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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人随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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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应了声, 上前,学温砚修也取来三炷香,握在底部。
两人行至香炉前, 檀香混着沉香,愈加浓郁,好似在这连时间都走得慢了, 白烟萦绕, 六根清净。
炉子里的火苗蹿得旺,楚宁还是有些怕,下意识一缩。
下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下来,温砚修轻握住她的手腕, 将香点燃。
楚宁下意识地抬头,袅袅青烟, 将男人的眉眼模糊。
她看得不真切。
连带着地觉得这一刻也不真切。
除了手腕处裸//露的一小段皮肤,被他蹭出了些些的热。
没等楚宁反应过来,那股热又移至她的指间。温砚修在教她如何握香。
楚宁在沉香里快晕了头, 呼吸静止, 心脏轻轻叩击着胸膛, 全身都在共鸣。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男人循循善诱。
楚宁照做。
“举至眉心, 面向主佛躬身三拜, 即可。”
“…好。”
她随温砚修来到佛前,并肩而立,她生了点其他心思,故意往后错了半步,这样刚刚好能将他的背影, 纳入眸底。
楚宁阖上眼,唇瓣弯起了细弧。
她当然知道温砚修为什么要带她来祈福,DSE考试在即,牵扯着她的梦想和未来,是人生分岔路上一座关键的里程碑。
双眼闭上,所有其他的都被隔绝在外,周遭变得安静,很安静。
安静到楚宁好似能听见自己的心声,轻轻的,但很坚定,她有更想祈愿的东西。
先生。
她好想和先生永远在一起。
她好想…先生能喜欢她,哪怕只有她喜欢他的百分之一也好。
楚宁心有些虚,飞速默念完心愿,叩拜三下,然后睁眼。
温砚修闭着眼,下颌线绷紧,神情肃重。她将呼吸放轻,就这样偷偷看他。
梵香、青烟、光晕,绕在他身侧,男人身上那种清冷的气场被衬得更明显。楚宁想起来她第一次见温砚修的场景,他也如此刻这样,儒雅、矜冷,像高不可攀的白玉佛。
他离她,太远;他们之间横逾了太多。
她不该喜欢他的,真的不该动心。
楚宁沮丧了一刹,但心情很快转晴。
她想,她能回答文嘉懿的问题了。
若是能控制住靠近的冲动,就都不叫喜欢。
楚宁咬住嘴唇,歪了歪头,往温砚修那边凑低。
日头在两人背后,寺庙的门开着,风和阳光都自由地荡漾着进来。
将二人的影子投下,旧砖地面,她靠在他的肩头。禅风经过,吹起了她的发尾、和他的衣摆。
喜欢就是喜欢了,心动的刹那,管不了该或不该的。
眼看温砚修欲将香从眉前移开,楚宁惊醒,迅速直起背。
男人回身时,她坦荡地歪头一笑。
温砚修问她:“许好了?”
楚宁点点头:“许好了。”
温砚修稍颔首,眸色划过一瞬的凝重,上前,将手中的香插在香炉中。
楚宁跟着照做。于是,方才持在手里的香,代替他们,并肩在青烟和梵音中。
一一礼拜过余下的几间殿堂,温砚修便带着她步行至天坛大佛平台前,参拜佛像、绕佛祈福。
这尊天坛大佛,是全球范围内最高的户外青铜大佛,每年闻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
要上平台,先要步行整整268级台阶;二寓意二谛、六象征六度、八代表八正道,攀登台阶也如修行历程,从小温砚修便被教导登阶要心存虔诚,步步落实、走心。
每年开年他都会随温家,来天坛佛像前参拜,这条路早轻车熟路。
更何况以温砚修常年精于运动健身的体力而言,区区二百多级台阶,不在话下。
但对某个小姑娘来说,似乎不是这样。
温砚修意识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家伙没动静时,楚宁在他下面二十几阶,正双手叉腰,倚在一旁的栏杆上,整个身影都发虚。
他只犹豫了半瞬,回神,然后走下去。
温兆麟教导过他们兄妹三个,不要这样,在佛祖面前走回头路,寓意不好。
容易身陷泥泞,挣脱不开。
楚宁抬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先生,我体力太差了,您不用等我…我缓一下,可以追上来的。”
温砚修笑了下,从风衣口袋取出他的方巾,擦过小姑娘晶莹的额头。
“脸红成这样,怎么追上来?”
短短几步路,脸蛋通红,又是喘粗气又是出汗的,体力怎么能差成这样。温砚修不太相信她嘴硬的说辞。
楚宁撇了下嘴,不吭声了。
她其实也不相信自己能爬到顶。
修行真不是件容易事,楚宁在心里落寞地想。
她戳了戳温砚修的手臂。
“先生,您自己上去吧,我…”
楚宁满怀留恋和遗憾地看了眼上面的那尊佛像,摇头,然后乖巧道:“我在这等您。”
温砚修没有同意或拒绝她的方案,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微表情。
心口不一是个坏习惯;但对于他还好,他总能轻松地猜出楚宁内心的小九九。
譬如现在——
他从她眼里,看出了好奇、遗憾和失落。
她想登顶去看看,但不想拖累他。
温砚修转过身,楚宁以为他默许了她的提议,准备走了,结果下一秒,他单膝蹲下。
“上来,背你上去。”
“……”
楚宁愣住了,太失礼了,她怎么能让先生背她…
她抬头看了眼那望不到尽头的台阶,为他捏了一把汗,手指抓着裙子,不敢动,也不敢拒绝。
“宁宁,蹲着也很累。”在游说和引导之间,温砚修选择了卖惨。
楚宁犹豫了下,走过去,然后揽住了他的肩头。
男人的后背宽阔有力,伟岸得像港湾,足可以停靠下她这艘小船。
温砚修双手轻攥成拳,没有任何逾矩,绅士地没触碰到任何。
勾住了她的腿窝,然后缓步向上,和他自己登时没任何分别,丝毫不吃力。
楚宁很轻,他精心养了这么久,长了点肉,但还是很轻。
骨架硌着他,存在感很强。
温砚修被迫在这种提醒之下,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做了个多么冲动的决定。
仅仅是因为她眸色里那点失落和遗憾。
在佛祖面前,这是大不敬。
要是被温兆麟知道,能罚他到祠堂里跪上一日一夜。
不过还好今天这里被清了场,他对小姑娘的破例和心软,没人会知道。
“先生,您回来陪我,温叔叔乔阿姨那边…没关系的吗?”
楚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稚嫩,没多余的心思,只是随口找着话题聊。
温砚修陷入沉默,他是先斩后奏,温兆麟他俩不知情。
吩咐高叔约航线时被温栗迎撞见了,他哄着答应给她买最新款的限量包包,才避免事情暴露。
他避而不语,转了话题:“宁宁,你记不记得除夕那晚,和我说了什么?”
“除夕?”楚宁立马警惕起来,咬唇,有点心虚,“新、新年快乐。”
温砚修:“上一句。”
他很淡地笑了下,贴心地给她线索提示:“你发了就撤回的那句,我看到了。”
楚宁当然没忘,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港岛。
她说,她想他了。
“…………”
耳尖红透,楚宁不敢吱声,连呼吸都停止。
她承认除夕那晚是自己冲动了,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时节,陪伴她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树叶声、浪涛声,难免孤独上头。
海面上时不时绽放烟花,没一簇是为她的,这么大的港岛,没有人陪她。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手忙脚乱地撤回。
补了句新年快乐。
她以为他没看到的。
温砚修当时注视屏幕了很久,心情很复杂。
他觉得自己弃养了一只小狗。
小狗明明很乖,撒娇、打滚,汪汪叫,摇着尾巴等在门口,每一次脚步声响起,水漉漉眸子就亮起来,再淡下去。她期盼是他,但不是。
她什么也没做错,主人却把她丢下了。
这种做法很缺德,温砚修心里想,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形容自己。
但事实如此,不仅缺德,还很残忍。
当初一意孤行把小姑娘带回港岛的是他,口口声声说会对她负责的也是他。
于是能抽身回来的第一时间,他约了航线,不管不顾挪威的所有,回来。
他以为自己是抱着愧疚和自责的心态,飞回来,但在此刻,温砚修才意识到不是的。
楚宁刚刚无意识地戳了他一下,他全身肌肉紧绷,以最高级别警惕以待,那种异样的感觉,让温砚修无法忽视。
他滚了下喉结,感觉那一小块皮肤现在还有余感。
268级台阶走到尽头,是宽阔的平台,大佛威而坐立,将慈悲与爱挥洒人间。
温兆麟带他过来时,会在下面为他布置一个问题,给他268级台阶的时间,去思考和领悟,可等来到佛前,他又从不问他的答案。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那些晦涩难懂的奥义,不懂温兆麟这样做的深意。
再大些,温兆麟才与他道:“爬这268级台阶,就像人生修行,过程艰辛迷惘,但登上来这瞬间,豁然开朗,心里所想就是最终的答案,与旁人怎么问都无关,此乃指引,大彻大悟,再多的艰辛和迷惘都该看透了。”
所以。
是答案吗?
温砚修深邃的眉眼中,浓雾依旧,一时半会大概是散不去了。
楚宁除夕发来的那条消息,反过来说,也很适用。
他也想她了。
在挪威偶遇过一场极光,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拍下来分享给她,像她无数次给他分享成绩单和画画作品那样。
当地的极光猎人说,在极光下许愿很灵,于是他许给了她。
祝宁宁考试顺利,得偿所愿——
还有很多瞬间,多到温砚修都数不过来。
他如今突然意识到,楚宁宛若涓涓细流,早已经浸润他生活的所有缝隙。
他会想念她的存在,想念她的笑,想念她偶尔的撒娇和不讲理,想念她随便一哄就会红的脸蛋,想念她曾经一度治好了他失眠的轻轻浅浅的呼吸。
温砚修将楚宁放下来,却躲开了她关心的视线。
他稍顿,扬手指了下佛像,教她:“沿佛像顺时针绕三圈,心中默念祈愿,即可。”
楚宁笑着应好,转身,见他没动,又转回来。
“温先生,您不一起吗?”
温砚修摇摇头,他心乱了,不诚,许什么愿佛祖都不会庇佑他的。
楚宁哦了一声,去了,心里有些空。
温砚修舒一口气,爬268级台阶他大气没喘,心率也没什么变化。
但停下来,和小姑娘对视一眼,好像…突然跳快了几拍。
他解释不通了,苦笑了下,不敢相信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唯一一个选项。
温砚修承认楚宁在他的世界里,是从未有过的存在。
她身上的纯粹与皎洁,是他从未见过的。
在此之前,他世界里的异性,都像舒以熹。
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别无可能,却还是愿意为了家族利益,同意与他联姻。
利字为先,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都如此。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他在楚宁身边总是更舒服。
好像她周遭的空气都更自由、更清甜。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可冷不丁地分开,温砚修才发现,他是会想念这些的。
温砚修抬手,将衬衫最上面一粒扣子解开,又系上。
似乎靠这样能克制某些感觉的疯长,他依旧是克己复礼的淡然君子,堂正端方,一双眸子沉冷寡清,坦荡得没掺任何杂质。
他在心里将那条边界线描摹得更重。
不合适。
他不能纵容自己再堕落下去。
不能。
小姑娘回来时蹦蹦跳跳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上面系了个小铃铛。
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
楚宁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古灵精怪。
让他完全招架不住,根本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来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过来。
温砚修竟然有一瞬的紧张,喉结滚了下,凝神看向她。
楚宁抬起手,歪头,弯了下唇角,两只圆眸亮晶晶的,叫他:“温先生?”
温砚修沉声,将注意力凝在两人的对话中。
“您喜欢吗?”她眨了眨眼睛。
一声惊雷,在温砚修的胸腔中炸开,大脑里燃落一场纷然的烟花。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轻声道:“喜欢。”
远方有僧人撞了一下钟,梵音悠长,被晚风荡过来,涟漪一般,传到两人这时,已经很淡很淡了。
可还是盖住了他脱口而出,回答的那两个字。
楚宁愣了愣,只看到他嘴型动,没听清温砚修说了什么。
她轻蹙眉头,睫毛扇了两下,刨根问底:“您说什么?喜欢吗。”
楚宁晃了下手腕,红绳下面的铃铛叮当地响。
她胳膊举在两人之间好一会儿了,已经有点泛酸,她委屈地嘟了下嘴。
温砚修愣住,心脏漏电,缓了两秒钟才回神过来。
原来是问红绳。
他抿唇,稍颔首,眸色浓得化不开。
良久,轻笑了下,是笑自己的风吹草动。
“喜欢。”温砚修重复,声音沉下来,底气足了不少。
风过,古梵燃香被淡淡地吹拂过来,铃铛跟着动了下。
只有温砚修知道,动了的,不止是铃铛。
楚宁欣喜得很,笑得更灿烂,从背后变了条一模一样的红绳出来:“那我给您也系一条吧,刚刚那位爷爷说,很灵验,能保佑您平安顺遂。”
温砚修任她去了,抬起手臂,随楚宁怎么摆弄。
他现在很乱,心里、脑袋都很乱,楚宁想做什么他都没还手之力。
铃铛在她纤白如削葱的指中,被弄得清脆作声,一下下勾着他的心跳与之共振。
温砚修受不了这种煎熬,尽管他一向冷静、理性、克制。
这些优良品质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对他不再有任何的约束力。
他视线从小姑娘傲人的鼻梁滑下去,落在一方嫣红的芳泽,稍顿,不过半秒,收回视线,去看天边的云。
开口时,声线有些发哑:“宁宁,今年多大了?”
楚宁全神贯注地帮他系红绳,他的那只铃铛不听话,想串起来却总调皮地滑出去。
她随口回答:“还有五个月满十八呀,我七月份的生日,先生您忘啦?”
“没忘。”温砚修缓缓道。
还有五个月。
温砚修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真够不是人的。
只怪人不是机器,不然他一定当机立断切掉有关楚宁的所有进程。
“该下去了。”眼前他能掌控的,只有这件事,清斋饭已经派人准备了,现在快到饭时。
楚宁点点头,看看他的红绳,又看看自己的,满意得很。
“还需要我背?”
“不需要!”楚宁瞬间红了脸,“我可以,真的可以。”
上来一趟已经够麻烦他的了,她脸皮薄,怎么好意思下去也要他背。
楚宁为表决心,甚至先温砚修一步出发,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地跑了下去。
可好景不长,才到中途就渐渐体力不支。
温砚修很轻易就追上她,并肩一起下了几级之后。
他没再让她逞强,后半程还是背着她下去的。
楚宁真的要羞死了,小脸皱巴着,伏在男人的脊背中,鼻骨抵着。
到了平地,眼看温砚修也没要放下她的意思,楚宁扑腾了两下小腿。
“别动,乖。”温砚修阻止她。
楚宁:“我、我可以的。”
她实在不想在温砚修面前表现得太废柴…
“寺庙后院要走一段小路,泥多不平,脏鞋又容易摔跤。”温砚修给她解释,“这样快点。”
楚宁安静下来,目光却往他那双牛津手工缝制的高定皮鞋看去。
感觉他的鞋子更贵更怕沾泥才对。
她突然沮丧下来,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瓮声瓮气:“温先生,其实…养我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吧,您是不是…”
很烦。
“不是。”温砚修猜到她想说什么,先一步否认。
他不想听她那样说。
“不麻烦。”他接着否认,然后安抚,“宁宁,我没这样想过。其实是乐在其中。”
楚宁蓦地感觉心脏被击中一下,他好会说话。
乐在其中,她在心里跟着重复念了一遍。
她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然后变得心安理得。
用完餐,两人又在素斋里描了会儿书法字帖,修身养性,和礼佛也算应景。
楚宁没有自己会书法的记忆,可一碰毛笔,她自然切换成握笔姿势。一手簪花小楷,写得行云流水。
温砚修尽收眼底,楚天竹是文人出身,培养女儿练习书法,也是情理之中。
他抿唇,没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夸奖她。
楚宁写了没一会儿,手腕就酸了,她放下毛笔,专心欣赏自己的作品。
手撑着下颌,视线渐渐从宣纸,跑到了院子里的细竹。她在港岛还没见过竹子,但很奇怪,她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温砚修觉察到她的突然安静,轻声问:“怎么了,宁宁。”
他去过楚宅,知道那里种了满园的紫竹,猜想会不会楚宁是触景生情,记起来了什么。
温砚修突然紧张,手指攥滞。
DSE考试在即,这个节骨眼上恢复记忆,想起来那些几乎致命的打击,可不是件好事情。
楚宁不知道温砚修注视她背影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担心,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成林的紫竹,似要把这一帧画面死死地烙进脑海里。
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这样的紫竹林还不是最美最好看的。
她怔怔,眼前突然闪过画面,鹅毛大雪纷下,垂落在竹叶上,压弯了枝。
“雪…是雪,有雪的紫竹林才是最好看的。”
好奇心驱使,楚宁轻闭上了眼,往记忆的更深处溯源而去。
她好像真的看到了更多,一位身着绛紫旗袍的女人拉着她的手,说沪申下这样大的雪,是百年难遇的美景。
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了头,然后…然后……
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扶着她的肩膀,楚宁抬起头,看不清他的脸。
她眉头紧锁,想看清他,可越挣扎,那种细细密密如针扎的痛感,越席卷而来得汹涌,最终楚宁没捱住,痛苦而惊恐地睁开双眼。
对上温砚修眼中的关切,楚宁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这才是现实世界。
四肢像提不上来力气一般,她眼瞳涣散,脚下有些飘。
温砚修眼疾手快,抬手揽住了她的小臂,像握着一簇桂花枝,她的香气随之而至。
楚宁愣了一下,嘴角扯起牵强的细弧,她强撑着:“我好像看到了雪,很白,白茫茫的一片,还有竹子…”
说罢,她又往那边投去视线,却不想下一秒,额头撞上了一处硬挺又残存温度的东西。
温砚修挡住了她的视线,将小小的一团揉进怀里。
他承认这种做法,冲动、莽撞、不太得体,而且很蠢,但他现在只能想到这个方法,只能这样保护她。
楚宁的视线被他充满,男人的肩很宽,胸膛强劲有力,能完全将她罩住……
很夸张,她从没离先生这么近,也从没想过他们的体型差距这么大。
她习惯了男人的温柔、体贴和细致,以为他有着猫科的细腻和柔软,但她忘了雄狮也算猫科,他只是在她面前收敛起了那些威压和獠爪,并不代表他是个表里如一的谦和绅士。
温砚修强势介入她的回忆,抱得有些紧,面容冷峻:“没有雪,港岛不会下雪。”
楚宁的思绪早被这一个拥抱冲散,她茫然地眨着眼睛。
其实忘掉过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她现在足够幸福了,有温砚修在身边,有他的拥抱。
卷翘睫毛轻蹭过价值不菲的面料,细微的声响变得暧昧。口鼻之间,都是男人的香水味道,雪松、乌龙、柑橘…还有点焚香后余韵,她闭上眼,偷偷吸了一大口。
“好可惜。”她恹恹道,“有雪的话,会很好看。”
只是回忆里闪过的一瞬画面,她就被惊艳到了。
沪申下雪也并不常见,才显得尤为珍贵。
楚宁突然想到:“挪威是不是很多雪呀?”
“…是。”温砚修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刚还那么痛苦,现在却突然这样轻松地转移话题。
还是个小孩子呢,忘性大,再烦恼的事也愁不过十分钟。
挺可爱的。
“好看吗?”楚宁问。
温砚修都没意识到他还抱着她,点点头:“很美,像童话世界。”
“好好啊,好想看。”楚宁面露向往。
方才在佛像面前,温砚修做了决定,要疏远她,将那份还没捋清的情感束缚进牢笼中,让失控归于理智,才是对他们都好。
发誓不过一两个小时,他又食言了。
他该和她保持距离,而非心软、宠溺再许诺,重蹈覆辙。
可温砚修还是抬手,掌心轻落在小姑娘纤薄的蝴蝶骨上,拍了拍。
“以后带你看雪,好不好?”
“好!”
楚宁心里那点小失落一扫而空,她从温砚修的怀里扬起头来,亮着眸子看她,眼睛会笑。
很快又down下来:“可您说的,港岛不会下雪。”
修长骨感的指头插//进她柔软的发间,揉了揉。温砚修也知道荒唐,港岛怎么可能下雪,他在许诺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只要你想,我就能带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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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别胜新欢(bushi)
温哥你就是想香香软软的妹宝了qvq还嘴硬还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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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饱们久等啦!这章超肥超肥~
全场红包掉落~明天恢复早九更新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