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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那边郑玄符和家仆滚在地上,惊得婢女们一片低呼。
晏南镜这才察觉到这边竟然还有人,赶紧就从齐昀身上跳起来。她低头见着地上的人两眼望着她,不由得老脸一红,“郑郎君来了。”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那边。
齐昀坐起来,果不其然就见到那边郑玄符龇牙咧嘴起来,他摔得不轻,多亏下面还有人叠着,要不然这会能不能起身都不知道。
“寻我有事?”
郑玄符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事,我来找你还怕被你追杀。”
说着,他顾不上其他,径直上前两步,“我刚刚得的消息,洛阳那边又出事了!”
“是天子?”
郑玄符点头,“听说这次是宫里宦官和公卿们斗的厉害,公卿吃了好几个亏,甚至出了人命。有不忿的,直接说宦官乱政,想要联合南军力的几个将领,将领头的几个杀了。谁知事情败露,宦官们反杀回去,有逃出洛阳的,直接联合了陇西军,南下准备清君侧。”
世人都知道,所谓清君侧不过是造反打着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说是清君侧,清得不是君侧,而是君。
齐昀面色上颇有些古怪,“北军和南军掌控禁宫,这牵扯的太大了。”
“陇西军南下,已经要到达潼关。半个时辰前,急报才送过来。”
郑玄朗郑玄符兄弟两人的用处,此刻全出来了,他不让郑玄符在身边,跟着他一块东征西讨,留在邺城落地扎根,稍稍有消息,便能及时的送到他跟前。
“这么快,我记得上回距离洛阳动乱才没多久。”他说着笑了下,“看来公卿们早早的就有人打这个主意了。”
大军出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前前后后光是准备,就要花上不少的时日,绝对不可能如此快就开拔。
郑玄符颔首,“现如今消息已经送到了君侯那,”
他顿了下,“现如今君侯对你到底打算如何,有机会窥探一二了。”
齐侯已经将人从辽东召了回来。但是召回来之后要怎样,是做个富贵闲人,还是继续重用,齐昀麾下的臣僚们谁也没有把握,现如今洛阳又出事,正好有个机会可以一探齐侯的用意。
“洛阳大乱,那贵人还好吗?”晏南镜急切问道。
郑玄符面上有些许错愕,显然还没想到,“现如今洛阳那边还没有消息送来,不过应当没有大事。”
齐侯送女儿入宫,当然有自己的用意。只是一入宫门,很多事想要送出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齐孟婉在宫中如何,除却些许大事之外,邺城里也知道的不多。
晏南镜抿唇,齐昀见状安抚她,“宫里不会把她怎么样,就算天子守不住洛阳,也不会不管她。”
正说着,那边有家仆一路飞奔过来,也顾不上脚下,直接跪伏在地,“郎主,夫人,侯府那边来人了!”
此言一出,郑玄符面上浮出狂喜,“景约!”
齐昀神态自若,没有郑玄符那显而易见的喜色。他看向晏南镜,晏南镜点点头,“你去吧。”
齐昀上前两步,“我这一去,恐怕今日不知道什么时辰回来。你记得按时用膳就寝。”
“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等我。”
这话说得她有些想笑,她平常到了时辰就做自己的事,也就是这段时日两人都在一起,所以起居也都一样。
他有意在郑玄符面前卖弄,她也就随他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她还是拉住他,小心的叮嘱,“你小心。”
齐昀低头看着她的手,眼里绽放出别样的光彩,“我知道,你等我回来。”
晏南镜望着齐昀和郑玄符快步离开,不过几息,连着背影都见不到了。
阿元过来,“这是好事,女郎不必忧心。”
晏南镜颔首,“我知道,富贵险中求。只有手上权力更甚以前,才能真正保全所有人。”
“就是这里头也凶险,”
阿元安抚,“郎主当然懂得,以前或许无所谓,现如今成家,不管如何,都会比以前更加谨慎。”
说着阿元就笑了,“女郎可别听着郎主嘴上说得轻松,这世上男子,但凡动了真心,就没有一个甘心见着妻子改嫁的。哪怕话语说得再漂亮,也是一肚子的嫉妒。”
“女郎放心,就算是为了这个。郎主也不会让自己真的陷入危难的。”
齐昀赶到侯府里,除却住在侯府,还没来得及成家的几个年少弟弟之外,其余的人还没有到场。
“你坐这儿来。”
齐侯指了指自己身旁下首的位置,此言一出,那些年少的儿子们都有些眼神闪烁。那个位置离齐侯最近。
齐晏高兴的很,他十三四岁,资历浅薄的很。轮不到他来对大事发表见解。只是过来排听众人商讨的。见到同母兄坐到仅次于父亲的座次,不由得高兴。
齐昀坐下不久,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进来的人,见到齐昀,面色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
齐玹一头进来,望见齐昀坐在齐侯手边,嘴唇牵直,强硬忍了下来,在诸多叔父里坐了下来。
来议事的人不少,见着座次安排,彼此会心一笑。
洛阳的事,是个大好的机会。出兵这个事,不是说出就能出,一个看粮草等物是否准备充足。二个便是出兵的由头。
出师无名,先败一半。
哪怕打赢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现如今现成的出兵理由送到了手上,若是放过,恐怕夜里醒来,都要给自己两巴掌解恨。
齐侯让崔陵准备讨伐檄文,另外让齐昀和齐彪,领左右军,他自己领中军一同开赴洛阳。另外齐玹等子侄辈,作为裨将,跟同一块出发。
这段时日,齐玹自持功劳,在邺城里颇为居功自傲,现如今安排出来,依然还是屈居人下。一时间他险些咬碎牙。
他坐在那儿,似乎四周人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他为了出人头地,所经历过的艰难险阻,似乎在这刻全都化作泡影。
齐侯行事雷令风行,说做就做,大致部署定下,其余的就是臣僚们费心的了。众人从堂上出来。屋内人多还有火炉,到了外面冬风刮刀一般吹拂在脸上。
“堂兄怎么了,看起来面色不好。”
齐玹回头过去,见着齐晏伫立在那儿,眉眼盈盈望着他。
齐玹先下火气,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天冷,怕是受了些许风寒。”
“堂兄也会受风寒?”齐晏故作惊诧,“之前我接兄嫂回城,也是和这差不多。当日见着堂兄骑马飞驰,英姿飒爽,实在是令我心生向往。”
“怎么会得风寒了呢?”
齐玹见着齐晏面上故作的惊讶,压了又压,勉强将怒火压了下去,挤出丝笑“人食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病的。你年岁日渐大了,也能给君侯还有你兄长提供助力了。”
这话说的漂亮,齐晏听着不甚满意,不过齐玹那难看的面色,足以让他高兴上一阵。所以齐晏也不继续纠缠。
齐玹出了侯府,径直从另外一条道去了慕夫人那。
才踏上堂室内,齐玹就忍不住怒道,“君侯依然还是让我从旁辅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怀疑你了。”
慕夫人屏退左右,只留下崔媪在一旁。
齐玹浑身可见的僵硬,慕夫人坐在那儿叹了口气,“你行事太过鲁莽,人虽然死在沙场上,但他征战多年,就算没有说出来,心下难道真的没有半点狐疑?”
“我和他多年夫妻,对他颇为了解。他这人敏锐多疑。或许抓不住明面上的把柄,暂时不会发作,可是要是被他逮到半点蛛丝马迹。那么就是连本带利。”
说完,慕夫人又叹气,“他的确是不中意你。把齐昀召回来就可见一斑了。”
三公子的确是死在他手上,他收买了三公子的亲随,将自己的人安插了进去。对战中暗中放冷箭。
反正沙场之上刀戟无眼,就算是主将,谁也不能料到下刻会发生什么。就算是齐侯心里疑惑,也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将他如何。
谁知齐侯竟然还有后手。
“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三公子原先的那些亲兵也都已经处死。”齐玹过了好会开口,“就算有蛛丝马迹,也无处可循了。”
主君战死,亲兵没有苟活的道理,所以三公子身边的那些亲兵,也因为办事不利被杀。那个被他收买了的亲随也早已经处置掉了,就算想要查也无从查起。
“我方才说了,他起疑心了。”慕夫人耐着性子解释,“不管查不查得到,他对你都不会放心。难道到现在都还没看出来吗?”
顿时齐玹的面色就惨白下来,人也颓唐了一半。
“那个孽种回来了,”
慕夫人咬牙切齿,“看来他还真是想要用他。”
“母亲,父亲还认我做儿子吗?”
齐玹突然开口,慕夫人听他那声父亲,面上有片刻的凝滞。慕夫人有片刻的像是回到了当年,和齐侯相知相爱的那段时节。
过了好会,她垂头下来,满是痛苦,“他有自己的儿子了。”
男人比女人要冷酷无情的多,既然有自己的儿子,就不回去看别人的儿子了。
齐玹双肩垮下来,满是颓唐。
“儿知道了。”
慕夫人满眼通红,垂泪痛哭。
齐玹费力气来哄慕夫人收泪,“要是我是母亲的亲生儿子就好了。”
这话让慕夫人更加的泪如泉涌,慕夫人抓住齐玹的袖子哭得更加厉害,她的躯体早在当初为了救齐侯落下了病根,不能生育。哪怕他想要做她的亲生子,她也丝毫办不到。
她泣不成声,所有的痛苦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全都往她这儿迫来。
所有的不甘,在此刻全都倾泻而出,“母亲也希望,我们一家能回到那个时候。”
慕夫人哭道。
回到那个没有众多姬妾,还有庶子的大好时候。
齐侯下了令,准备好之后,就出发了。
这个时节仔细说来,并不是适合出兵的时候,但是齐侯坚决不会放任机会。哪怕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带兵出去了。
晏南镜看了一眼,下面人打包好的那些衣物还有各种器物。齐昀常年东征西讨,下面的人做起这些,已经十分娴熟。
出行准备最多的是冬衣还有各种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重要的。
她看过一次,又叮嘱人多带上几件厚夹袍,“太夫人给我的那株人参,你带去吧。”
回来才没多久,就又要跟着齐侯出去。这来来回回的奔波,但凡体质弱一些,都要大病不起。
“我用不着那个。”齐昀正在擦拭手里的环首刀,手腕一转,刀身上就清晰的映照出他的眉眼。
“还是带上吧,有备无患。”
晏南镜说完,又道,“这是我心疼你,所以特意给你留的。带上,听话。”
果然,她就见到齐昀抬眼,眼里全都是欣喜。
“冬日寒冷,人参大补元气,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了,都能续命。”
“放心,我死不了。”齐昀收刀回鞘,“最多受点伤,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习惯了。”
这人真的是心机深沉,明明就是想要她多多关心他,却偏还要做出这番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