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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巴巴文·巴巴比卜修士似乎度过了很糟糕的一天。

  隔着薄薄一块木板, 修士不断用脚尖敲地的声音和越来越粗重地喘息声都像直接响彻在莱尔耳边。

  吸血鬼甚至能听见修士不断用手抵住鼻梁,烦躁的“啧啧”声。

  会和丢失的腐化水有关么?可是莱尔不觉得和一只公鸡的战斗力差不多的道森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不再多想,专注盯着前进的道路。

  巴巴文·巴巴比卜修士住在一片非常安静的街区, 根据马车形势路线和颠簸的时长, 莱尔很轻松在脑海中的地图上对比出位置。

  这里是红枫叶街, 与灰鸽子街一样, 同属于中央城比较富裕干净的街区。

  只是看街道上一尘不染的青砖与两侧宽敞且距离合适不紧挨的房屋就能知道,红枫叶街甚至要比黑鸽子街环境更上层一点。

  马车很快驶入一座漂亮的花园,地上的砖也从青色变成了有些暗哑的白。

  这种白莱尔很熟悉, 她在备修道院外见过,在小修道院外也见过。

  甚至刚穿越时亲眼看见审判吸血家族的广场,也同样满是相同的颜色。

  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可就在此时,头顶的人已经推开车门, 在马车还未停稳时跳了下来。

  “大人!”车夫发出一声惊叫,马车陡然顿住时,一连串让吸血鬼瞳孔瞪圆的文字霎时间出现在她额头上方。

  是圣祷言!刻满白色理石砖的圣祷言!

  吸血鬼来不及思考更多, 一下闭上了眼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此消失,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

  她浑身冰凉,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的脸就会随着马车的动作毫无防备笼罩在密密麻麻的圣祷言之下。

  这个该死的修士竟然在自家门口刻满了文字!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要知道以落后的人力来说,在坚硬的理石砖块上刻下密密麻麻的圣祷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这对工匠技术要求很高,同样对砖块的质量要求更高。否则修道院绝不会看起来那么圣洁高贵。

  但谁会喜欢花那么多金币来将自己家也变成一个修道院?

  其实只要不是直接触碰, 吸血鬼并不会受到伤害。但架不住有个词叫“下意识”。

  一旦文字出现在眼前, 她下意识就会去阅读,在脑海里识别出应对的声音。

  然而只要她认出第一个字,她就和一连串的祷言形成了“链接”, 光明的力量就会瞬间烧穿她的脸。

  这一点,是她在研究安东尼留下的那三本祷言时获得的情报。

  文字是有力量的,但这种力量不是无敌的。

  好在修士不知道急什么,还未抵达就已经迫不及待下了车,冲进小别墅大门,这才避免吸血鬼的眼球血肉掉在地上的悲剧。

  上面传来仆人迎接的声音,还有声线苍老的人走出来命令车夫去将马车停进马厩。

  就算修士再有钱,也不会把马厩也建设成另一座修道院。

  所以当浓烈的马粪味儿冲进鼻腔时,莱尔缓慢睁开了眼睛。

  车夫正在伸懒腰,吸血鬼借着夜色的掩盖,从马车另一边无声爬了出来,如同幽灵般窜了出去。

  夜色之下,修士的家堪称豪华,洁白的别墅如同缩小版修道院,窗棱门沿全都刻着黑色的文字。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散发出来,马鞭草做成的圆环高高挂在天花板上。

  花园里外还都有巡逻队。

  虽然不及十字军那样肃穆正规,可他们腰间佩戴的长剑,同样涌出一股银的味道。

  吸血鬼站在后花园角落的阴影里,手指抚摸过欺诈帽的缎带,将其戴在了脑袋上。

  始祖赐予的奖励,不止能够欺瞒阳光,还能欺瞒所有神职人员的眼睛,让他们下意识忽略掉自己是只吸血鬼的可能。

  就是裙子实在不方便,莱尔本人还不是很会针线活。如果可以,她真想买几条裤子穿。

  黑夜里夜鸮和圣鸽交替飞翔而过。

  吸血鬼避开巡逻的人,几下窜到了小别墅的背面。

  她蜘蛛般贴在墙壁上,刚巧卡在烛火中间的昏暗里,仔细聆听房内的声音。

  男仆们正在布置晚餐,女仆们正在浣洗衣物。壁炉烧的旺旺的,细碎而熟悉的声音从最顶层传来。

  吸血鬼目光一凛,单手抓着狭窄的窗棂,将自己送上最高处。

  “疼…..好疼…..好疼啊….….”

  这似乎是修士的卧室,柔软的床铺上摆着厚厚的圣约经,典雅精致的地毯将每一寸坚硬地面都铺的舒舒服服的,小型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宝石制作的十字架和天使摆件在纯金的支架上摆了整整一排,明亮的烛火将整间屋子照得灯火通明,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正平趴在四柱立的床铺上,满脸惨白,泪水哗啦啦往下留。

  巴巴文惶然无措地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握着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翠西!哦不,亲爱的,你别急,阿芙拉马上就会开始救治!阿芙拉!阿芙拉!”

  救治?等等,莱尔眯着眼睛窥视着。

  她运气这么好?一来就碰上修士的妻子生了病?

  不过阿芙拉….莱尔回忆着这个名字,忽然想了起来,阿芙拉彭格列——就是梅蜜曾经提到过的那位贵族医生,亲哥是大名鼎鼎的彭格列子爵。

  而她本人则富有盛名,相传是中央城最优秀的医生之一,专门为贵族诊治,甚至还有很多次出入圣修道院的经历。

  “我在。”就在此时,另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卧室内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昂贵的天鹅绒束腰长裙,眼稍向上高吊着,嘴唇因为时常紧抿而展现出冷酷的细纹,活像把“古板”和“严苛”缝在了脸上。

  不过莱尔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的长链,那是由白玉雕刻而成的十字架,底部镶满了异常华美的紫水晶和翡冷翠,两条直线相交的位置,则是一枚和小指指甲差不多的钻石。

  一看就是被无数金币堆积起来,且长久处于上位者才会将养出的女人。

  “阿芙拉,”巴巴比卜满脸急躁,“看在圣父的份儿上,请你动作麻利一点!翠西的腰疼的马上就要断了!”

  “只是在上楼时踏错了台阶,还不至于到要死要活的地步。”阿芙拉并不理会修士隐含的指责,冰冷的反击,“如果仅仅因为这一个小动作就变成两截,那只能说明翠西小姐对圣父的信仰并不虔诚,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恐怕比起治疗,您应该更认真度思考一下,为什么您的情妇会被黑暗诅咒。”

  “被黑暗诅咒?”巴巴比卜脸色一僵,随即“刷”地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我是一名修士!翠西对圣父的虔诚真挚无比,怎么会被诅咒?更何况我家四周全是我亲手刻下去的圣词!绝对不可能有黑暗能侵入至此!”

  虽然他说的义正严辞,但莱尔还是察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呵。”阿芙拉轻蔑地瞄了修士一眼——这些名义上圣廷的枢纽,中央城的政务官,实际上只是借着圣父的光辉行驶自己贪婪的蟑螂罢了——瞧瞧这屋内的摆设与装潢,光靠小修道院下发的薪水怎么可能负担的起?

  尤其她还在深夜被请来,被蛮横的要求治疗一名情妇。

  阿芙拉记得翠西这张娇媚的容颜,之前似乎只是为小修道院擦洗白色石砖地的女仆,现在却穿的和贵族女人一样,堂而皇之躺在这里让自己为她诊治。

  从出生起就被灌输品质与优雅是贵族到死都必须践行的阿芙拉很难理解,怎么能有人堂而皇之将上不得台面的情妇弄进家里?

  看着这种身份的女人躺在面前,阿芙拉额头上的青筋就已经快要爆开了。

  如果不是巴巴比卜恰巧掌管的就是医生与药剂这一部分,阿芙拉在接到信函那一刻就会将其烧掉。

  但现在…..女医生居高临下瞥了小脸疼皱的翠西,重重哼了一声便朝后挥挥手。

  “那么修士大人应该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家了。如果不是诅咒,翠西小姐的腰怎么可能毫无伤口的情况下疼成这样?大人,只有圣父能够看清您二位的心。”

  等在门外的女仆将准备好的东西依次送进来,一个又一个小罐子摆在桌面上。

  “你!”巴巴比卜差点气吐血,这个该死的女人还是那样一张臭嘴!

  如果不是彭格列之名在上面给予她庇护,她肯定早就被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拽回深渊了!

  但理智强行勒住了他的愤怒,不让他说出更加难以挽回的话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在整个中央城里,只有阿芙拉一名女医生!

  翠西伤到了腰,根本不可能把衣服脱下来给其他男人看!那样的话还不如让他去死!

  巴巴比卜看了一眼趴在床上不断哀嚎的妻子,眼底顿时蓄满真切的心疼,“翠西,亲爱的,我的宝贝,再忍一忍,阿芙拉马上就会把你治好的。”

  “可、可是我连动都动不了…..”翠西泪眼婆娑,柔弱无骨的手此时颤抖的仿佛被拖上断头台的小羊,“我不会、我不会永远也站不起来了吧….噢我的圣父…..您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腰?

  窗户外,吸血鬼睁着暗黑色的眼睛,看着阿芙拉吩咐贴身女仆将取来的几罐散发着奇怪味道的东西放在桌上,她自己则伸手拉开翠西身上盖着的轻纱。

  “没有伤口,也没有青紫,”莱尔紧盯着屋内发生的一切,她对什么被黑暗的诅咒这一说法嗤之以鼻,但翠西的腰确实干干净净,那压倒性的疼痛感也确实无法伪装。

  说是因为踏错了一级台阶后腰突然疼起来….嗯?等等,血族面色古怪起来,难不成翠西这是….闪着腰了?

  卧室内,阿芙拉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治疗。

  她坐在靠近门的地方指挥着女仆将罐子里的液体喂进翠西嘴里。

  “大量喂进去,魔鬼盘踞在翠西女士身体之中,我们必须尽快让它排出来,才能救下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有她的腿,如果不想这张镶满金子与碎钻的床变成充满恶心排泄物的萨纳亚恒河,就把她的下半身挪出去。至于你。”

  孤傲的女医生冷冰冰朝巴巴比卜抬了一下下巴,“如果对你们的爱情没有信心,就请离开这里。否则接下来的画面将成为你们之间彻底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这话说的越来越奇怪了,连莱尔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是闪了个腰而已,阿芙拉怎么搞的好像要进行什么了不起的治疗一样?

  不过她并不焦急,相反,她甚至希望阿芙拉能把情况弄的更加糟糕一点。

  房间里巴巴比卜义正严辞拒绝了离开的要求。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呆在这里!”修士紧紧握着翠西柔嫩细白的、不断颤抖的手,“这是我此生挚爱,我永远都会陪在她身边!”

  “噢不!”这一番话没有迎来翠西感动,反倒是让她惊恐地捂住了嘴。

  “不,不行!大人!”她艰难又快速地说,“您是那样尊贵,是圣父钦点的仆从,我、我怎么能允许您被那样的气味沾染一分一毫呢?!”

  “求、求求您了,您可以在隔壁的房…不不,您可以在一层等我,阿芙拉医生一定会把我治好的,我们都要相信她啊。”

  “噢,我的爱…..”巴巴文紧紧搂住了翠西,“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好,我就在隔壁等着你。答应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好吗?”

  “呵。”阿芙拉站在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里无声吐出几个词。

  莱尔猜应该是某种骂人的话。她和这位严肃的女医生想法差不多,因为在巴巴文半推半就离开后,头也没回地飞快奔向二楼。

  这货边跑还边低声命令后面的管家,“去,把二层所有的窗户全都关上,关紧!把餐后甜点送进我的卧室,然后用布条把门缝全部堵上!阿芙拉带了那么多的泻药,我一丝一毫的味道都不想闻到!快点去!”

  声音透过墙砖传进吸血鬼的耳朵,吸血鬼换了只搭在窗棱上的手,对这位修士的虚伪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她有点不明白,闪着腰了为什么要用到泻药?

  房间内,阿芙拉如同帝王般指挥着,“行了,给我们尊贵的‘修士夫人’喂三上三罐排泄水,然后帮她在腰上涂上圣水和蜂蜜。这些能逼迫诅咒更快流出来。”

  接着,在十几个圣分钟后,整件事情就这样诡异的开始了。

  先是翠西,这位金发碧眼的可人儿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下半身光/裸悬空着,只有脚搭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接下来,她突然低低地呜咽一声,随后饱满的臀部狠狠一缩,一连串奇臭无比的东西顺着腿根儿喷溅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木桶中。

  真的是“喷”出来,像河马排泄一样疯狂。

  窗外,嗅觉敏锐的吸血鬼只感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朝她罩了过来。

  她猛然松手,像一片树叶一样落在地上。

  黑暗如潮水般遮蔽着她的身形,却无法遮蔽她眼中的茫然。

  …..不是,请稍微等一下。这个落后时代的泻药是不是太好使了一点?还是….还是阿芙拉喂得太多了?

  看喷出来时候的压强…已经难以想象阿芙拉针对的是一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美丽女性,还是一头强壮的母牛了。

  血族沉默地盯着地上的草,认真思索直接扭头回家,放弃今天的损失性。

  即使她在急诊工作了五年,即使她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人类的臀部以及菊花,可现在她已经不是人了!她的嗅觉和视觉不知道比之前灵敏了多少倍!

  她一走进那扇门,就一定会受到海啸般的暴击!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吸血鬼是被熏死的….游戏系统知道了恐怕会以头抢地!

  但是不行。

  莱尔疲惫地揉捏着眉骨,是的,不行,她绝对不能放弃今天这一绝妙的机会。

  她得活,拼命的活。

  黑沉沉的眼眸逐渐变得坚定,一旦下定决心后,她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等翠西将整个卧室都拉满,吸血鬼连进都不想进了,更别谈什么力挽狂澜、雪中送炭了。

  是的,这就是吸血鬼的打算。

  没有什么是比救人一命更打动人类的事情了,在巴巴文最高兴的时候,她完全可以顺势提出带走一份有他签名的开设诊所资格证,那样就不需要进入小修道院了,不是吗?

  一个理所当然的简单计划,不过现在她必须抓紧时间。

  莱尔藏匿于黑暗之中,几下翻出了花园围墙,猫似的站在月光照不进的黑暗里整理帽子。

  片刻后,优雅的黑裙无声无息划过光洁的地砖,来到警惕的巡逻队身前。

  “您好,”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礼帽之下,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我是莱尔托马斯,圣骑士长维格托马斯哥哥的妻子,一名医生。我冒昧前来,是想和修士大人谈一谈开设诊所资格证的事情。”

  原本没有乘坐马车而来的客人都会被打上“平民不得入内”的标签,会遭到巡逻队毫不犹豫的驱逐。

  但就算是瞎子,也能在火把的昏暗照射中看出眼前这位夫人身上的长裙材质有多么昂贵,她手上佩戴的绸缎手套几乎能抵得上巡逻队们三个圣月的薪水。

  更别提她说出的圣骑士长的名字与关系。

  巡逻队队长立刻朝她弯腰鞠躬,并迅速通知了管家。

  头发花白的管家也意识到了眼前人的身份不低,连忙将人请进了休息厅。

  全部敞开的窗户旁,如水的月光与烛火交织,即使巴巴文已经豪气的在每个角落都摆上烛台,可沉沉的幽暗依然笼罩着富丽堂皇的建筑。

  忙碌急迫的仆人们快速奔跑着,低声说着什么,如同一道道穿梭于黑暗与光明的鬼魅,将洗干净的布条和肮脏的布条调换,送至楼上。

  “只是非常抱歉,托马斯夫人,”老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尊贵的夫人正经历着一场令人揪心的治疗,现在全府上下都略微混乱。不过您放心,我会将您的到来禀告给修士大人。就是恐怕得辛苦您稍微等上那么一小会儿了。”

  “噢我的天,”莱尔吃惊地捂住嘴,“这真是….很抱歉,我并非有意在这种时候上门打扰。不过鉴于我同样也是一名医生,并且和我的丈夫共同为许多人进行了让他们满意的治疗。如果修士夫人有任何需要,我都随时准备好了。”

  老管家眼眸中迸发出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惊喜。

  另一位医生!那么是不是能将仍在持续不断制造粪堆的夫人拯救出来了?!

  现在的三层比猪圈的味道还要让他们崩溃,听面色发绿的女仆们说,似乎阿芙拉医生预估错了需要的泻药数量,翠西小姐光是持续喷出来的臭水,就填满了整整三桶。

  目前为止那片用奢华的桃花心木打造的地板已经彻底沦陷成为黄汤绿汤的沼泽地了,浓烈的气味连猫鼬都被吸引了过来,巡逻队正分出人手联合园丁共同驱赶。

  再这样下去,整个庭院都得沦为真正的地狱!

  但他不认识眼前这位托马斯夫人,所以下意识还是怀疑她的技术是否能和声名显赫的阿芙拉医生相比。

  不过怎样都好,谁来都行,能够尽快帮助他们从如此状况中脱离出去就行!

  所以老管家马不停蹄奔上三楼。

  最后一级还没踏上去,他就被巨大的臭味熏了一个倒仰。

  如果不是旁边的男仆眼疾手快将人拉住,他恐怕就得从旋转楼梯上摔下去。

  “谢、谢谢….”老管家头晕眼花,“夫、夫人还在….”

  “在,”男仆用厚厚的羊毛手套塞进两个鼻孔里,木然地点头,“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不少,药效正在减弱,我们也从大木桶变成了木盆。夫人不敢喝水也不敢吃东西,现在已经彻底脱力了。”

  老管家心有余悸看了一眼紧闭屋门的卧室,又看了眼走廊尽头敞开的窗户下端坐的阿芙拉医生,小声问,“那、那夫人的腰有没有好一点?”

  “没,不仅没有好,似乎疼得更加厉害了。”男仆目光已经失去所有颜色了,只是机械地回答道,“阿芙拉医生说,等屋里清理干净,她要为夫人进行放血治疗,并加以圣水与汞等共同清洗镇压邪灵。”

  老管家再次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后才转身下楼,来到巴巴文将自己关起来的房间外。

  “大人,有客人到访。”他蠕动着嘴唇,尽量减少吸气的频率,“那位夫人自称是圣骑士长维格大人哥哥的妻子,她还说自己是一名医生……

  莱尔闲适地坐在长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有女仆为她端来热红茶与蜜渍苹果片后便退出去了,只剩三支银色枝形烛台共同照亮了宽敞的会客厅。

  她专注倾听着楼上的声音,静静等待着老管家的邀请。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戴着单片眼镜的管家礼貌敲门后走了进来,但出乎意料的是,望着莱尔起身的身影,他抱歉地完了弯腰,“实在不好意思,托马斯夫人,大人目前并不需要第二位医生插手治疗。如果您对于开设诊所资格证有需求,那么可以于明日早晨亲自前往小修道院进行审核。”

  莱尔惊奇地望向黑洞洞的门外长廊,“您是说,生病的小姐目前不需要其他医生?”

  “是的,很抱歉,”管家彬彬有礼,和刚刚抱着期待的态度判若两人,“我现在立刻让女仆带您离开,如果您有需要,庭院内也有我们的马车,可以送您回去。”

  是因为名声问题么?莱尔垂下眼思索,阿芙拉声名在外,又是贵族,自然会更加受到巴巴文的器重。

  而且吞服泻药治病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本来就是很正常的,所有医生都是这么干的。甚至比起那些靠截肢钻颅补贴家用的小医生来说,这一做法堪称温和。

  按照巴巴文目前的想法,恐怕会理所应当的认为她也会使用同样的治疗手段。

  嗯…..是她一开始的想法太过狭隘以及理所当然了。

  莱尔迅速进行了反思,并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人类认知调整的更加封建保守。

  不过还是那句话,她可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大好大机会。

  巴巴文现在拒绝她,无非就是还有选择的余地罢了。

  那么,帮他剔除掉另一个选项不就可以了?

  有一个就剔除一个,有两个就剔除两个。

  等巴巴文手里只剩她这个唯一时,那么修士的选择就完全没有任何悬念了。

  黑夜带来的是不可逆转的阴暗,即使拥有蜡烛,可那渺小微弱但光仍然无法照亮所有区域。

  尤其是这种建筑复杂的大型独栋别墅,对于一只与黑暗为伍的血族来说,可操作性实在太大了。

  莱尔越过管家,看见门外狭窄昏暗的长廊,浅浅一笑,“您太客气了,先生。今天确实是我考虑欠妥,于深夜到访本身就非常不礼貌。希望修士大人不要怪罪于我,等明日我会亲自携带礼物前往小修道院赔礼道歉。今晚就麻烦您了——如果有马车可以搭乘,那么我将感激不尽。”

  老管家肩膀放松下来,“好的,那么您请稍等,我立刻让女仆过来。马车的准备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您可以尽情享用桌上的甜点。”

  很快,随着管家的招呼,一名长着苹果脸的小女仆匆匆走进了屋子。

  “托马斯夫人,请随我来吧,我带您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闪着腰导致连爬都爬不起来这事,是我亲身经历[裂开]

  中世纪用泻药(番泻叶)治疗腰伤,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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