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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栀》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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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静和黄佳说了这么多,见应寒栀还是一点畏难情绪都没有,瞬间觉得索然无趣。
“不清楚哎,我没出过差。”黄佳一边敷衍回答一边迅速收拾东西,“但是合同工通常各方面补贴都减半,甚至没有。”
见黄佳先走了,倪静作为比应寒栀年长几岁、同为聘用制的同事,留下又和她多说了几句。
“小应,我们没赶上好时候,现在政策紧了,不比以前,以前那会儿要是和领导搞好关系,批个条子内部合同工就能转正式编制,现在可是逢进必考。”倪静点她,“对领导嘛,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你要是真想着为他冲锋陷阵可就是傻子了。”
“我知道的。”应寒栀点点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在工资基础上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要说这个出差补贴,听着几百块一天好像挺多的,但是在外交部这还真不是好挣的钱,尤其在领事保护中心。”倪静提醒道,“你啊,年轻漂亮,不如多花花心思在找个好对象上。我老公有个朋友,我看你俩真挺合适的,要不等你有空了去见见?聊聊天吃个饭也好的呀,成不成看缘分嘛。”
“谢谢静姐,我最近是真不想谈感情,毕竟刚分手。”应寒栀没把话回死,也算是给前辈留面子,“等我自己调整好了,到时候静姐你再帮我物色物色吧。”
“行吧。那我先去忙咯,小应你自己多加油哈,有需要帮忙的你随时来办公室找我和佳佳哈。”倪静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眼底却是冷漠无比的。
“嗯嗯。”
就这样,应寒栀寒暄完毕,以最快速度去了应急呼叫中心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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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全员办公会过后,应寒栀三个字就和陆一鸣捆绑在一起,成为了领事保护中心同事们茶余饭后的最新八卦谈资。
一个是不情不愿来上班的本地三代公子哥,一个是野心勃勃相貌出挑的外地合同工,家世背景、长相性格等等,都被谈论了个遍。
大家工作之余,都抱着一颗看戏的心态关注着应急呼叫中心的最新动向,同时也在看,这俩人最终能坚持多久,究竟是给郁士文长脸的还是添乱的。
所谓应急呼叫中心,其实就是全球领事保护与服务应急服务热线,2014年启动运行,并由时任部长拨通了12308的第一通正式来电。
这里是联通海外各个使领馆领事保护中心的集成站,同时也是24小时全天候待命的热线客服中心。
“你们俩一个组,白夜轮班,郁主任指示,先让你们就负责07号那一台电话机的来电,接待手册和应急处置流程都有详细手册。有什么问题的话……郁主任说你们俩可以直接打他的短号内线,或者给他发蓝信,他看到会回。”呼叫中心负责人简单交代两句后,还不忘特别提醒,“所有来电通话都是会被录音的。”
应寒栀认真点点头,弱弱开口:“蓝信是什么?”
负责人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还会存在这样的问题:“你可能要申请去开一下权限,这个是技术科那边开通。”
陆一鸣笑了,他打开手机,展示给应寒栀看:“绿信你总知道的吧?蓝信跟那个一个意思,只是这里有保密要求,内部沟通一般用这个app。”
“哦。”应寒栀这才了然。
“但是好像不会主动给临时工开,你得去申请。”陆一鸣一口一个临时工的叫,丝毫不考虑应寒栀的感受,“当然,申请也不一定会给你批。”
编内编外存在差异,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世界。虽然这是所有人默认的事实,但是大多数人都放在心里,不会像陆一鸣这样放在嘴上。
不过应寒栀也不恼,她好声好气地回答道:“好的,我回头去申请试试看。”
“听说你刚来没几天。”陆一鸣往电话机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悠哉悠哉倚在靠背上,双腿往桌子上一放,认真打量起面前的美女新同事,“你怎么想的?”
应寒栀看他一身运动服,头发不知道是烫的还是自来卷,总之,顶着一头咖啡色卷毛,以及这休闲极了的穿衣风格,显得整体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什么怎么想的?”应寒栀反问。
“我呢,就是想找个机会离开京北透透气。”陆一鸣指了指电话机,耸耸肩摊手,“我可没真想在这儿认真接电话。”
“嗯。”应寒栀对其他人的想法其实也没太大好奇心。
“夜班我值不了。”
“行,那你值白班。”
“白班要不你也受累帮我看着点?”陆一鸣试探性地得寸进尺。
应寒栀皱了皱眉:“帮你看着点是……帮到什么程度?”
陆一鸣想了想回答:“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以你为主,我为辅。”
“我尽量。”应寒栀不想和陆一鸣交恶,放低姿态道,“我打份工挣个工资不容易,还请您多担待些。”
“得,你竟然这么讲了。”陆一鸣见应寒栀说了软话,便拍胸脯承诺,“放心,我肯定不给你捣乱。”
应寒栀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脸皮够厚的,许诺不捣乱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不过无所谓了,她的想法很简单,把郁士文交代的工作干到极致,博一个好印象好口碑,为以后的评优评先和落户指标铺路。
第一天的白班安然度过,零星来了几个电话,都属于咨询类,应寒栀接听后按照手册上的指南一一做好解答,并详细记录在案。
陆一鸣在一旁划水划得不亦乐乎,见应寒栀默默帮他承担了工作,他也算仗义,主动承担起了打饭的工作不说,还十分友好地自费给她带了份下午茶。
饶是应寒栀消费不起,她也认得牌子,这顿下午茶轻轻松松就能花掉几百块。
“给,你歇会吧,吃点东西。”陆一鸣单手插兜,把纸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我帮你值到下班点。”
应寒栀看了眼时间,好家伙,现在已经五点半了,下班点是六点钟:“我谢谢你哦。”
对于同事带的下午茶,尤其是陆一鸣这种让她承担了他那份活的同事,应寒栀一点儿也不带客气的。
她风卷残云般开炫起小蛋糕和酸奶,压根没想着给陆一鸣留。
“晚上你看情况,累了睡会儿没事的,不用跟个呆子似的坐在电话旁边,不然哪吃得消?”
“册子上说不能睡觉,防止漏听电话。”
陆一鸣无语:“你真傻假傻?册子上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应寒栀:“……”
“你刚毕业?”陆一鸣觉得她有时候有点木。
“打过几份工。”
“怎么想着考这里来了?”
“一言难尽。”应寒栀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进来了。
“你怎么想的?”陆一鸣又开始刨根问底。
应寒栀如实交代:“没怎么想啊。出外勤有补贴,一天多好几百块呢。”
“就为这个?”陆一鸣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闻。
“不然呢?”应寒栀吃完擦干净嘴,把桌子收拾干净垃圾清理掉,“这点心,味道真不错。不过下次还是别点这么贵的了,回请你吧我心疼,AA我也A不起。如果夜班强度不大,白天我帮你值会儿班多接几个电话都没关系,但是……总归你也得说得过去吧,不然郁主任问起来,对我们俩都不好。”
他见应寒栀说话温温柔柔,绵里藏针的样子,越发觉得这女人挺有意思,除了盘靓条顺的外形养眼外,不矫情不做作的个性倒是也让他讨厌不起来。换成别人,任其搬出哪个领导来,他不想买账照样不买账。
“你倒是……直白得很。意思我懂了,今晚再辛苦你下,我实在有事。明天咱俩再调整换班。”陆一鸣岁数上比应寒栀要小些,但是从小耳濡目染,有些方面还是比她老练得多。
六点一到,他潇洒下班,临走前不忘多说了一句:“想要补贴也别天天放在嘴上,在这儿,最好别让人家一眼看透了你。”
看透了你,就好拿捏你。
面对陆一鸣的好心提醒,应寒栀未置可否。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先敬罗衣后敬人,莫说职场,校园里看人下菜的现象都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她应寒栀的的确确没背景也没钱,进来这里祖宗三代都查清了,她也装不了什么大尾巴狼。
踏踏实实干活,安安分分攒钱,认认真真生活就好。这么多年过来,她不敢说自己是刀枪不入,至少曾经那颗易碎的玻璃心早已变成了钢化玻璃制造。
再者,狐假虎威的事儿她是真的不敢再在同一个人身上搞第二回。
刚从老家转学到京北的那一阵儿,为了在学校不受欺负,应寒栀顶着郁家的旗号自保。各种“招摇撞骗”,最后被郁士文无情戳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她长大了,也明事理了,知道保护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坚固的铠甲从来不是他人的名号,而是自己亲手铸就的脊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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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工作日的午间,应寒栀和死党钱多多一拍即合,在两人单位之间选了个评价还不错的新饭馆干饭,顺带聊一聊八卦。
听应寒栀讲述完她的入职新体验,钱多多煞有介事地建议:“要不你去算个命吧?如果你和你的新领导之间真的命里犯冲,怕是你在这个单位也待不长。”
她想了想,笑着补了一句:“但是这种单位你放心,肯定黄不了,你行业冥灯的帽子大概率可以摘了。”
应寒栀不以为然:“你怎么长他人威风,退一万步讲,就算犯冲,凭什么就一定是我卷铺盖走人,不能是他被克走?”
钱多多记不清郁士文具体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她对这个人绝对有印象:“上学那会有次打架,他是不是还以你家长的身份来教育我们来着,现在好了,成你领导了,更加阶级不平等了,你还能翻天?”
应寒栀一脸无辜:“对天发誓,没人想跟他作对,我只求当一个透明人,认认真真工作,安安心心讨个生活。”
“怕就怕,人家给你小鞋穿到脚肿。”
“不至于不至于,他那级别,跟我……,压根犯不着。”应寒栀用手势比了一个天一个地的距离。
“好了好了,不谈你的冷面领导了,你和冷延那边怎么说?他……怎么解释的?”钱多多欲言又止,试探性地关心好友感情近况。
“分了。”应寒栀回想他们最后那次在外交部大楼里不愉快的见面,只淡淡两个字回应。
“分了?他还真敢跟你提分手?这当代陈世美!”钱多多气不过,嘴里吃的巧克力甜点都开始泛苦味,她把小汤匙往餐盘上一摔,金属和瓷盘碰撞的哐当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我提的。”应寒栀低垂着眼眸,深深叹了口气,怅惘过后,她苦笑着喝光了面前的柠檬汁,酸涩无比,“我能理解他的选择。”
“狗渣男,攀附上领导的女儿就忘了糟糠之妻了。”钱多多继续骂道,“他现在在咱单位,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这不,最近被调往蓝厅去做专题报道了,都是容易出风头出成绩的活儿,各种镀金……”
“无所谓了。”应寒栀打断钱多多,不想听关于冷延的消息,“我泼了他半杯咖啡,也祝了他前程似锦,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便宜他了!”钱多多义愤填膺道,“我必须在单位的八卦群里好好宣传一下他的渣男行径!”
应寒栀摇摇头:“别了……传开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感情的事没处说理的,你跟冷延毕竟是同事……别任性,你到处说他的不是对你在单位没好处的。”
钱多多和冷延同在华文社上班,作为国内知名主流官方媒体单位,冷延是时政版块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能干能说又能写,钱多多则在边缘部门干干文员的杂活摸鱼打酱油。
“他就是欺负你心软。”钱多多满不在乎,“就一份破工作,我老早就不想干了,要不是你拦着,你看我在单位怎么让他冷延好看。”
“行了行了,不至于的。”应寒栀依旧好言劝阻,不为别的,仅剩的那点儿自尊心不容许她歇斯底里地撒开了跟冷延去闹。
分了,也就分了。
“哎……”钱多多也是心疼应寒栀,同时感慨老天捉弄人,“你说你俩熬过了异地,蜜月期那会儿见一面跟牛郎织女似的,现在好了,分手了,倒是因为工作原因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我还真不太容易碰上他。”应寒栀解释说,“我最近夜班多。”
“怎么刚去就夜班?都具体做些啥工作?”钱多多好奇。
“具体……就是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