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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意外的线索

  腊月二十八这天,林场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到了天快亮时,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等林晚星推开屋门时,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能没过脚踝。

  远处山林一片银白,树枝上压满了雪。

  偶尔有耐不住重量的枝桠“咔嚓”一声断裂,惊起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顾建锋天不亮就去团部了,说是有紧急会议。

  林晚星独自扫了院里的雪,又去灶房生火做饭。

  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熬着,她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借着火光,手里拿着一块红布比划。

  这是给赵晓兰做嫁衣用的料子。

  正月初六的婚期定下后,工坊里就弥漫着一股喜气。

  虽说婚事从简,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赵晓兰从四九城带来的衣服虽然好看,但不太适合林场的冬天,也不够喜庆。

  林晚星便托冯工从县里买了块红呢子料,打算给她做件红棉袄。

  林晚星用画粉在布料上划线,剪裁,动作娴熟。

  前世她虽然不是裁缝,但在剧组待久了,看也看会了些。

  做件简单的棉袄,还是没问题的。

  粥熬好了,她盛了一碗,就着咸菜慢慢吃。

  窗外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这样的早晨,适合想心事。

  赵晓兰和周知远的婚事定了,是好事。

  可林晚星知道,赵晓兰心里还有疙瘩。

  周知远正月二十就要调回四九城。

  新婚燕尔就要分隔两地,任谁都会难受。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

  林晚星放下碗去开门,门外站着赵晓兰。

  她裹着厚厚的棉袄,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还沾着雪花。

  “这么早?”林晚星赶紧把她拉进屋,“快进来暖暖。”

  赵晓兰跺跺脚上的雪,摘下围巾,脸上冻得通红。

  “睡不着,就过来了。”

  林晚星给她盛了碗热粥。

  “先喝点暖暖身子。”

  两人坐在灶膛前,捧着碗小口喝粥。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火光映着她们的脸。

  “晚星,”赵晓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知远昨天跟我说,他联系了四九城那边的朋友,可以帮我安排个工作......在图书馆,清闲,稳定。”

  林晚星抬头看她。

  “你怎么想?”

  “我......”赵晓兰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图书馆工作体面,又不累,还能天天回家。可......可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她放下碗,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晚星,你还记得我刚来林场时什么样吗?连生火都不会,切个土豆都能切到手。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特没用,什么都干不好。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管生产线,能调试机器,能跟客户谈合作......工坊里的姐妹们都叫我‘二当家’,虽然我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但......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喜欢每天一早来工坊,看炉子生起来,看机器转起来,看大家热火朝天地干活。喜欢月底结算时,看到咱们的产品又卖出去多少,账上又多了多少钱。喜欢冯工说‘晓兰,这批货质量不错’时那种成就感......晚星,这些在四九城的图书馆里,我能得到吗?”

  林晚星静静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曾经娇气的四九城姑娘,真的长大了。

  “所以,”她轻声问,“你决定留下了?”

  赵晓兰重重点头:“嗯,留下。我要把工坊做得更好,等咱们的产品在省里打响名气,我就去四九城开拓市场。到时候,我不是以‘周知远爱人’的身份去,是以‘向阳工坊二当家’的身份去。我要让知远知道,他的妻子,不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差。”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林晚星笑了,拍拍她的手:“这才是我认识的赵晓兰。”

  “可是......”赵晓兰又犹豫了,“知远那边......”

  “周大夫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林晚星说,“你把你的想法好好跟他说,他会理解的。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支持,而不是谁依附谁。你有你的事业,他有他的追求,这不冲突。”

  赵晓兰想了想,脸上渐渐露出释然的笑容。

  “你说得对。等晚上他下班,我好好跟他说。”

  心事说开,气氛轻松起来。

  两人吃完粥,开始忙活正事。

  做嫁衣。

  林晚星把裁好的布料铺在炕上,赵晓兰帮着递针线。

  红呢子做面,絮上新棉花,里子用的是柔软的棉布。

  林晚星的手很巧,针脚细密均匀,棉袄的雏形慢慢显现出来。

  “晚星,你手艺真好。”

  赵晓兰摸着那细密的针脚,羡慕地说。

  “我都不会做衣服。”

  “慢慢学就会了。”林晚星头也不抬。

  “以前我也不会,都是被逼出来的。在林场,什么都得自己动手。”

  她说着,想起刚穿来时那些手忙脚乱的日子,不由笑了。

  那时候她连灶火都生不好,现在却能带着十几号人办起工坊。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对了,”赵晓兰忽然想起什么,“被褥得准备新的吧?我妈寄了床缎子被面来,可里头的棉花......”

  “棉花我这儿有。”林晚星说。

  “去年秋天存了些新棉花,一直没舍得用。正好给你做喜被。”

  她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雪白蓬松的新棉花。

  赵晓兰眼睛一亮:“这么多?”

  “嗯,够做两床厚被了。”林晚星说,“一床铺,一床盖,冬天暖和。”

  两人又开始絮棉花。

  这活儿需要耐心,要把棉花一点点撕开,铺匀,不能厚薄不均。

  赵晓兰起初笨手笨脚的,不是铺厚了就是铺薄了,林晚星便手把手教她。

  “这样,轻轻抖开,一层层铺......”

  阳光从糊着新纸的窗户透进来,照在炕上两个忙碌的身影上。

  红布、白棉、细密的针线,还有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笑声,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

  中午顾建锋没回来,林晚星便留赵晓兰吃饭。

  简单的白菜炖粉条,贴了几个玉米面饼子。

  两人坐在炕桌边,边吃边聊。

  “晚星,”赵晓兰忽然问,“你跟顾副团长......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林晚星夹菜的手顿了顿,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赵晓兰托着腮,“我觉得你们特别......特别合适。顾副团长看着严肃,但对你好得没话说。你看着温和,但该硬气的时候比谁都硬气。你们俩在一起,就像......就像齿轮,严丝合缝。”

  这比喻让林晚星失笑。

  “哪有什么严丝合缝,都是慢慢磨合的。”

  她想了想,简单说了说灵堂上的事,说顾建锋那句“哥欠你的,我还”,说她当时的震惊和后来的慢慢接受。

  没说太多细节,但赵晓兰听得眼睛都睁大了。

  “天啊......”她喃喃道,“跟戏文里似的。”

  “生活比戏文真实多了。”林晚星笑着说,“戏文里总是一见钟情、花前月下,可真实的生活是柴米油盐、互相扶持。建锋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用行动告诉我,他会对我好一辈子。这就够了。”

  赵晓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想起周知远,那个同样话不多的男人。

  会默默记住她手脚冰凉,会给她配冻疮膏,会在她生病时守一夜......

  “是啊,行动比言语重要。”她轻声说。

  吃完饭,两人继续忙活。

  到傍晚时,红棉袄基本成型了,只差钉扣子。

  两床喜被也絮好了棉花,用红线在被面上缝出“囍”字图案。

  这是林晚星的主意,既喜庆又别致。

  “真好看。”赵晓兰摸着被面上的“囍”字,眼圈有点红。

  “晚星,谢谢你。没有你,我这婚礼......都不知道该怎么张罗。”

  “说什么傻话。”林晚星拍拍她的手,“咱们是姐妹,应该的。”

  窗外天色渐暗,雪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给银白的雪地镀上一层金红。

  赵晓兰该回去了,林晚星把棉袄和被子包好,让她带回去。

  “明天咱们剪喜字。”林晚星送她到门口。

  “红纸我这儿有,再叫上齐大姐、王大嫂她们,人多热闹。”

  “好。”赵晓兰抱着包袱,走了几步,又回头。

  “晚星,等我和知远说好了,我就写信告诉我爸妈......说我留在林场的事。”

  “嗯,好好说。”

  赵晓兰走了,身影在雪地里渐渐变小。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苍茫的山林,心里既为赵晓兰高兴,又隐隐有些担忧。

  留在林场的决定,真的能顺利吗?

  ---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弥漫着双重气氛。

  一边是年底赶工的紧张,一边是筹备婚礼的喜庆。

  腊月二十九,工坊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林晚星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

  小黑板上列着这个月的成绩。

  生产刺五加茶包八百袋,五味子蜜膏两百瓶,黄芪切片一百斤。

  销售额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接到省药材公司订货会的正式邀请函。

  “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林晚星站在小黑板前,声音清亮。

  “年前最后一天,咱们把工坊打扫干净,机器保养好,原料归置整齐。等过了年,初八正式开工。到时候,咱们得加把劲,为订货会准备一批最好的样品。”

  众人鼓掌,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这半年多来,工坊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倾注了心血。

  看着它一天天变好,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那种成就感是无法言喻的。

  散会后,大家开始大扫除。

  擦机器的擦机器,扫地的扫地,整理原料的整理原料。

  林晚星和赵晓兰负责清理办公室,把文件资料归类,账目核对清楚。

  “晚星,”赵晓兰一边整理票据一边说,“我昨晚跟知远谈了。他......他同意了。”

  林晚星抬起头:“真的?”

  “嗯。”赵晓兰脸上露出笑容,“他说,他尊重我的选择,也为我骄傲。还说......等我在林场把工坊做大了,他去四九城帮咱们开拓市场。”

  林晚星松了口气:“那就好。周大夫果然明事理。”

  “他还说......”赵晓兰脸微微红了,“等他在那边安顿好,就接我过去住段时间。不常住,就当......就当探亲。”

  “这样安排最好。”林晚星笑着说,“夫妻嘛,就是要互相体谅,互相支持。”

  收拾完办公室,两人去了赵晓兰的宿舍。

  现在已经是她的“新房”了。

  齐大姐、王大嫂几个姐妹都在,正热热闹闹地剪喜字、贴窗花。

  红纸是从县里买来的,厚实鲜艳。

  齐大姐手巧,会剪各种花样:鸳鸯戏水、并蒂莲、喜鹊登梅……

  一张张红纸在她手里翻飞,不一会儿就变出精美的图案。

  王大嫂带着几个年轻媳妇贴窗花,刷浆糊,贴红纸,忙得不亦乐乎。

  林晚星和赵晓兰加入进去。

  林晚星负责写“囍”字。

  她的毛笔字不算顶好,但工整大方。

  赵晓兰在一旁打下手,磨墨,铺纸。

  “晓兰,你这新房布置得真不错。”王大嫂一边贴窗花一边说。

  “虽然简单,但样样齐全。这炕席是新编的吧?真光滑。”

  “是顾副团长找场里老篾匠编的。”赵晓兰说,“还有这桌子,也是他帮忙打的。”

  “顾副团长真是有心。”齐大姐笑着说,“晓兰,你可是找了个好婆家。周大夫人好,顾副团长和林晚星又这么帮衬你,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赵晓兰红着脸点头。

  她看着这间原本简陋的宿舍,在大家的努力下一点点变得温馨喜庆,心里暖融融的。

  墙上贴着红“囍”字,窗户上贴着窗花,炕上铺着崭新的炕席,桌上摆着林晚星送的一对暖水瓶。

  虽然朴素,但处处透着用心。

  这就是她的婚礼。

  没有华丽的排场,没有昂贵的礼物,但有最真诚的祝福,最实在的帮助。

  这样的婚礼,比什么都珍贵。

  忙活到傍晚,新房基本布置好了。

  大家围坐在炕上,喝着林晚星带来的刺五加茶,说说笑笑。

  “晓兰,结婚后就是大人了,可得好好过日子。”齐大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嘱咐。

  “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有话好好说,别赌气。”

  “我知道,齐大姐。”赵晓兰认真点头。

  “周大夫调去四九城,你一个人在林场,有事就找我们。”王大嫂说,“工坊里都是姐妹,别见外。”

  “嗯,谢谢王大嫂。”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顾建锋,手里拎着个网兜。

  “顾副团长来了?”齐大姐赶紧起身。

  顾建锋点点头,把网兜递给赵晓兰:“团里发的年货,我那份用不上,给你添点。”

  网兜里是两瓶水果罐头,一包白糖,还有几块肥皂。

  这在七十年代可是厚礼。赵晓兰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您自己留着……”

  “拿着吧。”顾建锋语气平淡,“结婚是大事,该有的得有。”

  林晚星在一旁笑着帮腔:“晓兰,收下吧。建锋一片心意。”

  赵晓兰这才接过,眼圈又红了:“谢谢顾副团长。”

  顾建锋摆摆手,没多待,说了句“你们忙”就转身走了。

  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副团长看着冷,心可热乎。”齐大姐感慨道。

  “是啊。”林晚星看着顾建锋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话不多,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天色不早,大家陆续散了。

  林晚星帮赵晓兰最后检查了一遍新房,确认没什么遗漏,这才准备回家。

  “晚星,”赵晓兰送她到门口,忽然说,“我今晚就给我爸妈写信。告诉他们我结婚的事,还有……留在林场的决定。”

  “好。”林晚星拍拍她的肩,“好好写,把咱们工坊的情况也说说,让你爸妈放心。”

  “嗯。”

  两人在门口道别。

  雪后的夜晚格外清冷,但满天星斗亮得耀眼。

  林晚星裹紧棉袄,踩着积雪往家走。

  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身后是赵晓兰新房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

  生活就是这样,有离别,有相聚,有艰难的选择,也有温暖的扶持。

  但只要心是暖的,路就不会冷。

  ---

  腊月三十,除夕。

  林场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夜饭。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里弥漫着炖肉的香气。

  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打闹,鞭炮声零星响起,年的味道越来越浓。

  林晚星和顾建锋也在家忙活。

  顾建锋负责劈柴、挑水、扫院子。

  林晚星在灶房准备年夜饭。

  炖一只小鸡,蒸条鱼,炒几个菜,再包些饺子。

  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

  顾建锋劈完柴,很自然地接过林晚星手里的菜刀切肉。

  林晚星调饺子馅时,顾建锋已经和好了面。

  厨房里热气腾腾,蒸汽模糊了窗户,只留下两个忙碌的身影。

  “建锋,”林晚星一边包饺子一边说,“晓兰给她爸妈写信了。说她留在林场的事。”

  顾建锋正在烧火,闻言抬起头:“周大夫同意了?”

  “嗯,同意了。”林晚星把包好的饺子摆在盖帘上,“晓兰说,周大夫尊重她的选择,还说要帮咱们开拓四九城的市场。”

  顾建锋点点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周知远是个明白人。”

  “是啊。”林晚星感叹,“所以说,找对象不能光看条件,得看人品,看能不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她说这话时,抬眼看了顾建锋一眼。

  顾建锋正专注地看着灶膛里的火,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让她心里一动。

  “看什么?”顾建锋察觉到她的目光。

  “看你好看。”林晚星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笑了。

  顾建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低下头继续烧火,但耳根有些发红。

  林晚星看着他这害羞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笑什么。”顾建锋闷声道。

  “笑你可爱。”林晚星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顾副团长,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时候特别招人喜欢?”

  顾建锋的耳朵更红了,他站起身,一把将林晚星揽进怀里:“别闹。”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柴火烟味。

  林晚星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满的。

  “我没闹。”她小声说,“我说真的。”

  顾建锋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个狭小温暖的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即将到来的新年。

  年夜饭很丰盛,摆了满满一炕桌。

  两人对坐,顾建锋破例倒了杯酒,林晚星以茶代酒。

  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远处场部的大喇叭在播放革命歌曲,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建锋,新年快乐。”林晚星举杯。

  “新年快乐。”顾建锋和她碰杯,一饮而尽。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两人坐在炕上守岁。

  煤油灯的光晕柔和,墙上投下两人依偎的影子。

  顾建锋难得话多,说了些部队里的事,说明年开春的任务,说可能的调动。

  林晚星静静听着,不时问几句。

  她知道,这些话顾建锋平时不会说,只有在这样安静私密的时刻,才会慢慢吐露。

  “晚星,”顾建锋忽然说,“如果我真调去云省,一年不能回来,你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林晚星看着他,“会不会想你?当然会。但我会好好过,把工坊经营好,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建锋,我相信你。你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我就信。一年时间不长,我等你。”

  顾建锋深深地看着她,眼里有光在闪动。

  良久,他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把工坊做大,再去川省看姨妈……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嗯。”林晚星点头,眼睛有些湿润,“都做了。”

  窗外传来零点的钟声。

  是场部大喇叭报时。

  紧接着,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新的一年,到了。

  顾建锋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新年快乐,晚星。”

  “新年快乐,建锋。”

  两人相拥而坐,听着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寂静。

  ---

  正月初三,赵晓兰收到了父母的回信。

  信是厚厚的一沓,除了祝福女儿新婚,询问婚礼细节,还有一大段关于她留在林场的看法。

  赵父赵母起初有些担心,但听女儿详细描述了工坊的情况和林晚星这个人后,态度转为支持。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赵父在信里写道,“林场虽然艰苦,但能锻炼人。那个林晚星同志听着是个能干实在的人,你跟着她做事,我们放心。”

  赵晓兰读到这儿,眼睛湿了。

  她想起刚来林场时,父母百般不放心,如今却能说出“我们放心”这样的话。

  这半年多来的改变,不仅是她自己的成长,也是父母对她的重新认识。

  信的最后,赵父提了件事:

  “晓兰,你上次来信提到顾建□□的父亲是烈士顾长河。这事让我想起一些旧事。我年轻时在部队当过军医,跟过一支番号为XXX的部队。顾长河同志就是那支部队的参谋长,是个顶好的指挥员。可惜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据说是因为内部出了叛徒,代号‘蝮蛇’。那个叛徒我有些印象,左肩受过枪伤,阴雨天疼得厉害,还有严重风湿,尤其怕冷怕潮。这些事当年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听说的。如果对顾建□□有用,就转告他吧。”

  赵晓兰读到这里,心里一震。

  她想起之前林晚星和顾建锋说起“蝮蛇”时的凝重神情,立刻意识到这封信的重要性。

  她拿着信,匆匆去了林晚星家。

  林晚星和顾建锋正在家包饺子,见赵晓兰急匆匆进来,都有些意外。

  “晓兰?怎么了?”林晚星问。

  赵晓兰把信递过去,指着最后那段:“你们看这个。”

  顾建锋接过信,迅速扫过,当看到“左肩枪伤”、“严重风湿”、“怕冷怕潮”这些字眼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捏紧了信纸。

  林晚星也凑过来看,看完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蝮蛇的弱点?”

  “是。”顾建锋的声音有些沙哑,“左肩枪伤……我记得韩老说过,我父亲牺牲那次任务,曾打伤过一个叛徒的左肩。对得上。”

  他抬起头,看向赵晓兰,眼神复杂:“晓兰,谢谢你。也谢谢你父亲。”

  “别这么说。”赵晓兰连忙摆手,“能帮上忙就好。顾副团长,这信息……有用吗?”

  “太有用了。”顾建锋一字一句地说,“有了这些特征,排查范围能缩小很多。左肩有旧伤,严重风湿,怕冷怕潮……这样的人在边境林区活动,一定会留下痕迹。冬天要保暖,阴雨天会特别难受,可能会频繁就医或购买药品……”

  他越说越快,眼神越来越亮。

  这些具体的特征,就像迷雾中的灯塔,为追查指明了方向。

  林晚星心里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终于有了关键线索,担忧的是顾建锋追查仇人的路必然危险重重。

  她握住顾建锋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建锋,”她轻声说,“别急。有了线索是好事,但咱们得从长计议。”

  顾建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我会把线索整理好,向上级汇报。组织上会有安排。”

  他转向赵晓兰:“晓兰,这封信……能先借我抄一份吗?原件你保管好。”

  “当然可以。”赵晓兰说,“我这就去拿纸笔。”

  顾建锋伏在炕桌上,一字一句抄下那段话。他的字刚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林晚星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字在纸上显现,心里五味杂陈。

  仇人有了具体的特征,追查有了方向,这是好事。可这也意味着,顾建锋离那个危险的人物更近了。

  抄完信,顾建锋把原件还给赵晓兰,自己把抄件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下午就去团部。”他说。

  “今天就去?”林晚星有些意外,“大过年的……”

  “这事不能等。”顾建锋语气坚决,“早一天上报,早一天部署。蝮蛇在边境活动多年,危害极大,必须尽快抓住。”

  林晚星知道劝不住,点点头:“那你去吧。路上小心,雪还没化完。”

  顾建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歉意,也有坚定。

  他没再多说,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大步走了出去。

  赵晓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安:“晚星,我是不是……不该把这信给你们看?这会不会给顾副团长带来危险?”

  林晚星摇摇头:“不,你做得对。这是建锋一直想找的线索,是他父亲牺牲的真相。再危险,他也必须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有了明确线索,反而更安全。盲目追查才最危险。”

  赵晓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两人回到炕边坐下,一时无言。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飞舞,落在院里的积雪上,悄无声息。这个新年,因为一封信,变得不同寻常。

  “晚星,”赵晓兰忽然说,“我觉得……生活真奇妙。我因为对周知远退婚的要求不服气来了林场,结果却和他结婚了,而且认识了你们,现在又因为一封信,可能帮到了顾副团长。这一切,像冥冥中自有安排。”

  林晚星笑了:“是啊,缘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咱们都在努力把日子过好,这就够了。”

  她说着,拿起一个饺子皮,舀了馅,熟练地捏合:“来,继续包饺子。不管发生什么,饭总要吃,日子总要过。”

  赵晓兰点点头,也拿起饺子皮。

  两人坐在温暖的炕上,继续包着饺子。

  窗外雪花纷飞,屋里炉火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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