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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含苞(六) 收留。


第40章 含苞(六) 收留。

  联考第二天, 考英语和理综。

  英语对于桑逾来说难度为零。

  她一个小时就把卷子做完了,剩下的时间也是都用来睡觉的。

  监考老师换了,按理说应该没人再管她是否在考场上睡觉了, 可有人觊觎着她卷子上的答案, 用橡皮擦砸她。

  桑逾吃痛转身。

  那个昨天想抄她选择题没抄成的男生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把卷子给他看。

  英语这门科目的试卷上几乎全是选择题, 抄起来相当方便。

  可两张桌子之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如果不是拥有千里眼, 应该很难看清。

  桑逾知道,她如果不把自己的答案给这个男生看, 很有可能会惹事上身,而且就算她给他看了,对方也不一定能看得清。

  可是不作弊和不纵容作弊是她的原则,直到收卷她都没有把自己的答案给那个男生看一眼。

  考试结束后,那个男生果然威胁她:“最后一门了,也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再不给抄,那咱们就走着瞧。”

  桑逾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做得不对的情况下有底气说出这些话的。

  一般人的话,被别人拒绝一次就会懂得收敛, 并且会害怕对方把这件事广而告之。

  可对方似乎把百折不挠的精神用错地儿了,竟然冲她蛮横地冲她耀武扬威。

  于是下午开考前,桑逾就借口卷子印错了,把这件事告诉了监考老师。

  没多久这个男生就被学校里的保安带出了考场。

  桑逾松了个口气, 将挂在脖子上的校园卡翻了个面。

  塑料隔膜里,校园卡的背面是和江憬重逢时他给她的名片。

  从前她不愁考不好, 就觉得大家求神拜佛沾好运多此一举。可轮到她对成绩有所求, 顿时就需要这样一份安定心神的玄学力量了。

  她闭眼祈愿江憬能保佑她能考出理想的成绩后, 安心完成了最后一场考试。

  考试结束,桑逾因不知道去哪儿而在学校里逗留了一会儿。

  两天没有洗澡了。虽然春天没有夏天那么容易出汗,但淋过雨后她莫名觉得身上臭烘烘的。

  犹豫了许久,桑逾还是决定回家洗个澡,换件衣裳。

  回家的路上,她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可一回头,却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她怀疑自己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精神状况不佳,产生了幻觉。

  不过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一路上都尽量走的人多的大道。

  可惜快到家的时候,还是要途经一条不得不走的窄巷。

  每每经过这条窄巷,她都会感到压抑。

  路窄墙高,曲曲折折地蔓延到看不见的深处,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

  沿途放不下路灯,只能借着阳光或月色通过。

  黄昏之时,日月之交,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桑逾忐忑地走在路上,忽然听到了明显的脚步声。

  她还来不及回头,就遭到了重器击打,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间陈设简单的房间里,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江憬。

  只是她身上的痛觉很清晰。

  继桑黎川被打后,她也遭到了袭击。

  那条巷子是监控盲区,或许她将无从知晓打她的人究竟是她在考场得罪的人,还是和打桑黎川的是同一伙。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维护正义遭到了打击报复,还是受到父亲的牵连罪有应得。

  确认眼前的人的确是江憬后,桑逾的眼泪便开始汩汩地流。

  “哥哥……你怎么在这。”

  江憬倾身替她擦掉眼泪,顺手将她额角的碎发捋到一边,告诉她:“这里是我家啊。你遇到坏人了,有人路过时发现你倒在血泊里,就报了警。警方联系不上阿姨,打叔叔电话也被挂断了,就通知了我。”

  桑逾嗓音沙哑地问:“他们是怎么知道你联系方式的?”

  江憬举起床头柜上放置的挂绳卡套,隔着透明塑料膜,一面是她的校园卡,一面是他的名片。

  他笑着说:“或许是某个小姑娘思虑周全,给自己添了一重保障。”

  她不是为了麻烦他照顾才将他的名片带在身上的。

  只是一个可以称为精神寄托的念想罢了。

  她现在浑身都痛,根本没力气像平常一样和他沟通,连对话的频率都做不到相同。

  江憬也知道她说不了多少话,估量了一下她大概想知道什么,一次性说给她听。

  “你在医院昏睡了一天,昨天脱离的危险,通过了观察期。医生说幸亏对方下手不算特别重,除了头部击打的那一下造成了轻微脑震荡,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医院床位紧张,我把你接回了家来调养。”

  说着他端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然后把止痛药吃了,再睡一会儿。粥已经在煲了,等你再醒来就能吃了。”

  听他这么一说,桑逾忽然察觉到胃中强烈的饥饿感。

  想来她在昏睡中打的一直都是营养针,没有进过食。

  可是她伤成这样,疼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上一次受这种罪,还是刚来北京的时候,被门夹伤手。

  当时也是受到了江憬的照顾。

  她欠江憬的太多了。

  失神的片刻,江憬已经从锡纸壳里掰出了药丸,捧在手里递给她。

  桑逾对他足够信任,也不管他喂给自己的是什么药,接过来一口气吞进嘴里,服水咽下。

  药丸没有糖衣,遇水在口中化开了些许,染得她舌尖尽是苦味。

  江憬给她准备了牛奶糖。

  但她已经是不喜欢吃糖的大人了,摇了摇头,含着满嘴的苦抿紧了唇。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江憬说着拿起空杯和药盒,转身出了房门。

  桑逾将毛巾被的被沿拉到鼻尖,用被子遮住半张脸,清澈明亮的眼睛盯着关上的房门,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收留一个离经叛道的桑珏已经够让江憬和江憬的家人烦心了,再加一个没有心力对他们家做任何贡献的她,如同雪上加霜。

  这么大的恩情,将来她要怎么报答呢?

  本来她都打算尽量减少和他的联系,来日把之前欠他的还完就好了。

  结果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猝不及防地又跟他产生了联系,欠得越来越多。

  桑逾歪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挂绳卡套,用力伸长了手臂和中指,将挂绳卡套够到了手中。

  她的心思已经被江憬看到了。

  可是江憬这一如既往的态度实在让她琢磨不透。

  他是不喜欢她,所以选择视而不见吗?

  江憬对于她来说,是既配不上又离不开的存在,而她在他眼里,貌似只不过是小他半轮的妹妹。

  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为好。

  桑逾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她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已经从少女变成少妇了,已婚已育,丈夫和孩子的父亲不是江憬。

  虽然梦里的男人没有脸,但是嗓音是比江憬的嗓音粗粝一万倍的破锣嗓。

  那个男人不断在她耳边说她吃得太多,长得太胖,得保持身材,这样才好生二胎。

  他天天不回家,而她只要晚一点回家,他就怀疑她在外面乱来,怪她不该抛头露面,逼她辞掉工作在家照顾孩子。

  她因操持家务劳心费力,皮肤渐渐变得粗糙泛黄,皱纹横生,眼里失去了光泽。

  而那个男人喜欢上了乖巧嘴甜且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光明正大地把人家带回家里,让她给那个女孩子做饭。

  饭后杯盘狼藉,那个男人命令她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他们则把她的孩子带出去玩。

  他们把她的孩子弄丢了,反而怪她歇斯里底,看起来像个泼妇。

  那个男人将她失去理智的样子拍下来,公开败坏她的名声,说她精神状态不正常,自己为此受了多少折磨。

  只为了和她离婚,把那个女孩子娶回门。

  到头来,她的人生一片荒芜,悲凉凄惨。

  桑逾不由从梦中惊醒。

  这场噩梦恐怖到她苏醒后浑身都还在颤抖。

  幸好,她才十八岁,只是一场梦而已。

  房间里一片昏暗,桑逾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爬起来拉开窗帘,亮堂的白昼给予了她些许安全感。

  她睡了太久,四肢没有力气,只好扶着墙来到门前,使劲浑身解数拉开了房门。

  清新的空气骤然涌入房内,吹得她湿润的眼眶感到了丝丝清凉。

  桑逾心有余悸,蹒跚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江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阅读一本书,仿佛一贯这般不苟言笑,可桑逾仍能从他严肃的面孔看到他温润笑着的模样。

  江憬余光瞥见她,书看到第几页了都没来得及记就将书放在了一旁,起身迎她:“怎么才睡了半小时就醒了?”

  仅仅睡了半小时就做了一场这么可怕的噩梦吗?

  桑逾努力克服内心的惶恐不安,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和语气听起来平缓一点:“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是啊。”江憬温和平静地回答,“我爸去了他的公司,我妈去了电视台上班,桑珏在学校上课。”

  桑逾闻言不禁难为情地说:“是我耽误了你去工作吗?”

  她果然是给江憬添麻烦了。

  江憬似乎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特意解释道:“我今天本来就是要请假换证的。身份证快过期了,要提前办理手续,不然到时候可能连银行卡都刷不了。”

  桑逾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你办了吗?”

  “办了啊。”江憬一笑,“怎么?还要给你检查啊。”

  桑逾娇俏地坚持道:“让我看看哥哥新拍的证件照也未尝不可。”

  江憬实话实说:“哪有这么快,新证要过阵子才能领到手。我是提前三个月办的,听人家说,且有的等呢。”

  桑逾觉得江憬是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她眼神一黯,不想拆穿。

  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憬记得很久以前,在跟她家长确认了究竟能不能去影院看电影后,她也是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结果在他临走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件事悄无声息地成了她耿耿于怀的心结。

  江憬默默叹了口气,柔声细语地哄:“到了以后给你看好吧?”

  桑逾顺水推舟应了声“好”。

  如果说恐惧源于未知,那么焦虑就源于全知了。

  知道得太多,想得太多,看得太长远,焦虑就会源源不断地蓄积。

  随后桑逾的焦虑表现得更明显了,先是借了江憬的手机,每过五分钟就给赵毓芳打一个电话,然后打不通就跟江憬说她要回去了。

  江憬看着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他一个没受伤的局外人见了都觉得疼,实在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在伤势最重的时候脱离他的看顾。

  当桑逾第四十九次握上门把手,并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他家的时候,向来好脾气的江憬忍不住了,拦腰一掳,单手将没多少斤重的桑逾抱到沙发上给她上第二次药,无奈地说:“不是都说好了等养好了伤再说吗?”

  “我没说等养好了伤再走,我说的是若是还疼就先不走。”

  江憬二话不说,摇了摇云南白药喷雾剂的瓶身,突然对着她小腿上的伤口将药喷上去。

  像是无声地在说“你就说疼不疼吧”。

  桑逾差点叫出来,条件反射地缩回腿,咬着唇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江憬是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故意趁她不备给上的药,免得她还要克服心理上的恐惧,更加难熬。

  喷完他便俯下身来,温柔地给她吹了吹。

  “我今天才发现,你这脾气还挺倔,有什么话是不能对哥哥说的?阿逾,你今天很反常。”

  桑逾心事重,重在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更不想努力隐藏了这么久功亏一篑,酝酿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郁郁寡欢地说:“说了你也不懂,何必要说。”

  十三岁的时候她对他的感情还只是纯粹的崇敬,情窦初开后就变成了贪心地觊觎爱情。

  他既然在知道了她的心思后对她无意,说破就没有意义了,说不定今后连现状都维持不了。

  江憬蹙着眉失笑道:“你不说我怎么能懂?”

  “你若懂了,何无需我说?”桑逾抬眼认真地看向他说,“从今日起,不要叫我阿逾了,还是叫我桑逾吧。”

  江憬不禁严肃起来:“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做噩梦了吗?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没必要带到现实中来。这样好不好,哥哥答应你,不论你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从梦中醒来都能马上找到哥哥,哥哥来帮你驱散梦境里的厄运。”

  他这么一说,桑逾只觉得鼻翼一酸,难过到无以复加。

  最近发生了太多令她不知所措且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她能承受的,她也想说出来发泄发泄,可都是些不光彩的丑事,她根本难以启齿。

  江憬劝她说,她就真的能说吗?

  想想也知道,如果说出来,哪怕她是无辜受累的,江憬恐怕也会因为顾忌桑黎川,而对她这颗棋子心存戒备。

  倒不如她就此,有意识地以一种平和的方式慢慢疏远。这样,事到临头,她和江憬都不会太难过。

  而此刻的江憬太过真诚,让她觉得说与不说都不是上策,完全被负罪感裹挟了。

  她不愿跟江憬说真实的原因,沉默半晌,终究是瞒了他:“因为高考越来越近了,我不想让任何情感成为我成功路上的羁绊,只想做一个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

  “这样。”江憬信了,“那也不能预先透支自己的身体啊,还是要好好养伤。至于人情世故和情感上的交互,倘若实在无法和学业或事业平衡,的确可以不用费心去经营。”

  桑逾松了口气,侥幸自己这么不擅长说谎他却眉怀疑。

  可下一秒,江憬话锋一转,又说:“可这和我如何称呼你有关系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闹别扭,但是我确信你就是在闹别扭。阿逾,哥哥也是希望你开心的,就和你希望哥哥开心一样。”

  桑逾绷不住了,情不自禁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哥哥你也太好了,这让我怎么当得起。”

  江憬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什么当不起的?你的思想和三观都是在我的引导下形成的,你的为人处世也可以说是我教的,妄自菲薄不就等同于折煞我吗?”

  桑逾低声说:“不一样的。除了思想和三观,世上还有种种无可奈何的因果加诸在个人身上,不是说三观正就是好人了。”

  江憬不可思议地笑道:“你都不是好人了,这世上还有好人吗?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的姑娘了。”

  桑逾心底一空,旋即发现他说的并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叹了口气,惆怅地说:“可是哥哥,你知道的不是全部的我,我还有秘密没有说。”

  江憬猜到了她有难言之隐,在她耳畔说:“不想说就不说了,没有什么是必须要说的。看来我们阿逾也成为有责任感的大人了。人性都是复杂多面的,正义之士和乌合之众也只是一线之隔,如果一味追求成为大众眼里的好人,就此放弃一直以来坚守的道义,怎么能算真正的好人呢?”

  他总是能在她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予她能够说服她的安慰。

  作者有话说:

  发现每周末加更就跟调休一样,不但作息被打乱了,还为了给周末存稿写不到想写的情节点,这样的话还不如平均到每天,尽量给大家多更点。所以还是摊到每天吧,大家的阅读体验感会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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