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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葛瑜浑身都湿透了, 湿湿嗒嗒的黏腻在身上格外不舒服。

  白皙莹润的小手抓着西装衣领,再看宋伯清那双冰冷的眼眸,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默默转身上楼换衣服。

  回到房间后, 步入走廊, 右侧就是一个巨大的全身镜, 她站在全身镜面前,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湿透,牛仔裤也从浅色变成深色,上身穿着宽宽大大的西装, 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似的,她松开紧抓着衣领的手,这一松开,宽大的衣襟里雪白的肌肤、饱满的雪团一览无遗。

  解开纽扣, 脱掉西装,才发现衣服被撕破得有多离谱, 从领口一路到腹部, 都破了。

  也就是说, 她在宋伯清的面前彻彻底底走光了。

  葛瑜觉得很丢脸。

  就像他们第一次上床一样丢脸。

  她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里面换衣服。

  八分钟后, 她换了件新的T恤和牛仔裤下楼,头发吹得半干,还带了件小外套和轻薄睡衣。她也不知道他要去市区干嘛, 也不知道去市区还会不会回来睡觉, 把睡衣带着总没错。

  小小的包包塞得鼓鼓囊囊。

  宋伯清坐在酒店大厅里,看到电梯门打开,葛瑜背着包包走出来, 鼓鼓囊囊的包包里不知道塞了什么,他站起身来,朝着停车场走去,葛瑜跟在他身后,发现他还没换衣服,西装裤半湿。

  走到停车场后,他抬手指了指副驾驶,示意她自己开车门坐上去。

  葛瑜抓着包包,想问他到底去干什么,但对上那双犀利冷冽的黑眸,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比起去干什么,宋伯清的气场和眼神更让她害怕。

  她顺从的坐上了副驾驶。

  宋伯清坐到了主驾驶位置上,快速转动方向盘,车子便驶离了酒店。

  豆大的雨拍打在车窗上,将窗外的视野揉化成一团看不清事物的光影,白皙的手抓着安全带,偏头看着那团雾化的光影。

  宋伯清的烟瘾不算重,但自从葛瑜回来后,烟瘾重了不少,他下意识伸手去拿烟盒,拿起来放到嘴边,用嘴咬出一根烟来,正欲去拿打火机时,身侧传来葛瑜的声音:“可以开音乐吗?”

  “你自己开。”

  “谢谢。”

  一只嫩白的手伸到操控面板前点开音乐,随便点了一首古典音乐。

  悠扬的旋律从音响散播至整个空间。

  终于不用这样静静的跟宋伯清独处一室了,心跳快得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有音乐的遮挡好了许多。

  车子一路驶向市区。

  紧赶慢赶在十点抵达了市中心。

  葛瑜透过车窗望去,车子是停在了五星级酒店。

  酒店?

  她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她看见宋伯清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门口,拉开车门,她吓得连忙说:“不行不行,宋伯清我们不能这样,你这样不对!我也不能这样做。”

  宋伯清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她慌张又惧怕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葛瑜的话和动作实实在在刺痛了他,一字一句:“你想什么?以为我要跟你开房?”

  他讥讽的语气令她面色窘迫。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了下来。

  力气太大,她踉跄的下车后跌在他的怀里,他关上车门,抓住她细嫩的手腕往里走,步伐很大,像泄愤似的,一点儿也不迁就葛瑜,明知道她在背后跑得很吃力,明知道她一定很难受,可他没有管,就这么走进电梯里。

  走进电梯后,葛瑜大口喘着气。

  电梯一层层的往上走。

  最终停在了二十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宋伯清再次拽着她往外走,走到2202房门前,猛地停了下来。

  房门没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似的。

  推门而入,鼻间能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的香味,这跟市面上大部分的栀子花香的味道不太一样,葛瑜也说不清楚,反正很熟悉,直到走到大厅了,才发现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有老熟人。

  李冰。

  见到李冰的那一刻,葛瑜的脑子是有些懵的。

  她这才意识到宋伯清口中说的不单纯来沪市出差,是这么个不单纯。心间摇摇晃晃,像飘上云端。

  “宋太太。”李冰见到他们,立刻起身去迎,“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葛瑜还没缓过劲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今天啦。特意为你回国的。”李冰笑着说,“我听宋先生说你病了,所以回国帮你看看病情。”

  葛瑜生完宋意后得了产后抑郁症,宋伯清为她聘请了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就是李冰。

  所以他也是寥寥无几中知道她跟宋伯清结婚领证的人之一。

  “过来坐。”李冰招待着她。

  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还插着几株市面上很少见的栀子花,所以房间的香气来自于这些花。难怪她觉得熟悉,以前李冰住他们家时,经常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尤其爱栀子花,只不过他偏爱于稀有品种,就像茶几上的栀子花,不懂门道的人,看不出是这个品种。

  她坐到他的对面,李冰倒了杯热茶给她,说道:“听说你们都在南河,南河风景是不是很好?”

  “还不错。”葛瑜点头,“你要有空,我明天带你逛逛。”

  “我有这个时间,但是只能留给你看病。”李冰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微笑,“国外的实验太忙了,你知道的,那些实验做起来昏天暗地,连喘口气都难。”

  “也是……”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我记得你五年前病情还好,怎么现在这么严重啊?”

  葛瑜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件事,她的手攥得很紧,千言万语到嘴边,竟是无言。

  宋伯清看着她紧抿着唇,慢慢站起身来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关上门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他不想听她这几年的遭遇,如果想,他早就去查了,也不想听她这病的由来,他知道大概率跟自己有关。

  脱掉半干的外套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顶的灯带着一丝暖黄的调,打在身上时遮盖了大部分的情绪,以至于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此刻该有怎样的心情。是应该气愤葛瑜拒绝了他‘开房’的邀请?还是应该大大方方走出去听她的病情?

  人是很奇怪的。

  就像李冰养的那些花,觉得浇点水、施点肥它就可以长得很好,长得很茁壮,实际它是病了,浇水施肥无异于让它枯萎得更快,可他就是不知疲倦的浇水施肥,直到花枯萎了,枯萎在他眼底,他才知道自己给了那么多东西,它都不要,它只要治病的药,这个药可能很普通,也可能是人的血肉。

  有血肉浇灌的花,开得格外鲜艳。

  所以到头来,所有的努力和无用功都是错。

  宋伯清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事,他的世界没有错,但是葛瑜这朵花,他浇错了。

  他拿出烟咬在嘴里,靠在洗手池边上抽烟。

  一根接一根,半盒烟快没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咬着烟,打开了门,就看见葛瑜站在门外,看着他说:“我好了。”

  “这就看完了?”宋伯清抬手看了看腕表,来时九点半,现在快十一点了。

  “嗯。”葛瑜点头,“李冰说他以后一个月回一次国,到时候再联系我。”

  宋伯清打开房门望去,李冰已经不见了。

  葛瑜说他下楼去拿东西。

  宋伯清微微颔首,身子靠着门抽烟,没说话。

  葛瑜看到旁边的洗手池台面上的烟头,抬头对上宋伯清的黑眸,她的红唇嗫嚅片刻,说道:“宋伯清,你为什么……”

  她犹犹豫豫,心里的那个疑问好似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你为什么要做这些……还有你刚才在田里说的那些话,你说我的工厂那些订单……”

  工厂最近订单是多了非常多。

  她想了想,订单多起来就是从她给宋伯清打电话那晚过后开始的,后面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工厂就从濒临倒闭到实现盈利。

  宋伯清看着她吞吞吐吐的问他那些话时,他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靠在那看着她,说道:“我说说而已,你就信了,你真的很好骗,葛瑜,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骗的人,我觉得你不应该做一个工厂老板或者是工艺工程师,你应该就坐在家里,什么都别干,因为你一出门,所有骗子都会想尽办法骗你的钱。”

  宋伯清少见的刻薄。

  而这份刻薄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从葛瑜回到雾城,见面才有的。

  他知道她的理想抱负,知道她想成为一个像她父亲那样的人,知道她想做一个优秀的工艺工程师,但是他还是用那样刻薄的话戳破她所有的理想抱负,将她所有的期待和期盼都粉碎。否定她的价值和利益。

  说这话让人很难受。

  他的语气还那么冷漠。

  葛瑜也觉得自己多想了,原来是骗她的,幸好是骗她的……

  为什么用幸好呢,因为她真的以为宋伯清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她差点就要背叛自己的原则,想着要不就跟他发生一次关系吧?虽然很不齿,但想想又没什么,爱他这件事本身早就没什么原则可言了。

  直到听到他说这些话,她才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显得那么可悲可叹,你想做献身,人家还不愿意呢。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轻声的说:“我知道你骗我呢,我就是问问,那你给煜白钱,还有李冰……”

  “给应煜白钱是真的,因为他隔三差五跑到雾城来找我,说他有多穷,创业多难,启动资金没有,照顾你也没本事,让我看在我跟你过去的感情份上给他一些启动资金,让他创业成功,葛瑜,我每年花在慈善上面的钱多不胜数,我可以挪用那么一小部分给应煜白,就当是我为过去这段感情买单了。”宋伯清冷笑,“可是应煜白真的很没用,五年时间过去了,你们拥有的只有那一栋民房,破破烂烂,连个桌子都买不起。”

  “至于李冰,你应该很好理解,应煜白借了我那么多钱,他跑了,但是你还在,他也是为你借钱,你得还。”

  “所以葛瑜,你要好好活着。”

  “想死,没门。”

  他的话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闯入葛瑜的耳里,她的脸色渐渐的发白,尤其在听到应煜白隔三差五去雾城找他要钱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知道?所以她来雾城,应煜白给她的那三百万,其实是宋伯清的钱?

  真相令她如遭雷击。

  她以为他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想到回到雾城用的第一笔资金,其实是他的钱。

  “所以你做这么多,只是怕我死?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

  宋伯清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想到她刚才在楼下那样的拒绝、害怕、恐惧,好像跟他开房是多么见不得光、多么令她抗拒的事,他的薄唇抿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爱你吧?”

  他的冷漠令她浑身发抖。

  狠话还是比真正的利剑更让她觉得疼。

  他怎么能在几个小时前给她无限的遐想,几个小时后就能亲手粉碎她这些遐想。

  “没有这么想。”她艰难开口,“李冰的事,谢谢你,煜白欠你的钱,我会尽力还的。”

  宋伯清最不想听到就是葛瑜说的两个字,一个是‘还’,一个是‘欠’。

  她欠他的东西,几辈子都还不清,可她偏偏最爱说还,好像只要说了这个还字,他们之间就是断的干干净净,一清二楚,当然,他知道自己应该跟她断的干干净净,一清二楚。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不用跟我说谢,我都是为我自己。”

  “明白。”她垂下眼眸,掩饰着即将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争气。

  宋伯清都跟她说了,他做那么多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可她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心存侥幸的安慰自己:他才不是那种会为自己的利益,大老远把李冰请回来的人。可他的话真的太伤人了。

  宋伯清见她低着头,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又抽了根烟出来夹在手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葛瑜觉得自己的眼泪快掉下来的时候,李冰从门外走进来,边走边说:“宋先生,宋太太,晚上住哪?同一个酒店吗?”

  宋伯清回过神来,说道:“没有,回南河。”

  “哦,这样啊。”李冰并未察觉两人之间不对的氛围,笑着说,“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我刚才也跟宋太太说好了,以后每个月回来一次,我看过她的病例,可能半年左右?好好调理应该能恢复正常。”

  “好。”

  宋伯清迈开步子往门外走。

  葛瑜迅速把快掉下来的眼泪擦干净,跟着他往门外走。

  李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宋先生还是这样,没什么变化,倒是宋太太变了很多,不过也能理解,孩子死了,对她来说打击太大。

  窗外的雨还在下,葛瑜跟宋伯清坐上车后就是长久的沉默,谁也没开口,谁也没有点歌,就任由这份沉默在车间中流淌,葛瑜太累了,累得感觉坐着就能睡着。其实这样也好,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睡着就不会去想那些她觉得可能会发生的事。

  车子驶入南河县内时,葛瑜终于有了点睡意,枕着车窗外朦胧的景色睡了过去。

  恍惚间像回到了父亲的葬礼,那天也是下着大雨,宋伯清连夜从国外回来,她穿着朴素的丧服跪在蒲团上,凌晨三点,陪夜的人只有她一个,她跪在那烧着纸钱,纸钱落入盆里,瞬间被火苗吞没,变成猩红的火,最后变成一缕灰烬。一张张纸往盆里烧,除了雨声就是火苗发出的噼里啪啦爆裂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踏过门槛,迎着橘红色的火苗和暴雨走到她跟前。

  他被雨淋湿了,低头看她。

  目光对视,他笑:“不好意思,来迟了,怎么哭成这样?”

  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爸爸不在,有我呢。”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

  凌晨三点,陪着她跪在蒲团上,用打火机点了香,双手作揖,对着灵堂叩拜,字字句句响彻整个大堂。

  而那些话,直到如今,她都记忆深刻。

  ——爸,我会照顾好小瑜,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受伤,您尽管去,这世界上有我疼她。

  *

  凌晨一点,葛瑜回到酒店,而这一夜,难以入眠。

  隔天一早宋伯清就返回雾城了。

  徐默跟她说纪姝宁发烧住院,半夜给他打电话。

  徐默觉得纪姝宁矫情得很,二十来岁的人发烧怎么了?南河距离雾城那么远,非要打电话把人叫回去。

  葛瑜得知他走了,垂眸吃饭,没说话。

  徐默见她不语,脸色还发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的热度。

  葛瑜也发烧了。

  烧了一晚上都没察觉。

  徐默带她去看病,她半途中就昏了过去。

  *

  纪姝宁身体素质好,活了二十六年生病的次数寥寥无几,可能因为跟她小姨和舅舅都是医疗行业的翘楚有关,吃住用行他们都会把关,这次发烧是故意的,她泡了凉水澡,让自己发烧到三十九度,然后就给宋伯清打电话。

  她说自己可能要死了。

  还问他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想她。

  宋伯清很平静地说不会死的。

  纪姝宁就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哭得宋伯清心烦。

  他说我回来看你。

  纪姝宁这才满意挂断电话。

  而在同一天,徐默带着葛瑜返回雾城,入住了跟纪姝宁一样的医院,葛瑜的病情比纪姝宁严重,至少人送来的时候是昏迷状态,徐默想找她的亲戚朋友来照顾她,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许多事很不方便,他打开她的手机的通讯录一翻。

  没有一个亲朋好友。

  这是她的私人手机。

  他突然想起再遇葛瑜的那天,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展区逛着。

  到后来她开厂子,找客户,找订单,都是一个人。

  徐默没办法,只能找了个女护工陪她。

  办好手续后,他走出门,走到走廊尽头就看见宋伯清。

  纪姝宁生病的事,徐默知道,纪姝宁就是那种有点破事都要闹得天下皆知的性格,他看了看宋伯清一眼,说道:“我带葛瑜回来了,她也病了。”

  宋伯清看了看走廊尽头,什么话都没说。脑海里只有他打开车门时她惊慌失措、恐慌拒绝的面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道:“哦。”

  徐默一愣,察觉到他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宋伯清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过后,纪姝宁跟宋伯清的感情热搜再次被顶上来。

  这一次,没人再压热搜了。

  任由热搜的热度变成红色的爆。

  *

  雾城进入盛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

  葛瑜苏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浓烈的消毒药水味,吊瓶挂在空中滴滴答答往下滴着药水,她微微挪动身子,浑身酸痛。

  站在旁边的护工见她苏醒,示意她别动弹,随后就给徐默打去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徐默从公司赶来,顺便还提了家里厨师煲好的汤。

  葛瑜跟他道谢,他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葛瑜,你知不知道做重大手术是要家人签字的?”

  葛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的正经严肃,只能点头说我知道。

  徐默舀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可是你没有家人。”

  葛瑜的手僵在半空中。

  徐默坐到她身边,“之前我不好意思说,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如果因为当年的事跟家里断绝关系,不值得。”

  葛瑜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无非就是想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是有再多的恨、再多的怨,也该放下了。

  可是该怎么说呢?她的家庭情况不是一两句恨和怨能说得清楚的,就像她跟宋伯清,他恨她、怨她,但是却不舍得她死,因为她欠了他很大、很大一笔钱。钱还完债就还完了吗?不见得,也许还有很多债务是她不知道、不清楚的。

  就像她的家,恨怨二字,无法厘清。

  喝完一碗汤,看着徐默,“谢谢你,徐默。”

  “谢我干嘛。”徐默叹息,“就是可惜你带了那么多东西回南河,没送出去。”

  “再找机会吧。”葛瑜抿着唇,“想送总有机会的。”

  徐默不说了。

  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葛瑜住院的消息没跟于伯说,她住了三天,周三才回工厂。

  高温预警的消息从前天就开始在各大频道发送,三十多度高温,干户外和运输的员工倒下了一批,葛瑜工厂也有几个员工中暑,她买了一堆防中暑的工具和藿香正气水,还有高温补贴等,于伯把近期的订单拿给她过目,她看了看,脑海里想起宋伯清说过的话……

  于伯见她若有所思,问道:“哪里有问题吗?”

  她微微回神,“没有,就先这样,让小王抓紧点,库存清点好,出库的质检也要安排到位。”

  她转身走进办公室拿起包包往外走。

  叫上司机郑文开车去人才市场,从生产线复工开始,玻璃厂的员工一个顶三个,工资高了两倍,但加工频繁再加上高温天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厂子彻底复工了,人才引进也是势在必行。

  车子抵达市中心的人才市场后,她快步走向工厂的的展区;这个展区他们提前两周就交了定金预定了,她负责技术面谈和拍板;一名人事专员,负责初筛、登记、答疑;还有一名技术骨干,随时准备解答专业问题。

  她抵达时,两人已经筛过一轮。

  马上就是毕业季,来面试的应届生多不胜数。

  她搬来椅子坐下,一个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青年走了过来,拿过他们放置在收纳区的资料,又看了看他们放在展示区的玻璃样品:一片普通浮法玻璃,一片钢化玻璃,一片Low-E低辐射镀膜玻璃。

  他看了会儿玻璃厂资料后,就走到面试区递上自己的简历,人事专员把简历分给葛瑜,葛瑜接过后看了一眼。

  性别男,年龄23岁,姓名简繁,毕业于雾城工业大学,结构工程专业。

  葛瑜翻看简历,问道:“你是结构工程专业,但投的是我们厂房维护工程师岗,是怎么考虑的?”

  简繁看着葛瑜,一点儿都不紧张,“贵公司的岗位要求是负责工厂建筑和基础设施的日常检查、评估与维护。我的专业对口。而且玻璃厂有大型筒仓、重型设备和高温车间,结构维护比普通办公楼复杂,我觉得有挑战,也能学到东西。”

  葛瑜又问:“如果让你明天就开始跟班检查,你第一周打算怎么做?”

  “第一周我会跟着老师傅把全厂的筒仓、熔窑基础、大型设备基础、重型堆料区域全部走一遍,建立重点监测点清单。”

  “就这样?”

  “就这样。”他笑笑着回,一点儿都没有应聘者的紧张。

  葛瑜把他的资料留下来了。

  当天她就招了这个简繁入场,没让他去做厂房维护,而是当她的助理。

  简繁进入工厂后,第一周跟她跑订单,第二周就是‘跟窑期’,连续的跟班倒,上千组数据,密密麻麻的记录了上百页。六月底,她带着简繁去见一位客户,那位客户就是给了她第一笔订单的父亲的朋友。

  简繁陪她爬山,边爬边喘气,说道:“这客户怎么那么奇怪,非得来山上谈合同。”

  葛瑜也爬得满身是汗,喘着气说:“他儿媳妇怀不上孩子,来姻缘庙求子的,明天就要飞国外,只有这么点时间,行了,别絮叨了,赶紧上去把合同签了。”

  两人在傍晚六点多爬到了青山的姻缘庙上。

  这会儿来祭拜的人不多,寥寥无几,孙成祭拜完领着儿子和儿媳妇出来,正好撞上爬上来的葛瑜,孙成朝着她招了招手,葛瑜喘着气朝着他走了过去。

  两人寒暄了会儿,葛瑜把合同拿给他。

  他看都没看就直接签字。

  在他签字的时候,葛瑜往姻缘庙里看了看,看到了熟人。

  那天的天很热,接近35°,热得周围的树叶都泛着热浪的虚影,她透过窸窸窣窣的人群看到宋伯清扶着纪姝宁跪在里面的蒲团上。姻缘求子,情丝系足,红绳千匝绕连理;佳期共许,并蒂一朝结同心。

  葛瑜愣在原地。

  她意识到,纪姝宁怀孕了。

  35°的高温,如同刚来雾城的春季,明明是春天却下着厚雪,就像现在,明明是夏季,却下着暴雪。

  简繁叫她,说合同签好了。

  她一扭头,简繁问她眼睛怎么红了。

  她说蚊子太多。

  “姻缘庙很灵的。”简繁笑着说,“要不我们也进去拜拜?不求子求点别的也好啊。”

  “确实很灵。”葛瑜呢喃,“所以还愿的人也很多。”

  他来还愿了。

  作者有话说:大肥章大肥章。下次的大肥章不知道啥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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