泱泱地压向城墙,又被守军奋不顾身地击退。

  秦萧上得城墙时,铁勒人正组织第二波攻势。十几架云梯搭上城楼,即便推翻了,也有后来者立时补上。

  秦萧手持千里眼,对着铁勒阵营观望片刻,只见人影涌动,好似潮水匝地。中央簇拥着一道鲜红旗帜,狼头狰狞,好似引颈咆哮。

  新出炉的武穆王只稍一沉吟,便下了决断:“把那玩意儿搬上来。”

  颜适会意,打了个手势。须臾,亲兵们喊着号子,将一架从所未见的巨型弓弩拖上城墙。

  雁门守将头一回见这玩意儿,惊骇不已:“这是……”

  秦萧笑了笑:“是陛下与秦某,为远客准备的厚礼。”

  无需他吩咐,自有精壮汉子为巨弩上弦——这弓极大,丈五宽,足足需要三十个士卒同时拉动。相应的,弩箭也非寻常箭矢可比,箭身足有儿臂粗细,抵得上一柄长枪。

  这便是三弓床弩,又名踏橛箭,在这个时空,亦是提前了数十年登上历史舞台。

  秦萧借千里眼估算方位,手指狼旗所在:“放箭!”

  亲兵赤着上身,两臂肌肉分分隆起,大喝一声砸落铁锤。

  只听“嗡”一声锐响,箭去好似白虹贯日,一路劈开乌泱泱的军阵,可惜离那狼旗偏了数寸,擦着旗子的边过去。

  秦萧面不改色:“再来!”

  亲兵正要开弓,却见铁勒人突然乱了阵脚,原本严整的军阵出现破绽,攻城士卒僵在原地,上不得下不去,好生尴尬。

  秦萧既称军神,怎会放过如此良机?

  “去点五百轻骑,”他下令,“开城门!”

  秦萧本意是亲自领兵冲锋,然而刚一挪步,就被知他甚深的颜适摁住了。

  “王爷伤病初愈,不宜操劳,”他摁了摁脖筋,“左右是些小喽啰,这立功的机会就让给末将吧。”

  秦萧无奈,却也怕勉力逞强,被某人知道后来信数落:“也好,交与你了。”

  颜适大笑,提着马槊跨上坐骑。只听隆隆声如地龙翻身,那紧闭数日的城门分分洞开。

  未等铁勒人有所反应,颜适一夹马腹,离弦之箭般地窜出去。

  “我乃河西颜适,”他怒吼,“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回应他的是两把迎面劈落的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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