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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246章

  垂拱殿中群臣惊悚, 女帝却难得分了神。

  那一瞬间,她想到两个人。

  一个是黄巢,一个是朱元璋。

  黄巢攻破长安, 纵容部下大开杀戒,一句“冲天香阵破长安”, 血色淋漓,浸透纸背。

  然而后世史书上,对他的评价并不低, 何解?

  盖因被他屠戮的“万民”中, 有相当一部分是垄断了资源与晋升渠道的“世家”。

  他用赤地千里的屠刀,瓦解了世家盘踞千年的根系,难怪后世有史学家评价,“他刀人八百万,人肉做军粮,却为中原拔掉了一颗千年毒瘤”。(1)

  朱元璋以重典驭群臣, 吏治严酷堪称绝无仅有, 更曾有当殿鞭死勋贵的“壮举”。

  这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做法,但不可否认的是, 哪怕朱元璋几乎杀光了半个朝堂, 也没挡住明朝初年的蒸蒸日上。

  不破不立,还是有些道理的。

  “今日与众卿把话说开,是为了立个规矩,”女帝唇边重新浮起笑意,仿佛又变回那个和煦英明的君主,“刚愎自用是君王大忌,这个道理,朕很明白。众卿盼望为政者虚怀若谷, 再造‘王与马共天下’的盛景,这份心胸,朕也很佩服。”

  “朕把话撂在这儿,日后朕若有什么考虑不周、思量不全的地方,尔等尽管畅所欲言,能改的,朕虚心纳谏。不能的,也可自我加勉。”

  “只除了一桩。”

  “那就是用朕,或者任何一名女官的出身来历做文章。”

  女帝摆了下手,禁卫松开李侍郎。他顶着一头一脸的水珠,捂着胸口嘶喘连连,而后好像反应过来,膝行着爬到近前,抱着女帝小腿哀哀央求:“陛下……咳咳,饶命!”

  “臣对陛下实是一片赤诚忠心,天地可鉴啊!”

  女帝没言语,冷冰冰的目光掠过一干噤若寒蝉的文臣,最终定格在谢崇岚脸上。

  谢崇岚谦卑地垂落眼帘。

  “今日之后,若再有人对朕之出身,或是女官入朝指手画脚……”

  女帝抄起案上砚台,垂眼对李侍郎笑了笑:“李卿,一个巴掌拍得响吗?”

  李侍郎愣住。

  下一瞬,砚台从天而降,夹杂着万钧之力拍在他额头上,“咣”一声巨响,偌大的垂拱殿随之颤了颤。

  李侍郎扑倒在地,额头血如泉涌。

  然而这只是刚开始。

  第二下、第三下紧随着砸落,带着憎恶,挟着怨愤。鲜血喷涌而出,无穷无尽。

  有那么一瞬间,女帝恍惚以为,那不是血,是被生生吸食的女子血泪,从这个敲骨榨髓者的身体里流淌而出。

  她们在她耳边徘徊、悲泣,千年沉冤,今日方得讨回。

  文官变色,眼睁睁看着女帝手持砚台,砸烂了李侍郎的颅骨,那样的疯狂又快意,就像砸烂一根试图禁锢她的铁链。

  然后她抬头,伸舌舔了舔溅落颊边的血。

  “……谁有异议,现在可以站出来。”

  一片死寂。

  如果文臣们早有预料,或许还可以密谋部署,最起码争一个不败之地。但所有的事都发生的太突然:荀李萃锦楼密谋是他们没想到的,孙氏子口出妄言不敬天子是他们没想到的,女帝的激烈反应与骤然爆发的杀机也是他们没想到的。

  这种种“没想到”加在一起,造就了如今的局面,他们将自己打包送到女帝手里,却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升起疑问,女帝自即位以来种种极富秩序性的举措,是不是在迷惑他们?她改革官职,分离军权,一切都那么的有章法,这一切莫不是为了混淆世家视线,以便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没人能给出答案,面对女帝含笑带血的质问,哪怕是世家魁首的谢尚书,也选择了同样的反应。

  沉默。

  北魏年间,尔朱荣尽灭朝臣两千余人的“壮举”迄今也才过去数百年,同以“魏”为国号,谁也不想拿脑袋去试女帝的刀锋有多利。

  天理纲常固然要紧,可又怎么要紧的过自家性命?

  面对意料之中的场面,女帝再次笑了。

  “朕谅你们也不敢。”

  与此同时,京城李家,拒马撞开紧闭的府门,健仆挥舞着刀枪木棍冲上前,试图阻拦禁军入府。

  领兵的狄斐拔出腰刀,劈手斩落一记首级,而后厉声下令:“奉天子旨意,杀!”

  另一处荀氏府邸,徐知源踹开府门,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杀!”

  很快,两处府邸响起厮杀与惨叫声。此时还是青天白日,不少百姓被吸引,虽不敢靠近,奈何人性作祟,依然躲在巷角探头探脑张望动静。

  未几,只见一拎着包裹的豪仆从巷子里没命奔出,堪堪奔近拒马时,一支冷箭从身后射出,正中背心。

  豪仆惨叫,倒在地上,手中包袱散落,居然装了几个大金锭与十来串明珠,个个都有指腹大小。

  鲜血从背心涌出,明珠被血污淹没。

  围观百姓无不悚然。

  “要、要变天了!”

  安宁没多久的京城再次迎来腥风血雨,主导一切的女帝坐镇宫城,不动如山。入伏后闷热的晚风进不去垂拱殿,竹帘低垂,冰鉴吞吐出森然凉意。

  官员们虽然服软,却未得获自由。女帝发话,将人押入后殿,他们的生死依然只在天子一念间。

  随后,她唤来殷钊:“盯着这些人的府邸,若有人密谋串联、欲行不轨……”

  “杀!”

  彼时女帝脸上尚有血痕,眼神是从所未有的冷戾。殷钊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道出一个字:“……是。”

  他待要退下,忽听身后女帝又道:“盖卿与许卿单独看顾,他二人身体算不得好,怕是不耐苦热,你命人送些冰过去。”

  不知为何,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吩咐,殷钊却长出一口气,仿佛由此窥见这个杀神般的皮囊下,依然是他追随多年的天子。

  “臣,领命。”

  随着殿门轻轻响了声,殿中只余女帝一人。也许是方才一场发作消耗了不少精力,她坐于案后,单手支腮,眼睛微微阖起。

  然而头脑依然清醒,她忍不住思忖,屠刀既已落下,要不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叫盘踞中原千百年之久的世家彻底化为烟云?

  虽然世家这玩意儿说到底是人心贪欲作祟,虽然今日寒门极有可能是来日世家,但重新洗牌有重新洗牌的好处,至少再分配过的资源可保上升渠道不被堵塞,新鲜血液能源源不断流入庙堂,而未来百年间也不至再出现王马那般一手遮天的毒瘤。

  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了些,但简单粗暴也有它的好处。

  她想的出神,忽听脚步声靠近,睁眼一看,延昭已跪于案下。

  “陛下,臣来复命。”

  女帝挑眉:“孙氏都清理干净了?”

  延昭似有犹豫:“尚未。顺恩伯请见陛下,称有要事相告。”

  女帝冷笑,刚压下的戾气卷土重来:“他算什么东西,想见朕就能见吗?”

  “顺恩伯正是知道陛下会有此语,所以求臣将此物献上,”延昭从怀中摸出一封卷轴,双手托过头顶,“请陛下过目。”

  女帝接过,展开看了两眼,眉心忽而微动。

  “传朕旨意,”她冷冷道,“命顺恩伯觐见。”

  这是孙彦第一次以臣子的身份单独觐见女帝,偌大宫殿,巍峨森森。她独坐烛光极盛处,支颐望来的眼神仿佛俯瞰蝼蚁。

  那一刻,孙彦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报应。

  他不认因果,不信宿命,哪怕失了江南基业,也只懊恼筹谋不当,愧对先祖。

  直到现在。

  是他刚愎自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狂妄自负,逼走了本可为大臂助的当世人杰。

  方才有江东孙氏今日之难。

  “臣孙彦,叩见陛下。”

  他放下所有的傲慢不甘,将姿态低进尘埃,只为给孙家争出一线生机。

  女帝掂着手中卷轴:“这是你交给延昭的?”

  “是。”

  “从何得来?”

  孙彦深知孙氏已到存亡关头,不敢有丝毫隐瞒:“先父图谋南楚已久,曾派商队南下赴闽,无意中得悉当地有银矿。”

  “先父闻之大喜,遂以做木材生意为名,以银钱开道,疏通当地官府,将整座山头包下。开采出的银矿藏入空心木料,秘密运回吴越。”

  是的,孙彦交与女帝的卷轴上,所绘正是银矿与藏银地点。可想而知,这批银矿一旦落入女帝手中,则国库空乏的困境立即迎刃而解。

  “除此之外,还有江东孙氏多年积累,财帛、兵器,以及粮食,”孙彦平平板板地说,“昔年暴民作乱,围攻润州。先父病重,无力回天,只得命心腹突围,将这些交到微臣手中,指望孙氏有东山再起之日。”

  女帝不怀疑这话,孙昭好歹是江东之主、一代枭雄,会留后手一点也不奇怪。

  “微臣无能,守不住孙氏家业,与其蒙尘,不如献与陛下,只求饶过孙氏满门性命。”

  这是一笔交易,条件亦算得上丰厚,奈何女帝不是商人。

  她徐徐起身,背手踱到近前,垂眼冷睨孙彦。

  “孙卿,你在跟朕谈条件吗?”

  孙彦额角开始冒冷汗:“臣……不敢。”

  话音未落,肩头猛受重击,竟是被女帝一脚踹翻。

  女帝虽为女子,这些年勤于锻体,腿脚力量当真不小,紧跟着一脚踩中孙彦胸口。

  “跟朕谈条件?”她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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