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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神明
霍斯冬此时的表情可以说精彩, 林溪第一次在霍斯冬脸上见到这样多样的表情。
他又是要哭,又是要笑,灰瞳中更是满含情愫。
就在此时,林溪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秦姐。
秦姐:“溪溪, 你现在怎么样?今晚是《偶像最强音》的成团夜, 我帮你和节目组请假?”
林溪听了, 哑着声音说:“不用了, 我今晚去。”
“溪溪。”秦姐的声音透着心疼,“今晚之后, 我把工作都往后推一推, 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林溪挣扎着从霍斯冬身上爬起来, 两腿酸疼,好像不是她自己的腿。
林溪说:“秦姐,我现在需要忙起来。”
忙起来,就不会总想着爷爷了。
秦姐也懂这个道理, 安慰了林溪几句, 让她如果身体感到不适不要硬撑。
霍斯冬也起身,林溪一深一浅地扶着墙走, 霍斯冬就在她身后跟着, 既不出手搀扶她, 也不会离她太远。
林溪忽然回头对霍斯冬说:“霍斯冬, 你会离开我吗?”
霍斯冬坚定地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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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到录制现场时,已经快要开始成团夜直播。
她换上一身“M”品牌的白色长裙,这条裙子是莲蓬状的长袖, 裙子长度也直到脚髁。
头发仍旧是黑色, 随意垂在身后, 像一只褪去浮华的神祗。
林溪站在舞台上,公布这一期学员的最终出道顺序。
霍斯冬穿着黑色运动衣,带着口罩,坐在第一排忠心位置。
他罕见地没有拿着手机或相机拍照。
林溪最终宣布:“《偶像最强音》第三季,获得票数最高的学员是——依依!”
全场观众都在为依依呐喊,依依激动得泪流满面。
林溪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想起她出道的时候,也是这样兴奋和激动。只是她比依依表现得内敛一些,但是激动的心是一样的。
林溪想,她现在竟然也有种看待“后辈”的长者心态了。
把爱豆选秀当成出名跳板的不少,真心实意喜欢这个职业的不多。林溪看的出,依依是真喜欢,而且她也不是被力捧的学员,能取得第一名的成绩,全靠个人努力。
林溪是真心为她高兴。
依依和别的导师嘉宾握手之后,给林溪一个大大的拥抱。
依依在此刻终于说出:“林溪,你是我的偶像,我有一个你的签名,你写祝我好梦成真,现在我真的梦想成真了!”
林溪想起来,离婚协议送来那天,律师让她给他妹妹签一个名。
名字叫“祎祎”,是“费祎登仙”的“祎”。
林溪惊讶:“你换了名字?”
“你还记得我?!那个祎太难写了,我就换成了杨柳依依的依。”依依又惊又喜。
“我从前读书的时候,把你当偶像,哥哥还不同意,后来他看了你的舞台和采访,认为你是一个正直可信的人,这才让我追星,也同意我走这条路。”
依依激动地说。
站在一旁的苏声希冷哼出声:“正直可信,只怕这四个字,没有一个她够配的。”
从前苏声希还只是暗戳戳地和林溪作对,现在已经放到明面上了。
林溪:“我配不配,我粉丝说得算。和你无关。”
眼看一场唇枪舌剑即将开始,导播在耳麦里提醒苏声希,不要再逞口舌之快。
苏声希置之不理:“你的粉丝都被你欺骗了,我真替他们感到可怜。”
这场出道夜是现场直播,虽然会有延迟,但是苏声希越多说话,越会给工作人员带来不必要的工作。
导播在耳麦里憨批了喉咙,苏声希就是不理。
苏声希说:“要不要我直说,我相信大家也好奇吧?一个各方面都可以称为完美偶像的人,到底哪里欺骗粉丝了?”
导播已经震撼到无力去在耳麦里发号施令了,他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林溪仿佛有预感,她知道苏声希接下来要说什么。
“林溪,一个当红偶像,已经结婚一年多了你们粉丝真是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依依,我问你,被偶像欺骗的感觉,好玩吗?”
在她说出口的时候,导播第一时间让节目组暂停直播,切入广告。
但是现场观众那么多,都已经听到了,观众都发出愕然的惊呼。
依依站在林溪面前,瞪大了眼睛,缓缓张开嘴巴。
林溪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林溪黑发白裙,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真如神祗临世。
她环视了一圈,除了霍静真,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惊讶两个字。
她们看着她,都在等她的答复。
林溪看了看苏声希得意的嘴脸,说:“没错,我已经结婚了,我欺骗了粉丝和观众。”
苏声希:“好啊,你连掩饰都不掩饰了,身为偶像结婚,你竟然没有一丝羞愧。”
“我有羞愧,也是对我的粉丝,而不是对你。”林溪一笑,“苏声希,霍前辈说得对,活成别人影子最可悲。”
林溪看着镜头说道:“今天本该是依依等学员一生中最难忘的出道之夜,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苏声希,你无端发难,不该道歉吗?”
苏声希说:“我又没有结婚,我干嘛要道歉?你结婚了,还怕人说吗?敢做不敢说?”
林溪说:“你去求某位太太,说只要她的儿子能娶你,你愿意放弃事一切,回归家庭,我记得你现在还是偶像吧?”
苏声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台下观众也是又一阵惊呼。
林溪对着镜头说:“我无意把一个偶像一生中最重要的出道夜,变成我和苏声希两人因个人恩怨相争的舞台。对于结婚这件事,我向所有粉丝道歉。”
说着,林溪深深弯腰,鞠下一躬,黑发垂下,她屹立在舞台中间,如同一个被众人抛弃的神。
霍斯冬自第一排座位站起,对上前拦住他走上舞台的保镖说:“我是她先生,也不能上台吗?”
霍斯冬灰瞳中流出的气势太渗人,身高体壮的保安大哥都不禁一愣。
工作人员一层一层汇报,最后汇报到大老板梁渡舟耳边。
梁渡舟办公桌上,正坐着一名黑衣黑裙的女子,把他的办公桌当成座椅,两条床腿荡秋千一样地晃荡。
“好家伙,师妹们的出道夜都能被林溪抢了风头,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改天我要见她一见。”
黑衣群女人说得虽然是惊诧的话,但是语调平平,似乎没有起伏。
她的脸是失血的苍白,在黑色裙装的衬托下,白得更加鲜明突出。嘴唇是耦合色,抿成一条直线。
梁渡舟把女人抱下来,对来向他汇报的工作人员笑道:“随他们闹去,反正有霍斯冬撑着,我怕什么?”
黑衣黑裙的女人在梁渡舟怀里,面无表情地说:“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见这个林溪。”
梁渡舟冷着脸说:“你只有在求我的时候,才这么乖。”
黑衣黑裙的女人说:“你明明很高兴,你都不笑了。”
梁渡舟是名副其实的笑面虎,当他笑着的时候,未必是真正开心,不笑的时候,却多数是在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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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现场,保安听从耳麦中的指挥,收回拦住霍斯冬的手。
他的手似然没有碰到霍斯冬,但是霍斯冬还是掸了掸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霍斯冬走上舞台,这是林溪所没有预料到的。
林溪朝霍斯冬摇头,让他不要过来。霍斯冬不为所动,步履坚定地走向林溪。
台上的导师、嘉宾、学员,全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今天苏声希会突然发难,谁都没想林溪会承认已经结婚!
霍斯冬走到林溪面前,接过林溪手中话筒,转身面对观众和镜头。
他说:“我是霍斯冬,林溪名义上的先生。没错,我和林溪小姐确实在前年领了证,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台上台下震惊声一片。
“我是因为母亲逼婚,想必大家都知道,传言中我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那其实并不是传言,我大哥如果活着的话,正是四十多岁。大家算算年龄,我母亲逼我结婚,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林溪,熟悉她的人应该知道,她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和爷爷的感情很深。在我母亲和她爷爷的催促下,我们两个相亲,决定假结婚欺骗双方老人。”
“现在,林溪的爷爷不在了,我和母亲也早就坦白,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我想,观众朋友应该能够看出来,需要道歉的,不是林溪。”
林溪站在霍斯冬旁边,霍斯冬没有来的时候,林溪觉得她在舞台上孤零零的一个人,所有人都在质疑她,霍斯冬向她走过来,她便不再孤独了。
霍斯冬说了什么,其实林溪没有太听得进去。
霍斯冬说完,有工作人员前来主持,先是对观众说抱歉,随后又对所有嘉宾和学员说抱歉。
林溪等人都被请下了舞台。
林溪卸妆的时候,秦姐冲进化妆间。
林溪请助理小秋和化妆师都出去,房间只剩下林溪和秦姐两个人。
秦姐走到林溪身后,轻轻环抱坐着的林溪:“是我疏忽,什么都不要想。”
爷爷刚刚去世,婚姻又被曝光,秦姐脾气再急躁,都觉得不能对林溪发脾气。
“我现在,其实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前和霍斯冬在一起,最开始单纯合作还好,最近半年多,总是想着不要被发现,甚至觉得拿霍青桐当挡箭牌也挺好。”
“现在公开了,反而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秦姐,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也从来没想过拥有爱情,但是我看到霍斯冬就觉得开心,哪怕他有我接受不了的缺点。你说,这是不是爱情?”
秦姐只是安慰林溪:“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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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冬回到溪园,没有和林溪一起。溪在秦姐的陪伴下回她自己住的公寓了。
陆长安早就等在溪园门口。
林溪在《偶像最强音》第三季出道夜公布婚讯,这是比曝光恋情更加刺激的事情,所有媒体头版头条都是这件事,陆长安也早就听到了。
他实在是为这个霍老弟的感情之路叹了口气,本来好不容易都把林溪绑在身边了,怎么说放手就放手了?
霍斯冬穿着黑色运动装扮,看到陆长安,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大门打开,霍斯冬和陆长安一前一后进了溪园。
冰雪消融,万物生发,菊花旁的土地上,已经没有了冰雪的痕迹。
“她好像很喜欢菊花,我看到她蹲在这里闻菊花的香气。”霍斯冬淡淡地说。
“我说霍老弟,你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啊。”陆长安觉得霍斯冬是在太过淡定了,别是憋坏了。
“陆兄,我高兴得很。”霍斯冬说。
陆长安摸了摸霍斯冬的额头,心想这位霍老弟该不是受刺激太严重了,神志不清了?
“你知道吗?她没有忘记我。”霍斯冬说。
“什么?”陆长安不敢相信。
“林溪说,她还记得我,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是和我在寺院的那段日子,是她最接近爱情的感觉,只是她当时太小了,还不懂。”
“啊?”陆长安说,“那你上学的时候表白,她怎么不接受呢?”
霍斯冬一笑:“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还记得我,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如果记得你,为什么会认不出你?”
霍斯冬说:“她可能是脸盲。”
陆长安又要伸手去摸霍斯冬的额头,被陆长安躲掉了。
“霍老弟,我是真的觉得你可能发烧了。”陆长安摇头叹道,“你说你们是假结婚了,弟妹的爷爷,也已经过世,你这是亲手推走了弟妹啊。”
“我做不到。看着她给别人道歉,我做不到。”霍斯冬冷声说,“她的心如果在我这里,是推不走的。”
“什么意思?”陆长安问。
“意思就是,斩断前业,为求今生。”霍斯冬说。
“霍老弟,你这斩的,不怕弟妹真飞走了。”
霍斯冬走到白色秋千架边,伸手摸着秋千索,轻声说:“我从前怕她飞走,一直把她锁在身边;现在却不怕了,我只怕她受了委屈,飞得不高。”
陆长安一路见证了霍斯冬的心绪变化,也是觉得仿佛重新认识了霍斯冬。
“陆兄,还要劳烦你一件事。”霍斯冬说。
“霍老弟的吩咐,我是一定照做的。”陆长安答。
“陆太太的生日宴,我也要去。”霍斯冬举目望着远方。
“啊?”陆长安不解,霍斯冬怎么会对他太太的生日宴感了兴趣?
“我要去见林溪。”霍斯冬修长的手指抚摸上林溪曾经坐过的秋千架,幽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