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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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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淑妃慕容昭被废那夜, 冷宫方向传来凄厉的哭声,持续了整整一宿。
有人说那是慕容昭在哭。
也有人说,是那些曾依附于她、如今树倒猢狲散的宫女太监在哀嚎。
第二日清晨,内务府总管太监突发急病暴毙。接着是御膳房两名管事失足落井, 针工局一位老嬷嬷旧疾复发……
短短三日, 与慕容家有牵连的宫人, 清理了十七个。
血洗得悄无声息。
林晚音坐在焕然一新的听鹂馆正殿里,看着内务府新送来的摆设。
一对青玉花瓶,一架紫檀木屏风, 还有整整十二匹今年最新的贡缎。
“美人如今是贵人了, 用度都要按制来。”
菖蒲一边登记入库, 一边小声道。
“内务府那些人, 脸变得可真快。昨日还推三阻四,今日就恨不得把库房都搬来。”
穗禾在旁整理布料, 闻言撇撇嘴。
“还不是看咱们美人得了皇上青眼?听说昨日皇上还特意问起, 说宁贵人受惊后可好些了,赏了一盒上好的血燕呢。”
林晚音没说话。
她手里握着一卷书, 是《贞观政要》, 前日皇后赏的, 说“宁贵人既晋了位份, 该多读些经世致用的书”。
书页摊开着, 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中秋那夜。
淑妃最后那个眼神,汪嫔呕出的黑血,皇帝封赏时深不可测的表情……
“瑾禾。”她忽然开口, “汪嫔娘娘……真的没救了吗?”
苏瑾禾正在窗边修剪一盆新送来的金菊,闻言手顿了顿。
“太医院会诊了三回,都说毒入肺腑, 药石罔效。”
她声音平静。
“如今用参汤吊着一口气,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林晚音握紧了书卷。
汪嫔待她不薄。
那套珍珠头面,那些温言提点,甚至中秋宴上刻意将她带在身边……
这份善意,在深宫里何其珍贵。
可如今,人就要没了。
“三皇子呢?”她低声问。
“暂由皇后娘娘抚养。”苏瑾禾放下剪刀,“皇上说了,等汪嫔……去了,再议抚养之事。”
抚养皇子。
林晚音心头一跳。
她想起苏瑾禾曾说过的话。
在这宫里,有皇子傍身,才是最大的依仗。
“美人。”苏瑾禾走到她身前,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您在想什么?”
林晚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瑾禾看懂了。
她轻轻握住林晚音的手,那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美人,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
苏瑾禾声音很轻提醒。
“汪嫔娘娘有皇子,可您看见她的结局了吗?淑妃权倾六宫,您看见她的下场了吗?”
林晚音脸色白了白。
“可……可我如今已经是贵人了。”
她声音发涩。
“就算我不想争,别人也会把我当成对手。瑾禾,我躲不掉了。”
“是,躲不掉了。”苏瑾禾点头,“但我们可以选择怎么走。”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庭院里开始飘落的黄叶。
“淑妃倒台,德妃势起,皇后娘娘病体缠绵……这后宫的天,要变了。”
她回身看向林晚音。
“美人,您还记得奴婢最初对您说的话吗?”
林晚音怔怔看着她。
“奴婢说,要带您安安稳稳活到大结局。”苏瑾禾一字一句,“这句话,至今未变。”
“可……”
“安稳不是躲出来的。”
苏瑾禾走回来。
在榻边坐下,“是在风浪里,找到自己的锚。对美人而言,这个锚不是皇上的恩宠,不是皇子的依靠,而是——您是谁,您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晚音愣住了。
她是谁?
她是林晚音。
据瑾禾说,她是一个原本该在宫斗中黑化、最终屠龙上位的女主。
可她不想那样。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瑾禾在身边,想要菖蒲穗禾她们平安,想要……
想要在这深宫里,活得像个人,而不是棋子。
“我……”她缓缓开口,“我想护住听鹂馆这一方天地。想护住你们。”
苏瑾禾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真正的欣慰。
“那就护住。”她说。
“但美人要记住,在这宫里,只守是守不住的。您得让所有人知道,您这块地方,动不得。”
“如何……动不得?”
“明日,皇后娘娘召各宫主位议事。”苏瑾禾目光深远,“美人第一次以贵人身份出席,便是第一战。”
……
坤宁宫正殿,气氛肃穆。
皇后依旧端坐上首,只是脸色比中秋那日更差了几分,时不时以帕掩唇轻咳。
德妃坐在左下首第一位,身着靛蓝色织金宫装,神色端凝。
她下首是容嫔,林晚音的主位娘娘,再往下,便是几位有皇子公主的妃嫔。
林晚音坐在末位,对面是刚晋了嫔位的妍美人。不,如今该称妍嫔了。
妍嫔脸上的伤疤用脂粉厚厚遮盖,但仍能看出痕迹。她垂着眼,全程一言不发,像是彻底蔫了。
“今日召各位妹妹来,是为商议重阳宫宴之事。”
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中秋刚过,本不该再兴宴饮。但皇上说了,重阳是敬老尊贤之节,不可简慢。且北境刚刚传来捷报,邹衍将军大破敌军,正是双喜临门。”
提到“邹衍”二字,殿内气氛微凝。
中秋夜宴上那封密信,可是直指慕容家与邹衍勾结。
如今慕容家刚倒,邹衍就打了胜仗……
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德妃抬眸:“皇后娘娘,重阳宴按何规制办?”
“按常例。”皇后道,“只是今年添一项,各宫有长辈在世的妃嫔,可写一封家书,由内务府统一送出宫去,以示皇上体恤。”
这话一出,几位家世显赫的妃嫔眼中都亮起了光。
林晚音垂眸。
她的父母远在江南,一年也通不了几封信。
这份恩典,对她而言弥足珍贵。
“此外,”皇后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汪嫔病重,三皇子年幼,需人照拂。本宫近日身子不济,德妃又协理六宫事务繁忙。皇上之意,想从你们当中,选一位稳妥的,暂时代为照看三皇子。”
殿内瞬间寂静。
代为照看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若汪嫔真的去了,这位“暂时代为照看”的妃嫔,极有可能成为三皇子名正言顺的养母!
德妃眸光微闪,率先开口。
“皇后娘娘,三皇子年幼失恃,确实可怜。依臣妾看,人选需慎之又慎。一来要性情温厚,能真心待皇子;二来要位份相当,不致委屈了皇子;三来最好无子,方能全心投入。”
句句在理,却把有皇子的妃嫔都排除在外。
容嫔笑了笑:“德妃姐姐思虑周全。只是无子的妃嫔,到底年轻,怕是不懂如何照料孩子。依臣妾看,倒不如选位有经验的,比如李婕妤?她虽只生了一位公主,但养育得极好。”
被点名的李婕妤连忙低头:“臣妾愚钝,不敢担此重任。”
你推我让,暗流涌动。
林晚音始终垂首坐着,不发一言。
她知道,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位份不够,资历太浅,又无家世倚仗。
可皇后忽然看向她:“宁贵人,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林晚音心头一跳,起身行礼:“回娘娘,臣妾年轻识浅,不敢妄议。只是三皇子刚刚丧母,正是最需要关爱之时。无论哪位娘娘照看,能真心待他,便是他的福气。”
话说得诚挚,且戳中了要害。
真心。
在这宫里,真心最难得,也最容易被利用。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你说得对。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先议重阳宴的细节。”
议事持续了一个时辰。
散场时,林晚音正要离开,皇后忽然叫住她:“宁贵人留步。”
林晚音停下脚步,心中忐忑。
德妃走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侧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丝忌惮。
待众人都走了,皇后才缓缓道:“陪本宫去园子里走走吧。”
“是。”
秋日的御花园,已有了萧瑟之意。
菊花正盛,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烈,却掩不住枝头渐黄的叶子。风吹过,落叶簌簌。
皇后走得很慢,林晚音扶着她,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消瘦。
“你入宫,快一年了吧?”皇后忽然问。
“是,十一个月了。”
“觉得宫里如何?”
林晚音斟酌着词句:“臣妾愚钝,只觉得……宫墙很高,天很小。”
皇后笑了,笑意里有些许怅然。
“是啊,天很小。本宫刚入宫时,也这么觉得。那时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看看宫外的天,是不是更蓝些。”
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高高的宫墙。
“后来才明白,这宫墙困住的不是人,是心。”皇后转回头,看向林晚音,“心若自困,便是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开。”
林晚音怔怔听着。
“宁贵人,本宫今日留你,是想问你一句话。”皇后目光澄澈,“若给你机会,你是想往高处走,还是想求一个自在?”
这话问得太直白,林晚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皇后也不催她,只静静等着。
良久,林晚音才低声道:“臣妾……不知道高处是什么样子。但臣妾知道,自在是什么样子。在听鹂馆里,看书写字,和宫女们说说笑笑,偶尔做些新奇吃食……那样的日子,臣妾觉得很好。”
“哪怕位份低微,随时可能被人踩下去?”
“是。”林晚音抬起头,眼神坚定,“位份再高,若终日提心吊胆,又有什么意思?臣妾不求荣华富贵,只求问心无愧,身边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