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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奇怪 心里更加坚定。


第40章 奇怪 心里更加坚定。

  跟着老人家回去找灵芝的侍卫一早上就回了信, 说被带去了麦田里转圈子,那老人家分明是在糊弄他们。

  找灵芝本就是把祖孙俩分开的借口,这也是预料之中的。

  那边没线索, 薛枋跟着侍卫守了一宿, 也什么都没发生。

  他本就对这些与贼寇有牵扯的孩童不喜,见男童吵着要回家, 嫌他吵, 非要把人打一顿。

  男童也不是好惹的,见他凶狠,直接一口口水吐了过去。

  薛枋大怒, 将人按倒在了地上。

  事情尚未确定, 侍卫不能看着薛枋殴打幼童,遂上前阻拦,可刚控制住薛枋, 就见男童翻身过来,两指一勾, 朝着薛枋的眼珠子就抠了过去。

  侍卫大惊, 迅速阻挡。

  薛枋也被这阴毒的招数弄得既惊又怒, 挣开侍卫重新按着人殴打起来。

  钟遥是在战况最为激烈的时候过来的,推门进去, 两人正好滚到她脚边,她不知情,下意识要去扶人,“啪”的一声,被薛枋扬起手抽了一下。

  侍卫骇然,再没留情,两人迅速反扣着打架的两个孩子将人分开, 另一个过来查看钟遥的情况。

  “可要请大夫来看看?”侍卫问。

  薛枋正在气头上,力气一点没收着,那一下抽在钟遥小臂上,把她手臂打红了一大片。

  钟遥正苦着脸揉手臂,闻言诧异问:“这么点儿事还要请大夫?”

  侍卫一脸愁苦道:“公子吩咐过要小心伺候姑娘……”

  谢迟答应过会照顾好钟遥,侍卫们也时刻谨记,一点儿不敢让钟遥受伤。

  除了侍卫,被拉开的薛枋也有些忐忑,挣开侍卫来到钟遥身旁,一脸担忧地问:“你不会要被我打死了吧?”

  钟遥:“……?”

  她虽然弱了些,但也不至于一碰就死吧?

  她闷闷看了看忧心忡忡的薛枋与侍卫,眉头一皱,抬手扶着额头,身子摇晃了一下。

  几欲晕倒的模样把几人吓得连声惊呼。

  成功捉弄了几人,钟遥睁眼站稳,眉眼一弯笑了起来,说:“逗你们玩的。”

  薛枋与侍卫的脸色都憋红了。

  特别是薛枋,他气得眼睛里都冒了火,却拼命隐忍下来了,还硬邦邦地说:“还是请大夫看看比较好。”

  这太让钟遥难以置信了。

  他自己脸上被抓了几道血印子还没说要请大夫呢。

  自从离京后,薛枋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钟遥一直没弄清缘由。

  趁这时候她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了?”

  没有谢迟的准许,薛枋不敢乱说话,省去根本原因,不情不愿地回道:“你是什么人物啊?还说我呢,我祖母都不敢对你不敬……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与告状,我可不想下半辈子都在苦难中度过!”

  他说的告状自然是与谢迟。

  谢迟清早又被钟遥气了一回,去府衙查看文书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就算他回来了,钟遥告状了,他最多也就捋起钟遥的衣袖看一眼,然后甩一个嫌弃的眼神走开,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让薛枋下半辈子充斥着苦难?

  钟遥越看薛枋越是看不懂。

  不过他既是男的,又是十多岁的孩子,做出什么离奇事情都能理解。

  毕竟都出了京城,他还时不时做姑娘装扮——钟遥问过谢迟原因,谢迟说是可能是装习惯了,对姑娘家的衣裙产生了别样的眷恋——太奇怪了。

  钟遥怕薛枋一言不合就学狗叫,不敢像对谢迟那样欺压他,道:“恭恭敬敬地给我倒盏茶水,我就原谅你。”

  薛枋二话不说照做了。

  都知道贼寇就藏在这城中的某处了,钟遥怕拖后腿了,除了这家被包下来的客栈,哪里也不敢去。

  谢迟不在,她一个人无事,是来找薛枋与他说贼寇的凶狠手段的,谁知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鱼。

  饮完了茶水,小臂也不怎么疼了,怕薛枋与男童又打起来把人打坏了,钟遥想把薛枋去别处说话。

  正要离开,突然听见那男童问:“你是皇帝的女儿吗?”

  “不是,我不是!”钟遥哪里敢冒充皇室,连忙否认道,“不要胡说!”

  男童鼻子流了血,侍卫正在给他处理,被粗鲁地推开了。

  “你就是!”男童道,“昨日县太爷亲自来见的那个男人,他肯定是个大官,他的兄弟祖母全都害怕你,你不是公主还能是什么?”

  这番话颇有道理,除了公主,钟遥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在永安侯府里有这种待遇。

  但她的确不是。

  谢老夫人也绝不可能敬重她,不欺负她都是好的了。

  钟遥解释不清,总不能当着薛枋的面说是薛枋的脑袋被撞坏过在胡言乱语吧?

  她的欲言又止被男童误会了,男童更加确信钟遥是公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又恳求地问:“你能让皇帝给我爹做主吗?”

  钟遥迟疑了下,问:“你爹在哪儿呢?”

  男童根本不上当,兀自道:“他们说我爹把我娘逼死了,还说我爹偷了人家的银子跑了,我不信,这肯定是别人冤枉我爹的,你能不能帮我爹洗刷冤屈,让他回家?”

  钟遥琢磨了下男童的这番话,小心道:“我要听听他本人是怎么说的,他说清楚了,我才能答应。”

  男童眼珠子转了转,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钟遥想继续套话又怕问错了让他抵触,犹豫了下,谨慎道:“那等你想好了再来与我说。”

  她往外走去,安静了许久的薛枋在后面跟着,扭着脖子回头道:“对对对,你爹是被冤枉的,赌钱是别人拿刀逼着他赌的,偷银子是别人强迫他偷的,你娘也是活腻了自己想死的,真可惜,你娘怎么没带着你这个白眼狼一起死?”

  钟遥说不上应不应该怪这个男童。

  也许事发时他还小,分不清对错。更有可能这些年过于贫寒,陡然见亲爹带回了关怀,被感动了。

  但不管怎么说,钟遥都不敢相信这种人。

  谢迟一回来她就把这事说了出来。

  “小孩子好骗,要不我假装公主要饶恕他爹,把人骗出来?”

  谢迟道:“危险,不许,他们也未必会信。”

  那些贼寇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轻信什么公主微服住宿客栈的鬼话?

  能不能骗过对方暂且不提,前面那一条钟遥就不明白了,问:“哪里危险了?”

  “公主的身份危险。”谢迟道。

  那些贼寇都是不要命的人,死于他们刀刃之下的百姓乃至官兵不知有多少,人命背了太多,每次作恶后只要躲进深山朝廷就对他们无可奈何,久而久之,他们便对一切都失去了敬畏。

  尊贵的皇室公主不仅不会让他们害怕,还会让他们生出下流的贪念。

  谢迟严厉拒绝了钟遥的提议,让侍卫守好钟遥后,亲自去见了见那个男童,之后让人继续看守着他。

  到了夜晚,薛枋不死心,仍要跟着侍卫盯梢,又是谢迟单独陪着钟遥。

  钟遥依旧不管别人听不听,自己小声絮絮叨叨了许多,连小时候顽皮爬树掉下来的事都说出来了,听得谢迟脑仁子疼。

  唯一能让谢迟感到慰藉的是疏风正在赶来的路上,预估明日就能抵达,到时候他就不用忍受这种折磨了。

  好不容易钟遥说累了,沉沉睡去,谢迟也闭上了眼。

  夏日的夜晚沉寂安详,一片寂静中,突有“咔嚓”的轻响从外面传来。

  谢迟睡得浅,于黑暗中睁眼,沉息静听,待几道人影从外面悄无声息地闪过后,起身推门。

  门外侍卫闪现,低声问:“要通知官府吗?”

  雾隐山贼寇每次出山都是有目的的,这次出来多少人还是未知,通知官府加派人手前去围捕才是最安全的。

  官府那边早已得了通知,也时刻准备着。

  谢迟微微垂眸,点了点头,然后合上门去了里间。

  掀起床幔一看,钟遥还睡着。

  外面的月光被纸窗阻隔,只余淡淡的微光透进屋中,谢迟借着这点微光,看见钟遥身上的寝被只覆到胸口,露出的衣襟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是和衣而睡的。

  她很不安,就连眉头也是不自觉微微皱着的。

  谢迟再次后悔,当初不该任由薛枋胡闹,更不该一时冲动地带上钟遥的。

  然而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他在床榻边坐下,俯身轻喊了一声,钟遥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被眼前的黑影吓了一跳。

  幸好她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日,很快镇定,坐起来悄声问:“他溜走了吗?”

  谢迟点头,问:“与我一起去,还是留在这里?”

  跟谢迟一起是最让钟遥有安全感的,可谢迟此次离京是肩负着剿灭贼寇的重任的,不能只顾着她。

  钟遥也不想做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谢迟幽暗不明的眼眸,郑重道:“我是没有你那么厉害,可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我要留在这里!”

  谢迟默然不语,只定定看着她,像是在给她反悔的机会。

  钟遥犹疑了下,道:“你都放心让薛枋跟侍卫出去抓贼寇了,不放心我与侍卫留在客栈?你果然是瞧不起我。”

  “……”

  谢迟甩了她一个冷眼,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里外间隔着的屏风时,回过头来,沉声道:“侍卫就在门外守着。当心。”

  说完径直迈出了房间。

  他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钟遥一人了。

  这间客房太大了,又没点灯,从床榻上往外看,空荡荡、冷清清。更远处的外间被隔开,既没有声音也不见人影,谁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又会不会有恶犬破门冲来。

  钟遥很害怕。

  她裹着寝被缩在角落里,在心里想着分散在各处的家人,知道谢迟很快就会回来。

  她还是很害怕,但心里却更加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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