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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火种:三十三重天拔地而起。


第159章 火种:三十三重天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一模一样的话语,也在太古的时代里,从西王母的口中说出了。

  她望着面前怎么看怎么眼熟的白发苍苍的老妪,虽然一时间没能想起她的具体身份,但既然看着眼熟,肯定就是昆仑山上的居民,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昆仑之主哪怕失却了旧居,也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履行大家长的责任,竭尽所能地庇护在她管辖范围内的一切生灵:

  “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都会给你做主的。”

  这老妪面容慈祥,眉心有一颗饱满的红痣,手捧一只无纹饰的金杯,在开口说话之前,便有一股令人五脏六腑都熨帖了的暖意迎面而来:

  “……有劳主君费心。但我不是来求你做主的,我是来帮你的。”

  西王母闻言,疑惑道:“你能帮我做什么?”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示意这位神灵看一看她们身边的景象:

  “虽说这里不是我的昆仑旧墟,但也已经在建设中了。我眼下虽然穴居在此,可也不会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只要从小到大、从无到有慢慢努力,总能把这里可以建设起来的。”

  西王母所言不假,因为她一直是个很有执行力的人,说走就走,说做就做,凡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就没有不成功的:

  当年在一片混沌中,她想要跋涉四方,了解各种生物的习性,以便日后建设自己的昆仑,她这样想,也就这样做到了;后来精卫化作青鸟衔来血衣求助,她想要下昆仑去让那些恶人们血债血偿,于是她果然领兵下山出征,五彩的旗帜带着火焰、愤怒与鲜血席卷过整片大陆,时至今日,在四方的群落里,依然有她西王母的尊名流传。

  当这样的一个家伙,想要在空无一物的废土上,建设起属于自己的全新的国度,那么,不管眼下的状况看起来有多艰难,她就一定能办得到。

  赤鲑一族开始化作人形,任劳任怨地在地上挖掘河道和水库,准备从远方引来活水;凤凰和鸾鸟放下了盾牌和毒蛇,开始帮忙搬运赤鲑挖掘出来的土石,在周围垒成矮墙,新的城池在它们的努力下已经初见规模。

  从炎黄部落的遗民尸体里诞生出来的精卫,在化作青鸟,完成了传讯的职责后,又受天道感召,化作雨师,暂时取代了还在养伤的云中君的一部分“风调雨顺”的职责,和陆吾一同掌管这片土地上的气候。

  鹌鹑们正凑在一起,一堆毛茸茸的团子们煞有介事地研究着这片土地上有什么能用来吃、用来做衣服的植物,这场面别提多可爱了;开明兽则转动着九个头到处监工,顺便还能帮忙传一下话:

  “那边的河道偏了,退回去两丈,再往南偏一点,照你这么挖,等雨季一来,肯定就要泛滥决堤了。”

  “你这边慢一点,要不等下就和那边挖过来的河道对不上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赤鲑传话给凤凰和鸾鸟,说河道那边挖出来的泥土太多了,石墙用不完,怎么办?”

  “凤凰回赤鲑的话,我们可以再在石墙里面补一道矮墙,用三道墙把主君的住所保护起来,绝对安全!”

  “鸾鸟回话,无异议!”

  很难说这是不是历史上最早的土木狗们,但总之,新昆仑的雏形,已经在此时具备了。

  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欣欣向荣、自成一体,的确看不出来有什么需要外人帮忙的地方。

  可这位老妪不是外人。

  她正是在昆仑山上潜居了千百年之久的种火老母,在夸娥为炎黄部落取来火种的时候诞生于昆仑,又悄然跟随西王母的大军离开昆仑山,在耐心等待了千百年之久后,终于到了该她出场的时候。

  种火老母了然地对西王母笑了笑,耐心道:

  “主君不认得我其实很正常,毕竟我负责掌管的是人间的火种,你可以叫我种火老母。”

  满头银发的老妪满目怀念之情地遥遥望向不周山山脚,那里有一簇从高禖神的遗骸里盛开出来的桃花,与远处从夸娥心血里诞生出来的花朵,有着同样的好颜色:

  “昔年夸娥燃尽心血逐日取来火种,从此,炎黄部落便得以安定下来,我的神职也得以落实到位。”

  说话间,三只青鸟忙里偷闲,为西王母衔来了一束韭菜形状的、盛开着青色花朵的草,这草名为“祝馀”,可食之不饥。①

  西王母立时十分慷慨地将祝馀分了一半给种火老母,两人席地相对而坐,一边分食这束祝馀,一边听种火老母将自己的身份娓娓道来:

  “但那都是她们下山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在那之前,我在昆仑隐姓埋名多年,哪怕是听訞上山前来求援的时候,也没注意到我。”

  “因为像咱们这样的神灵,在物资足够充足、自身也足够强健的时候,一般来说是不用进食的;就算要吃东西,昆仑山上,像祝馀这样的奇物足够多,也用不到火,主君不认得我很正常。”

  西王母闻言,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你既是我昆仑的子民,我理应看顾你,之前未曾察觉到你的存在,是我的过失。”

  种火老母连忙急急摆手:“不不不,当不起主君这么说。而且恰如我之前所言,我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请求主君的庇护、寻求新的住所的,而是为了帮助主君。”

  她指向西王母给自己选定的住所,一个幽暗深邃的山洞附近,对西王母悄声示意道:

  “主君请看。”

  西王母循声望去,便见到两只猴子正抱在一起,一边快乐地尖叫,一边从长满野草的山坡上骨碌碌滚下去,等滚到山脚之后,就再一前一后跑回山顶,顶着满头草叶和浑身泥土再滚一遍,嬉笑打闹,亲密无间,精神状态超级健康,领先同时代其他生物几十条赛道。

  如此重复了没几个来回后,它们累了,便就近爬到最近的大树上,开始吧唧吧唧摘果子吃;吃着吃着,两只猴子便亲密地靠在了一起,连带着它们从树枝间垂下的尾巴,也勾缠在一块儿了。

  哪怕它们尚不能言语,不通事理,甚至连性别都没划分出来,很难说这到底是同胞之情还是手足之情还是家庭情分,可从它们的动作中,也能看出它们的感情格外真挚朴实:

  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只要有吃的,有玩的,能永远不分开,互相照顾,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然而就在这两只猴子,将尾巴勾缠在一块儿的那一瞬间,一缕已经被玄鸟净化过、淡得不能再淡了的地之浊气,从地下悄然泛了上来,注入了一只猴子的体内。

  就这样,在西王母和种火老母的注视下,野兽的群体里,又再度出现了“雄性”这一死灰复燃的概念。

  西王母万万没想到,已经被碎尸万段了的地之浊气还有卷土重来的这一天。

  她惊怒不已,拂袖而起,太古的神灵心念一动之下,九天之上便风起云涌。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变得乌云密布,数十人合抱粗的闪电烁着蓝白相间的光芒在云层中穿梭,宛如万军齐至的雷声从远方飞速席卷而来,只要她一念之下,这新生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地之浊气,就要在西王母的震怒下被再度彻裂、送入虚空:

  “竖子尔敢——”

  然而在她举起手的前一刻,种火老母急急飞身上前,拉住了西王母的羽衣,苦苦相劝:

  “主君莫急,且听我一言!”

  西王母震怒之下,天地失色,山川震动,若此刻从远处遥遥望去,哪怕是最心明眼亮的、能远目的神灵,也只能看到从种火老母身上透来的一点不灭的金光。

  恰如在后世所有的科学体系里,人类和动物的区别,便是从“使用火和工具”而分的;在后世所有的神话里,人类的时代,便是从“火种”开始的那样。

  在昆仑山上隐姓埋名了千百年之久的种火老母,眼下在面对着暴怒的西王母的时候,竟半点惊慌的神色也无,因为她终于明悟了自己的神职与命运:

  人类的纪元将由火种开始,新的时代要从她这里写下第一笔。

  所有史诗的开始,都是从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开始的;巨神与圣贤陨落之后,便要从她们的尸骸与遗泽里,滋养出下一个故事。

  眼下,女娲、高禖、炎黄诸将皆已陨落,若说太古时期还有什么遗存的话,便是被保存在种火老母手中金杯的“火种”,还有西王母本人:

  如果能将二者联系在一起,让西王母利用火种,开启全新的、由她掌权的时代,从根源处把“西王母手握大权”的这一基本法则给定下来,那么日后,地之浊气哪怕再演化升级一百万次,在如此牢实的根基面前,也无计可施!

  于是她手持金杯,半跪在西王母面前,高举手中金杯,恳切道:

  “要是主君觉得此子非杀不可,它不过是蝼蚁之躯,只要主君心念一动,它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何须急在这一时呢?”

  “更何况,在地之浊气之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亟待主君处理!”

  西王母闻言,勉强按捺住满心怒火,对种火老母言简意赅道:“你说。”

  种火老母悄悄松了口气,又急急道:“天道既然已经说了,接下来是‘人类’的纪元;可高禖神已然陨落,高禖遗孤不知所踪,为了完成既定的命运,天道一定会用别的办法,把人类给造出来的。”

  她指了指那对已经滚到一起去,开始繁衍生息起来的猴子,对西王母道:

  “高禖神一死,她掌管的繁衍与万物生息的神职便空了下来,没有神灵能够接手;因此这段时间以来,万物的繁衍生息就没有了顺序,都是从心而来、随心而去。”

  “我见世间无数生灵,眼下竟都在用同样的方式交合,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未来的‘人类’,会不会就是从今日正在交合的这些物种中,诞生出来的?”

  西王母皱眉,细细观察了一番地之浊气和天之清气在面前这对猴子身体里的流动走向,便明白为什么种火老母要阻拦自己处死它们了:

  地之浊气之前能成大气候,能闹出那么大的乱子,归根到底,是因为最开始的那一波万恶之源,也就是少昊他们,是完全由地之浊气凝结而成的“恶”的集合。这种情况下的浊气,已经浓到哪怕生活在清气之中,也无法被净化的地步了。

  但他们的子嗣,也就是半神灵半野兽的句芒和穷奇他们,则慢慢有了不一样的变化,比如句芒已经学会了伪装,穷奇也学会了逃跑,可见这就是地之浊气在被削弱后产生的变化,这玩意儿其实还是可以被“阴阳和合”的过程稀释的。

  ——那如果,原本降临在世间的地之浊气,就已经是被玄鸟打散过的,经过了第一道稀释;然后又经由“附在生物体内”这样的做法,从最纯粹的气息的集合经过了第二道稀释;然后再经由“阴阳和合”的过程,进行第三道稀释呢?

  ——这样诞生下来的地之浊气的族群,便是再怎么本性难改,也终究力量有限,无法呼风唤雨、移山添海,更不可能有神职和神力,自然无法再如太古时代的少昊他们这样,造成无穷的破坏了,甚至存在“被教化”的可能。

  种火老母见西王母沉吟不语,便知她也发现了这些生灵眼下的动作是为何而生,天道明显已经在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开始往下推进工作了,这就是人类诞生的关键节点:

  未来的人类,不仅要从这些生物中诞生,更是要和天之清气与地之浊气一样,分出清浊与阴阳。

  那么,反正这个族群将来一定要按部就班诞生,为什么不让这个族群的诞生,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让一切都变得能够可控?

  在种火老母的指引下,西王母巡视过周围无数生灵,良久之后,不得不承认,种火老母给她指出的这对猴子,竟然是她的认知范围内最无害、杀伤力最小的生物:

  如果让钦原成为人类,那么地之浊气在诞生的第一时间就能把母体给蜇死;如果让开灵兽和陆吾这样的神灵成为人类,那么他们绝对会用天生自带的神权呼风唤雨,把这片土地再度搞得民不聊生;如果让九尾和蛊雕这样吃人的野兽成为人类,那么男人在诞生的第一时间,就会吃掉养育他们的母亲。

  西王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让沙棠这样的植物成为未来的人类先祖;但不知为什么,所有的植物身上都没有受到地之浊气的感染的征兆,可见“人类”这一族群,是无法从植物中诞生的。

  算来算去,竟然还真就只有这两只猴子所属的种群,完美符合“没什么杀伤力”、“受地之浊气感召”的两大条件。

  于是她颔首示意道:“既如此,便按你说的来。”

  在这句话从西王母的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山川震动,风云骤涌,在天道无悲无喜的注视中,人类、神灵与天地的命运就此定下:

  人类的力量远逊于神灵,便是出于“少昊旧事不可重演”的考虑,由创造者从根源上控制了地之浊气的杀伤力;神灵虽然享有超然的法力、寿命与地位,但是又要受人类制衡,二者互相影响,便是完美应和了“新纪元的主人是人类”这一点。

  种火老母略微倾斜了一下手中的金杯,便有盈盈的金红色光焰,如河流般从山顶滚滚而落,最终汇聚在两只滚在一起的猴子面前。

  普通的野兽,是没有能够使用火的神智的。

  但是这对猴子,是从阪泉之战的平原上活下来的野兽的后代。

  它们的先祖曾在仓颉的笛声里被唤醒灵智,反攻过少昊部落;它们在懵懂无知的时候,又曾遥遥注视过西王母的旗帜与军队,心中同样蒙受感召;于是今日,当种火老母一扬手,将曾经哺育过炎黄部落的火种,落在它们面前的时候,它们的形态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它们背后拖着的长长的尾巴开始缩短,最后竟至于无,变成了某种名为“尾骨”的结构;原本覆盖在身体上的毛发也飞速变得稀薄、逐渐掉落,慢慢露出了下面光滑的皮肤。

  它们头部的毛发开始变黑、变粗,蜕变成了某种名为“头发”的部位;二者面部五官的位置也在发生着变化,呈现出和西王母一样的神灵形貌。

  它们的四肢开始变得长短不一,前肢变得更短、更灵活,可以操纵器具;后肢则变得更强壮有力,使得它们从原本四肢着地的状态,变成了直立行走。

  当年昆仑之主在女娲的庇护下,迎风便长的时候,她发间的鸟羽便覆盖了下来化作羽衣,将她温柔地包裹,而今日,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这对猴子的身上。

  它们身边的蓬草开始变长,柔柔覆盖在它们身上,随即开始打结、纠缠、交叠,很快就形成了草衣的模样;跌落在地的树枝延伸到它们的足下,自己把自己裁成合适的大小,又和从草衣上掉落下来的绳子勾连在一起,于是名为“木屐”的存在便开始出现。

  瞬息之间,在这道明光的照耀下,在传遍四肢百骸的暖意里,在“火种”的启发之下,原本抱在一起胡天胡地交配的猴子顿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形貌介于“猿猴”和“神灵”之间的存在:

  二者的身上还带着猴子某些部位的遗存,比如尾骨;但整体外貌,已经和炎黄部落的神灵们格外相似了。

  日月同辉,百川争流,鲜花怒放,草木葳蕤。在灼灼的生机与光华簇拥之下,新纪元的主宰者就此诞生:

  这才是真正的“人”。

  新生的女人和男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混沌与迷茫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神采。

  因着之前,在没有神智、不知羞耻的情况下,猿猴之间的交合,完全是应本能而生,在无自觉地填补着高禖神的陨落导致的神职空缺;可眼下,在有了神智之后,她和他便格外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面前的这男子,是归属于我的;面前的这女子,是统治于我的。

  一瞬间,仿佛天地山川都有了颜色,新生的人类终于感受到“我”和“你”的存在。

  在前所未有的心神动荡、灵台清明之下,人类的第一声语言便由此而生:

  “啊呀!原来是你!”

  既已有面容、形体和言语,便该知廉耻,懂礼仪。

  于是她和他的动作都变得体面起来了,仿佛之前幕天席地的交合从未发生过一样,二人手拉着手依偎在火堆旁,望着逐渐熄灭下去的火焰,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后,便自然而然地确定下来了两人的分工:

  更强壮的女性起身,从附近的树上取下枝条,从地面上拾起碎石,打磨锋利,将它们捆在一起,流淌在女人血脉里的战斗本能逐渐觉醒,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武器便应运而生——很明显,她是要外出打猎、养家糊口的一方。

  更瘦弱的男性则俯下身来,开始拼命往面前的火堆里吹火,好不容易把飘摇得要熄灭了的小火苗重新吹起来之后,就开始在周围的地面上划拉枯枝,往火堆里填——很明显,他是要负责维持后方稳定、供给资源的一方。

  既已有家庭、分工和合作,便该有群落、城池和国家。

  于是她和他对视一眼,起身往新昆仑的城墙外走去。

  她们的双脚触碰过的地方,新昆仑的土石便齐齐开裂退避让路,将二人送出新昆仑的领土范围后,又仿佛从来没有裂开过一样,合拢在了一起;她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里,只倒映着对方的身影,所有的异兽、神灵、奇花异草和新昆仑,都半点影子也无,这便是新纪元的“绝地天通”:②

  为了让人类能更好地主宰自己的命运,从此,非修行者、大能者、有机缘者、血脉相连之人,不得见、不得闻、不得知鬼神。

  西王母和种火老母并肩站在山顶,遥遥注视着新生的人类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长叹一声:

  “我还以为,新生的人类可以居住在我的新昆仑里,也算是续上几分我和姜、姬的情分……未成想,她们竟然也走了。”

  种火老母执杯上前,劝道:“主君切莫忧虑。虽说在天道的限制下,人类无法轻易抵达神灵的城池,但高禖遗孤与九天玄鸟不在受限之列,假以时日,定能寻路归来,与主君团聚。”

  种火老母虽然是新生的神灵,然而因着手握“火种”这一能开启新纪元的大权能,她的面容与形体早早被灼烧得衰老干涸,提前步入了慈眉善目的老年阶段。

  当种火老母和西王母站在一起的时候,若让不知情的人来看,绝对会把二人错认成一对祖孙,只有当种火老母开口,用恭恭敬敬的下属的语气对西王母进言之时,才能彰显二人的身份并非“祖孙”,而是“君臣”:

  “只是眼下,新纪元已至,天地之间灵气紊乱,日后必会慢慢枯竭,不利于神灵生存。”

  “主君之前为自己选择的栖身之所是个山洞,便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想要引灵气来此处,布下阵法,让新昆仑以此为中心,自成一体,如此,便可在人类的纪元里,依然保留太古神灵的一角,我猜得可准么?”

  西王母颔首道:“正是如此。”

  她锐利明亮的双眼遥遥望向天际,就好像极力远眺之下,真能看见千万年后的人类世界,能看见她心心念念牵挂的人似的:

  “我曾对高禖神许诺过,要把她的孩子,当成我的一样来照顾,那么,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能让她无家可归。”

  这就是“家”。

  它的成分十分复杂,无法界定。父母抚养孩子可以是“家”,两个相爱的人结合在一起也可以是“家”,志同道合的人们同舟共济也是“家”,哪怕孤身一人可只要过得开心,那也是“家”。

  总之,不管你在外漂泊流浪多久,不管你是发达了还是落魄了,只要你回头看一看,便会发现,“家”永远在那里,你永远有回得去的地方。

  太古的神灵是不会撒谎骗人的。她既已这样承诺,便要如此执行。

  哪怕天翻地覆、时过境迁、日月更迭,哪怕跨越了空间,隔着阴阳生死与千万年之久的时光,远行在外的游子们,也永远能循着昔日约定的牵系指引,回到这个始终在耐心地、默默地、温柔地等待着她们的家里。

  而一个家里,一旦成员超过两个,那么就一定会有名为“一家之长”的存在。

  西王母在旧昆仑山上的时候,担任的便是这样的角色;眼下哪怕来到了新昆仑,她操心的习惯也没改变半分:

  我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的领土更尽善尽美一点?

  这片名为新昆仑的土地强度真的没问题吗?哪怕被我们加持和改造过了,可它的本体也不过是一片普通的土地。这样的它,真的做得到在供养这么多异兽的同时,还要尽可能地留存下太古的灵气,让为数不多的神灵在这里生活吗?

  如果种火老母没有前来的话,按照西王母的计划,她的确是要在这片土地上穴居下去的;如果新昆仑日后真的不堪重负,便尽可能地从周围找来奇珍异宝,填补上来便是。

  但种火老母这一现身,便有一条全新的道路,在西王母的面前展开了:

  普通的野兽可以借助火种的力量,成为新纪元的主宰人类;那么原本就是神灵的西王母,又可以借助火种的力量,走到哪一步呢?

  种火老母一看西王母的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立时大惊失色,急急劝道:“主君三思!万万不可!”

  她情绪激动之下,手中的金杯也随之一晃,顿时便有一滴火星从杯中跃出,在西王母和种火老母之间炸开。

  之前种火老母为两只猴子赐下火种的时候,是她主动将火种分出去的,所有的力量都在种火老母的操控之下,尚且看不出这一满杯的光焰有何等伟力;然而眼下,这粒火星,却是在她情绪失控之下,从金杯中自己迸出来的,完全不受种火老母的控制。

  明明只是很小的一点明光,明明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点星火,然而它在跃出金杯的一瞬间,便宛如铺陈开十万丈的光河,又无声无息地湮没在空气中,刹那明灭,一霎生息,只留下挥之不去的、连神灵都无法忍受的灼热,能证明它的确曾经存在过。

  千里沃野骤然焦枯,河流湖泊须臾枯竭。这蓬勃的力量与高温立时便烧焦了两人的头发,以种火老母和西王母为中心,整片新昆仑的土地,都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奇妙色泽:

  这才是“火种”真正的威能。

  也难怪种火老母会劝西王母“三思”:

  想要手握刀剑,统领军队,就必须要有能够忍受死亡、流血、咒骂与哭嚎的强大内心;想要治理国家,统率万民,就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见识与手段。

  那么,想要驾驭这样的力量,甚至要借助这种力量,建造新的国家,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种火老母天生就有掌管火种的神职,然而还是被它灼烧成了老妪的模样;那么,西王母身为一个外人,想要掌控和使用这份火种,所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多。

  种火老母:我只是来让主君管理和制造一下人类的,不是让主君去送死的!

  她惊慌失措之下,甚至都想将手中的金杯藏在身后,就好像如果西王母看不见这只杯子,就不会把她自己送上死路一样。

  可就在种火老母动起来的一瞬间,西王母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一双战士的手。干燥粗糙,结实匀称,指腹和掌心因常年手握刀剑与权杖而带着薄薄一层茧,因此也格外有力。

  它有着能搅动风云的力量,能够掀起战争、发下律令,以无可阻挡的威严与大能席卷一切;可同时,这也是一双长辈的手,能够为需要帮助、祈求庇护的生灵,撑起一片永不倒塌的天空。

  它能带来血与火,也能带来生机与和平。暴力与宽仁,凶煞与慈悲,无数种全然相反的特性,竟能在同一人身上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她只要存在于那里,便是太古的遗光,力量的具象,宛如永不倒塌的山岳般屹立于此,高妙庄严得不可逾越。

  而这也正是所有跟随在西王母麾下的生灵的同样感想:

  只要有主君在的地方,就永远都是昆仑。

  因此,当被这样的一双手握住的时候,便会有无穷尽的勇气和信心从心底腾起,不管之前有过怎样的犹豫和软弱,眼下都好似从未存在过似的。

  于是种火老母望着西王母坚毅的神情,竟半句多余的话语都无法再劝说出口,只能沉默着将金杯递了过去,将日母的光焰、夸娥的心血、炎黄的遗泽,交付到她们最后的底牌手中:

  “……我祝主君,万事如意,武运昌隆。”

  “若主君真要满饮此杯,我愿暂时将‘火种’的权能交付给主君,为主君驻守昆仑旧墟。只盼主君有朝一日,能得偿所愿,登临高位,我便心满意足。”

  西王母对她颔首示意,随即毫不犹豫一仰首,饮尽了金杯中的火种。

  在这口火种被吞下去的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便从西王母的体内爆发出来了。

  哪怕在天地尚未分开的混沌时期,西王母也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

  混沌之气可以割裂她的血肉,可以折断她的骨骼,可这些疼痛,都是加于肉体之上的,并未触碰到神灵最本质的“灵魂”。

  可火种的力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要不那两只原本没有神智的猴子,是怎样成为全新的物种的?

  在种火老母惊慌失措却又不敢上前的焦急注视下,西王母原本丰厚的黑色长发一瞬间化作焦炭,新生的黑发又顷刻化作雪白。她的血肉飞速干瘪下去,盛年的样貌转瞬即逝,变得苍老疲倦、衰朽不堪,如果此时再让人来评断种火老母和西王母之间的关系,便定然不会有人将她们错认成祖孙。

  太阳的光焰在愤怒咆哮,甚至都惊动了九天之上的日月星辰;在震天的汹涌热力之下,日母月姑都不得不双双止住脚步,拉住了缰绳,悚然道:

  “……西王母,你疯了不成?!”

  日母的神职与火种有着微妙的相似度,恰如后世的希腊神话里,人类是从太阳神的车轮中窃得的火种那样。她一见这只金杯,还有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的种火老母,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急急震声道:

  “这是从女娲遗骸里化出的力量,是天道准备拿来开启新纪元的东西,你再怎么自恃伟力,也不该去驾驭它……你会被活活烧死的!”

  月姑的性格相对来说更冷清淡漠一些,若不是她神职范围内的事情,她甚至都不会分出半分心神来给这些多余的人和事。不是她对外事不上心,是生活在月亮上的神灵受生活环境影响,都是这个共性。

  就好比当年,炎黄部落枕戈待旦、招兵买马、提防少昊部落反攻之时,连云中君和青女这样同样诞生于自然中的神灵都被姜和姬招揽过去了,甚至日母本人之前都略微松了松手,从指缝里漏出了一点火种给炎黄部落,可月姑到头来,也只派了一位本身就有出战意图的素娥前去助阵。

  可眼下,在亲眼见到西王母饮尽金杯的景象后,月姑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自九天之上严厉喝道:

  “开明陆吾,凤凰鸾鸟!你们就这样看着你们的主君冒险不成?还不速速将金杯抢下——”

  月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新一轮的热浪,以比之前更汹涌、更狂暴、更难以阻挡的架势,从西王母的体内再度爆发出来了。

  之前已经被爆出的火星高温灼烧过一遍的土地,眼下变得愈发凝实,以刀剑相击,有金玉之声;西王母的部属们虽说有心上前阻拦主君的行动,然而在这都能伤到神灵魂魄的高温与热浪下,竟无人能再向前半步。

  金属要经过冶炼,才能成为武器;木材要经过烧灼,才能成为焦炭;那么,原本就有大威能的西王母,在饮尽这杯火种后,自然也能从“西方的统治者”,往上再升一级。

  问题是,西王母本身就已经是神灵了,还能再往哪里升呢?

  只能从“神灵之一”,升为“神灵之首”!

  况且眼下,在所有生灵中,她是最年长的;在所有神灵里,她是最伟力的。她的前辈已经尽数陨落身死道消,她的同辈十之所存不足一二,她的晚辈生死飘零各奔西东,如此算来,竟真的没有比西王母更适合成为“神灵之首”的家伙了。

  ——要以怎样的孤独,去交换这份权柄?要以怎样的痛苦,去博得这份力量?要以怎样的绝望与希望,去等待不知何时才能缓缓归来的故人之子?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因为在西王母毫不犹豫饮尽金杯的那一瞬间,她就做出了选择:

  我只是想让所有跟随我的生灵,都有家可归。

  为了达成这个从我诞生以来,就没有改变过的梦想,我可以忍受最可怕的苦楚,来交换同等可怖的力量。

  酷热、干涸、焦化、碎裂……凝实,捶打,冶炼,烧灼……源源不断的痛楚好似永无尽头,从四肢百骸齐齐泛起,每一秒所受的苦楚都比上一秒更甚。

  然而在火种的锤炼之下,名为“西王母”的存在,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她周身的神光愈发凝实,相貌愈发模糊威严,无穷尽的奥妙萦绕在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使得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每一个动作,都有着与天道遥相呼应的大能。

  她的双目开合之下,便能照亮千里;她的呼吸吞吐之间,便能唤来雨泽;她的话语发下,便要执行。

  新昆仑的土地上,所有亲见这一幕的生灵无不震悚,齐齐俯首,将前额抵在地面上,既是为了向西王母表示敬意,也是为了躲避新一轮的热浪冲击。

  这一次的爆发更胜以往。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从西王母的胸腹中传来,如闷雷滚滚、万马奔腾。她的形体上一秒被锤炼得有千万丈之高,又在下一秒,被汹涌狂暴的火种给由内而外冲击得溃散模糊。

  她的言语从口中发出,便有力量;她的动作从手中发出,便要成就。在响彻云霄的呼喊与爆裂声中,西王母具象出的巨掌从天而降,在四海八荒千千万万生灵震悚、激动与难以置信的注目下,将新昆仑擢入九霄。

  昔年女娲圣人分清浊、开天地,今日便有新生的天界拔地而起,伴随着西王母的一声高喝,尚未成型的新昆仑迎风扶摇直上,撞碎一切也重塑一切,迎风而起,扶摇万丈,终入云端,不可见,不可触:

  “起——!!!”

  在此番巨变之下,原本居于天空中的日母月姑,也不得不急急为新升入高空的天界让路。为了躲避这一新生的庞然大物,她们金银的马车疾驰而过,在湛蓝的晴空留下了格外灼目明亮的痕迹,也就这样奠定了天界的雏形:

  日母居于汤谷,月姑驻守月宫,日月轮转不休,二十八星宿沉浮星海,重重拱卫正当中的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里,有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在诸天之上,又有四梵天;四梵天之上,便是三十三重天的最高处,离恨天。

  ——故人别离,阴阳相隔;游子不归,漂泊羁旅。如此,自然“离恨”。

  西王母曾经准备“穴居其中”的山洞,在澎湃的灵气冲刷和地理位置变动之下,飞速扩展,从小小的山洞变成了数十丈宽的浅池;被火种煅烧过的泥土在质变之下化作质地温润的白玉,浑然一体,不饰不琢,为这浅浅的池塘奠下华美的根基,“瑶池”之名,应运而生。

  凡间的云雾被天风一吹,便散发出阵阵灵气与异香。这种情况在眼下还算不得什么,但在日后人间灵气愈发稀薄、人类和神灵渐行渐远的情况下,天界的景象,便是对太古时期,神灵和人类尚且混居在一起的历史的最真实的记录。

  凤凰和鸾鸟搬运过的泥土、堆积成的矮墙,迎风便长,须臾便化作白玉的城楼,碧瓦朱檐,画栋飞甍,琼楼金阙,气象万千;原本随处可见的花草树木在灵气的冲刷下,化作琪花瑶草、名葩异卉,群芳竞艳,尽态极妍,芬芳馥郁,美不胜收。

  这便是日后,千千万万神仙都要居住其中的,三十三重天。

  在这一片欣然的崭新景象中,在万千新昆仑生灵的齐齐喝彩之下,终于成为了众神之首的西王母却疲倦极了,只能姑且伏在瑶池的边缘,倚着白玉的雕栏沉沉睡去。

  西王母在睡过去之前,依稀记得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既然已经有了名为“天界”的存在,那么按照“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规则,在天界和人界之外,应该还有新的一界,才能让所有生灵都重归平衡。

  而且人类的生老病死之事也是个大问题。如果她们是寻常野兽或者神灵的话,自然可以经由天道的安排,从虚空中排队诞生;可问题是,她们已经被火种锻造过,改变了根脚,成为了全新的存在,很难说天道到底会不会接纳这种全新的存在进入虚空,按照“谁惹出来的麻烦事就要谁来解决”的原则,的确应该是西王母来处理这件事;再加上人类们还是新纪元真正的主人,这些牵系到她们生死存亡的大事和相应流程,自然也与寻常生灵不同。

  再比如说,如果按照西王母全盛的力量来的话,天界应该不止三十三重,而是应该有三十六重,合六六之数;然而她曾发过誓,说要抚养和照看高禖遗孤,眼下,在高禖遗孤已经被玄鸟带去千万年后的人类世界的情况下,她无法履约,力量便也随之衰减,建造出来的天界也不可圆满。

  既如此,她便应该快马加鞭、趁热打铁,将天界和人界之外的第三界建造出来,让天地万物重归平衡;再把人类的轮回转世的规则确定下来,和这一界捆绑在一起,让名为人类的存在步入正轨;同时还要在天界里制定相应规则,划分生灵的各自居住地,为高禖遗孤和九天玄女留出合适的位置……

  可是西王母真的太疲倦了。

  她的神魂,在饮尽金杯的那一刻,便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她的心灵已然同外貌一样变得苍老疲倦,因为她已经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眷属与友人。

  哪怕是无坚不摧的利刃,在劈开如洪涛般滚滚而过的千万年时光之后,也是想收剑归鞘,小憩一下的。

  于是她在新生的瑶池内沉沉睡去。

  缥缈的云雾似乎也察觉到了此方主人的疲倦与痛苦,便温柔地涌动起来,簇拥在她周身,没多久,西王母花白的发间,便凝结了无数细小的水珠。

  恰好有一滴水,从她的发间滚落到眼角,随即一路没入她被火种煅烧得愈发鲜亮光彩的羽衣里,便宛如一滴姗姗来迟、却又重逾千钧的热泪。

  在梦里,她见到了久别归来的高禖遗孤,见到了和她一同回来的九天玄女,见到了已经去世的女娲、高禖、炎黄、嫘祖、听訞、共工、夸娥、仓颉……她们凑在一起的时候热闹得很,间或举杯高呼,为西王母的功绩喝彩,间或一言不发,只亲密而温柔地互相依偎在一起,仿佛这样便能治愈所有的伤痛。

  如此,便不知今夕何年。

  【西王母尝与天争,曰:“汝不能司我之命。”后下昆仑,出西方,大破少昊,以兵休兵,杀业盛,不得反,故改途移居新昆仑,旧昆仑更名昆仑墟。

  其物如故,其人不存,时过境迁,澌灭无闻。】③

  【后,西王母与种火老母谋,各竭其力,舍旧图新,擢昆仑入九霄,起三十三重天。种火老母曰:“至哉茂功,不升不圮;谁能颂之,我请颂矣。”故辞去,守昆仑墟。】④

  【非人类生物九年义务教育·新课标教材·历史必修三】

  课后习题:

  一、你已经知道了昆仑王母(旧名西王母)所有的故事,现在,结合之前学到的所有知识,试着在不参考任何地理图册的情况下,描绘一下她“下昆仑,出西方”时的行军路线。

  二、详细分析种火老母将“火种”的权能移交给西王母,并驻守昆仑墟的意义。

  三、以下二题选做其一。

  1.假如你是北极紫微大帝(旧名六合灵妙真君、警幻仙君),在九天玄女的帮助下,你提前回到了太古时代,你会利用怎样的现代技术去帮助和支援你的姊妹们?写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论文予以简述,要求包括且不仅限于军事、医疗、教育、政治,经济等领域。

  2.人类与神灵互相成就,互相影响。恰如太古的人类是在西王母手下诞生,后世的人界又在无声无息间影响三十三重天那样。写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论文,考据在天界初建之时,人间的母系社会有过怎样的盛况,要求包括且不仅限于农耕、战斗、政治,家庭等领域。

  【去炎黄旧部万八千里,为炎火之山,投物辄然,乃种火老母金杯所灼,炎威赫赫,酷烈难当。西王母穴居于此,梯几而戴胜杖,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盖精卫遗存也。】⑤

  【非人类生物九年义务教育·新课标教材·地理必修二】

  课后习题:

  一、完成练习册上的地图填空题。

  二、制作太古时期的世界模型,要求包括且不仅限于昆仑墟、天枢山、炎水黄河、阪泉之野、涿鹿平原、日落汤谷、炎火之山等区域。

  作者有话说:

  ①南山经之首曰(打不出来,左边一个昔,右边一个隹)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花,其名曰祝馀,食之不饥。

  ——《山海经》

  ②按照现代汉语规范,当一个群体里的女性数量大于男性的时候,用“她们”,除此之外的任何情况都是“他们”,即默认以男性为主体。

  本文截至本卷之前的用词习惯是符合现代汉语规范的,符合文章背景的;本卷之后会更改用词习惯,以符合新的背景。

  即,如果有这样一个群体,女性和男性的比例对半开,但本卷之前的用词是“他们”,那不是虫,不用捉;如果本卷之前也有“她们”,也不是虫,不用捉;本卷之后用“她们”,也不是虫,不用捉;但是本卷过后还是“他们”,那可以捉一下。

  女王、女豪杰、女战神等词的使用方法和捉虫原则同上,正文用词跟着情节和背景走。因为多年养成的汉字使用习惯太深,难以改变,或有疏漏,所以从本卷起,接受这些细节捉虫。

  ③天不能司人之命。

  ——洪亮吉《意言·命理》

  其物如故,其人不存。

  ——曹丕《短歌行》

  ④至哉茂功,不升不圮;谁能颂之,我请颂矣。

  ——元结《二风诗·治风诗五篇·至劳》

  ⑤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山海经》

  ……其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在昆仑虚北。

  ——《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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