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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人随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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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不在, 楚宁一声不吭地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文嘉懿就有点束手无策。
她恹恹地拿吸管搅着鲜榨冰镇橙汁,看几个花枝招展的女生在人群C位尽情散发魅力, 一分钟不到撩了不下十次头发,媚眼抛得都快把对面的男生电死了。
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文嘉懿中四开学时第一次和这几个女生见面,就闹了点小不愉快。
当时文晏以还教导她, 在学校里要收敛收敛大小姐脾气, 为人处世都低调些,她当时也小,还真以为是自己做错了。
现在看来是单纯的三观不合, 摩擦是必然的。
文嘉懿看她们那副在男生面前疯狂争风头的谄媚模样,只觉得脏眼睛。
她们懂不懂女人真正的魅力来源于内核, 靠这样搔首弄姿来争取异性的注目…很廉价,一点都不名媛。
文嘉懿从小也是受豪门精英教育成长起来的, 文晏以要求她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要淑女,饭菜要小口小口吃、喝水要小口小口抿。
她咬着吸管,看刚刚还对楚宁献殷勤的那个男生, 亲手喂了为首女生一颗草莓, 然后含情脉脉地挑眉。
呕!她无语地瞥开视线, 待不下去了,再看会把这顿晚餐都吐出来。
还是宁宁好, 清透可爱, 像个不谙世事的瓷娃娃。
不对,她谙世事!
文嘉懿突然沮丧,她家宁宁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胆子还不小,直接觊觎上了瑞霖太子爷, 不对,现在该叫掌权人了。
她刚成年,对家里生意上的事知之甚少,但偶尔从父母和哥哥的闲聊里也能听得出,温砚修如今表面上是执掌了一个瑞霖,但实际大半个港岛都在他的操控之下,说权力遮天都不为过。
宁宁…能驾驭得住这种男人吗?
两人之间年龄、金钱、身份、地位的差距,一个比一个大。
文嘉懿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三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楚宁的身影。
她往海边看,楚宁还捧着手机在那边,什么电话要通三个小时,很夸张。
给楚宁发了条短信报备后,她就自己回帐篷休息。
半梦半醒间,文嘉懿被楚宁进帐篷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支起身子:“你终于回来啦!”
“啊!”楚宁被吓到,尖叫一声。
睡意彻底被搅没,文嘉懿把灯打开,帐篷里没大灯,缠了几个小灯泡串,有心形的、星星的,也很亮,把帐篷里映得宛如白昼。
“怎么吓成这样。”文嘉懿还心有余悸楚宁那声尖叫,“背着我偷偷干坏事啦?”
“没、没有啊。”楚宁小声,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字挂头顶。
文嘉懿:“…………”
她一把把楚宁拉到自己床上,盯住她那张巴掌大的脸蛋,瓷白里透红,两只眼睛都水灵灵的,有一丝很淡的妩媚。文嘉懿突然想起聚会上的几个女生,很想把她们叫过来看楚宁这副样子,这才叫顶级钓系魅魔,勾得她一个女生都有点春心荡漾。
这副样子——
文嘉懿捉住她的手指,故作威严地问:“是不是和你家温先生打电话去了!是不是!是不是!”
楚宁无处可躲,也撒不了谎,她这副样子很难撒谎。
只能小幅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很热,全身上下都很热,微微烘着她,有一点点晕。
是因为喝了酒吗,她刚刚尝了一小口果酒,草莓味的,应该没什么度数,她都没喝出酒精的味道。
那就是那通视频通话?可也没发生什么,听筒里温砚修的声音甚至断断续续,有点含糊,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说醉酒的注意事项。
然后…叫了他哥哥……
“……”
这也没什么啊,文嘉懿也会管文晏以叫哥哥,她听过他们打电话。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很……羞耻。
那种感觉细细密密地从她身体最深处生出来,像是无数小虫子在爬,楚宁感到陌生,她从没有这样过。
“啊啊啊!”文嘉懿看起来比她还要激动,摇着她的肩膀,前前后后地晃,“果然是这样!他有没有祝你生日快乐,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忘了这茬。
他们都没提。
楚宁愣神地咬了咬嘴唇,诚实答道:“没有。”
“没有?那你们聊什么了,你打了好久的电话诶。”文嘉懿皱眉,强调,“好久!”
楚宁也跟着自我怀疑了起来,聊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聊。
那两通电话不真实得像梦,唯一无比清晰的是她脑中此刻的想法——
她回抓住文嘉懿的手,眼神和语气都空前坚定:“嘉懿,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和他表白。”
星星灯落进她眼睛里,点亮了一整片夜空,楚宁笑道:“你说得对,至少我应该让他知道,我对他的喜欢。”
她不想当胆小鬼,喜欢一个很值得喜欢的人而已,楚宁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值得退缩的。
十八岁了,现在谈恋爱的话,不算早恋了,温砚修没理由再抓她。
更何况她是想和他谈。
文嘉懿瞪大眼睛:“什、什么时候?”
“明天。”
楚宁很坚定。
这一夜没楚宁想象中那么难熬,事实是,她一沾枕头,就昏沉地睡了过去。
风声、篝火声、海浪声,都离得远了,她坠身于一场绮丽的梦。
梦里有她、有温砚修。
男人捧着她的脑后,然后…吻下来,像爱情电影里那样,把她抵到墙上、又压进沙发里,难舍难分。
楚宁翻了个身,喉里溢出娇滴滴的一声,觉得痒痒的,使劲荚住。
旁边文嘉懿睡得比她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醒过来,楚宁感觉全身都发软,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被谁折皱了一角,怎么捋都捋不平。
一动身,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湿哒哒地裹着她,很紧很贴合。
她以为是姨妈来了,急急忙忙跑去卫生间看,只是些亮晶晶的东西,不是血。
楚宁愣了一小会儿,想起昨晚的梦,学着男人的样子,弯起手指摩挲过自己的侧腰,那股似有若无的痒传来,她腿差点都软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茫然,她没想象中那么了解自己和自己的身体。
唔…
奇奇怪怪的。
-
湾流G650ER如鹰隼狙击猎物一般,落地停机坪,气势肃杀逼人。
和楚宁第一次来港岛时不同,她这次站在下面,等温砚修走下舷窗。
一起等待的还有两列大块头保镖,楚宁还记得自己当时见他们被吓得不轻,没见过男人有那么饱满的胸,还不止一个,是足足两列!一眼看过去乌泱泱的!
楚宁穿着一身白,站在人高马大的人群最前,殷切地等着。
衣服花纹是少女巴洛克风格的纯手工刺绣,方宽领、泡泡袖、短裤,袖子和裤摆点缀着柔软的羽毛流苏,随着飞机落地搅起的气流,在空中肆意飘舞着,姿影轻盈曼妙。
温砚修人在舷窗边,打眼就看到她了,小姑娘和一堆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站在一起,更衬得她小小一只。
大腿还没人家的小臂粗,很夸张。
他细不可察地滚动了下喉结,起身,遂抬手将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好。
连同整理好那些不磊落、不入流的欲念,温砚修强制自己忘掉那些失控和堕落,在她面前,他仍是沉稳纡尊的绅士,而不是见不得光的败类。
为此他今天特地选了一套袖口绣了玉竹暗纹的纯黑西装,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要保持高风亮节。
香水也换了一款,中调里掺了很重的沉香,尾调有咖啡的淡淡苦味。
高叔见他都皱眉,忍不住调侃:“少爷,您昨晚是睡寺庙里了吗?”
“嗯。”温砚修不予置否,“寺庙挺好的,清心寡欲。”
高叔:“……?”这对吗,陷入沉思,要不要及时把少爷的心理状况汇报给老爷和夫人。
温砚修走下舷梯,还没站稳,怀里就感觉一道轻巧的冲击力。
没等他垂眸,就嗅到了熟悉的果花香,小姑娘柔顺的发丝被风带起来,有几根没眼色地划过他的鼻梁。
温砚修绷紧全身的肌肉,去抵抗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痒。
三个月没见了,小姑娘很想他,温砚修感觉得出来。
也许是昨晚的电话,给了她这样胡闹的底气。
要是放在以前,他会纵容她这样抱他,但现在不行了,因为温砚修看透了自己,他不坦荡、也不君子。
“宁宁,别闹,这么多人都看着。”温砚修想抬手覆上她的细腰,把人推开,距离缩短到一厘米的时候,他顿住了,没碰那处柔软。
他怕一发不可收拾。
“可我很想你。”楚宁一字一顿,“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那也不能这样失礼。”温砚修紧绷神智的弦,耐心引导。
见小姑娘还没要松开的意思,他轻叹一口气,破戒哄她,“乖,一会儿带你去买棉花糖,好不好?”
楚宁高挺的鼻梁被男人坚挺的胸肌隐去大半,她执拗到鼻骨都蹭着生出了些热,很不满地纠正:“我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温先生,我不想吃棉花糖。”
只有小孩子被大人拿棉花糖哄的时候,才会开心。
她现在急于撇清这两者的关系。
“而且我也没有失礼。”楚宁理直气壮,“美洲国家异性见面都会行拥抱礼,南欧还有很多国家要拥抱和贴面礼结合才更能表现亲密感,您教过我这些礼仪的。”
她没太贪心,犟了一句后就讪讪地松开了手臂,往后撤了半步。
这才看全男人的神态和表情,很阴沉,眼眸深邃,像黑洞,能把她吸进去。
楚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她洇了下嗓子,小声狡辩:“您失踪了三个月,答应陪我过生日又食言了,我、我就要一点补偿,一点点而已,都不可以吗?”
温砚修:“补偿可以,应该补偿给你的,宁宁,昨天没能赶回来的事,我向你道歉。”
该道歉的不止这一件。
昨晚荒唐的场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一帧,被强按下。
“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宁宁,你是小淑女,要矜持些,不能对男人这样轻浮地搂搂抱抱。”
温砚修其实唾弃自己这副正人君子做派,他比她轻浮得多,但伪装良好,没谁能看出来。
但他要教导好宁宁,不然以后撞见她在大街上和别的男人搂抱亲热,温砚修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冲动揍人。
他柔道黑带,战斗力还是非常可观的。
“知道了。”楚宁失落地低下头,他还是把她当小孩。
连一个抱抱都要对她严加看管,她还怎么和他谈恋爱?
楚宁没温砚修那么深的城府,喜怒哀乐都浮在表面,回去一路都丧着。
温砚修又不瞎,但装没看见。
他今晚要对她做一件很残忍的事,从现在就扣印象分,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本就没她想象得那么好、那么完美。
圣人都会下佛坛,何况他不是圣人。圣人不会有污点,不会通过肖想一位年轻貌美的可爱少女,来发泄自己的私欲。
西装革履之下的肌肉,再度绷紧,温砚修滚了下喉结,下颌线锋利冷峻。
十五分钟后,楚宁主动扭头过来,戳了戳他的手臂,邦邦硬。
温砚修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看过来,身体调至防御模式,他现在似乎对她有点…敏感得过分。
“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楚宁问得很直率。
温砚修否认:“没有。”
楚宁:“那您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明明昨晚在电话里还好好的…我们互道过晚安。”
那会儿一切都很正常。
甚至有点不言而喻的暧昧。
“没有冷淡。”
温砚修很想摸摸她的头,她这副委屈无辜的样子太楚楚动人,他根本抗拒不了地心软。
最后没有,只是稍缓和语气:“生日宴都已经布置好了,答应你的都会有,没有冷淡你。”
小姑娘的第六感很准,昨晚确实是发生了很多。
多到他已经决定彻底推开她,将两人的关系焊定在井水不犯河水的范畴里。
深思熟虑后,温砚修又开口:“晚上有事和你说。”
楚宁狐疑,温砚修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可最终她还是相信了先生的为人。
他一向言行一致,说没有冷淡她,便是没有,是她多想了。
楚宁随之扬起个甜甜的笑:“我也是。有事想告诉先生。”
温砚修点头,表示知道。
能猜到,他早有感觉。
他目光多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有着淡淡的哀色,然后移开,去看车窗外的天。
没什么云彩,很蓝,很澄亮。
他养了她整整两年,无微不至,温砚修足够了解楚宁,知道小姑娘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说的事是什么。
但不行。
不能让她说出那句话。
他会拒绝她,无论如何都会。
所以他早在昨晚就做出了决定。
一个对这只现在偷偷看他然后偷偷笑的小puppy来说,很残忍的决定。
但温砚修没有可选,长痛不如短痛,他舍不得宁宁长痛。
她失着忆,能心无旁骛地心动;可等她想起沪申、想起楚家、想起那晚,她会恨他。
他不能再让楚宁对他的感情再深入下去。
越深入会越恨、会越痛苦。
-
楚宁回到自己的公主房,生日宴的礼裙已经放在了衣帽间。
虽说是她自己从温砚修提供的备选里选的,但只看过图片,还是第一次见实物,被美了一大跳。
浅粉色,抹胸设计,紧身包臀,下裙摆是细纱,层层叠叠。
温婉中带一点小俏皮,很符合她的气质,楚宁很喜欢,早有专业的造型师来别墅量过她的身体数据,改得刚好贴合她的曲线。
她还没穿过礼裙呢。
很新奇。
还有高跟鞋!
电影里那些都市丽人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在楚宁心里她们和超人无异。
她终于也有一双自己的高跟鞋了!她是大人了!
成熟lady的标志!
造型师帮她化好妆、换上礼裙、高跟鞋摆在乳白地毯旁边,就撤了出去,离约定去生日宴现场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楚宁确认她人已经离开,偷偷拎起裙摆,把两只脚丫伸进高跟鞋里。
扶着床起身,摇摇欲坠地发晃,差点崴了脚。
她跌坐回床边,揉着脚踝,幸亏她反应快,不然又要落先生的冷脸问责。
没什么事,心里又紧张,楚宁把自己揉进床里,给文嘉懿拨去电话。
从下午那阵开始文嘉懿就疯狂在对话框里“轰炸”她,迫切地想吃第一手的瓜。
“嘉懿,我现在好紧张…”楚宁指尖卷着裙摆细纱,如实交代,“我觉得他今天状态奇奇怪怪的,但他又说没事。”
“奇奇怪怪?”文嘉懿认真地分析。
楚宁:“我抱了他,然后…”
“什么!”文嘉懿声音大到快吵到二楼的文晏以,“OMG!宁宁你这么勇的吗!吾辈楷模啊,楷模!”
楚宁脸红:“他心跳很快,我听到了。”
文嘉懿打了个响指,没跑了,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他肯定对你也有感觉啊!不然不会的。”
楚宁笑笑:“我也觉得。”
“对了。”文嘉懿突然想起来,“可你拿了offer就要出国了呀,到时候怎么办,异国恋…听起来很难的样子。”
楚宁摇摇头:“所以我不想出国了。”
DSE考试前的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和温砚修提,他没同意,但她觉得只要她坚持,他会同意的。
“留在港岛没什么不好的。”
文嘉懿:“那你的画画呢,港岛几所大学的艺术系都不是太出名诶,你梦想了那么久。”
楚宁不贪心,她偷偷思考过这个选择,不知道以后的楚宁会不会后悔,但她现在很坚定——
“我更想留在他身边。”
没有温砚修,她压根不会爱上画画。
电话挂断,楚宁心脏更加澎湃,小鹿乱撞得快受不了了。
等不到生日宴了,她现在就要找温砚修说清楚。
也感谢她丢掉了十五岁以前的记忆,楚宁不记得自己是谁,但知道没有温砚修,她会永远被困在那家病房。
没有温先生,就没有如今的她。
所以她不难做出选择的,温砚修在哪,她就在哪,她要在他身边,永远。
驯服那双高跟鞋,费了她一会儿的工夫,刚能走,楚宁就迫不及待地小碎步跑了起来。
拎着裙摆,编得精美的半披发轻扫过肩头,全被甩在脑后。
原来驾驭一双看起来华丽、奢美、sexy、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高跟鞋,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楚宁自信心大涨,觉得奔赴向的不是温砚修,而是他们的未来,很美好的明天。
再过一个拐角,就是他的书房,楚宁已经有经验了,想找温砚修,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他都会在这。
过了拐角,她整个人却凝滞住。
温砚修的书房门是半敞的,楚宁站的地方,刚好能看见他檀木桌的一角。
倚在桌前的,不止他。
还有一个女人,一袭红裙,艳得有几分眼熟。
楚宁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还穿着那身斯文端方的黑西装,他揽着女人沙漏般的腰线,动作亲近、氛围暧昧得要拉丝。
她的鞋跟敲到地板上,没落稳,响声有点大,搅了此刻的氛围,两人停下进一步的动作,纷纷看过来。
楚宁看得很清,红裙女人往温砚修的身后缩了一下,一脸娇羞。
她见过她,舒以熹,是温砚修当着她面、亲口否认的未婚妻。
他曾经信誓旦旦,说没有的事,说他们没关系。
楚宁懵了,彻底木住,脚下跟灌了千斤重,迈不动一点。
原来是骗她的。
要不是她打断他们肯定就亲到一起了!
“宁宁。”
温砚修替她解围,温煦地笑了下唇角,抬手,招呼她过来:“乖,过来叫人。”
“这位是Bianca,我的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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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装啊装吧你就
以后有你后悔的!怒怒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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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一章~后天就时间大法过渡到重逢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