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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陆一鸣看来,应寒栀这是纯纯不管别人死活,无时无刻不想着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看她那笑得叫一个谄媚,哼。
出差回来的这天怎么还能回去上班?
他用口型无声给应寒栀贴了两个标签:工贼!卷王!
随后立即表态:“郁主任,我就不陪你们回了哈,这出差可把我累够呛。我得缓缓。”
“嗯,回去好好休息。”郁士文嘱咐完,利落上了车。
没有强求,没有明里暗里地指桑骂槐和软性强迫,有的只是寻常的关心和嘱咐。
应寒栀紧随其后,坐上副驾驶,心里想着,郁士文作为领导,目前来看,多数时候还是挺好的,至少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不像从前跟的那些个人,在自己最小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为难、强迫别人,以此彰显自己的领导权威。
司机师傅专心开着车,汽车缓缓行驶,车内平稳且静谧,应寒栀暂时没有工作要处理,迎来了大脑的短暂放空。唯有后排的人还在处理工作,时不时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触发出的轻微声响。
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样的平衡。
应寒栀暗道不妙,忘记调静音了!
急忙从包里翻出还在震动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迅速按下接通键。
“喂,妈。”
“到京北没?”
“到了,准备先回单位一趟。怎么了?”
“郁女士最近心情挺不错的,我趁她高兴,提了你的事情,她很热心,找熟悉的朋友给你物色了一个条件特别优秀的小伙子,你抽空安排见一见?”应母开门见山,“外地人,京北体制内清闲单位有编,父母都有退休金还能帮衬不少,错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机会不等人。”
“……”应寒栀狠狠捂住手机,恨不能立马消音,她压低音量,“不是说了不用你操这些心嘛,还有事,先挂了,等我回去再说。”
电话那头明显还有喋喋不休要说教的意思,应寒栀已经迅速按下挂断键,顺带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她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不落痕迹,但是她清楚,手机的传声效果太好,外加自己老妈那个大嗓门,估计车里的其他人也都把通话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司机师傅笑了笑,只当是小姑娘家家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应寒栀模样端正,性格文文静静说话客客气气的,忍不住出言好心提醒:“有好小伙子就见见呗,咱们部里对象可不好谈,都得靠相亲。”
“是呢。”应寒栀只得敷衍应和点头,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其实无心纠结相亲这个话题,她在意的是电话里提到“郁女士”三个字会不会触及某人的逆鳞,引发某人的不满。
应寒栀的随身小挎包被她倚在座位后面,正好借着把手机放回包里的机会,她转过身来,故作不经意地偷瞄后座那位的表情。
好死不死,这时候郁士文抬起了眉眼,正对上应寒栀的目光。
无声中,眼神交汇,应寒栀先是心虚地想躲闪,但是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强装镇定,如勇士一般迎上郁士文那种上位者惯有的探究和审视。
他的表情是冷峻和严肃的。
两个人都没有要开口打破目前这沉默的意思,只是静静对望着,也在无声交锋着。
应寒栀从他的眼神和微表情里读懂了一层意思,那就是他不想和她产生除工作上下级之外的任何关系。有关他的母亲郁女士,有关应寒栀一家和他母亲之间存在的关联,他都不希望被提及,也不希望被“利用”。
聪慧如她,不难理解他的情绪和意图。毕竟她学生时期打着郁家的旗号干过一些事,有“前科”在,而且的确,她和母亲都或多或少享受到了郁家带来的不少恩惠和福利,他担忧她在单位又搞一些幺蛾子也是人之常情。
应寒栀抿了抿嘴唇,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无奈,出差期间表现得再好又如何,一通电话他瞬间就能在心中把她打回原形。
偃旗息鼓般收回目光,应寒栀转过身在座位上坐好,重新看向前方的车水马龙,与此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她的傲气和自尊不会再容许自己,在任何人,包括郁士文的面前低人一等。
工作中,可以存在职务和级别上的高低,生活中,她信奉人人生而平等。即使她是外地人,即使她是合同工,又怎么样,时间还长着,她不信,她这一辈子都不能混出个模样来。
后排的郁士文迅速捕捉到了应寒栀的“挂脸”,事实上,在他面前,她太稚嫩,意图也好,野心也罢,哪怕是她不想表露的情绪,他都能一览无余。
和应寒栀的交集,郁士文觉得既然避不开,那就要从思想上给她正本清源,让她端正起来。她小时候干的那些浑事儿,他不想再在部里看见她故技重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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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公车驶入部里的停车场,应寒栀和郁士文各自下车,虽是前后脚同行,却如同陌路,应寒栀保持着基本的职场礼仪和礼貌,在郁士文身后的一定距离缓缓走着。
快到电梯门厅时,她小跑几步抢先按了电梯键,随后恭恭敬敬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俨然一副体贴到位的下属姿态。
郁士文跨步进电梯,发现刚才还挂着脸的应寒栀,换了一副笑脸,只是这笑容,只有形,没有神,俗称不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可以理解为礼仪需要。
应寒栀进电梯后还未等她伸手,另外一个人指节分明的手指已经利落地按上电梯关闭键。
电梯匀速上行。
郁士文忽然开口:“这次出差,有什么感想?”
“一言难尽。”应寒栀如实交代。
“汇报材料认真对待,再试着写一篇宣传信息稿件。”
叮,电梯门打开,到达领事保护中心的楼层。
还未等应寒栀反应过来这临时落在头上的任务是个啥,某位领导要给人压担子的势头似乎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可能会考虑让你和陆一鸣当中一个在全中心做一个这次领保任务的分享会。”
“……”
应寒栀脑海里一边琢磨着领导的意图,一边往自己处室办公室走。
“小应出差回来啦。”刚还站在黄佳座位旁聊着天的倪静,看到应寒栀出现,立马迎了上来,好奇询问道,“感觉怎么样?累不累?郁主任有没有特别难伺候?”
“还行。”应寒栀把行李放在一边,回到自己的临 时座位上,开始动手收拾。几天不在,桌面上落了一层浅浅的灰尘,杯子什么的,她也习惯性地会清洗一下。
看办公室热水没了,应寒栀还捎带手烧了壶水。
“都这个点了,小应姐你没直接下班回家吗?还是说郁主任另外还有工作安排?”黄佳看她有条不紊地忙着打扫的这些小事,禁不住想要让她分享点出差的见闻,或者说聊点八卦什么的也行,再怎么着,聚在一起,说点吐槽领导的话大家听着也算个乐子啊。
应寒栀被问得头大,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这些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有过职场经验的应寒栀只知道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开始打太极:“忙完手上的这些,我就准备下班了。”
一句话都没套出来的黄佳笑容僵在脸上,显然对某人似是而非、答非所问的态度不太满意。
应寒栀这样的,在黄佳看来,是一种清高和不合群,并且,让她感受到了不舒服。
“佳佳,我最近在学手工编织包,勾好了送你一个,你来挑挑喜欢的颜色。”倪静和黄佳使了个眼色,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黄佳沉着脸,来到倪静边上,看到她手机屏幕上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她愿意多干,就都让她干,你和她置什么气,废什么话。
黄佳恢复笑容:“静姐你手真巧,你帮我选个颜色就行,我觉得都好看。”
到了下班点,黄佳和倪静有说有笑地结伴下地库,应寒栀则拿着出差的行李和随身包,一个人在一楼下了电梯,往公交站台走。
刚到站台没多久,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看了眼来电显示,应寒栀已经大致能猜到通话内容,她无奈接起。
“过下班点了,这会儿总归有空了吧?”那头问。
“嗯。”
“刚跟你说的事儿,你怎么说?”应母不放心,索性说,“你现在人在哪,要不你今天到我这儿来。我当面跟你说,不只是相亲的事儿,还有关于你工作的。”
应寒栀轻叹一口气,只得先答应下来,她妈妈那个性子她最清楚了,今晚要是不回去,大概率她老人家是一夜都睡不着觉的。
先回自己租的房子里,把东西放下,然后路上顺手买了个包子和酸奶凑合着当晚饭,一路地铁加小黄车,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虽然应寒栀来这儿一直走的是偏门,和主家正常出入的大门不在一边,但是为了避免在小区内公共道路上遇见郁士文,她还是选择避开晚饭点再过来,因为她清楚郁士文回他母亲这里的大概时间规律,如果下班后晚饭前这个点不来,基本今天晚些时候就不会再来了,除非遇到极特殊的情况。
“怎么才过来?”应母见女儿姗姗来迟,问道,“晚饭吃过没?”
“吃了。”应寒栀点头。
“来,吃个桃子。”应母已经贴心地将桃子洗好削成了小块放在果盘里,“你姨妈从老家寄过来的水蜜桃,尝尝,水份挺足的。”
应寒栀拿起小叉子,送了一块进嘴,蜜桃的果肉软烂,沁香的桃子汁水瞬间溢满口腔,让人禁不住竖起大拇指,给出肯定评价:“还是咱老家的软桃子好吃,这边都是硬桃子,我吃不惯。”
“那必须的,这时候正当时,刚上市,你姨妈就寄了几箱过来,中午还弄了点给郁女士吃,她也很喜欢这种口感。”
应寒栀静静听着,只顾吃,不讲话。
“外婆身体不好,多亏了你姨妈照应着。我这个月多打了一千块回去,你姨妈还非要退回来,这不拉拉扯扯半天,她就寄了桃子来。”
应母说完家常,开始进入正题。
“你和冷延既然结束了,那就要往前看。婚姻大事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不亚于第二次投胎,一定要擦亮眼睛选好了,好在现在咱家日子还算过得去,不需要委屈你什么,你只管在够得到的范围内,挑最好的。妈这边给你把着关呢。”应母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和郁女士的聊天的记录,指着上面的证件照,“看,这男孩子五官端正,家世也不错,听说性格也好。”
“你是怎么从一张照片看出这么多我看不出来的信息的?”应寒栀皱眉。
“郁女士的朋友说的,还能有假?再说了,去见见,处一处,不就知道真假了嘛。”
“妈……郁女士什么时候热衷起来当红娘了?据我所知,她可不是这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还不是我把她伺候得好,毕竟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了,风风雨雨也经历了些。”应母说,“难得求她办个事,不犯嫌的,人家也是愿意帮的。”
“还是不要总麻烦人家了。”应寒栀脑海中浮现出郁士文的冷脸,缓缓说道,“人家……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今天怎么说这种丧气话,不是一个世界,不是一个阶层,还不许贵人相助了?还不许我们积极上进了?人家有时候一句话,顶我们一辈子的努力。”
“我就是不想把婚姻搞得那么功利。”应寒栀哭笑不得,“你能把这个往积极上进上扯,我是真的服你。”
应母纠正道:“想往上爬,就得低得下姿态,清高可要不得。婚姻上功利有什么错呢,至少看得见,摸得着,好过感情经不起考验的时候,物质上也一无所有,两头不落,还浪费了大好青春。”
应寒栀自嘲笑了笑,明白母亲在说冷延的事儿,她不想去辩,也不知道怎么去辩。
“不就是相亲嘛,我去就是了。”应寒栀先应承下来,但是她丑话说在前面,“成不成不是我能决定的哈。”
“你只要愿意见面,愿意去接纳新人,成不成不强求,凡事,不也得讲究个缘分嘛。”
“嗯。”
“最近工作怎么样了?”应母又问。
“刚去,各方面还在适应。”
“出差累不累?”
“累。但是能学到东西。”
应母点点头,又开始老生常谈的说教:“不管怎么样,进了这样的好单位,工作上一定得努力,不怕起步低,什么事情,做到极致了,肯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人情世故上也要学,别舍不得花钱,抠抠搜搜的交不到朋友,也结实不了贵人。”
“妈,我现在就是个合同工,把工作干好的同时,我还得复习备考的,没有正式编制,做再多也是徒劳。”
“也不能总是埋头干活,得跟领导搞好关系。回头转正啊,分房啊,领导才能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