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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去往服装店的路上, 隋泱就隐隐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几天,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感偶尔会出现,并不强烈, 却顽固地存在着, 难以彻底忽视。

  语鸥和方闻州曾提醒过她, 隋蓉人还在英国, 依照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或许会再次找上门来。

  隋泱对此并非毫无准备。最初的恐慌过去之后, 在程愈医生的引导下,她正尝试用理性而非情绪去面对这份来自过去的恶意。

  她清楚地知道,隋华清那边不断有财产分配的风声传来, 不管是他有意还是无意, 不管是真是假, 最该如坐针毡、气急败坏的, 应该是梁琴心和隋蓉母女。

  她们施加伤害的根源是贪婪、恐惧和嫉妒, 而自己, 已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只能被动承受的高中学生。

  她现在有学业, 有朋友,有亲人,有逐渐稳固的内心,更重要的是, 她开始真正握有选择权,她不会再隐忍回避, 如何回应、是否理会,都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因此,即便那种被注视、跟踪的感觉可能跟隋蓉有关, 隋泱心里更多是一种带着警惕的冷静,而非往日的惊慌。她不会主动招惹,但倘若对方真的敢再次挑衅,她也绝不会像上次那样,任由那些恶毒的言语将自己拖入崩溃的深渊。

  她正学习着将那些试图伤害她的力量,转化为自己边界之外无关紧要的杂音。

  只是,这视线……似乎又与隋蓉那种带着嫉恨的窥探有些微妙的不同。

  它更沉默,更……沉重,像一道无声而固执的凝望。

  这感觉……竟有些似曾相识。

  隋泱微不可察地一顿,那种感觉只有过一次。

  分手后,薛引鹤送她去机场,礼貌告别后,她拿着登机牌转身走进安检入口时,曾清晰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沉重、复杂、仿佛要将她的背影刻入骨髓,却又沉默得没有发出任何挽留的声音。

  她认为那是错觉,是决裂时刻过度的敏感。

  薛引鹤从不会挽留,他的分手向来体面高效。如果说当时他会有什么情绪,或许是一点不甘,他太过骄傲,应该不会想到他会被分手。

  她无奈苦笑,即便如此,心口还是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麻痹的抽痛。

  这份闪念被温妮兴奋的询问打断,隋泱摇摇头,将这份感觉暂且放下,专注于眼前好友的喜悦。

  然而,当她换上温妮为她挑选的裙子,走到衣服店的试衣镜前看效果时,她在镜中清晰地捕捉到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里那个一闪而过、熟悉到令她呼吸一滞的侧影。

  那张无数黑夜里她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侧脸,她不会看错。

  联想到这几天薛星睿总会“不经意”地提起他二叔,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薛引鹤。

  他……真的来了。

  隋泱捏着裙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不断调节着自己的呼吸,面上神情未变,依旧笑着回应温妮的建议。

  温妮再次进到试衣间换裙子时,她才容许自己的神经放松片刻,心底那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水,像是被投进了一块巨石,沉闷的震荡直抵深处。她眨眨眼睛,压回泪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好友身上。

  离开服装店,出租车汇入午后的车流。

  隋泱安静地坐在后座,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远远跟着。

  心里那声轻叹,到底还是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样默默跟着,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骄傲的薛公子,向来是站在高处的规则制定者。他习惯给予,习惯掌控,习惯用理性和效率解决一切。

  何时见过他这样……像个笨拙而固执的影子,徘徊在别人生活的边缘,做这种毫无效率、甚至有些荒谬的“跟踪”?

  他究竟想看到什么?

  想看到她离开他之后果真痛苦不堪,狼狈度日?还是看到她追悔莫及,看到她依旧需要他,以此证明他在她生命里,依旧是那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无论是哪种,都让她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承认有痛苦,但不后悔,她只是……想努力活下去。

  她轻轻闭上眼,将后视镜里那固执的黑点隔绝在视线之外,手指安抚般地摩挲着装着衣服的牛皮纸袋。

  她在心里默默对好友说:温妮,要幸福啊。至少你们的爱情,是明朗的,是双向奔赴的,不必猜测,不必伪装,不必负担这样沉重而沉默的“注视”。

  至于身后那辆车,以及车里的那个人……就让他跟着吧。看够了,他总会离开的。

  就像当初在机场,她走进安检口,他也终究没有将那个拥抱意图付诸行动一样。

  ……

  隋泱和温妮来到事先约定好的草坪,这是晏朗和温妮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很有纪念意义。

  她很高兴能参与这对好友的幸福时刻,她能清晰感受到心底这份喜悦是真实的。

  只是当温妮挽着她的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时,隋泱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某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微的刺痛。

  她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一点一点吐出,将那点异样压下去。今天是温妮和晏朗的好日子,她不允许自己的旧伤疤,哪怕投下一丝阴影。

  站在祝福的人群里,隋泱看着晏朗走向温妮,说出那些朴实却无比真挚的誓言。

  几缕稀薄的阳光,恰好穿过薄雾笼罩的天空,如舞台追光般精准地投在草坪中央,将那对幸福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其中。

  当那句“给你一个永远可以回头的家”清晰传来时,她的眼眶猛地一热。

  家。

  这个字眼对她而言,太重了。重到承载着母亲冰凉的手心、父亲冷漠的背影、以及孤苦一人埋头苦读时无数个噤声的夜晚,她从不敢轻易去触碰分毫。

  可家,却也轻到……曾被某人轻易地用“不婚”两个字,就全盘否定其可能性。

  隋泱想起当年,自己是如何鼓起全部的勇气,对那个仰望了七年,觉得遥不可及的男人说出那句:“反正你也不结婚,那和我试试?”

  那时的她觉得,能够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试试”,都像一场奢侈到不真实的梦。她不敢奢求太多,能拥有片刻,已是侥幸。

  可她终究是贪心了,或者说,她低估了自己对“家”的渴望,也低估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意。

  当暗恋成真,当日思夜想的人真的成为枕边人,那份根植于骨血的对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渴求,便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却顽固地疯长起来。

  她怎会不奢求?面对这个她小心翼翼爱了那么久、那么深的人,面对这个她曾以为此生都无法触及的梦,她如何能甘心只做他人生中一段“无果”的插曲?

  所以,他的“不婚”,从最初她用以靠近他的“台阶”,渐渐变成了横亘在她心口日益沉重的刺。

  每一次他冷静地规划未来却唯独避谈“永远”,每一次外界问及关系时他得体的“不婚主义”的回答,都是在这根刺上轻轻敲击,提醒着她:你的渴望,你的梦想,在他设定好的蓝图里,没有位置。

  分手时他问她理由,她什么也没说,所有的情绪都已消耗殆尽,她再不愿多说一个字。

  她看不到两人的结果,看不到那个她内心深处渴望的被承诺的“家”有任何实现的可能。继续下去,不过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和期待,在他理性构筑的规则里,一点点风干、碎掉。

  此刻听着晏朗对温妮说出“家”的承诺,她真心祝福,也坦然承认那份随之泛起的属于自己的刺痛。

  她不再否认,他的“不婚”的确深深伤害了她。

  当然,也正因为她慢慢承认这份伤害,她才得以有力量从那场没有出口的梦里彻底醒来,走到今天这里。

  ……

  仪式结束后,温妮被幸福包围。

  薛语鸥牵着薛星睿凑到隋泱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小声说:“妆有点花了。”

  隋泱接过,轻拭眼角,她吸吸鼻子,笑道:“太替他们高兴了。”

  薛语鸥看着她平静擦拭泪痕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了口:“泱泱,我哥他……好像来英国有些天了。”

  话刚出口,一旁正假装专心研究手里的叶子的薛星睿,小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知道,”隋泱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平静,“我看见了。”

  薛星睿猛地转头看她,小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秘密般的紧张,十分努力地绷起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偷瞄一眼隋泱后迅速低下头。

  隋泱笑着揉了揉薛星睿头上那一撮不听话的毛发。

  “好你个小间谍!”薛语鸥见状正要上手一起揉,要知道侄子那一撮毛是老虎的屁股,谁都摸不得,除了隋泱。

  薛星睿身子往隋泱身边靠,急着朝薛语鸥解释:“不……不是我……”

  隋泱看着他们姑侄俩的互动,忍不住笑起来,她帮忙解释:“是刚刚在服装店的镜子里,”她语气已经没什么波澜,“他大概……跟了我几天。”

  薛语鸥的心提了起来,仔细观察隋泱的神情,没有发 现激动或者崩溃的迹象,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这反而让她更心疼。

  “他有没有打扰你?要不要我……”薛语鸥话里带了火气。

  “没,”隋泱轻轻打断她,带着宽慰意味的笑,“别担心,他没有打扰我。”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草坪中央那对拥吻的情侣,声音轻柔,像是在与自己轻声低喃:

  “我已经,不会让他打扰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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