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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89章

  许黟见这颜家兄妹俩像是为了一袋虾米都可以不折手段的模样, 他下意识道:“我有。”

  “嗯?”

  两人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许黟面对颜曲月亮晶晶的杏眸,吸了一口气,说道:“虾米不好买, 但也不是没有,之前我在普安曾遇到从东海来蜀中的货商,他手里头便有不少海货,我便买了一些。”

  颜景明和和气气地握住他的手, 喊道:“许大夫, 实乃大恩啊,救某燃眉之急, 无以回报, 只能聊表谢意了。”

  他说着, 就要金叔去取银钱来。

  在金叔要离开时,许黟微笑地把他叫住了,对着颜景明道:“不必如此, 这虾米放在我这里只是一道吃食, 但在文太太这里,却是一道药材。”

  如此一看,这虾米在文淑谨这里就变得珍贵起来了。

  说着唤阿旭去客栈取虾米,他则详细地讲了一遍这道虾米茶该如何做。颜曲月他们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但到底不会做,还是金叔记得仔细, 问了好些关键的问题。

  许黟注意到这一面,后面就着重交代金叔, 让他在煎煮药汤时, 需谨记有一味药材,要先提前煎煮好, 再把其他药材放进去,煎到三碗水只余一碗。

  最后,金叔笑着道:“老奴记得了。”

  许黟没再继续多言,阿旭取回来虾米了,这袋虾米的量不少。

  当初许黟也是难得一见卖海货的货商,就多买了一些。

  如今能派上用场,许黟心底莫然多出一丝喜悦。

  ……

  一行人回来客栈,许黟想起件事,上楼时问阿旭:“可有收到信?”

  阿旭摇摇头,说没有。

  许黟知道后眉头紧锁,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寄出去的信渺无音讯,而邢岳森那边……亦不知有没有寄信来。

  到第二日,许黟没等到邢岳森的信,却等来了余秋林的。

  这封信是五日之前,从普安寄来的,余秋林在信中道,他与张铁狗两人此趟同行,一路上很安全,并未遇到麻烦事。只是他们如今炮制的消食丸供不应求,好几家医馆都挣着抢着要。

  除此外,余秋林还在信里带来了其他的好消息。

  他们将许黟的药酒送到了庞宅,自唐大叔把锻体法教给了庞博弈后,如今庞博弈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两个拥有不同人生经历的中年男,竟是相谈甚欢,有种相见恨晚的老年友情。

  许黟看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很为庞博弈感到高兴。

  他接着继续看下去,就看到余秋林说,他娘子方彩衣又有身孕了。

  许黟:“……”

  古代若是不避孕,那怀孕和生孩子是真的很可怕的事儿。

  加上他之前给方彩衣把过脉,知晓她是易孕体质。这样体质的女子,若是素日里没有做保护措施,那么后面还会继续怀孕的。

  想着古人长命的不多,许黟叹口气,觉得他得提醒一下余秋林,要克制啊。

  他来到案前,研墨提笔,写下他已收到信件云云,又道他在昭化的种种,还有遇到李老汉之事一并写下来,让他将这消息转交给唐大叔。

  而后斟酌一二,许黟还是将他以前想到的避孕之法写下来,又写了不断怀孕的害处。若余秋林心疼方彩衣,自是会听他的。

  写罢这事,许黟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写了数张竹纸,光是避孕一事,就用了两张。

  他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抿了抿唇,还是将它们留下。

  把信纸折叠塞入信封,许黟重新铺纸提笔,给其他友人们写信。

  如今,他们这些人里,只他还没娶妻生子,连年纪比他还要小的鑫盛沅,都已经当爹了。

  一想到他离开时,陶清皓和鑫盛沅才娶妻不久,转眼间,他们,一个还没有好消息传来,一个孩子都已经过了满月。

  上回寄来的书信中,许黟想起那个唤雪莲的丫鬟,就多嘴问了一句。

  哪想鑫盛沅在回他的信中道,雪莲到了成亲的年龄,可并没有被他收入房中,就被主母做主,嫁给了管家的儿子。

  那管家儿子许黟见过几回,是个机灵的,很得鑫盛沅的喜欢,已经提拔他做房中管事的。而雪莲嫁人后,依旧在鑫盛沅的院里当差,不过不是大丫头了,荣升了“妈妈”级别。

  许黟在知晓这事时,一时有些晃神。

  许黟在信中问他,家里的姐儿可长高了,有没有取名字,还说,他在昭化看到了有趣的,到时寄给他家姐儿玩。

  ……

  洒洒洋洋,许黟心里藏着诸多情绪,都化成了一张张书写满字迹的信纸。

  阿旭进屋来。

  许黟这才抬头,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转动着脑袋舒缓片刻,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然擦黑。

  他竟然写了这么久。

  许黟揉着手腕,看着阿旭把油灯点亮,他看许黟面前铺着的信纸,问道:“郎君是要寄信回去?”

  “嗯。”许黟笑了笑,“有点想他们了。”

  阿旭嘿嘿笑起来:“我也想何娘子了。”

  许黟问他:“为何不寄信问候何娘子?也许她也在等着你的信。”

  “可以吗?”阿旭有点犹豫不定。

  他以前看着许黟寄信,也是很羡慕,可他记挂的人不多,唯一担心的,就是何娘子的身体了。

  许黟道:“既然有记挂之人,就不该藏着掖着,应该让对方知道。何况,秋哥儿在信中,也提起过何娘子担忧你之事。”

  说到最后,许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该回封信了。”

  阿旭心生触动,重重点头,回到自个屋里,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给何娘子写信。

  *

  京都。

  官家驿站。

  邢岳森伏案书写文章,一旁的随从阿目,贴心地又多点了一盏油灯。

  察觉到他的动静,邢岳森没有抬头,只出声询问:“可有收到信?”

  “回郎君的话,未曾。”阿目摇头。

  邢岳森轻叹一声,离着放榜日已过去一月有余,他寄回家中的信件,那边已收到且托付标行快马加鞭回了信。

  但寄给许黟的信,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他搁下毛笔,面带疲倦,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些日子,他天天各种应酬会客,每日睡觉时长不足两个时辰,可许黟寄给他的安神丸早用完了,他这些天,都没能睡个好觉。

  阿目看得心疼,担忧道:“郎君,不若明日请个大夫来瞧瞧,你这睡不好,身体可吃不消呐。”

  邢岳森敛眉,不怒自威道:“其他大夫的安神丸,都不及黟哥儿的。”

  阿目撇了撇嘴角,心里暗暗地想,可是许大夫不在京都啊。

  他们要去哪里找许大夫?

  去昭化吗?

  上一回收到信时,许黟在信里提到,他们会在昭化落脚,还告知了官家驿站的地址。

  可惜啊,他们寄出去的信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这么久都没收到回信。

  难道是许黟没收到吗?

  邢岳森亦是如此想着,他当时在知晓自己中进士时,便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许黟他们听。

  只可是,友人们都不在身边,他怀揣着这个惊天好消息,却不知找谁畅谈。

  每每如此,邢岳森就格外想念在盐亭的日子。

  然而,世间多遗憾,那般天真浪漫的日子是回不去的。如今他将要面对的是官场,是同僚,是各怀心思,是鞘里藏刀。

  邢岳森沉敛眉目,对阿目道:“明日,你一大早就去为我请个大夫过来。”

  “啊?”阿目一愣,有点不明白郎君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邢岳森道:“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病了,夜不能寐。”

  阿目旋即担忧极了,问他,要不要现在就去寻个大夫来瞧瞧。

  邢岳森看向自己的随从,眉眼里多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笑骂道:“呆子,我是不是真的病了,你还不知道?”

  阿目憨憨地挠着后脑勺,现在他知晓郎君的意思了。

  同一时间,远在昭化的许黟却恰恰相反,他写完信就心满意足地躺在床榻上,很快便睡着了。

  这晚一夜无梦,许黟醒来时神清气爽,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练了一套忽雷太极。

  等他从屋里出来,其他三人也陆陆续续地推门出来了。

  阿旭的任务重,他在许黟这里说了几句话,就拿着厚厚的一沓信封出了门,去到驿站寄信的同时,一面询问驿站的差爷,可有京都来信。

  他在差爷那里得到的依旧是没有信的回答,只能是空着手回来了。

  “没有?”许黟拧着眉问。

  阿旭说道:“那差爷说,从京都寄来的信极容易丢弃,劝我们还是早些放弃,不如再寄一封回去。”

  许黟沉思片刻,接受了差爷的这个提议,打算再寄一封。

  阿旭拿着信又跑了一趟。

  等了好一会儿,这次,他欢欢喜喜地跑着回来,手里还举着一封信,看到许黟时,大声喊道:“是邢郎君的信!”

  许黟步伐极快,走过去接过他的信拆开。

  阿旭喘气地说道:“我还没寄信呢,那差爷就说信来了。”

  许黟没回他,一目十行地将邢岳森写的信看完了。

  太好了,邢岳森中进士了!

  虽然名次不高,可这是实实在在的进士,考出来后直接就可以当官的。

  哪怕没有官职在身,邢岳森的身份已跃然直上,脱离了商贾阶级,是正儿八经的进士老爷了。

  看见许黟大喜,众人就知邢岳森带来了好消息,那必然就是考中了进士。

  哪怕如此,阿旭他们还是急忙地问:“邢郎君中进士了吗?”

  “中了。”许黟告诉他们,“是第一百十二名。”

  阿旭和阿锦眼睛都睁大了,对他们来说,进士老爷遥不可及。

  阿旭想到什么,呆呆地问:“以后,我们是不是不能喊邢郎君,要改口喊邢老爷了?”

  “噗。”

  许黟笑了起来。

  “是该改口了。”他满眼皆是浓浓不散的笑意,当即拍手对着阿旭道,“我要托人带一份礼道喜,你去问颜家,可愿意接这一趟去往京都的标。”

  阿旭领了命,便再度匆匆出了门。

  既是送给邢岳森的贺礼,许黟便不想和别人一样,只送那等金银珠宝。

  对邢岳森来说,这些物事在他中进士后便不会缺,反而会担忧着怎么拒绝这样的重礼。

  许黟很了解邢岳森的为人,也知晓他这几年压力如何大,他每回都寄一堆安神丸给他,便是想到这处。

  别的大夫开的安神丸,许黟有些不放心。

  许黟心里想,上回寄安神丸已然是两月之前的事了,想来,那安神丸早用完了。

  当初在深山中找到的极品沉香,已用得差不多了。

  许黟找出剩余的极品沉香,还有小半块,用药秤一称重量,有四两宋斤。

  这四两,还能做出上百丸,只是下次再想炮制安神丸,就要找新的极品沉香了。

  许黟戴上襟脖撸起袖子,不假借他人手,开始碾磨药材。

  很快,阿旭带着颜家兄长的答复回来,他道:“颜官人说,还请郎君亲自去一趟,商榷其中事宜。”

  “好,你写个帖子,便道我三日后登门拜访。”许黟颔首,笑着道。

  说罢,他开了个方子,命阿锦去医馆抓药。

  二庆想跟着去,却被他拦住,问他可知道昭化的深山里,有没有狐狸出没,他想猎几条好皮毛。

  “冬日的京都不比蜀中,甚是严寒,邢兄在那边处处要用到银钱。”许黟蹙着眉头回忆着,“我记得,之前曾听说,京都物价昂贵,便是同样的织锦,就要比蜀中价贵两倍。”

  蜀中盛产的织锦、丝绸等好料子,运到顺天府和应天府后价钱都便翻了几翻,皮毛的话更是价贵,只权贵之人才能用得起。

  虽邢家是做丝绸买卖,但上好的皮毛料难寻,当初他们几个人,也只鑫盛沅有一条极好的白狐毛,后来许黟也有一条赤狐围脖,不过出门在外,许黟向来低调,这赤狐围脖不常戴。

  他们若能备上几条送到邢岳森的手里,他也能拿得出手送人。

  二庆听到他想买皮毛,当即道:“我在城外识得一个猎户,他手里头有。”

  许黟有了兴趣,笑着问道:“你可知都是哪些皮毛?”

  二庆摇头,说道:“上回只是听他提了一嘴,到底有多少,有哪些我也不晓得。”

  听他这么说,许黟就想同他一起去一趟。

  为了尽快知道猎户手里有没有他想要的皮毛,许黟没耽搁,跟着二庆和小黄,坐上驴车出发。

  驴车出城后,往东行了十几里地,接着,就看到了一片散落着的低矮房屋。

  二庆指向某处的茅草屋,喊道:“许大夫,那家就是猎户了。”

  “汪汪汪~”

  突然,趴着的小黄站起来,警惕地朝着远处吠叫着。

  许黟看向那处,是半人高的草丛,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小黄突然吠叫,定是那里有什么。

  他对着二庆道:“你在车上,我去看看。”

  二庆有点不放心他,他抓了抓手里的木弓,紧张道:“许大夫,还是我去吧。”

  许黟瞥了一眼还没褪去稚嫩的青涩脸庞,笑了笑,他还不至于让个小孩当侦探兵。

  他摆摆手,让二庆老实在车上待着,而许黟自己则是带上小黄,往草丛处走去。

  还没走几步,许黟就听到了虚弱地哼叫声,他眉梢霎时一皱,快速地走过去,拨开了面前挡住视线的草丛。

  草丛里,有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瘦弱小子,穿着一身灰色棉质的短褐,露出细胳膊细腿,他的一条腿呈现诡异的姿势,半截骨头断裂穿透血肉,露出骇人的裸露伤口。

  那一截腿骨森森,十分刺目。

  许黟看着少年苍白无色的脸庞,以及陷入昏迷的状态,他来不及多想,跳下草丛,把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二庆看到了这一幕,惊骇地跳下车奔跑来。

  很快,他看清这少年长相,惊喊:“小山???”

  许黟猛地抬头看他:“你认识他?”

  二庆重重点头,速度极快地说道:“他就是我说的那个猎户的弟弟,我和阿锦都见过他,有次去山里打猎,还见他跟在猎户后面。奇怪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少年受伤不远处,再走几十步就是猎户家了。

  许黟沉着声道:“先送过去。”

  “好。”

  二庆看了那一眼吓人的伤口,知道这事拖不得,他快许黟一步,跑去敲响猎户的门。

  不多时,猎户喊着走出来,看到是二庆笑着说:“小兄弟你是又来打猎了……”

  话说一半,他就注意到了后面跟上来的许黟,见到他怀里的人,当即瞪大了眼睛。

  “小山?!”猎户拔高声量,“小山你怎么了!”

  二庆急忙道:“我带着许大夫来找你,快到你家时,在前头那处草丛发现了他。”

  许黟道:“先让我们进屋。”

  “好好好。”猎户慌神地让他们进来,把许黟带到小山的屋里。

  许黟将怀里的小孩放到床榻上,抬眸看向他:“家里可有干净的棉布和木板?”

  猎户喊了声“有”,再看弟弟那骇然的伤口,两只手都在颤抖,他想着二庆说眼前这人是大夫,当即求着许黟救救小山。

  “我尽力而为。”许黟说道,让他去拿棉布来。

  接着,他指挥二庆,去打一盆干净的清水。

  而他则回到驴车里面,在车厢里取了药箱,又在放置药材的箱笼里找出几味药材。

  小山的骨折很严重,看起来是被暴力折断的,但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只有断骨处的周围有几处犯紫色的擦伤。

  许黟拿手轻轻一碰,小山就痛得无意识地喊出声,看得他哥一个八尺男儿红了眼睛。

  许黟手没停,拿帕子沾取金银花水,将伤口处以及周围的脏污和草屑都清洗掉。

  洗出大片深红色的血水,许黟就让二庆换水。

  二庆虽然打猎杀了不少猎物,可是对上人……他没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他咬咬牙,强忍着惊慌和害怕,端着水跑出去,又换了一盆新的进屋。

  第二盆清水很快也变成了红色,这时,许黟才算是把伤口处的血污清理干净。

  剩下的,就是要接骨了。

  像这种开放性的伤口,骨头接好后,想要恢复如初几乎不可能,上面注定会留下一道可怖的伤疤。

  许黟暂时不去想这些,他对着猎户道:“你按住他的双手,不要让他动弹。”说着,他又对二庆道,“你按这条腿,明白吗?”

  猎户和二庆紧张点头:“明白。”

  他们照做后,许黟深吸气,先在伤口撒上麻药,计算着时间差不多,药效发作后,许黟开始双手摸着骨头折断的方向,稍稍用力掰回来。

  哪怕有麻药的作用在,小山还是疼得惊醒过来。

  他双眼模糊,眼泪哗啦啦地掉,躺在他哥的怀里,呻吟地喊着:“哥……哥………”

  猎户心疼地回他:“哥在,哥在这里,小山你怎么样了,你快醒醒看着哥啊。”

  小山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哥的声音,委屈地虚弱道:“哥……我、我好疼……”

  许黟沉默地看着这场面,继续给小山处理伤口。

  他拿出止血消肿的药散,将整个创面处都撒上药粉,再用棉布裹上,固定好木板,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伤口严重,今夜你要注意,不要让他高烧了。” 许黟说着,转身来到一旁的桌椅前,坐下来开始写方子。

  “我给小山开个药方,你去抓药回来煎,一个时辰后给他服用了。”

  猎户听到这些,缓慢地回顾神来,他激动地站起来,向许黟郑重道谢。

  “要不是有你们,我、我都不晓得小山就在草丛里晕死过去,若等我发现了,小山怕是……怕是……”猎户嗓音哽咽,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和弟弟两人相依为命,要是弟弟出事了,他该如何向去世的双亲交代。

  许黟扶着他起来,放下换洗的药散和生肌膏,让他好好照顾病人。

  他们改日再来拜访。

  猎户听着他话里意思,急忙拦住他:“不知许大夫跟着二庆兄弟过来,是找我有何事?”

  许黟也没瞒着,问他道:“你手里可有上好的皮毛?”

  猎户道:“有!”

  他让许黟等一会,转身走出小山的屋子,来到他自个那屋,在放置物事的柜子里,找出个偌大的包袱。

  猎户抱着包袱回来,打开给许黟看:“这里面都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皮毛,本打算留着给小山的,如今你救了小山的命,这些皮毛权当答谢许大夫的救命之恩。”

  许黟看着里面有几条品相非常不错的狐狸毛,微微皱眉:“太多了。”

  “不多的。”猎户看他不收,有些着急地喊道,“和小山的命比起来,这几张皮毛算什么!方才要不是你出手,小山这腿就废了。”

  许黟有些意动。

  猎户见他还是不收,更加着急起来了。

  他恨不得跪下来,求着许黟收下:“许大夫,你就收下吧,你收下后,明日你来看看小山好不好?”

  许黟叹口气,示意二庆把包袱接过来。

  他道:“你放心,小山的伤我会治好的。”

  有许黟这句话,猎户喜极而泣,擦了擦泪水,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弟弟,紧了紧拳头。

  当夜。

  小山在猎户的照顾下服用了汤药,他还没醒过来,但好在服药后身上并没有发热。

  这让猎户松开了一口气。

  而这时,二庆神色恍惚地跟着许黟返回城中,他抱着包袱下车,看向神色淡然的许黟,心想,许大夫不怕吗?

  那样的伤口,是个人都会害怕的吧。

  许黟看他神色异样,以为他被吓到了,问道:“还在想小山的事?”

  二庆点点头,又摇摇头:“许大夫,你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吗?”

  许黟失笑:“不多。”

  二庆疑惑了,追问道:“那你为何不怕?”

  许黟道:“因为我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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