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62章
正想着, 外头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沉稳,是男子的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苏瑾禾瞬间警觉,摸出袖中防身的银簪, 悄然贴近门边。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
片刻, 门缝下, 塞进来一样东西。
又是一张纸条。
苏瑾禾等脚步声远去,才小心拾起。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戌时三刻, 景阳宫东偏殿藏书阁。急。”
字迹凌厉, 是谢不悬。
苏瑾禾盯着那行字, 心中念头急转。
去, 还是不去?
风险极大。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若被人发现, 便是死罪。
但谢不悬用了“急”字。
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冒这个险。
她想起那张警告的纸条, 想起他七夕宴上的回护, 想起忍冬方才带来的消息……
最终, 她将纸条凑近灯焰。
火舌舔过纸角, 迅速蔓延。
灰烬飘落时, 她已做出了决定。
……
戌时三刻,景阳宫东偏殿。
这里是宫中藏书之地,平日除了整理典籍的太监, 少有人来。
入夜后更是寂静,只有秋虫在草丛里零星鸣叫。
苏瑾禾换了身深灰色宫装,头发尽数绾起, 用布巾包了,脸上还蒙了块素帕,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沿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东偏殿后门。
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藏书阁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高窗漏下,勉强照亮一排排高耸到天花板的书架。
“这边。”
低沉的声音从最里侧的书架后传来。
苏瑾禾循声走去。
转过书架,看见谢不悬站在一扇小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换了身玄色常服,脸上带着倦色。
“郡王爷。”苏瑾禾福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谢不悬转过身,看着她蒙面的装扮,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苏姑姑谨慎。”他开门见山。
“钱账房死了,在冷宫废井里找到的。死前,他藏下了一本账册。”
他从怀中取出油布包,递给苏瑾禾。
苏瑾禾迟疑一瞬,接过,就着月光快速翻看。
越看,心越沉。
“这……”她抬头,眼中震惊,“慕容家竟敢……”
“通敌叛国,罪不容诛。”谢不悬声音冷硬。
“但眼下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证据虽在,人证已死。慕容家在朝中树大根深,北境军中也有他们的人。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甚至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苏瑾禾合上册子,递还给他。
“郡王爷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因为中秋宴。”谢不悬盯着她。
“淑妃已经布好了局。玫瑰露、座次、节目单都是幌子。她真正的杀招,是妍美人。”
苏瑾禾心头一跳:“妍美人?”
“钱账房指甲缝里的金线,井沿找到的半截蝶簪,都指向淑妃宫中的芳儿。”
谢不悬缓缓道。
“而芳儿这两日,频繁出入妍美人的缀锦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妍美人的生母,三个月前病故了。但据我所知,她母亲身体一向康健。死前半月,曾收到妍美人托人送出宫的一盒点心。”
苏瑾禾倒抽一口冷气。
“淑妃用她母亲的命,控制了妍美人?”
“恐怕不止。”谢不悬道。
“妍美人的兄长,在户部当个小小的主事。上月,因一笔账目不清,被下了狱。是淑妃娘家出面,将他捞了出来。”
威逼,利诱,加上至亲性命。
妍美人已成了淑妃手中一把刀。
一把在中秋宴上,用来捅向某个目标的刀。
“林美人……”苏瑾禾声音发涩。
“未必是她。”谢不悬摇头。
“淑妃要对付的,可能是德妃,可能是其他有皇子的妃嫔,甚至可能是皇后。但林美人坐在妍美人下首,无论那把刀捅向谁,她都可能在混乱中被误伤。”
他看向苏瑾禾,眼神锐利。
“所以,中秋宴上,你必须带她避开一切可能的冲突。玫瑰露不能喝,妍美人弹琴时,要想办法让她离席片刻。还有……”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进苏瑾禾手里。
“这是宫外带来的解毒丸,能缓释大部分常见毒素。宴前让林美人服一粒,宴中若觉不对,立刻再服一粒,然后装病离开。”
苏瑾禾握紧瓷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郡王爷为何要帮我们?”
她问,目光直视谢不悬。
月光下,男子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复杂难辨。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本王不想看见,这宫里再多一个冤魂。”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也因为……你是变数。苏瑾禾,你和我一样,都在试图改变某些注定的事,不是吗?”
苏瑾禾心头巨震。
他知道了?
他看出什么了?
谢不悬没有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暗处。
“小心行事。若有事,老办法传信。”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书架之后。
苏瑾禾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瓷瓶,久久未动。
窗外,一轮将满的月亮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中秋就要到了。
……
八月十五,寅时末。
天还黑着,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蟹壳青。
听鹂馆里却已灯火通明。
林晚音坐在妆台前,身上穿着那套藕荷色绣银线桂花的宫装。
料子是内务府新贡的软烟罗,轻薄柔滑,在灯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苏瑾禾正为她整理衣襟,手指灵巧地将一枚特制的香囊缝进内衬暗袋。
香囊里除了寻常的桂花干瓣,还有那粒谢不悬给的解毒丸,以及苏瑾禾自己配的几样应急药材。
“美人记住,”苏瑾禾一边穿针引线,一边低声叮嘱,“入席后,除皇上、皇后亲赐之物,其余入口的,一律以帕掩唇,假意沾湿即可。若有人劝酒,便说近日服用汤药,太医嘱咐忌口。”
林晚音点头,从镜中看着苏瑾禾沉静的侧脸:“瑾禾,若……若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装病。”苏瑾禾答得毫不犹豫。
“头晕、心悸、气短,随便哪一样。奴婢会立刻扶美人离席,去最近的水榭歇息。那里临水通风,不易做手脚,也方便太医诊治。”
她缝好最后一针,剪断线头,退后半步打量林晚音。
烛光下,少女妆容清淡,只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唇点朱丹。
簪着汪嫔送的那套珍珠头面,耳畔两粒明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很是清雅。
林晚音握了握拳。
“我不怕。”她像是在说服自己,“有瑾禾在,我不怕。”
苏瑾禾心中微涩,面上却露出鼓励的笑:“是,奴婢在。”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啼。
天要亮了。
……
卯时初,瑶华宫。
淑妃慕容昭已梳洗完毕,正对镜描眉。
镜中女子容颜姣好,眉眼精致,只是那双眼太过冷冽。
芳儿捧着盛放钗环的托盘侍立一旁,低声道。
“苏瑾禾寅时初就起了,在院里站了半晌,像是在看天色。然后回屋,一直没出来。”
“林美人那边,灯火亮了一夜,像是在准备。”
“准备……”淑妃嗤笑一声,“临阵磨枪,能有什么用?”
她拿起一支赤金点翠凤簪,对镜插入发髻。
金凤昂首,尾羽舒展,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东西都安排好了?”她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安排好了。”芳儿声音更低。
“杏仁茶里加的是三日醉,无色无味,银针也验不出。服用后两个时辰发作,症状似急惊风,太医只会当是宴上劳累、心火亢盛所致。”
“德妃那边呢?”
“德妃娘娘今日辰时要召集六尚局女官,核对中秋赏赐的账目,巳时还要去坤宁宫,与皇后娘娘一同监制巧果。”芳儿顿了顿,“奴婢打听到,德妃娘娘似乎查到了些东西。”
淑妃眼中寒光一闪:“查到什么?”
“具体的还不清楚,但内务府那边人心惶惶,刘福来昨日跑了两趟御书房,说是去送节礼单子,但每次进去都超过一刻钟。”芳儿道,“还有……钱账房的尸身,昨夜被巡夜侍卫从废井里捞出来了,按失足落井报了。但郡王爷那边,似乎没信。”
淑妃捏着簪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不悬……
这个忽然回京、又处处与她作对的郡王,到底知道多少?
“派人盯紧郡王府。”她冷声道,“还有,宴上若谢不悬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
“是。”
淑妃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缓缓站起身。
宫装是正红色织金纹的,层层叠叠的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
“走吧。”她淡淡道,“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
辰时正,坤宁宫。
皇后端坐正殿上首,身着明黄色凤穿牡丹朝服,头戴九尾凤冠,气度雍容。
只是眉宇间有掩不住的倦色。
淑妃、德妃分坐左右下首,其余妃嫔按位份依次列坐。
殿内气氛肃穆,只有宫女斟茶时瓷器轻微的碰撞声。
“今日中秋,本是团圆喜庆的日子。”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仪,“本宫召各位妹妹来,一是共制巧果,祈求巧慧,二是有些话,想在宴前与各位说说。”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在淑妃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后宫和睦,是皇上之福,也是社稷之福。本宫希望,无论宴上宴下,各位都能谨守本分,莫生事端。”她顿了顿,语气微沉,“若有人存了不该存的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话说得极重。
殿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