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他不曾告别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7章 岁岁轻狂,一生无畏。


第17章 岁岁轻狂,一生无畏。

  17

  军训的一周过得很快, 学校为了让大家从军训的悠闲状态中收心,没等周一返校便公布了月考成绩。

  许喃发挥稳定,班里第二, 年级第三。

  李衡的成绩超乎许喃的意料,数理化接近满分, 英语成绩也出色, 语文没拖后腿。总成绩比许喃高两分, 在班里排第一, 年级第一。

  许喃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对这个结果大为震惊。

  许喃看到班主任发在群里的成绩单时, 正和李衡在超市买东西。

  他俩一周没在家, 李常滨也跟没回来住过似的, 家里走时什么样,回来时还是什么样,冰箱里除了冷冻里有点存货外,很空。

  两人到家后第一件事便来了超市。

  许喃站着购物车旁,见李衡在肉品区还要挑一会儿, 视线落回到手机上。

  几个人的小群里, 没人提李衡的成绩,似乎并不意外, 李衡就该是这样的, 什么都能做好,没有弱点, 无所不能。

  倒是陈铮鸣正感慨自己没考好。

  孟澄西回他:“下次考试爸爸帮你找找关系。”

  陈铮鸣为了体面的考试成绩,能屈能伸:“咱家还有这门路呢。”

  孟澄西:“文殊菩萨普度众生, 不介意憨批。”

  两人呛了会, 陈铮鸣说起:“我能考上附中纯属我够争气。中考那天, 我收拾东西出发去考场。我妈吃着早饭问我:今天起挺早,去哪里玩?”

  孟澄西:“我只有以下六点要说。”

  孟澄西:“。。。。。。”

  李衡将绞好的牛肉馅放下,顺手推着购物车,手指在她眼前一晃,问:“业务挺忙啊。”

  许喃抬眼,把手机收了,跟着他往前走,说起:“月考成绩出了。”

  李衡冷淡平静,视线从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上划过,似乎在回忆家里缺哪些需要补。他拿了一包十三香放到购物车里,应了声,问:“你考得怎么样?”

  “比你少两分。”许喃难得没关注自己的成绩,偷瞄着李衡的神情,语气轻快道:“李衡,你好厉害啊。”

  李衡觑过来,小姑娘眼眸泛着清澈通透的光,眉眼弯弯,看上去比他还要开心。

  他轻嗤,反问道:“敢情你才知道?”

  许喃鼓鼓脸颊,说:“你上课总睡觉,课后也不见你写作业,还以为你不学习。”

  她想到那回课上李衡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她帮忙提示答案的事情,只觉窘迫。以他这成绩,哪里能不会,她真是白帮忙了。

  李衡不知她为何冷不丁地别扭起来,像是跟谁置气似的,说着说着就不理他了。

  “你坐我前面,后脑勺长眼了,能知道我上课总睡觉?”李衡慢悠悠道,“还是说,你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我?”

  许喃心虚,急着辩解:“才没有!”

  抬眼对上李衡狡黠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许喃知道自己又被李衡戏弄了。

  李衡买东西有计划,主导购物过程,没一会购物车便满了。

  “今天冬至,晚上吃水饺。”李衡注意到许喃没跟上,抬手没用什么力拍了下她的发顶,“想喝哪个,去换。”

  许喃刚才看的是牛奶展示架的方向,却不是看商品。展示架旁,有个导购员正向以为中年女人推销某品牌的牛奶,说是最适合高三生喝。她无意间听到,想起来,如果李衡不休学,现在也是高三。以他这成绩,考一个热门大学不成问题。

  许喃收回视线,冲李衡笑笑,说:“不用换,你拿的就是我爱喝的。”

  到家后。李衡进了厨房,调肉馅、和面、擀皮、包水饺,他一个人包揽。

  许喃喝着酸奶,坐在餐桌旁看李衡动作熟练,一个接一个水饺从他手里出现,只觉眼花缭乱。

  这个时候,李衡身上桀骜少年的锋利感被柔化很多。

  男生该有的胆量、责任,他一样不少,男生群体少见的居家、耐心,他同样不缺。

  两个极端的特质,毫不冲突地出现在他身上。

  许喃想问问他为什么休学,一直到李衡包完一大碗肉馅,她也没想到怎么开口。

  上一次聊到这个话题,他不着痕迹地岔开了,想来是不愿意被提及的。

  水饺下锅,煮沸后加了碗凉水,颗颗饱满的水饺再次浮起来时,李衡揭开锅盖,往盘里捞。

  许喃捧着蘸料碟,已经馋得流口水,哪里还记得好奇他为什么休学的事情。

  等李衡端着最后一盘水饺,关了油烟机出来,许喃一起动筷。

  “好吃!”许喃餍足地扬起笑,记起还在加班的李常滨,犹豫片刻,提议:“你煮了这么多,要不要给李叔送一份啊。”

  李衡抬眸看她:“想去?”

  许喃觉得李衡也想,只是不善于表达。就像李常滨也很在意他,只是职责所在,舍小家为大家。

  “想的。我还没去过派出所呢,好奇。”

  李衡轻嗤,说:“那就去。”

  许喃神情兴奋,这时还没意识到,她这一提议“闯祸”了。

  -

  园山派出所毗邻一个新建设的商圈,每到夜间出警频率颇高。

  许喃头一回来派出所,好奇地四处打量。院子宽敞,停着几辆车,警务大厅灯火通明,时不时接警电话响起,靠墙的排椅上坐着几个醉酒的男人。

  李衡跟接警台后值班的民警打了声招呼,带着许喃往里面走。

  走到某一间办公室门口,李衡突然停了脚步。许喃不解,问“怎么了”,抬头看到办公室里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吃饭的两人。

  一个是李常滨,一个是身上同样穿着民警常服的中年女人,短发,岁月在眉眼间留下的痕迹,柔和了这个职业的飒爽英气,更添几分女人贤惠体贴的韵味。

  此时,两人有说有笑,正吃着同一餐盒里的水饺。

  今天立冬,确实家家户户都在吃饺子。

  许喃脱口而出的说话声吸引了屋里人的注意,李常滨看到李衡有些意外,女警轻松的神色间有些局促:“小衡来了。”

  她放下筷子,渐渐挺直后背,犹豫要不要站起来。

  李衡喊了声“刘姨”,仿佛没看到桌上餐盒和里面的东西一般,自顾看向李常滨,道:“带了点家里包的水饺,你夜班饿了热热吃。”

  见两边人的神情,许喃拿不准李衡什么态度,踟蹰片刻,主动打破僵局:“阿姨,这里有卫生间吗?”

  刘芳获救般起身,笑吟吟地接话:“我带你去。”说完她顾及李衡在场,压着声音嘱咐李常滨:“和孩子好好聊。”

  办公室只落父子两人,在所里威严正派的李常滨,难得无措:“你刘姨也包的水饺。”

  李衡情绪稳定,点点头:“挺好的。”

  他之前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此时并没有流露李常滨担心的抵触情绪,把自己带来的保温桶放下,说,“这个留到后半夜吃。”

  男生个头蹿得快,等李常滨反应时,李衡已经比自己高了。

  李常滨年轻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对李衡的出生并没有很强的体会。

  随着李衡长大,李常滨升任所长,肩上的担子重,经手的事情多,有心做个好父亲却没有精力。

  因此李常滨没怎么管过他。

  家里只有父子两个人,平日沟通时,李衡会有脾气,但老子总归是老子,李常滨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不过李常滨不难感受到,父子俩不完全生疏,却也不亲近,总隔着点什么。

  这让李常滨每每跟儿子沟通时,常因为愧疚有所犹豫。

  这点李衡倒处理得很好,隔阂长此以往,存在了近二十年,他没想过消除,早已学会接受。

  因此对李常滨的事,有态度,却没有要求。

  坎坷的人生令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豁达:“我觉得刘姨人不错,改天请人来家里吃饭吧。”

  -

  许喃跟着刘芳出来,被送到卫生间门口。

  她没多打听,从厕所出来,便走到警务大厅找了个休息椅坐下。

  过了会李衡出现在视野里,许喃起身:“要回去了吗?”

  “走吧。”李衡的神情说不上沉重,也说不上轻松,眉宇间压着一团乌云,看得人心思深沉。

  “刚刚那个阿姨和你爸是……”许喃捏着手指,慢吞吞地跟上他的步子,思来想去没找到合适的定义词,她犹豫半晌,问,“你介意吗?”

  接警台旁,有被偷了包的女生凑在电脑前查监控,有醉酒的男人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扇自己耳光,闹哄哄的。

  走出大厅,李衡才回许喃的问题:“有个人照顾他挺好的。”

  近乎呓语的一句,许喃看出他精神不佳,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服,想开导几句。

  李衡回神,垂眼盯着女孩白皙纤细的指尖,轻声说:“我现在不太想骑车,陪我在附近走走。”

  “好。”

  李衡理解李常滨对工作的执念,明白他的头衔背后是一桩桩基于保护人民安全与维护社会秩序的实绩,集体和公众对他的勋章与赞誉已认证了他的品行。

  并且希望李常滨能事事顺遂。

  只是爷爷的事情如一根尖锐的刺梗在两人之间,李衡每每面对李常滨,都会想起。

  “他对工作有一种执念,从来不会照顾自己。去年爷爷生病住院,做手术那天他还在工作。自己的生活更是一团糟,丝毫没有对待工作的半点态度。”夜风中,他的声音和空气一样冷。

  许喃眨眼,轻声问:“爷爷现在身体还好吗?”

  李衡神色暗了暗,低沉道:“去世了。”

  许喃张嘴,悔之莫及:“抱歉,我不知道。”

  李衡扯着嘴角笑笑,说:“在进手术前,突发心脏衰竭走了。挺幸运的,没遭什么罪。”

  他从小跟爷爷一起生活,待人接物大多是从他身上学的。老爷子当过兵,性情刚硬淳厚,有风骨,“休学之前的事。动手打老师的事情没被学校处罚,我爸却很生气,抽了皮带要打我。我爷爷为了护我,脚底没踩稳,栽倒摔到了头,被送去医院。如果我当时不和我爸起冲突,可能就……”

  许喃心跟着揪起来,放低声音:“你不要自责。我觉得你处理得没错。李叔可能是怕你用拳头解决问题太冲动,免得酿成大祸才训斥你,不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本身责怪你。”

  李衡摇头:“该怪我的。不止爷爷这一件事。”

  他神情过于悲伤,许喃有些不忍心听。

  那个高傲、嚣张、浑身带刺,却从不伤人的少年,不该如此刻这般被往事囚禁。

  “那人渣被学校辞退的原因虽没在学校公开,但仍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妻子受不了打击,带着正在读小学的儿子开燃气自杀了。我和那个小孩打过几次照面,一次在地铁上,遇到过他帮被精英男驱赶的农民工说话、让座,是个热心善良、明事理、知善恶的好孩子。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我处理得更稳妥些,是不是影响不到他的家人,会不会有个更好的结果。”

  李衡没跟人讲过这些,怕自己钻牛角尖,也怕别人的偏见。趁今天说出来,除了学会接受,还有相信许喃。

  许喃的确可以理解他,她语气笃定严肃,道:“李衡,你没有做错。你救了那个女生,甚至更多的人。”

  她站在李衡的对面,夜风吹着少年挺拔单薄的身躯。

  这个年纪的少年脊梁挺直,带着锋利棱角,能抵御现实风雨,有未被侵蚀的善良赤诚,心向远方,前途滚烫。

  那晚许喃听李衡说起李常滨对他少年英雄主义的训斥,说起自己对李常滨牺牲家人工作至上的不理解,说起为照顾爷爷休学,以及少年心结。

  后来许喃见到了辛霓,那个胆小懦弱,看到流浪狗疯咬无辜的小孩都不敢上前帮忙驱赶,光活着已经很艰难,甚至步入歧途的女孩,仍坚持认为李衡没有做错。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每个人都值得被救。

  而许喃眼中的少年,敢于和规则翻脸,向正义伸冤,不困于声明光鲜,却争得万物垂怜,合该岁岁轻狂,一生无畏。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