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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有新欢(双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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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同心(一更)晋江文学城正版……
周长照已经说到口干,腰背挺直到有些酸,可仍不敢有松懈。
他知道姜朝女帝就在御花园里,此时定然在看着他,他必须将一切做的尽善尽美。
这个位置他是再三思量的。
大片玉露梨树开出粉而嫩的花,从小径一路落至他的位置,风起时雪浪翻飞,可以衬托出他脸庞如玉。
他站在风平浪静的池边,些许水雾轻浮而起,将他周身烘托的安静恬淡,比对着卑躬屈膝的侍卫,他则浑身贵气,彰显出他们南照皇室的尊贵。
不仅如此,他还表现的谦逊有礼,心怀大爱,一般而言女子见了他的皮相,就会浮想联翩,将他视作梦中情郎。
但姜朝女帝不同,她身边定有许多美男。如母妃所说,光是色诱远远不够,定要叫她看到他真诚善良的心,博学广才,是难得的天之骄子,她才会为他倾倒。
如此种种加持,周长照觉得,他要是女子,也会对他一见倾心。
就在他胸有成竹,不经意往御花园中一瞥时,却只看到了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殿庑。
怎么走了?
她没看到他在这里吗?
周长照等了一会儿,见他们是真走了,皱眉召来躲在暗处观察的侍卫,“方才本王说的话姜朝女帝可听见了?”
“回二殿下,是听见了的。”
侍卫一早躲在这个周长照口中的“命中注定的邂逅之地”,周长照需要极为投入地念出背好的词,因此特地安排了一个人示意他们什么时候该说什么。
“卑职瞧见姜朝皇帝就在那棵梨树下驻足,身旁陪同的还有谢国公府的谢将军,”他面色激动,“而且皇帝似乎对二殿下您十分满意,您说一句,她就笑一下。”
“是吗?”
周长照将衣襟往前拉了拉,一派得意:“那看来,这是有戏了。”
这时一名金吾卫从御花园里走出,朝他们走来。
周长照看到,心脏高高提起,等他在他们面前站定,仿佛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是特地让人掉头来找他的吧。
姜朝皇帝刚走,就派了人来寻他。
他面上是一副疑惑的表情,等金吾卫行完礼,听他道:“皇上有令,请二殿下与七殿下今夜来赴宫宴。”
原定的接见之日可是在他们回程前。
这是提前接见了。
周长照强自按捺住,似还思索了片刻,方才拱手谢过天恩。
“是。”
金吾卫点头,身影再度沿着入园小径消失。
-
相辉楼雅间,桌子上摆着一碗米饭,从左至右分别是蒜香豆腐,清炒白菜,炙羊肉,一小碟子蘸料和一张素笺。
素笺上写有帝京最为繁华的几座酒楼,已有好几座被划去。
无一例外都是养有清倌的。
周长观那日从宫里出来,就在想除了太乐署还有哪里可以找到青昭,她像谜做的人,他只能从她说过的话里找到些她生活的蛛丝马迹。
她知道赎买京城小倌的价格,甚至她自己就买过,这可以推出她应该是酒楼的常客。
她身边就有一个男人,千里迢迢找来,但并不是正室。以那个姓谢的男人对青昭的占有欲,若青昭有正室,只怕家宅不宁。
以青昭的性格,应该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能继续让他待在身边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青昭还未成婚。
周长观推断出这个之后,心胸都舒畅不少,还未成婚,顶多有个未婚夫,他努把力,还能抢过来。
只是他这些日在酒楼来回打探,银子是花出去不少,但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得到。
方才周长照还派人来,说姜朝女帝要他们两个明日参加宫宴。
开玩笑,要是他被看上该怎么办?
周长观打算在这里待上一夜,二日传进皇帝耳朵里,自有人给他杜撰些眠花宿柳的荒唐事,他也省的去应付。
不过现下时辰还早。
这座酒楼的掌柜说没有眼熟的常客,他还能换一家看看。
总共也没几家了。
周长观用了午食,抓起素笺塞进衣领子里就出了酒楼,想找辆马车载他去剩下的酒楼,眼神漫不经心一撇,却凝固在了一抹水绿色身影身上。
他动作一僵。
这身裙子。
他见青昭穿过。
她喜欢生机勃勃的绿,他也没见过哪个姑娘能将绿色穿的那般好看灵气的。
这发髻,身段,肤色,活脱脱就是……
“青昭!”
周长观推开人群,快步追了过去。
那抹绿色身影在街道拐角处消失,等他赶到,她已经坐上了一辆马车。
周长观笃定是她。
街坊之中不得纵马,他只能临时找了辆马车,塞银子让马夫追上去。
马夫也是常年在帝京中做活的,见那辆马车前行的路,改走了另一条道,再遇到时两辆马车已经拉近了一段距离。就这样半刻钟,转过昭仁坊,周长观看到那辆马车停在了路边。
他跳下马车,一把掀开车帘。
里面没有人。
周长观抓着车帘不放,眉心紧蹙。
就差那么一点了。
他环顾四周,这里的宅邸都比寻常宅邸大了很多,应当是高门大户才能住的地方,行走的百姓也少了不少,烟火气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肃穆。
从这里抬头看去,已经可以看到皇城玄武门。
青昭定是进了哪一座府邸。
周长观放下车帘,沿着街坊往北走,很快看到了两座石狮,他知道这是亲王规制,扫了一眼,其中一座石狮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金光闪烁。
他走近,弯腰想去捡起,当看到那是一枚东珠的时候,眼神骤变。
周长观把这枚东珠耳坠拿在手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下。
不会错的,这就是青昭的东西,是她那日拿去当铺当的耳坠。
她就住在这里吗?
周长观抬头,看到牌匾上笔走龙蛇,镌刻着“安淮宫”三个字。
好大的胆子,皇城之外,却敢称之为宫。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个念头,但更迅速的顿住。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周长照呼吸急促,深深凝视着这三个字。
恰好有行人路过,周长观拦住他,双目灼灼:“这是什么地方?”
行人上下打量他一眼,道:“刚来帝京的?这是新皇登基前居住的潜邸,灵淮公主府,如今改做了安淮宫。”
他父皇也有这样一座潜龙邸。
周长观听了这一段话,心中猜测得到证实,反而能够冷静下来了。
行人见他奇奇怪怪的,说完便离开了。
安淮宫宫门紧闭,看守的侍卫身躯笔直,目视前方,没有开门的意思。
周长观思索片刻,沿着安淮宫偌大的轮廓,找到了后门。
后门是打开的。
进去之后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他沿着青石路一路走进去,在后花园的入口停下。
宫里移植过来的玉露梨花珍稀无比,在这却簇拥成群,迎面吹来的风都是香的。骄阳似火,被丛丛绿叶筛的温凉。
那道绿
色身影就站在园子里,被卷起在帷帽上的丝帘下,少女五官生的极美,唇不点而红,眉眼间如他所料一股矜贵气,朝他看来时微阖着眼,有些不太明显的笑,但更像一种万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淡漠睥睨。
“我是该叫你昭昭。”
周长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手心的东珠甚至已经被他摩挲的发热,他才慢慢走近,笑音一如往昔。
“还是皇上?”
昭昭。
这是什么称呼?
宋枝鸾被这个称呼沉默了几秒,她与他相识的时候,本就随意惯了,私底下怎么称呼,她倒也并不在意,“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青昭。”
周长观忍不住走的更近了。
青昭就是姜朝女帝的消息于他而言,不可谓冲击不大。
他在还是扶风的时候,想他要是更有钱,也许就能与青昭并肩。
在他恢复记忆之后成了南照七皇子,他就想他现在有钱又有权,应该能与她门当户对。
哪怕是在太乐署没找到她人的时候,周长观想的青昭的身份最多也是哪个郡主,瞒着家里长辈南下游玩。
但万万没想到,她真实的身份远比郡主显赫的多。
门当户对?
这世间有几人能说与她门当户对?
想到曾经在一家不入流的酒楼里和宋枝鸾吃过同一只烤鸡,周长观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宋枝鸾不打算见周长照,一是因为她日后也不会与他多打交道,那也不必给自己添堵。二是因为她态度模糊不清,南照才会费更多的心思在和她联姻一事上,但这需得把握好分寸,过犹不及。
但她知道周长观也来了帝京的时候,就想过要和他谈谈了。
两厢沉默了会儿,宋枝鸾启唇:“周长观。”
周长观目光又深了点。
她声音像是从高高的天际垂落而下的溪流声,自丹田里发出,既有少女未曾褪去的倨傲,又令人琢磨不透的缥缈空灵。
想到他的名字从她的嘴里滑出,从她微微张开的檀口,红润的舌卷起,轻抵上颚,再放下。
调动身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念出他的名字。
周长观胸膛里就有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涌动。
“你生母是御膳房的宫娥,被南照皇帝醉酒后临幸,八月过后生母在冷宫早产,但一直被生母抚养到三岁才被宫里的妃嫔察觉。生母病逝,你被交给皇贵妃抚养,在南照皇帝的子嗣里并不受宠,皇贵妃也并不与你亲厚,直到你随蔺将军入了军营。”
宋枝鸾回忆着手下人呈上来的情报:“你可还有要补充的?”
他笑了笑:“我竟不知,昭昭这么了解我。”
宋枝鸾:“……”
生平往事被摸的门清,周长观不但不觉得不好,还颇为受用,如果有那个机会,他也想这么深入了解她的。
但他现在对她所知寥寥,不过外面都是些居心叵测之辈在造谣于她,不打听也好,日后让她亲口对他说。
“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你说的都对,皇贵妃是不喜我。”
但周长观有些好奇,“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连他们南照宫廷里都有不少人觉得皇贵妃视他为己出,他父皇也是。
从宋枝鸾已知的事件来看,并不难推断出这一点。
周长观被暗算失忆,将他放在酒楼看禁,这几件事只能是他的兄弟所为,水匪要报复不会玩这些虚的,一刀抹了脖子就可以。
做出这些让他受辱之事,幕后之人定是抱着想看周长观从高处跌落的心态。
据她所知,众多皇子里有这个能力插手军务,并且阴他一手的,只有周长照。
而周长照之所以能插手,多亏他的将军舅舅蔺如。
所以宋枝鸾推测,周长观进军营一事,或许也是蔺如和皇贵妃一手安排。他听话,日后可为周长照守卫边疆,他不听话,也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丰满羽翼。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他们觉得周长观不受控制的时候,就有无数的机会对他下手。
这次不就着了道么。
所以,周长观身上有些东西很可能让周长照感到了威胁。
宋枝鸾心里将事情捋了一遍,但并没有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只是问道:“周长照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帝京,你父皇没有处罚他,还是说装作不知情?”
周长观心里有些佩服,对她一语道出暗算他的人是周长照也不惊讶了,双手撑胯,轻叹道:“谁知道呢。”
“如果你想扳回一局,我们可以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和我联姻。”
周长观神色一顿,看她一眼,略侧过身,轻嘶了句:“这不太好吧。”
“哪里不太好?”
“刚见面你就向我提亲?”
宋枝鸾:“……”
她发现他和她说话每次都正经不过三秒。
“当然,我不是不愿意,我非常的愿意。只是我今日穿成这样,方才在街上追着你跑还把发冠跑歪了点,要不换个时间?”
周长观目光炯炯有神:“就明日吧,你再向我提一次?”
“……”
宋枝鸾提起一口气,走到树下案台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杯凉茶下肚,她方才将话继续说完:“这是交易,不是当真向你提亲。”
已过了中秋,午间的天气还有些酷暑的余热,周长观看她的脸都泛起了一层薄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遂收敛了些,依着她的话笑问道:“好,交易。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父皇这次让你和你兄长来,不是想让我从你们之间选一个么,那我选你,”她先给出了条件:“回了南照之后,你可以借着我未来皇夫的名义行事,向你父皇要些实权,想做什么,我都会尽可能帮你。唯一的要求便是,若姜朝遇到危机,你需得助我。”
“我父皇乃是毒发身亡,按律孝期延至两年,这两年时间,你好好利用,会走到比如今更高的位置。”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那么两年之后?”
宋枝鸾道:“两年之后,婚约解除。”
只要南照与姜朝的关系稳定下来,不妨碍她对西夷出手,便这个交易便值得。
周长观有些可惜,但她在说正事,他也不好胡搅蛮缠,那
只会令她生厌,只是卑微的又问了一句:“不能真联姻吗?”
宋枝鸾看他一眼,让他自己领悟。
她从没想过要真的联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缓兵之计,西夷和姜朝也曾联姻,可能保几时?都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难道因为掺了些感情就可以摒弃利益了?
要是真联姻,她也可以预见结局。
无非两种,吞并与被吞并。
青年的身影站在落花之间,他的发冠是一整块碧玉所做,身上也是一身碧,没有多余的配饰,最惹眼的便是他的一双狭长漆黑的眸。
安静了几个瞬息,他抬头,“成交。”
“不多考虑考虑?”
“不用。”
反正,即便今日没有见到她,他也是要去争一争的。
如今有她与他并肩作战,何乐而不为?
而且即便他们两人心知肚明联姻是假,可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的未来皇夫,这个身份已经在她的倾慕者里位列前茅了吧。
还有人没名没分的跟着她呢。
想到这里,周长观从衣襟里拿出一本册子来,他非常擅长自我开导,很快适应了她给他的身份,走到宋枝鸾身边递过去,长眉微挑。
“未婚妻,还有这种好东西吗?”
宋枝鸾看着他,“我不打算现在就修国书过去,所以这句未婚妻,你还是先收回去。”
周长观不无可惜地点头。
她说完,低头看他递来的东西,一看清表情就变得非常精彩。
“这东西怎么在你那?”
这不是她给谢预劲的吗?
周长观摸了摸鼻子,含糊道:“从那个姓谢的包袱里掉出来的,我正好捡到。”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他的?”
“那是因为他在我面前炫耀。”
想到那夜,周长观还有些切齿。
谢预劲会在他面前炫耀?
宋枝鸾想了想,发现这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一时沉默住了。
“还有没有这样的?”
“这些避火图,你想要多少没有,问我做什么?”
青天白日的,两人围绕这本合欢图册开始对话。
但他们都不是放不开的人,因此看起来像在讨论天气般寻常。
在一边守卫的玉奴捂唇咳嗽了一下,拎着稚奴的衣领就往后走,“大人说话,你别乱听。”
稚奴有些心虚。
可那册子就是她给陛下的呀。
这边周长观听到这是私家珍藏,孤本,且她手上没有更好的了,表情遗憾:“那有没有稍微次一点的?”
他顿了下,“你平日喜欢看的?”
宋枝鸾眼皮微抽:“没有。”
“昭昭真偏心。”
宋枝鸾:“……”
“那个男人是你的小情儿,我是你未来的未婚夫,你只给他不给我。”
话说的越来越偏了。
好在正事已经谈完了,宋枝鸾也没继续同他说些乌七八糟的话:“我走了,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
周长观站在后花园,看她朝前院走去,背影即将消失的时候,他忽然道:“以后我还能来这里见你吗?”
“可以。”
得了她的回答,周长观笑了下。
宋枝鸾。
昭昭怎么每个名字都这么好听?
-
谢国公府今日格外热闹。
谢预劲没有踏进门,就先看到了宫里前来传话的太监。
太监放下茶从正厅里走出,手里捧了一个漆木长盒,目测有半尺长,半尺宽,微微点头,笑道:“将军,传皇上口谕,将军已经到了议婚的年龄,但这些年为姜朝开疆拓土,一直耽误着,皇上于心不忍,特命奴才送来这对鸳鸯同心结,说将军日后若是喜欢上了哪位姑娘,尽可告知皇上,皇上会亲自为你们保媒。”
谢预劲眸光意味不明,接了漆木盒子,视线落在上面良久,方才笑着回道:“谢陛下好意。”
太监点头:“奴才会将将军的话禀告皇上,在这也提前祝将军觅得一知心人,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