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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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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他心里,是真的死了
三月初,林场的风虽然还带着寒意,但已不像腊月里那样刮骨。向阳的山坡上,积雪化了大半,露出湿润的黑土和去岁枯黄的草根。有些性急的婆婆丁已经顶开松软的土层,冒出嫩绿的芽尖。
顾建锋项目前期的勘测和方案制定告一段落,进入等待上级批复和材料调配的阶段。场里念及他年前年后的辛苦,特批了三天假期。
休假批下来的那天傍晚,顾建锋踏着夕阳回家。林晚星正在院子里翻动晾晒的药材,刺五加皮和根茎已经干透,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她穿着件浅蓝色夹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低头时,颈后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顾建锋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回来了?”林晚星抬头,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晕,额角沁着细汗。
“嗯。”顾建锋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簸箕,“场里批了三天假。”
“真的?”林晚星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你正好歇歇。想吃什么?明天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好点的肉。”
顾建锋把簸箕放到架子上,转身看着她:“不想在家吃。明天,我带你去县城逛逛吧。”
“去县城?”林晚星有些意外。平时去县城都是跟着公干的车,匆匆忙忙,还真好久都没好好逛过。
“嗯。开春了,县里大集应该有不少新鲜山货下来。咱们去看看,买点需要的,也当散散心。”顾建锋语气平常,但眼神里带着期待,“叫上晓兰一起吧,她估计也闷坏了。周医生要是方便,也可以问问。”
林晚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是想借着机会,让两对人多相处相处,也让她和赵晓兰松快松快。她心里一暖,点点头:“行啊,我去问问晓兰。周医生那边......看晓兰能不能说动吧。”
事情很顺利。赵晓兰一听能去县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周知远那边,赵晓兰扭扭捏捏地去问,本以为会碰个软钉子,没想到周知远只是略一沉吟,便点了头:“正好要去县医药公司取一批新到的药品,可以同行。”
于是,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四人便搭上了场里去县城拉材料的顺风车。开车的还是王师傅,看见他们,乐呵呵地招呼:“哟,顾副团长携家眷出游啊!还有周医生和晓兰姑娘,好事好事!坐稳喽!”
卡车在逐渐松软、泥泞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路边的树林已隐隐透出绿意,空气里是冰雪消融后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赵晓兰挨着林晚星坐在后排,兴奋地指着窗外掠过的景物叽叽喳喳。周知远坐在副驾,偶尔和王师傅低声交谈几句。顾建锋则坐在林晚星另一侧,手臂虚环在她身后,以防她颠簸撞到。
林晚星靠着车窗,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带着凉意却已不刺骨的春风,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渐渐苏醒的山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
县城比林场热闹得多。虽然建筑依旧低矮,但街道上行人明显多了,自行车铃声、小贩的叫卖声、人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生气。
他们先去了一趟县医药公司,周知远去办正事,约定中午在国营饭店门口汇合。剩下的三人便直奔县城东头最大的露天集市。
开春第一茬山货上市,集市上果然人头攒动。两排长长的摊子挤挤挨挨,地上铺着麻袋片或旧塑料布,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山野珍馐:还带着泥土的鲜嫩蕨菜、刺嫩芽、小根蒜、刚刚冒头的蒲公英、晒干的各类蘑菇、榛子、松子,还有这个季节罕见的、从更南边运来的少量新鲜蔬菜。
“林姐姐,你看这刺嫩芽,多水灵!听说焯水拌着吃,可鲜了!”赵晓兰蹲在一个摊子前,眼睛发亮。
林晚星看了看,成色确实不错,但价格也高得惊人。她没急着买,拉着赵晓兰继续往里逛,一边看一边低声跟她讲解:“买山货要看时令,更要看品相和出处。刺嫩芽现在刚下来,价高,过半个月大量上市就便宜了。倒是这些干蘑菇,去年秋天的收成,现在买划算,只要不受潮,能放很久。你看这榛蘑,伞盖完整,颜色正,闻着有菌香,就是好的......”
顾建锋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如数家珍地辨别货物,跟摊主娴熟地讨价还价,那精明干练的模样,与在家时的温婉截然不同,却同样耀眼。他眼里带着笑意,在她需要拿主意或者拎重物时,才上前一步。
林晚星的目标很明确。她先以不错的价格买了几斤品相上乘的干榛蘑和猴头菇,又买了些实惠的干豆角和茄子干。看到有卖山核桃和松子的,她也各称了一些,山核桃可以榨油,松子可以当零嘴。
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老汉蹲在那里,面前摆着几个麻袋。林晚星走过去,眼睛一亮。麻袋里装的是晾晒得半干的金莲花和黄芩片!金莲花清热解毒,黄芩更是常用药材,品相虽然一般,但胜在是野生,药效好,价格也比药铺便宜得多。
“大爷,这金莲花和黄芩怎么卖?”林晚星蹲下,抓起一把仔细看了看。
老汉报了个价。林晚星摇摇头:“大爷,您这晒得火候还差点,有的都捂了,颜色发暗。药铺收这样的,要压价的。”她指着几处瑕疵,说得头头是道。
老汉显然没想到这年轻姑娘这么懂行,挠了挠头,降了些价。林晚星又磨了磨,最终以很划算的价格把几袋全要了。顾建锋默默上前,付钱,把沉甸甸的麻袋扛上肩。
“买这么多药材干嘛?咱们也吃不完。”赵晓兰小声问。
“吃不完可以处理好了卖给收购点,或者跟药铺换别的。”林晚星解释道,“冯工不是说场里以后可能搞小加工吗?咱们先攒点经验,认识些门路。而且,”她笑了笑,“自己家里备点常用药材,有个头疼脑热也方便。”
赵晓兰恍然大悟,更是佩服。
逛到快中午,几人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林晚星还给顾建锋买了双结实的胶底帆布鞋,给赵晓兰买了条嫩黄色的纱巾,甚至给周知远也带了包上好的烟叶。顾建锋则坚持给林晚星买了块淡紫色的确良布料,让她做件春天穿的新衣裳。
“我不用,有衣服穿。”林晚星推辞。
“买。”顾建锋言简意赅,付钱的动作不容拒绝。他记得她似乎喜欢淡雅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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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国营饭店汇合。周知远已经点好了菜:一盘锅包肉,一盘地三鲜,一大碗酸菜白肉血肠汆锅子,还有一盆高粱米饭。菜量实在,香气扑鼻。
四人围坐一桌,赵晓兰迫不及待地展示她新买的纱巾,又拿出给周知远挑的一支不错的钢笔:“周医生,我看你那支笔尖有点秃了,这个......给你写字用。”
周知远接过钢笔,看了看,点点头:“谢谢,破费了。”语气依旧平淡,却细心地将钢笔插进自己中山装的上口袋。
林晚星和顾建锋对视一笑。席间,顾建锋和周知远聊了些工作,林晚星和赵晓兰则交流着买山货的心得。气氛轻松愉快。
吃过饭,顾建锋去结账,却被周知远拦住:“这次我来。”他语气坚持。顾建锋也没多争,点点头。
下午,四人又去百货大楼转了转。林晚星给家里添置了些针头线脑、肥皂火柴等日用品。周知远去文具柜台买了些本子和稿纸。赵晓兰则眼巴巴地看着玻璃柜台里摆着的雪花膏和头油,最终只是摸了摸口袋。
以前她在家,花钱大手大脚的,现在自己工作以后,知道每分每毫挣来多不容易,倒不舍得花了。
走出百货大楼时,周知远忽然折返回去。不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纸包,递给赵晓兰。
“什么呀?”赵晓兰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盒友谊牌雪花膏和一小瓶头油。她“啊”了一声,脸瞬间红了,抬头看周知远。
周知远推了推眼镜,看向别处:“春天风大,皮肤容易干。头发......也梳整齐些好。”说完,便率先往前走了。
赵晓兰捧着那小纸包,像捧着什么珍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赶紧追上去,小声说着:“谢谢周医生!”
林晚星和顾建锋落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一个略显僵硬、一个欢快如小鸟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周医生还挺细心。”林晚星评价。
“嗯。”顾建锋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他对晓兰,是认真的。”
日头偏西,该回去了。四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约定好的集合点。王师傅的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厢里堆了些场里采购的材料,还给他们留了位置。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有些疲惫,但心情很好。赵晓兰小声说着今天的见闻,渐渐睡着了。周知远闭目养神。顾建锋让林晚星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问她累不累。
林晚星摇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染上金红色霞光的山林,感受着身边人胸膛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心里被一种饱满的、踏实的幸福感充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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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沐浴在这春日暖阳下。
场部外围那间工具房里,气味浑浊。婴儿的啼哭声、刘桂芳的抱怨声、顾建斌压抑的烦躁,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氛围。孩子似乎染了风寒,整夜咳嗽哭闹,刘桂芳自己也因产后调理不当,奶水愈发稀少,时常低烧。
“这日子没法过了!”刘桂芳又一次摔了手里喂孩子的破碗,“顾建斌,你到底想不想办法?孩子病了,我也难受,你就整天蹲在这里当木头?!”
顾建斌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蹲在墙角闷头抽烟。劣质烟草呛人的味道混合着屋里的馊味,让他自己都一阵阵恶心。
“我能想什么办法?场里能给的基本都给了,再多人家也不给。”顾建斌声音沙哑,“医生也来看过了,说孩子就是着凉,让注意保暖,多喂水......”
“注意保暖?这破屋子四处漏风,怎么保暖?多喂水?连口干净热水都难!”刘桂芳尖声打断,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引得一阵咳嗽,“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信了你的鬼话!说什么你弟弟顾建锋一定会管我们,结果呢?人影都没见到!人家在县城吃香喝辣,陪着漂亮媳妇逛街,咱们在这活受罪!”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顾建斌心里。他也听说了顾建锋休假,带着林晚星去县城的事。是上午去场部办公室想再要点红糖时,听两个办事员闲聊说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当时他就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他顾建锋就能风光快活,自己却要在这里煎熬?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好几天,此刻被刘桂芳的话彻底点燃。
“他们下午才回来。”顾建斌掐灭烟头,猛地站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咱们去县城找他......就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拦车!大庭广众,我就不信他顾建锋敢不认我这个大哥!只要他认了,咱们就能翻身!”
刘桂芳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对!拦车!就说咱们活不下去了,求他给条活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要是敢不管,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她仿佛看到了好日子在招手,“到时候,让他给咱们安排工作,分房子,把这小病秧子送县医院好好看看!”
两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们甚至开始盘算,见到顾建锋该怎么哭诉,怎么博取同情,怎么利用舆论压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算计,早已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林晚星自从得知顾建斌在打听顾建锋的行踪后,就留了心。她通过丈夫在场部保卫科的孙大姐和经常去卫生所的赵晓兰,有意无意地关注着那两人的动静。顾建斌去办公室打听顾建锋归期的事情,早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林晚星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们的打算......无非是想利用亲情绑架和舆论压力,逼顾建锋就范。
想得美。
林晚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她没有直接告诉顾建锋,怕他心软或为难。她要自己解决这个麻烦,一劳永逸。
回程的卡车上,林晚星状似无意地对王师傅说:“王师傅,听说从县城回来,快到林场那段路最近不太平?有老乡说看到生面孔在林子里转悠?”
王师傅一边开车一边答:“是有这么个说法,保卫科还提醒过,让晚上行车注意。不过咱们这大白天的,又是场里的车,应该没事。”
“还是小心点好。”林晚星声音温温柔柔的,“听说有的二流子,专门在路上找落单的或者看着好说话的车拦,编些可怜故事骗钱骗东西。咱们车上这么多货,还有女同志,可别被缠上了......”
顾建锋闻言,眉头微蹙:“有这种事?王师傅,等会儿快到那段路,开快点,别停。”
“好嘞!”王师傅应道。
赵晓兰有些害怕地往周知远那边靠了靠。周知远睁开眼,看了看林晚星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没说话,只是把放在脚边的一个工具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里面有些医疗器械,勉强算防身工具。
林晚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提前在顾建锋和王师傅心里埋下“路上可能不太平”、“可能有骗子拦车”的念头。这样,等真遇到顾建斌他们,第一反应就不会是“大哥来认亲”,而是“可疑人员拦路”。
果然,卡车驶入距离林场还有约七八里地的那段相对偏僻的土路时,远远就看到前方路边站着两个人,拼命挥手,其中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包裹。
“还真有人拦车?”王师傅嘀咕一声,下意识踩了踩油门,想直接过去。
“停车!停车啊!建锋!我是你大哥!”顾建斌眼看车要过去,急了,竟然直接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
王师傅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卡车在土路上滑出一段距离,堪堪在顾建斌面前停住,扬起一片尘土。
“找死啊!”王师傅探出头骂了一句。
顾建斌顾不上这些,扑到驾驶室旁边,扒着车窗,对着里面的顾建锋激动地喊:“建锋!是我!我是你大哥顾建斌!我没死!我回来了!你看看我!”
顾建锋看着车窗外那张陌生又熟悉、写满沧桑和急切的脸,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僵硬。
大哥?顾建斌?他没死?
巨大的震惊和混乱冲击着他。但常年训练出的本能和之前林晚星的提醒,让他迅速压下了翻腾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迅速扫了一眼旁边的刘桂芳和她怀里的孩子,再看向顾建斌身上破旧肮脏的衣服和眼里的绝望与希望。
不对劲。如果真是大哥,这两年他在哪里?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是这副模样?偏偏选在这个地方拦车?
就在这时,林晚星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紧握成拳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顾建锋深吸一口气,降下车窗,但只降下一半,声音沉稳而带着漠然:“这位同志,你认错人了吧?我大哥顾建斌,是光荣牺牲的烈士。”
“我没死!我是假......我是有苦衷的!”顾建斌急得语无伦次,“建锋,你仔细看看我!我是你亲哥啊!爹妈还好吗?我......”
“顾副团长,小心。”坐在后排的周知远忽然开口,声音冷静,“最近有流窜人员冒充军属烈士行骗,手段五花八门。保卫科提醒过,不要轻信。”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顾建锋更加清醒。他看着顾建斌,眼神冷厉:“你说你是我大哥,有什么证据?你的身份证明、部队证明、地方介绍信呢?”
顾建斌傻眼了。他什么都没有......假死的事情根本没法摆上台面!
刘桂芳见状,立刻哭嚎起来,抱着孩子往前挤:“天老爷啊!没良心啊!亲弟弟不认亲哥啊!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大家评评理啊......”她试图引起人们的注意,制造舆论。
林晚星这时轻轻拍了拍顾建锋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她微微探身,对着窗外的顾建斌和刘桂芳,声音清晰而冷静:
“两位同志,如果你们真有困难,应该去找当地政府、民政部门,或者光明正大地到场部反映。这样在半路拦车,声称是烈士亲属,又拿不出任何证明,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的动机。”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尤其是,你们选择的这段路比较偏僻,时间又是傍晚......顾副团长是军人,负责重要项目,他的安全关系到国家财产和林场建设。你们这种行为,已经涉嫌干扰公务车辆通行,存在安全隐患。王师傅,我记得前面岔路口往左拐,是不是有个公社的治安岗亭?”
王师傅立刻会意:“对对!就在前面两里地!”
林晚星看向顾建斌,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们说不清楚,又拦了军属和公务车辆,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把事情弄清楚,请你们跟我们去前面的治安岗亭一趟,向公安同志说明情况吧。如果真是误会,公安同志也会帮你们联系该找的部门。”
去治安岗亭?见公安?顾建斌和刘桂芳彻底慌了。他们身上一堆说不清的事,哪敢见公安?
“不......不用了!我们......我们认错人了!”顾建斌脸色惨白,拉起还想闹的刘桂芳,仓皇后退,“对不起,打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拖着刘桂芳,跌跌撞撞地往路边林子里钻,生怕被抓住。
卡车重新启动。车厢里一片寂静。
顾建锋的脸色很难看,嘴唇紧抿,目视前方,握着的拳头微微发抖。真相如何,他心中已有判断。那个可能真是他大哥的人,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出现,试图算计他......这冲击,比得知“死讯”时更甚。
林晚星紧紧握着他的手,无声地给他支持。赵晓兰吓得大气不敢出。周知远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林晚星一眼。
事情并没有完。当天晚上,场部保卫科就接到了来自县治安队的通报:有两名身份可疑、形迹鬼祟的男女,在县城至林场路段企图拦截军属车辆,疑似冒充烈士家属行骗未遂,经查,此二人并无合法身份证明和暂住手续,且与之前场部收容的“远房亲戚”特征吻合。治安队要求林场严肃处理,限期将二人遣送离开辖区。
于是,第二天一早,还在工具房里惶惶不安、互相埋怨的顾建斌和刘桂芳,就被保卫科的干事“请”了出去,勒令他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林场,并且被告知,因为他们行为不端,野狼沟采伐点也不再接收他们。
“......”两人彻底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算计落空不说,连最后这点容身之所都丢了。前路茫茫,身无分文,还带着个病弱的孩子......
站在林场大门外,看着眼前通往未知远方的、泥泞不堪的土路,顾建斌感到彻骨的寒冷和绝望。而刘桂芳的哭骂声,更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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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天际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林场家属区内,炊烟袅袅,广播里放着悠扬的革命歌曲,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赵晓兰和周知远在林场的长椅上看风景,赵晓兰似乎被下午的事吓到了,悄悄拉着周知远的袖口。周知远破天荒地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拉着,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了些。
林晚星和顾建锋也坐在房门前,眺望着远方。
林晚星轻轻靠在顾建锋肩头,低声说:“都过去了。”
顾建锋将她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良久,才哑声说:“谢谢你,晚星。”谢谢她看穿阴谋,谢谢她冷静应对,谢谢她......保护了他,也保护了这个家。
他知道,从今往后,那个名为“顾建斌”的兄长,在他心里,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