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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月倒是无所谓。既然达成了口头契约,她吃得心安理得,甚至又叉了一块萧明远刚才“赏”的胡萝卜,嚼得嘎嘣脆。
最惨的是徐如意,她坐在对面,对面是气场全开、喜怒无常的大老板,旁边是刚才刚跟老板谈完卖命价钱的狠人助理。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萧明远越是吃得从容,徐如意就越是如坐针毡。
“那个……”徐如意猛地放下勺子,萧明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徐如意浑身一激灵。
“萧……萧总。”徐如意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我突然想起来。”“法务部那边还有个加急的合同要审……”
这理由找得其实很蹩脚,刚才她手机明明连亮都没亮过,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手忙脚乱地端起餐盘,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紧箍咒:“那个,我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我先回去了!”
萧明远神色未变。他只是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冷淡的单音节:“嗯。”
这就相当于是“特赦令”了。
徐如意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餐厅的出口,转眼间,这张偏僻的餐桌旁,只剩下了萧明远和沈霁月两个人。
晚上十点,窗外的CBD依旧灯火通明,窗外事流光溢彩的霓虹,除了巡逻保安沉闷的脚步声,整层楼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霁月从那一堆晦涩难懂的报告中抬起头,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眼角,合上电脑,拎起包走向电梯间。
沈霁月走了进去,按下“1”层,随后靠在轿厢壁上,疲惫地闭了闭眼。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挡在了两扇门之间,感应器识别到障碍物,金属门又缓缓向两侧弹开。
沈霁月下意识地睁开眼,却在看清门外那人的瞬间,微微一怔。
萧明远正单手插兜站在外面,拎着西装外套,深蓝色的马甲包裹着挺拔的身形,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的线条透着一股深夜特有的、颓废而利落的力量感。
沈霁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明明有直通地下车库的专属行政电梯,就在走廊的另一头,他怎么会来挤这部普通的员工梯?
还没等她想明白,萧明远已经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多了一股冷冽的男士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强势地侵占了原本属于她的空气。
第12章
“还没走?”萧明远漫不经心地站在她身前,头也没抬,依旧随意地划着手机。
“还有些东西没看明白。”沈霁月迅速调整好状态,往角落里缩了缩,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沈霁月看着镜子里萧明远冷淡的侧影,眉宇间带着一丝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倦意。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他说的话,在他眼里,她是一道坚固的防线,他欣赏她的武力值,信任她的直觉,所以才愿意开出高薪把她留在身边。
但他默认,门内那个由数字构成的资本世界,与她无关。
但不甘心像野草一样疯长“萧总。”在数字跳到“20”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萧明远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头也没抬:“嗯?”
“关于那天您问我的那些问题。”沈霁月盯着他的后背,语速稳而快。
从南城项目的物流成本推演,再到那个晦涩的期权定价模型修正,她凭着记忆,将这些天死磕出的答案,条理清晰地逐一陈述。
没有废话,全是干货,虽然有些专业术语用得还不够老练,带着一股“学院派”的生硬,但核心逻辑却异常清晰,直接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萧明远划动屏幕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住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沈霁月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至于您昨天留下的最后那哥问题。”
电梯的楼层数字飞速下降,10、9、8……
萧明远划动屏幕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沈霁月抛出了最后的结论:“因为在您的世界里,‘天花板’并不是荣誉,只是一个信号。”
萧明远的背影猛地一僵。
“它意味着行业逻辑已经透支,继续深耕只能维持现状,回报边际正在快速收窄。”沈霁月的声音清冷而犀利:“一旦从增长变成维持,您就不再是创造未来的主体,而只是一个负责分红的资产包。”
“所以,您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跨行投资,不是因为贪婪。”
“叮。”电梯在一楼稳稳停住。
随着金属门缓缓滑开,沈霁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落下:“而是因为恐惧。”
“您在用现在的安全,去买一张通往下一个时代的入场券,如果不折腾,恒星或许能舒服十年,但在第十一年,它会死得悄无声息。”
萧明远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第一次带着真实的震撼,重新打量着她,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竟然读懂了他对深渊的恐惧。
“谁教你的?”他声音低沉。
“没人教。”沈霁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练过二十几年年武术套路。”
萧明远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您也看过格斗吧,格斗是看怎么打赢对手,但套路,是看怎么打赢规则。”
“一套旧拳谱,动作练得再完美,起评分也是死的。”她看着萧明远,眼底闪烁着清醒的光:“想要突破那个分值,唯一的办法不是重复旧动作,而是推翻它,去加那些容易摔断腿的高难度。”
“对于冠军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失误,而是重复。”
她最后总结道:“您不想做那个表演完美旧套路的人,因为您比谁都清楚,裁判,也就是这个市场,已经改了规则。”
萧明远看着她,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眼神。
过了许久,他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阴阳怪气,反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愉悦。
萧明远点了点头,他第一次没有用那种看下属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是真实的笑意:“比喻很生动,看来,你这个助理真的是物超所值。”
“周末好好休息吧。下周,有新的工作给你。”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沈霁月单薄的肩头拍了两下。
手掌落下的瞬间,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温度毫无阻隔地烫了下来。
萧明远的手在收回的半途,顿了一瞬,他对人向来疏离,这一拍,无论是力度还是距离,显然都越过了上司与下属的那条安全红线。
沈霁月也是一僵,习武之人的本能让她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触碰极为敏感,本该闪避的身体却鬼使神差地定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残留在肩头的触感,不像是鼓励,反倒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侵略,但两人都极其默契地忽略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萧明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迈开长腿走出了电梯,快走到旋转门时,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那动作随意慵懒,却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松弛感,深蓝色的背影推开旋转门,融入了外面流光溢彩的夜色中。
就在沈霁月出门准备走去地铁站的时候,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沈霁月脚步一顿,掏出了那个紫色的苹果手机,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旷的绿地,看向停车场。
萧明远的身影刚刚走到车边,弯腰坐了进去,动作间透着一股与这辆车如出一辙的、不可一世的矜贵。
沈霁月看着那个背影,接通了电话,把听筒贴在了耳边。
“小月啊。”对方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熟络:“下班了吗?”
“卓叔叔好,刚下班。”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依旧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明天是周末,有时间吗?”那人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叔叔请你吃个饭。”
远处的宾利车亮起红色的尾灯,缓缓驶入了车流,彻底消失不见。
沈霁月收回目光,那一瞬间,她冷淡的脸上像变戏法一样,精准地挂上了一抹属于晚辈的乖巧笑容。
“萧叔叔,您这说的哪里话。”她握着手机,语气瞬间热络,亲昵得滴水不漏:“您不找我,我也正准备跟您汇报呢,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
电话那头的萧卓然显然对这个态度非常满意,笑声更爽朗了几分:“哈哈,你这孩子,怎么样?明远没给你气受吧?。”
“怎么会呢。”沈霁月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清明得可怕,嘴里却说着最动听的谎言:“萧总那是真性情,而且我是拿工资办事的,受点气也是应该的。再说……”
她顿了顿,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邀功:“萧总刚走,还说下周要给我新工作呢。”
“哦?”萧卓然的声音微微扬起,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势的得意:“这么快就给你派实活了?看来把你安排进来是对的。”
“那也是叔叔您眼光好。”沈霁月顺势奉承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刚才的话题:“正好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跟您当面说说。”
“好好好。”萧卓然显然被这句话钓足了胃口:“那就这周六中午,地址我发给你。”
“没问题,周六见,叔叔您早点休息。”
沈霁月挂断了电话,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种热络、乖巧、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晚上十点的地铁站,早已没了晚高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一眼望去,全是同类。
有人靠在广告牌上闭目养神,有人机械地刷着手机,脸上被屏幕映出一片惨白的蓝光,神情麻木,还有个年轻人,手里拎着还没吃完的便利店饭团,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
车厢里很空,只有列车与轨道摩擦发出的轰鸣声,单调而刺耳。
沈霁月在角落的空位坐下,车窗玻璃像一面深色的镜子,映出她那张因为常年习武而气血充盈的脸,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意。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在和身价百亿的萧明远博弈,谈论着如何颠覆规则,如何去赌一个时代的未来。
而现在,她缩在这个晃动的、充斥着各种浑浊气息的铁皮盒子里,和周围那些麻木的灵魂一样,只想偷得片刻的喘息。
多么讽刺,又多么真实的割裂感。
不过,这种矫情的感慨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沈霁月换了个姿势,无所谓,这份工作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远超她的预期,也多到足以让她忽略掉那点所谓的阶级落差感。
她看着车窗上模糊的倒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今天中午。
平日里杀伐决断、在谈判桌上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的萧明远,却像个挑食的小学鸡一样,眉头紧锁地把那几块橙色的胡萝卜挑了出来。
那几块被他嫌弃的东西,就那样顺理成章地落进了她的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那种自然,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要可怕,它意味着一种边界感的消融。
还有刚才,沈霁月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衬衫,按住了自己的右肩,掌心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异样的灼热。
作为练了十几年武术的人,她对肢体接触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警惕,在这个距离内,任何人的触碰都应该触发她的格挡反应。
可那一瞬间,她竟然没有躲。
在这个拥挤嘈杂、充满汗味的地铁车厢里,沈霁月看着玻璃上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松开了手。
对于一个带着任务潜伏进来的“间谍”来说,忘了“防守”,远比动了“凡心”,更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周六上午,沈霁月难得睡到了九点多。
她的生物钟就雷打不动地定在清晨六点半,像这样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在她的记忆里屈指可数。
她长出了一口气,重新把自己摔回有些生硬的床垫里,这一周,确实太累了。