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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臣下(一更)晋江文学城正版……
姜朝,帝京。
八九月的天已经转凉,宋枝鸾没有直接进皇城,而是从公主府里的密道里进去。
时隔多日她再进养心殿,鎏金卧龟莲花纹五足熏炉上轻雾缭绕,里面的东西摆放与她离开之前有些细微的不同,也就是这细微不同透着生活的痕迹。
这会儿正下了早朝,门外不时有几个影子来回走动。
稚奴按时端着药来,就见养心殿外许尧臣正被一群大臣围堵着不让离开。
“许相为何几次三番阻拦我等面见圣上!”
“圣人虽需要休养,可见一面并不会影响病情。”
许尧臣平和答复:“陛下的身子刚得好转,见不得风,这都是御医嘱咐的,为臣者,自当遵循。”
“我看你就是心虚!”一名武官一把冲开众人,怒道:“这么多日,除了你外陛下未曾见过任何人,我等焉知陛下安危!”
许尧臣不急不躁地开口:“并非除我之外无人见过……”
“咳咳。”
他一顿,看向养心殿内。
少女清凌的嗓音在他们一众粗嗓子里尤其明显,围着许尧臣的一众大臣纷纷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养心殿内。
稚奴心跳加快,连带步子都雀跃极了,端着药推门进去,果然在榻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陛下。”
宋枝鸾换了一身寝衣,黑发垂落,雪肤乌眸,眉眼间凝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病气。
她道:“尧臣,外面在吵什么?”
刚才那群咄咄逼人的哪还敢吭声,齐齐跪下,众呼万岁,只听得许尧臣的声音:“回皇上,众大臣担心皇上的身子,前来问候。”
“朕没事,都退下吧。”
这声音和散漫的语调如假包换,大臣们虽还是未目睹圣颜,可心里已信了八分,应了是,匆匆离开。
许尧臣在殿外站了好一会儿,方才踏步进去。
蹙金紫绡帐下,宋枝鸾已经喝上了稚奴的药,边喝稚奴边给她把脉。
“幸好没有问题,陛下这次南下,身子倒是好了许多。”
“看来还是需要多走动。”她接道。
听到脚步声了,宋枝鸾一口气喝完,往嘴里丢了块蜜饯嚼着,抬眼望向他笑。
“不用行礼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可能是久病从而拟态真,方才萦绕在她眉间的病气退散,一眼看过去红光满面,气血很足。
许尧臣应了声,走到她面前,微笑道:“皇上这次去南照,可选好了人?”
“算选好了。”
“是么,哪位皇子?”
宋枝鸾短暂地没出声,问起其他的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人不老实?”
许尧臣早有准备,将这些天处置的人一一报上名去。
宋枝鸾登基的时间太短,有许多脏东西来不及清理,藏的浅的被拔除,藏的深的却要等他们露出马脚。
这次皇帝“中毒”,闭殿不出,便叫他们看到了机会。
坊间种种传闻,譬如新帝早已毒发身亡,他为夺权摄政,所以百般阻拦,甚至有人借着钦天监的天象逼他就范。
这背后种种已经搜集完证据,只待宋枝鸾回来。
宋枝鸾当即亲手写了一封圣旨,盖上玉玺,末了轻声道:“还是少了些啊。”
许尧臣接过圣旨:“乾朝的人来了,陛下要见吗?”
在信上,许尧臣已经将此事禀告过她,所以宋枝鸾只是放下手腕,便道:“见吧。”
许尧臣听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了个莫名的问题:“谢将军没有同陛下一起回来?”
宋枝鸾眼皮很浅的一停:“问他做什么?”
“乾朝送来了一千匹良驹,谢将军长于西北,对这些更熟悉,要是没有问题,陛下的骑兵营若是用上,必将如虎添翼,因此微臣觉得,这事由谢将军负责更好。”
话里有许尧臣自己才能品出来的情绪,但被他的举止掩饰的很好。
西夷的骑兵尤其厉害,长矛厚盾,想要打赢,就需得有一支精锐的骑兵。
宋枝鸾即位的第一日就下令在军中选拔人才,到如今选出来的也不过五千人。
还有马匹,姜朝不缺马,但缺好马,而这又是西夷的优势。
骑兵营是宋枝鸾的心血,纵观整个姜朝,也唯有在西北领兵作战过的谢预劲亲自组建才能让他放心。
若非如此,许尧臣也不会主动提及谢预劲。
在宋枝鸾面前。
“他是回来了,朕让他回去养伤了,”宋枝鸾思索了片刻,道:“不过兹事体大,让他把个关也好,你一并安排了吧。”
“是。”
“给他多配些人手帮忙,不要影响到他的伤势。”
许尧臣本欲告退去处理这些事,手刚抬起,就听到这一句,他略一停顿,眼皮垂下。
“是。”
-
看马的地方就定在了初元殿西北的马球场。
宋枝鸾到时,谢预劲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他背对着她,穿着紫色官袍,戴着双鹖尾冠,抬起一匹马的头拍了拍,和几个乾朝使臣说着什么。
这次乾朝派出的使臣领队还是朱衍,他眼睛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皇帝銮驾,迎上去。
谢预劲放下手,转过身,行礼。
这么规矩。
宋枝鸾朝他看了眼,视线转到朱衍身上,语气颇为亲切:“都平身吧,朱大人别来无恙。”
“陛下隆恩,微臣何德何能劳陛下您记挂着,”朱衍站直了,笑的两搓小胡子翘起,“陛下,这是我们皇上与临淄王派微臣献给您的马。这些马都是从西域进贡而来,乾朝也很是难得,但皇上说了,只要陛下您高兴,愿意考虑与我朝结盟之事,再送一千匹也是应该。”
马球场上,谢家的将领跟着谢预劲议事看马,宋枝鸾带着宫人和朱衍走上三重看台,在金銮阁里落座,“朱大人坐下说话吧。”
朱衍惶恐推辞了一番,最后苦笑坐下,却不敢像宋枝鸾那样坐的随意舒适,腰背紧紧绷着。
在没将西夷收入囊中之前,宋枝鸾并不打算和任何一国结盟,多树立任何一个敌人,对她而言不是好事。
之所以上次用同样的话打发两国使臣,也是想要争取从中斡旋的时间。
现在从乾朝和南照的态度来看,这一步并没有走错。
可这种微妙的平衡也尤为脆弱。
一个地方出错,就可能引得乾朝和南照联手对付她。
做任何博弈都有风险。
但与其“被选择”,不如选择主动掌控局势。
所以朱衍注定在宋枝鸾
这里得不到一个确切答案,可他却是想的开,以为自己即将名垂青史,因此不断展现诚意,与宋枝鸾说了不少乾朝与南照的恩怨与密辛。
这么说了半个时辰,马球场上的马儿已经换过一批,朱衍方才口干舌燥的停下来。
宋枝鸾摇了摇纨扇,风吹过扇面里的冰丝,留下的风也是冰的,像融化了雾,拂开在脸上温和湿润,她语调染着笑:“这么说,临淄王这次离京巡营,就是为了应对南照的挑衅了?”
“正是,陛下。”
朱衍说到这语气微妙的停顿了下,意识到要些不妥,可此时忽然住嘴又显得欲盖弥彰,正好眼神撇到马球场上的青年,他一下想起了临行前妻子嘱咐的事。
等宋枝鸾将哈欠打完,他方才笑着道:“陛下,上回我们皇上让微臣带来的画像,都是皇室宗亲,照着陛下的喜好挑的都是俊的,也不知两月过去,陛下考虑好了不曾?”
“朕伤了身,御医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朕出养心殿,但你们一片诚心,朕也不能随意派人打发了,因此才坐在这儿,要挑人也要等朕身子好全了罢?”
“陛下说的是,”朱衍顺势道:“陛下身体为重,这些时期还是戒欲的好,但陛下若有心无力,底下的臣子互结姻亲,微臣想来也是不错。”
“臣子?”
“不瞒陛下,微臣的女儿已经及笄,在闺中待嫁,从小她便向往能嫁给征战沙场的将军,可乾朝那些小将,她又看不上,前不久因微臣出使姜朝,她几次向微臣打探谢将军的事,微臣这才知道她久闻谢将军之名,仰慕谢将军已久,故而微臣想斗胆问问,谢将军是否婚配?”
宋枝鸾回京之前是有过给谢预劲赐婚的想法,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妥当,她原意是想让他与别的姑娘接触,毕竟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可直接赐婚对女方太不公平。
除非谢预劲已经放下她。
加上谢预劲在那次禁足之后主动与她保持了距离,不像从前那样如影随形,宋枝鸾也就没想过。
臣下联姻么。
宋枝鸾转了转扇柄,将扇面压在下半张脸。正在她思索的时候,谢预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来,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侧笼下一片阴影,神色清冷。
“陛下,已经分好。”
她想的入神,猛地听到这个声音握扇的手都轻抖了一下。
“好。”
朱衍殷切道:“谢将军来的正好,微臣正有事要询问将军。”
“何事?”
“不知将军可有婚配?”
“没有。”
朱衍面色顿喜,看谢预劲的眼神已有些不一样了,像看自己的女婿:“那可有意中人?”
这句话问出,宋枝鸾感觉谢预劲似乎沉默了几秒。
“从前有。”
“从前有,也就是现在没有了?是这样的,谢将军,”朱衍上前一步,早有准备地从袖里拿出一张小像,“这张小像是我家小女,也未曾许配人家,将军可有成家的打算?”
“怕是要拂了朱大人的好意,谢将军是没有意中人,但他有一位亡妻。”
宋枝鸾先谢预劲一步开口。
朱衍诧异地弯腰听她说话:“陛下,亡妻是指……”
“字面上的意思。”
宋枝鸾挽着高髻,一圈灿灿的金饰从左边挂到右边,耳后一对玛瑙石耳珰,脖颈玉白。
谢预劲听到她的话,稍顿片刻,抬眼望向她握紧纨扇的手。
“是,如陛下所言。”
朱衍一时没说话,重新扬起笑,含糊过去:“我不知谢将军还有这等伤心事,还望谢将军莫要怪罪。”
看来此事还得掂量掂量。
少年夫妻就如同悬挂在心头的一轮月,谢预劲的妻又早早香消玉殒,只怕是难以忘却。
听到他的话,谢预劲神色淡然。
“无妨。”
-
“亡妻”这番话说出来叫宋枝鸾自己都觉得不解。
谢预劲还没开口,她上去替他拒绝什么。
他这些日连视线都避着与她相接,或许已经对她死心,那她为何要阻他姻缘。
宋枝鸾吃了两碗冰酪将纷乱的思绪冰镇下,没有再去细想,见过朱衍之后,她处理了一下午公务,接着在宫里逛了逛。
今日在养心殿里问话的消息已经传出宫去,不少大臣都呈上了请安折子,为让他们安心,宋枝鸾特意在御花园和金銮殿前多散了会儿步。
回到养心殿,许尧臣已经在外等候多时。
“陛下。”
宋枝鸾应了句:“怎么又进宫了,不是让你休沐七日?”
许尧臣走近了些,从袖中呈出一封信来。
“废太子有消息了。”
宋枝鸾眼皮敛了下,拆开信封,将信纸捏拿在手上。
这信许尧臣已经看过,是以从刚见面他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他们退到了兖州,在我们与西夷的交界之处安营扎寨,眼下西夷自顾不暇,只怕要与他们联手平叛不大可能。”
西夷是游牧部落,以武力为尊,这任西夷王便是当初借兵给宋定沅的那个,生的魁梧,但却短命,前世早早离世,若不是意外,那便是病逝。
姐姐知道这任西夷王一死,后续上位的就未必肯和姜朝结盟,因此前世曾在写给宋定沅的家书坦白他的伤势,请他派御医前去医治。
所以她也知道一些。
许尧臣静默几息,补充道:“若要用些蛮力,只怕西夷那些反叛部族会相助,西夷王与姜朝交好,那么姜朝便是那些人的敌人,一动手,就会被拖入西夷内战。放任不管,也会姑息养奸。”
等废太子安稳下来,与朝中潜藏的太子党勾结上,江山社稷定然动荡。
战或不战,局势都不容乐观。
要从那里把宋怀章揪出来,也是个难题。
宋怀章比从前谨慎的多,面对他们放下的诱饵也不上钩,大概是受了一顿刻骨铭心的教训,所以时刻小心。
宋枝鸾将信纸撕毁了,卷成一团,轻声喃喃。
“宋怀章,你是想逼我开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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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南照。
周长观坐在马车上,架着腿,一旁侍卫端着盆盂接他丢来的橘子皮。
“殿下,这些东西还是少吃些,您伤还没好。”
他不以为意。
侍卫都知道他伤没好,那个老头就迫不及待把他献上去了。
“知道了,去马车外面巡逻去。”
想到这一路要与周长照打交道,周长观就手痒,他从前乐的当个游手好闲的王爷,现在是真对他起了杀心。
既要争权,那便好好争一争。
周长照吃他的软饭,他反正宁死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